当看到张璟铭面无表情的从电视跟前走过去,周弘吓了一跳,反射性的一把抓起遥控器就要换台,可最后关头又止住了,脑中电光一闪,他紧张个什么劲,男人看女人特么的太正常了,私底下一帮子大老爷们凑成堆儿,什么荤黄段子说不出来?只要在女人面前正经就行,怎么此时的第一反应竟跟偷腥似的?不应该不应该,拉他坐下来一起欣赏探讨才是正常反应才对。
于是,周弘往沙发上仰一仰,做出一副十分放松并且愉悦的表情,对他说:“回来了?”视线则跟随着张璟铭移动,见他走到一边将桌上的花瓶换了一个位置。
张璟铭没什么情绪的“嗯”一声,摆好花瓶,跟着转身走开了,脸色有些难看。
周弘看着他走出几步,心中暗道:估计是工作上出了问题,情绪不是很好啊。如此腹诽一番,周弘又把视线转移到电视屏幕上,继续看他的火辣美女。
没过多久,周弘恍惚间听到张璟铭略微拔高的低沉嗓音,大概叫了他的名字,没听太真切,倒不是因为看美女看得投入,而是走神走得投入,被张璟铭这么一打断,片刻间竟回忆不起他走神到哪儿去了。
不多想,他立即伸长了脖子回一句:“什么事?”
那边略一停顿,闷闷的说道:“你过来一下。”
声音是从浴室传来的,周弘伸开腿站起来,待靠近了浴室,发现磨砂的玻璃门敞开了一条细缝,有一缕缕的白雾从里面飘出来,张璟铭细长的影子在后面影影绰绰的,两手上举,像是在擦头发。
周弘的眼神不自觉的飘向一边,问:“我过来了,要我做什么?”
张璟铭将门又拉开一点,周弘看到他扣在门边上的手指,水光粼粼,骨节略微突出,细瘦而优雅。
“帮我把眼镜拿进来,就在这边桌子上。”
闻言,周弘便垂眼去看身旁的桌子,见那窄长的黑框眼睛就在桌角的位置上躺着,于是立刻答道:“看到了,这就拿给你。”
离浴室一步之遥的地方站定,周弘伸长手臂将眼镜递过去,道:“给。”
话音一落,就听到轻微的开门声,周弘眼睛不眨,略显呆怔的看着浴室的门被完全敞开,张璟铭低垂着头走出来,两手搁在腰间正在系浴巾,系妥了,就伸过一只手来接眼镜,头仍旧低着。
张璟铭光着上身的样子周弘不是没见过,但眼下却是不同,最起码的区别就是,此时的他是湿的,浑身泛着水光,甚至能看到一颗颗滚落的水珠,头发更不用说,湿嗒嗒的粘连在额间脸侧,他眼睛不抬,表情没有,却特么的,招人……
周弘从眼底看到自己的手微抖了一下,等眼镜被拿走了,还没反应过来一样木着,其实脑子里格外清醒,清醒的知道他正盯着张璟铭的胸口不眨眼的看,精实凸起的胸肌,两颗看起来十分硬挺的小樱果,那晕,竟然淡淡的透着粉红!
不光五官,他的身材也没得挑,宽肩细腰,有些地方骨节明显,却因为肌肉的附着不给人瘦弱的感觉,纤浓有度,总之,看了惊艳,再看还想就是了。
周弘一直认为自己的身材挺不错,可两厢一比……
戴上眼镜,张璟铭终于抬起了头,他淡淡的瞥一眼僵立着的周弘,自他身边慢慢走过,微启薄唇轻描淡写的问一句:“怎么?”其间脚步不停,不过是十分随意且慵懒的吐出两个字而已,没大意思。
周弘却是轻颤了一下,因为张璟铭微眯着眼睛,湿嗒嗒的向他侧脸看过来的样子,十分的,诱人……
周弘的心咯噔一跳,身子也是一晃,“不,不怎么……”还好张璟铭很快就走过去了,没看到他微小的失态动作。
跟着出来,回到客厅,周弘坐回原来的位置,眼睛虽然盯着电视,却完全没看进去,心里早乱作一团了却还能分出神来注意张璟铭的动向,听声音应该是倒了一杯酒,正向这边过来。
周弘坐的是地毯,倚着沙发,张璟铭则绕过去坐在了上面,一双修长结实的,光裸的腿与周弘的手臂就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
周弘觉得他很是魂不守舍,连比基尼美女都吸引不了他的注意力,此时他终于意识到,他的改变似乎有些严重了。
要搁在以前,三两个大男人对着视频里的美女看,那气氛一定是火热高涨的,哪像眼下,简直如坐针毡。
周弘闭了闭眼睛,暗暗苦叹,罪魁祸首就是身旁那人,闷得像块石头,有他坐镇谁还提得起兴致。
竟把责任全部推给了张璟铭。
正生着无名火,余光里忽然看到张璟铭光洁的手臂向着电视一指,紧跟着耳边响起他的大提琴音,周弘赶紧集中精神仔细听,“你喜欢这种风格?”
要开始男人之间的亲密交流了?
周弘摸摸鼻子,咕哝了一声,看着屏幕里走来的性感巧克力美人,竟有些不好意思,“还可以,其实还是喜欢亚洲女孩的娇小玲珑的。”刚说完,心里就诡异的冒出一个念头,张璟铭喜欢什么类型的?莫名其妙的,他忽然就没兴致继续了,烦躁的很。
可张璟铭好似听到了他内心的询问般,道:“唔……其实什么身材无所谓,重要的是人。”
这种话男人最喜欢说了,因为女人吃这一套,想不到张璟铭也不免俗,周弘侧向抬头看他,想说一句“这话别跟我说,也别私底下说”,可一抬眼,嘴还没张,又愣住了。
因为正撞上张璟铭看过来的眼睛,漆黑幽谧的,仿佛深不可测的大海,能吸人般,一下子就将他的思维和呼吸都攫住了。
作者有话要说:
☆、又冒出一个芽儿……
恍惚之中,周弘竟还能注意到,一两滴水珠顺着他垂下来的发丝滑下来,落进他手中的酒杯里。
“你真的没事?”
大提琴音一起,周弘就一个哆嗦回了神,看一下眼中略带担忧的张璟铭,跟着立即侧开脸忙说:“没事。”
为了掩饰尴尬,他想开口提醒一下那酒不要喝了,头发上的水滴进去了,可嘴还没张开,就见张璟铭将酒杯递了过来,剑眉轻皱,对他说:“喝点酒吧,提提神。”
周弘看他一眼,想都没想就接了过来,鬼使神差的说了声“好”,跟着一仰脖,将整杯酒都吞了下去,酒里掺了洗澡水啥的也不管了。
把酒杯往矮几上重重一放,然后将遥控器塞到张璟铭手里,周弘绷着一张脸站起来,抛下句“你慢慢看,我先睡了”就往客房走,很有种落荒而逃的味道。
目送周弘进门后,张璟铭便起身关掉电视,慢慢走进浴室,将身上的浴巾换下,一边系浴袍的带子,一边出来,表情淡淡的看不出有何情绪。
关上房门,周弘一头栽到床上,扯着头发浑身拧巴。
出师未捷身先死,造反的萌芽还没来得及打压,又冒出一个芽儿来……
到底那一夜是导火索,还是张璟铭这个人是导火索,周弘是一点儿都分辨不清,也没法分辨清,再说,这又不是重点,重点是,他已经不正常了……
一定要回去,不光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张璟铭……想到这里,周弘又一阵龇牙咧嘴的扯头发,张璟铭哪里需要他顾忌?这仅仅是他一个人的事而已,不管生活糟与不糟,都是他一个人的事,他自觉他还没有那个份量去影响张璟铭的生活。
这般想着,周弘平静了下来,是啊,他对张璟铭有了那方面的感觉又怎样?注定一场空而已,可笑而又荒唐,令他不齿。试问,他能像异性之间那般,一旦喜欢上,就只管表达心意么?他不能。
好了,现实可不像人的脑子,可随心所欲,省省吧,周弘闭上眼睛,这份情感到此为止。
周弘长得好,又有些风雅气质,所以很有异性缘,在感情上面也就没遇过大纠结,都是他给人家纠结受,眼下倒好,报应不爽,让他尝到了胡思乱想的暗恋滋味,还是那种自知结局的一类。
想想他竟然不知不觉的陷进这种感情困扰中,让他很有荒唐之感。
天凉,周弘衣衫单薄的在路上走,正想着又快到月中了,给爷爷的生活费却没有着落,工资还得过一阵才能发,难道要预支?不知道行不行……
正想得出神,忽然听到身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好像是冲他来的,周弘立即挺直了身子,可不等他做出反应回头去看,手臂就给人狠劲的抓了个正着,紧跟着便被粗野的向后拉转了九十度。
这一回身,周弘就看到一张放大了的男人脸,黝黑黝黑的,瞪大了眼睛瞅他,五官绷紧,神色极为复杂,忧怒交加的。
周弘眨一下眼睛,一丝欣喜登时涌上心头,禁不住唤出声来,“梁子?”
“你他妈的!”
不等一声“梁子”落下,周弘就自眼角处看到一只铁拳从侧面向着他的脸刮了过来,速度极快又意料之外,周弘连懵的时间都没有,直接乖乖的吃了一记,身子顺势向一边倒去,还退了几步。
摸着下巴,周弘难以置信的回望梁子,心道,这家伙没吃药是怎么?好久不见,一上来就骂他不说,竟然还动手。
这一拳的劲道可是不小!
身子还没站直,也不知到底出了啥状况,周弘张了张嘴,一个音没发出,又见梁子举起了拳头,一个挺身朝他扑了过来。
见鬼!
周弘赶紧往后躲,不还手,只抬起双臂紧紧的护在脸侧,“嘿,停手你!”
梁子的眼都红了,才不听这话,劈头盖脸的只顾往周弘脑袋上砸,一边砸一边骂:“我□操!让你躲让你躲!你他妈的躲!死活不吭一声,一边儿死去!一边儿死去!”
本来周弘给砸出火来了,可听了这话,那火气一下子又熄了下去,想抵抗来着,又改了主意,就抱着头继续挨砸,估计梁子的憋气过去了,才闷闷笑着一把抱住了他的腰往一边顶,顶得梁子一个趔趄翻进路旁的绿化带,兜了一脸的泥。
周弘半压在梁子身上,也是一身的碎叶,还是笑,一边笑一边磨磨蹭蹭的起身,眼瞅着梁子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动作却仍不急不火,等起来了,就将手递给他,拉他出来。
两人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坐下。
梁子掏出烟盒递给周弘,周弘摸出一根来点上,不紧不慢的吸了几口,才低低的说起这一阵子的经历。
周弘这边只他一人,与所有故人都断了联系,又一门心思的想摆脱那事儿,所以根本不知朋友那边发展到了什么地步,眼下偶然间遇到梁子,见了他的反应,才意识到自己的不负责任有多严重。
这一阵子过得简单,再加上周弘又故意抠去张璟铭不讲,所以一根烟抽完,周弘也讲完了,扔掉烟头,他侧脸去看梁子,见他张着嘴,一脸惊诧的盯着他不动。
“你进了绿源?”
周弘扯了扯嘴角,闷嗯一声,然后伸手到梁子的怀里掏烟。
“你怎么进去的?”顿一下,状似恍然的“哦”一声,继续道,“难道厄运到了极致,转成好运了?”
听了这话,周弘的动作不由一僵,捏着烟狠狠的瞪梁子,大有他再讲一句,就跟他玩命的架势。
梁子赶紧端正态度,给周弘点烟,语气也沉重起来,“你不见的那会儿,赵左来找过我几次,都是问我你在哪。”
一听到“赵左”两字,周弘的双眼立即眯起,两团幽寒的暗光微微闪烁,他狠吸一口烟,冷笑一声,无话可说,只骂了一句:“娘之!”
梁子紧跟着叹了口气,别开脸不看周弘,语气发虚,“你误会赵左了。”
周弘猛地转头去看梁子,心头升起一股烈火,不说话,只睁大了眼等他下文,他倒是要仔细听听,他是哪里误会了,这事怎么还能有误会!
作者有话要说:
☆、真相?
梁子本来就说得气虚,此刻被周弘的煞气一压,一下子倒戈,急忙掀翻方才的话,“没有误会,只是有些你不知道的事。”
周弘终于转回头,吐着烟圈冷声道:“你说。”
梁子神色复杂,悲愤郁怒全都有,声音还有些抖,“把照片发到网上的人,不是赵左,是王水良。”
周弘有一瞬间的感官空白,目视前方呆愣了一会儿,他迅速记起某一天,他在张璟铭的车里,看到路边上,小右和王水良对站着,王水良拉着她的手低声下气的央求着什么。
“还有一件事你可能也不知道,小右和王水良在一起了。”
怒到极处之后,竟是不知如何反应,只剩下木然了。
看到周弘一动不动的,梁子有些不安,伸手推一下他的肩膀,见他软软的晃了晃,登时就皱起眉,大声喊起来:“周!”
周弘慢悠悠的转头看住着慌的梁子,很神经兮兮的举了下夹烟的手,然后神经兮兮的挑一下眉,眼睛里死灰一片,声音轻轻的,“这么大声做什么?”
梁子的嘴巴几乎抿成的一条线,不等周弘说完,扬起手就朝他脸上甩去。
十分响亮的一巴掌,甩得周弘别开了头,喉咙里嘎吱一声,眼睛里重新聚起光亮。
见周弘回了神,梁子长吐一口浊气,不敢再提那事,拧着眉毛想别的话题,“你……你工作怎么样,绿源果真那么好?”
周弘摸着显出巴掌印的脸,心道,今天尽挨揍了,娘的下手可真重,嘴上也还不忘回答:“嗯,好。”
听着这有气无力的腔调,梁子别开头,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拳头握着,青筋突突,心尖儿上憋了一股悲壮的烈火,想提刀砍人,“好就行,你好好干,将来青云直上,可别忘了这些朋友。”
周弘扔掉早就燃尽的烟,抬手探进额前的头发里,半晌之后,哑声道:“你仔细说说吧,我没事。”
梁子看了他几眼,叹一口气,终于还是开了口,“赵左找我,跟我说照片是他拍的,却不是他发的,还说他仔细想过了,事发前的那段时间,只有王水良碰过他的手机,所以照片一定是王水良发出去的。娘的混账王八蛋,没人性的渣滓东西!”
周弘仍旧埋着脸,轻轻左右转头,使得头发在手指间簌簌摩擦,说话的声音低低的,一点感情也没有,“他追求小右多年,恨我是当然的,想得到小右也是当然的。”
梁子是真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了,又不知如何收场,扯着头发发急,“别想了,事情都过去了,”忽然想到什么,眼睛一亮,声音也拔高了,“周,你是不是认识了什么了不得的人?”
了不得的人?
周弘像个不能自主的机械,思绪轻而易举的就给带跑,难得还能认真的去想。
了不得的人啊……心里念叨了两句,张璟铭挺拔的身影便闪进了脑海,周弘眸光微闪,垂下眼睛低声说了句:“没有。”
听了回答,梁子不由皱眉,表情很迷惑,小声嘟囔:“那这真是一个神迹了。”
周弘又揉揉头发,闭着眼睛抿着嘴,心里开始烦躁,想撬开梁子的嘴,掐着他的脖子让他抓紧说。
梁子很明白周弘暗地里在发牢骚,不敢磨蹭,烟没吐尽就开始说,声音低沉,透着小心,“实话实说,以那些照片的尺度,就算只出现了不到一天的功夫,也够轰动整个互联网了,可事实却是,在照片发出来的当天,就被人删除了,而且直到现在,网上仍是一点痕迹都没有,就是网警也不见得能处理得这么干净,他们总归是防不住有心人的。”
梁子越说表情越是不可思议,最后忍不住又重复了一遍,“简直就是神迹。”
梁子说的是实在话,周弘心里并不别扭,只沉了一沉,也深思起来,神迹是不可能的,万事都归于人为,可就像梁子说的,一点痕迹都没有确实是难以想象了点儿,怪不得他问他是不是认识了什么了不得的人物。
周弘想到张璟铭,并不是因为觉得他有多了不得,毕竟印象里,他只是一个十分成功的企业家,眼下听了梁子的话,更加觉得是思恋所致,能将那事防得如此严实,只怕得是个呼风唤雨的政客才行。
思忖到这儿,周弘不禁笑了,他纯粹是想多了,管它怎么回事,事情的结果对他有利才是重点。
心情好转了一些,周弘不自觉的轻吁口气,想起这阵子偶尔困扰他的一个细节,他总以为走在人群里,会有人将他认出来,可结果呢,直到今日,认出他的也只有梁子一个人而已,原来照片早就消失了,他缩在龟壳里那么久,不敢再触及那件事,以至于毫不了解事态的发展,活该受折磨。
见周弘放松了许多,梁子咧了咧嘴,黑眼珠亮起来,他把手搭在周弘肩膀上,道:“走,咱哥俩喝酒去。”
周弘正要张口答应,忽然想到什么,掐掉烟,他转向梁子,摊开一只手做了个手势,“别了,还是省着支援一下我吧。”
梁子的脸一黑,将衣襟一捂,气道:“你都进绿源赚大钱了,还好意思向我伸手?”
周弘不理,直接上手去抢,一边抢一边哼:“我要是拿到工资了,还向你要钱做什么?”饮食上他可以厚脸皮的吃张璟铭的,可爷爷那里必须有个交待,就是借钱讨钱也不能断。
抢过梁子的钱夹,周弘抽出五张粉红票子塞进裤袋,听梁子在旁边哀嚎“你给我留两张!”
一进家门,便觉一阵暖风袭来,冲走一身的凉气,周弘打了个哆嗦,走进客厅,看到张璟铭正在办公,听到声音后向他望一眼,然后回头继续看文件。
云淡风轻的一眼,由他做来却是别具美感,令人眼前一晃。
周弘微微低头,拿拳头抵在唇边,轻咳一声,然后缩缩脖子,叹道:“外面真冷啊。”其实也没多冷。
张璟铭眼睛不抬,大提琴音低缓的响起:“是你穿的少了。”
周弘略窘的走过客厅,向他的房间靠近,暗暗苦脸,他也想穿多点,可原来的衣服都捐给酒吧了,眼下工资没发,他没钱买么不是?
作者有话要说: 果然标题什么的最最讨厌……
☆、奇葩了……
今天的工作比较少,至少比张璟铭的少,周弘早早的处理完,抬头看一下时间,才九点,就想趁这清闲泡个舒服澡,睡个长觉,于是看了一眼还在敲字的张璟铭,起身便往浴室走去。
把水温调好,放进大半池的水,周弘躺进去,不由舒服的轻叹出声,他闭上眼睛,神情放松,想起今天遇到梁子的事。
本来,遇到梁子他就已经很高兴,而真正直击他心口的,是那些照片已经消失无痕了的消息,他一面感到如释重负,一面又心悸,生怕哪天这噩梦又卷土重来,出现在众人眼前,总之,喜忧参半。
周弘往下蹭一蹭,再次叹息一声。
不知泡了多久,模模糊糊的似乎还睡了一觉,脑袋昏沉沉的,周弘拧着眉坐起来,揉一揉额角,扒着浴盆的边缘翻身往外爬。
赤着脚站在地上,周弘甩甩头发上的水,可这一甩不要紧,直甩得脑袋更加昏沉,有一瞬间的晕眩,身子不由自主的一晃,眼见就要倒,周弘顿时清醒过来,赶忙绷紧浑身的肌肉保持平,却仍防不住脚下一滑重心后移,一个收拾不住仰面就往后栽去。
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周弘猛然来了一个奇葩的拧身,牢牢的扒住了浴盆的边缘,才撑住了上半身,没有彻底的躺到地上去。
这动作闪电一般做出来,像猫咪拧麻花一样,周弘都给惊了一跳,额上出了一层细汗,他忍不住挑眉发笑,想不到自己反应如此迅速,身体这样柔韧。
可紧着下一秒,周弘就不这么得意了,因为他发现他动不了了,腰部拧了一个夸张的角度,似乎连着骨头也拧了一下,不疼,微微不适,就是动不了……
周弘立即意识到他这是伤到腰了,登时一脸黑线,额上再次析出一层薄汗,心中不由臭骂起来,娘之,摔一下有什么打紧,秀柔韧嗯?这下好了,拧出问题来了吧。
周弘整个脸都苦了,嘴里哼唧着不知是哭是笑,总之万分悔恨,有点担心他伤到了什么要命的地方,整出啥好歹来……
两手撑着浴盆的边缘,周弘试图站起来,可腰部以下却是半点反应也没有,反而越发疼起来,感觉不太妙,周弘也不哼唧了,皱起眉一脸的沉重。
就在他努力感应腰部的问题时,浴室外面却传来轻轻的脚步声,踯躅在不远不近的位置,周弘心下登时一跳,瞅一眼赤身裸体,姿势奇葩的自己,赶忙加劲挪动,却是挪不动……
周弘真是要哭了,尤其听到张璟铭低低的大提琴音时,简直想许愿穿越回去,穿到他拧麻花之前。
“周弘?”
周弘赶紧应一声,语气像平时一样正常,与此同时,他果断的两手一推浴盆,使身体借作用力向相反的方向倒去,于是,“吧唧”一声,浴室里传出一个不大不小的动静。
又于是,周弘再次听到张璟铭低低的大提琴音,“你……没事吧?”
周弘面条泪啊,一只手撑地,一条胳膊上举,挣扎着去抓挂在墙上的浴袍,不敢立即回答张璟铭他“有事”,怕他第一时间冲进来看到他奇葩的样子,于是就汗涔涔的拼力往前挪,一张脸憋得通红。
他听到张璟铭在靠近,不由心急如焚,也顾不得会不会使伤势更严重,上身蓦地一挺,两指便乘势夹到了浴袍的一角。他一鼓作气的将浴袍扯下来,往身上一盖,然后长出口气,对着磨砂的玻璃门虚弱道:“我有事……”
这话声音很低,也不知能不能传到外面去,但张璟铭还是在话落的同时推开了门,一眼就看到周弘侧卧在地上,上身光溜溜,下身盖着浴袍,抬着一张红的不正常的脸瞅着他,那眼神,潮乎乎羞怯怯,躲不躲迎不迎的难以形容,看得张璟铭微微一怔。
见张璟铭顿了一下,周弘不禁更窘,以为他被自己的造型震慑到了,因为脸已经是红无可红的状态,于是就开始冒热气,他垂下头,拿手捏住浴袍的边角不安的往上扯,小声道:“那个,我不小心扭到腰了……”
说完,又往上扯一扯袍子,不敢抬头,羞死。
眼见袍子都快给他扯到胸口上了,还不见张璟铭有什么动静,周弘忍不住抬头瞄上去,正见张璟铭拿了另一件浴袍向他过来,一双漆黑如墨的眸子深深的看住他,能将人溺毙的那种深。
周弘立即垂下眼睛,跟着就见张璟铭的白拖鞋定在他的身前,感觉到他伸出手臂来为他披上浴袍,随着这动作,一股独属于他的自然而又温暖的味道扑过来,像来自上了年头的沉木,给人无法言明的安定力量。
周弘犹如跌进了泛着干土香气的宁静空间,仿佛回到了某个起源,一下子踏实下来。
“再撑一下,我叫救护车。”
正失神,听到张璟铭这么说,周弘立即清醒过来,他一把拽住正欲起身的张璟铭,道:“一点小伤,不用那么严重叫救护车来。”
这会儿又知道是一点小伤了?之前还吓出汗来了呢。其实周弘完全是口不择言,根本不清楚自己什么状况,只是粗糙惯了,乍一听到“救护车”有些不适应,觉得大动干戈了。
张璟铭略一思索,看住周弘,沉稳道:“好吧,我送你去医院。”
周弘一顿,这才恍然意识到自己的错误,按他方才那话里的潜台词,在家自己修养一番是不行的,果断还是去医院一趟比较稳妥。
于是周弘点头,可紧跟着又犯了难,因为他现在动不了,还光溜溜的一条,实在是不方便,他悄悄抬眼看张璟铭,见他也在犯难,不由得后悔起方才说的那没大脑的话,叫救护车就对了呀。
“一点都不能动么?”
周弘正懊恼,听张璟铭问他,忙回道:“能动,也就是上半身能动……”说着话,就见张璟铭伸出手来握住他的手臂,往浴袍的袖管里带,要说的话一下子就噎住了,因为那触碰的感觉很异样,两人之间的距离,以及张璟铭认真俊美的脸,都让他恍惚莫名。
“疼的话就吭声。”将浴袍的带子系上,张璟铭便伸手揽住了周弘的臂膀,另一只手则穿过他的膝弯,将他的双腿紧紧锁住。
这一系列动作之间毫无停顿,自然的不像话,周弘却因此惊诧不已,瞪大了眼睛看住张璟铭,一时间不知如何反应,只觉得整个身子忽的一下飘了起来,胸膛里的那颗心也随之砰砰的跳得飞快有力。
原来是张璟铭将他稳妥的托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谁要拒绝是就是傻子!
周弘清楚的听见他的喉咙里咕隆了一声,两只手也握的死紧,努力了半天,张璟铭都将他抱出浴室了,才掀开嘴唇说出话来:“这,这不合适,你放我下来。”说完,脸上不由一热。
张璟铭垂眼看了他一下,大提琴音低沉好听,“你要是能走的话,我又何必这样?”
这人是太淡定了的缘故,所以丝毫不觉得这状态特么的基情吗?尽管,尽管此时周弘的心里有一丝欢喜,但还是别扭居多的,想他一个大男人,一米八的个子,被人以公主抱的方式抱着,也忒难看了。
“那,那还是叫救护车吧,这样太奇怪了,给人看了笑话……”周弘一手按在张璟铭的胸口上使力去推,只觉手下一片温热,触感结实,使出去的力不由一下子化作乌有,于是这“推”便成了“摸”……
周弘的应变速度向来很快,况且这点小变化也实在不明显,只要他表情如常就可以,只是没想到张璟铭忽然在那一瞬间停了下来,侧着脸垂眼看他。
逆着光,又有睫毛挡着,那眼睛里看不到一点白,黑幽黑幽的,看得周弘呼吸一窒。
在周弘无法掌控的怔愣里,他听到张璟铭用那把低沉的大提琴音说道:“畏畏缩缩的,脸红得像虾子,你最近似乎有些不同寻常的变化。”
周弘大惊,唰的别开脸去,差点又扭到脖子,他如临大敌,目视前方,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挥一下手,铿锵有力道:“快些走,不然医院要关门了!”
医院还会关门?
张璟铭微微一笑,很认真的点一下头,跟着抬脚大步往门口走去。
还好在路上,腰部以下有了知觉,可以动了,不然周弘真难以想象他一副浴袍装扮的被张璟铭抱进医院会有多抢眼。
拍了片子,又给医生推拿揉搓了一阵,然后就被告知“扭伤,不严重,恢复期不要剧烈运动即可”。
没大问题,周弘不由长出口气,坐在休息区等张璟铭,他去给他拿药了。
手里拿着张璟铭买给他的热牛奶,周弘侧脸看住他将要出来的方向,十分安静,心里亦是,除却一丝感觉不算坏的躁动。
回到家,已经十二点多了,周弘坐在床上没两分钟,就见张璟铭端着一杯热水过来了。
这还是张璟铭第一次进他的房间,周弘不自觉的挺直身子,看着他靠近,递过几板药片来,俯视他说:“把药吃了,然后睡觉。”
周弘的心里划过一丝淡淡的情绪,什么话也没说,只乖乖的接过药片,一口气都吞了,然后抬眼看张璟铭,见他一手插在裤袋里,伸手过来接他递过去的空杯子,半垂着眼睛,还是无甚表情,却是魅力无边。
周弘的心跳又一次乱了节拍,他赶紧拿手抵唇装咳嗽,含糊道:“谢谢,医药费等发了工资再给你……”娘之,他在说什么?他受他恩惠那么多,早就数不清还不完了,现在说这话,忒不知分寸忒不懂事忒小家子气……
周弘对自己十分生气,耷拉着眼皮脸绷得像堆千年冰渣,张璟铭该看不起他了……
“你欠我的,会有清算的一天,不用急。好好休息,明天正常上班。”说完,张璟铭便转身走了出去,留下周弘一脸呆怔的盯着门口。
周弘撇撇嘴,正要往被窝里钻,猛然想起自己有伤在身,赶紧放缓动作,跟着又开始埋怨,什么“明天正常工作”,他伤了宝贝腰哎,一点同情心都没有,真真是万恶的资本家!
接下来的养伤期,周弘能躺就不坐,要坐就坐得笔直,办事基本慢动作,相当小心,其实周弘是个粗糙的人,当得知腰伤无大碍之后就已经放下心了,至于之后为什么如此谨慎,完全是被间接提醒的。
自从伤了腰,冰箱里的蔬菜就少了一半,替换上了各种骨头,饭菜里常有的荤腥辛辣也都没了踪影,周弘受宠若惊,时时提醒自己是个伤者,不敢不把自己养得生龙活虎体态康健。
这一次扭伤,周弘白日里为张璟铭的默默关怀而欢喜,晚上又为心里迅速萌芽生长的某种情绪痛苦挣扎,实在是过得水深火热。
下班时间,周弘正收拾东西,上方忽然一黑,他抬头一看,是同事万青梅,一个长相普通却颇会打扮的女人,正浅笑着看他。
“周弘,今晚有空么?”
周弘略一怔,随即露出一风雅的笑来,“美女相邀,自然有空。
”
万青梅在人前是个挺矜持的人,此时听了周弘这样的回答,却不由的嗔怪了他一眼,勾着唇角拿手比了个电话的手势放在耳边,然后踩着高跟鞋走开了。
周弘看着她的背影良久,脸上看不出情绪,最后荒诞一笑,继续收拾东西。
他需要一个女人来纠正他眼下的前进方向。
回到家,发现张璟铭不在,周弘略一沉思,拿笔写了张便条放在桌上,说他今晚有约,可能晚回来。
其实大可不必留什么便条的,相信没有男人会特别注意另一个同性的动向,可周弘就是这样做了,没什么想法,一个随心的举动而已。
吃过晚餐,万青梅提出去他那里坐坐,周弘自然知道这话里的潜台词,一边讶异万青梅如此主动,完全不符平日里给人的印象,一边又微微喜悦,因为他心里有过这么一个期待,既然人家自动送上门来了,为什么不大方接纳呢。
可有个问题,那就是他不能将她带回家。
于是,周弘略显窘迫又不失风雅的一笑,对她说:“不好意思,我家离这里比较远,而且,”打一个手势,周弘顽皮的挑眉,“我相信你不会想进去的。”
周弘的魅力就在于,他的一举一动都十分有感染力,能让人忽略重点,只将注意力留在他这个人身上,绝大多数女人都抵抗不了这一点,男人嘛,或许有少数会着迷……
万青梅也是这绝大多数女人之中的一个,或者更痴迷,她弯着红唇,眼睛亮亮的看了周弘一会儿,不自觉的露出些妩媚姿态,探着身子向周弘轻声道:“既然这样,不如去我那里,很近。”
谁要拒绝谁就是傻子!
周弘微笑,表情十分正经,“好啊。”
作者有话要说:
☆、身上有女人味
能进绿源工作的,没有铁一样的后台,就有超人一样的能力,对于一个女人,要求只会更加严格,所以周弘不敢小看万青梅,当他到了她的住处,不禁更加坚定了一点,这女人就是一饥渴的鎏了金的剩女。
房子虽然远不及张璟铭的高档,却也是常人不可企及的,装饰十分现代化,略显冰冷压抑,这只能证明万青梅鎏了金,至于为何饥渴,那是因为周弘一进门,就被她一个转身推到了门板上。
周弘低呼了一声,惊讶自脸上一闪而过,随后他便笑出声来,举着手低头看万青梅,见她面色潮红,抬着下巴眯着一双眼睨他,笑得特么迷情。
看了一眼,周弘便不笑了,心下不由一动,他抬手挑起万青梅的下巴,细细看她。
万青梅相貌普通,好在会打扮,脸上擦了昂贵而细腻的粉,长长的睫毛抖动扑闪,衬得一双眼睛十分动人,美是美了,只是不知道,卸了妆是什么样子?
男人似乎都比较在意这个,而说实在的,周弘是来寻欢的,企图在女人身上证实并扭转些什么,可关键时刻计较起这些无关紧要的,甚至影响到了心情,就有点儿不解风情了……
周弘略略皱眉,提一口气便将头压下,张口咬住了万青梅的红唇,吸吮两下,就觉口中一股油腻异香,是万青梅的唇膏。
周弘心下一丝异样划过,不由的停下动作,可万青梅紧跟着动了起来,踮起脚尖去追抬起头的周弘,咬住他的唇不放,并伸手进他的上衣里揽住他的腰,将他往卧室的方向引导。
万青梅的情急让周弘感到很不舒服,甚至泛起点儿厌恶,尽管如此,他却没有做出什么不情愿的举动来,一是顾忌万青梅的心情,二则,他敏感的觉得这异样的情绪正是他要克服的。
意识到这点,周弘不禁皱眉,努力将那不应景的情绪往下压,他握住万青梅的腰将她举起来,紧跟着就往卧室大步走去。
万青梅低低的笑,在周弘将她放在床上时,伸腿缠住他的腰,两手探进他的头发里,仰起脖子发出难耐的□声,雪白的胸脯从低低的衣领里露出来,一耸一耸的。
周弘盯住这两团挺起的乳,喉咙一滚,却不是因为欲|望,而是因为,他恐惧的发现,他竟然对那高耸的胸乳没有任何感觉!
万青梅只当他的怔愣是情怯,于是低笑一声,抬起上身贴上去,伸手去脱他的上衣,在他胸腹之间热情的抚摸。
周弘闭上眼睛,调动各种感官去感受那亲吻和抚摸,努力培养冲动,可越是该迷乱的时候,脑子越是清醒,甚至能听到窗外的车鸣声,而令他更加惊骇的是,张璟铭忽然一脸沉默的出现在他的脑海里,揣着裤袋看他,俊美的面容上没有任何情绪。
周弘骇一跳,他低呼一声,反射性的一把推开了万青梅,瞪大了眼睛看住她,竟然是一副比她还要不解的表情,他喉咙一滚,垂下眼睛哑声道:“对不起,前几天扭伤了腰,还没,还没好透,对不起。”
一边说话,周弘一边慌乱无措的整理衣服,没收拾妥当就逃也似的大步往外走,再没看万青梅一眼,而万青梅则保持着双腿分开的姿势,张着嘴看着周弘离开,好半晌才反应过来,几秒钟的时间里变幻了若干个表情,精彩程度难以形容。
车上,周弘的表情却比万青梅的简单多了,却也更深刻的多,他低着头,两手埋在头发里,唇抿得很紧,眼睛里混乱不堪,仿佛陷进泥沼里出不来了,长长的路程里他就保持着这么一个姿势没动过。
下了车,周弘一路脚步虚浮,心神不属的回了家,进了家门,他侧身一眼望过去,就见那张留言条还在吧台上,位置稍微变了变,看样子张璟铭回来了,也看过了。
脑子里机械的判断完毕,周弘便慢吞吞的走过去拿起纸条来看,字是映到眼睛里去了,却没传达到脑袋里去,就这么沮丧着脸端着一张纸条老半天,也不知看的什么。
要不是耳边突然传来一声响,周弘能端详那纸条到天亮也说不定,他还是有些心神不属,慢半拍的转头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正见张璟铭一身浴袍的站在不远处,静静的瞧着他。
一见他,周弘的心里便“咚”的一声跳,跳得胸口都疼,脑子也在瞬间的功夫里清醒过来,他慌忙把纸条一扔,贴紧吧台站得笔直,抿着嘴,莫名其妙的开始紧张,同时心头也还在沮丧。
“这么快就回来了?”永远听不腻的大提琴音。
周弘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过来张璟铭的意思,连忙“昂”一声,跟着垂下眼睛撒谎:“就是一顿饭而已,很快。”说完,就听张璟铭应了一声,迈开步子慢慢的向他过来了。
周弘不自觉的抬起眼睛,视线停在张璟铭的脸上,只觉得那容光耀眼,能吸住人的眼睛,呼吸也给跟着一并给夺去,让人无法自主。
眼见他就要到跟前了,周弘使劲侧了侧脸,才把视线移开,与此同时,心里的沮丧也更加浓烈起来。
张璟铭走近了周弘,与他站在一条线上,肩膀贴着肩膀,十分近。他比周弘略高些,此时便微俯着看他,这样了似乎还嫌远,又往前凑一凑,呼吸都喷在周弘露出的脖颈上了才满意,然后不动作不说话,就这么停住了。
周弘哆嗦了一下,起了鸡皮疙瘩,身子紧绷,他一只手抓着吧台边缘,压着嗓子挤出一句话:“你干什么?”
张璟铭收回动作,剑眉微拧,沉声道:“身上有女人味,浓的很。”
周弘一吓,连忙往旁边跳一步,支支吾吾了一阵,终于找回了正常反应,他强笑一声,抬起胳膊歪头凑上去,使劲嗅出声来,“有么,唔,可能是,嗯……”脑子空白,想不出来理由,只好继续废话,“不小心沾上了,难免会有接触……”
周弘都乱成热锅上的蚂蚁了,张璟铭还是那岿然不动的样子,耐心的听周弘废话完毕,才缓缓说道:“去洗洗,难闻。”
周弘正嗅个不停,一听这话,动作不由一顿,但马上笑出声来,抬头看张璟铭,“是不太好闻,我这就去洗。”然后十分没出息的垂着头往浴室的方向走去。
周弘此时的心情十分混乱,六神无主,又沮丧的不行,烦躁值几乎顶到上限,爆表了就直接精神分裂的那种程度,脑子里唯一清晰的念头就是要把自己洗干净,洗得能闻出清水味儿来。
作者有话要说:
☆、你让我亲一下我就告诉你
从浴室出来,四周都看一遍,不见张璟铭人影,想必不在书房便在卧室,周弘的心一下子便犹如这客厅一般,空落落一片。
拖着步子,周弘坐到吧台前,随手捞起一瓶酒便开始灌,那不管不顾的样子与小右和他分手的那晚有一拼,不同的是此时手中的酒是好酒,更易醉人,他又满怀的剪不断的愁,小半瓶不到,他人就有些熏熏然了。
瞅着张璟铭的卧室,周弘一边浪费好酒,一边呵呵冷笑,跟疯了一样,笑够了,又摆出一脸的苦涩,也不急着灌酒了,定定的开始出神,胡思乱想。
也不知琢磨了多久,琢磨了些什么,他忽然抬了抬眼睛,脸上恢复了点儿光彩,紧跟着,他一手撑着吧台,一手抓着酒瓶,慢慢的从高座上滑下来,在地上站了一战,然后瞅准了一个方向抬脚便走起来。
他脚步略微不稳,但路线走得倒还很直,神智徘徊在醉与不醉之间,清醒与恍惚同在。
推开张璟铭卧室门的那片刻,周弘正看到张璟铭倚靠在皮椅上,身子微斜,脸色略沉,眼睛低垂,不是看着电脑办公的样子,更像是在思索着什么,隐隐的还有些愁闷。
周弘心里正揶揄张璟铭也有愁苦的时候,就见他慢慢的抬起头向他看过来,漆黑的眼中闪了闪光,但不说话,姿势也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