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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victoriaa 当前章节:14865 字 更新时间:2026-6-5 01:25

周弘却是凛了凛,垂头看了一眼手中的酒瓶,然后有模有样的打一个酒嗝,晃荡了进去。

周弘转到桌子后面,就站在张璟铭的身旁,一手撑着桌面,扫一眼桌上的电脑,竟发现电脑屏幕黑着,没开机,周弘不由抬了抬眉毛,看向张璟铭,正对上他深邃如海的眸子,心下跳了一跳,难道他一直在发呆?

“想什么呢?”周弘拖了张椅子过来,坐在张璟铭旁边,托着腮问他。

张璟铭正了正身子,面朝着周弘,声音就像夜晚一样,低哑沉沉,透着勾引人的磁性,“你又因为什么喝酒呢?”

周弘从鼻子里喷出口气,怪:“是我先问的你。”然后垂下脸,展开托着腮的手,捂在眼上,脸上仅剩的一点儿光彩在瞬间里消散干净,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他停了一会儿,才张开有些发白的嘴,哑道:“我遇上麻烦了,所以喝酒。”

“什么麻烦,我能帮上忙么?”

周弘立即笑出声来,心道:这忙还就你能帮得上。可他却口是心非的回答:“你帮不上,我要毁了。”

“说来听听。”他觉得张璟铭说这话时应该挑了挑眉毛,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虽然他的语气很真诚。

周弘知道他想多了,不由叹一口气,没立即回答,而是仰脖喝了一口酒,然后定定的看住张璟铭不动,喘了两口气之后,他张嘴说道:“你让我亲一下,我就告诉你。”

他脑子里知道他说了什么,还说的十分坚定清晰,主要是因为他把说这话的后果给自动屏蔽在意识之外了,只图这一时的爽快。

人一旦计较起后果来就容易后退,不如不管不顾,破罐子破摔,之后懊悔就懊悔,不是也赚了一回爽快么,况且,结果也不一定就是懊悔。

俗话说“酒壮怂人胆”,就是这效果。

周弘说完这话,眼睛就如钩子一般盯住张璟铭,清楚的看到他讶异的张了张嘴,眼睛还是一贯的深邃,倒看不出什么变化。

周弘现在浑身都是胆子,什么都不怕,他见张璟铭片刻间没反应,就又重复一遍:“你让我亲一下,我就告诉你。”

这回张璟铭立即就给出了反应,“好。”

周弘的眼睛奇异的亮起来,脑子在此刻分外单纯,什么弯弯绕也没有,就只一个念头,绝对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于是他把酒瓶往桌上“嘭”的一搁,两手齐上一把抓住张璟铭的浴袍领子,猛力向自己一拉,同时凑脸过去,张嘴就是一啃,啃偏了,也毫不尴尬,往正确位置一挪,继续啃,口水什么的也不注意收好,弄得张璟铭半张脸上都是水光。

周弘一身的胆子都挂不住了,掉得满地都是,并且□进脑,只觉得嘴上的触感实在美妙,就咬住不放,还伸出舌头去攻池掠地,闭着眼睛无限享受。

张璟铭一手把着桌子边,一手撑着椅背,身子被拉得向前,眼睛大睁着,一时被周弘的生猛给震住,但很快,他睫毛一垂,神情放松,眼底似有笑意。

周弘渐渐的有些气喘,到了不得不放手的时候,他往后一撤,睁开眼睛看着张璟铭红肿的唇,满足的叹息出声。

“真是赚翻了的‘一下’。”张璟铭说道,语气里有淡淡的笑意。

周弘看着那上下两片红唇一开一合,隐隐露出里面整齐闪白的牙齿,只觉脑中一热,抬眼深深的看进张璟铭的眼睛里,低哑着声,“其实这只是‘半下’,我喘口气就继续。”

张璟铭把笑容摆出来,勾着唇角道:“你倒会耍无赖。”

周弘瞅准他最后一个字,一秒不多一秒不少恰恰好的掌握住时机,等他一说完,就又一拉他的浴袍领子,再次凑脸上去。

这回,周弘是烂醉了的□进脑,疯魔了,啃了两下之后竟然离开了椅子,将张璟铭往后一推,张开腿便坐在了他身上。

张璟铭似有若无的哼了一声。

周弘浑身发热,喘不上气来,没法吻下去,就贴在张璟铭身上,将头埋在他颈间,有一下没一下的舔,两手不安分的探进他的浴袍里,顺着他精实的胸膛一路摸下去,徘徊在他那轮廓分明的两排腹肌间。

张璟铭身子紧绷,脸上能看出后牙暗咬的肌理,他两手放在别处,不碰周弘,硬挤出来的声音十分嘶哑:“你还没说你的麻烦是什么。”

周弘的脑袋发胀发浑,他一只手已经控制不住的往更下面伸去,却还是组织出语言来回答了张璟铭,“麻烦就是,我喜欢上你了。”

还好他现在疯着,暂时回味不得自己的话。

作者有话要说:  

☆、心口堵得受不了……

而张璟铭,在这话一落之际,两手忽然按上了周弘的腰身,闷哼一声猛地站起身来,托着他往那边大床走去。

当身子陷进软床时,周弘的脑海里忽然奇怪的浮现出万青梅对他的孟浪模样,每个动作都真实无比,周弘撞了邪一样,不由自主的就学起那样子,将双腿缠上张璟铭的腰,两肘撑着床面,上身向上挺,低低发笑。

张璟铭俯下身子,眯眼打量起周弘,见他浴袍带子松垮垮的,系跟没系一样,胸膛完□|露出来,两颗挺立起来的小果竟然泛着淡淡的光晕,而他清俊的脸上则一扫平日里的干净温雅,红透,闭着眼,嘴角细细的上挑,一副难以言喻的魅态,邪,异常勾人。

张璟铭的喉结一滚,他伸手一拉周弘的浴袍带子,与此同时,低头吮住了他的上唇,一声浅浅的叹息自喉咙深处溢出来。

周弘热切的迎合,抬起一条胳膊勾住张璟铭的脖颈,他像烧着了一样,浑身的躁动无法按耐,他不停的与张璟铭贴身厮|磨,绵绵不断的喘息,可慢慢的又不满足于张璟铭的温柔怜爱,就躲开他的吻,将脸贴在他的颈间,用力吮吸,然后弓起身子一路吻下。

张璟铭一手撑着床面,抿着唇低头看身下的周弘,任他去做,可当周弘不管不顾的欺上了他的禁处,张璟铭终于忍不住闷哼出声,一把抓住周弘的手臂将他拉上来,恨道:“一点儿矜持也没有!”

哪像第一次!但这话张璟铭没说出来,因为严格来说,这并不是周弘的第一次。

张璟铭心下微疼,他轻叹一声,一手按住周弘的肩膀不让他乱动,然后压下身子,另一手绕过周弘的腰,滑过他的臀,最后停在他的后|庭处,拿食指指尖轻轻的绕着那紧穴打起转来。

周弘立刻不动了,只觉得一波一波的异痒从身下袭来,激得他一阵一阵的哆嗦。

张璟铭心里有顾忌,手上动作就轻柔小心,可此时看了周弘的反应,还是有些吃不准他的情绪,怕他有抗拒的意思,就凑到他耳边低声问:“想要么?”

周弘终于头脑清醒了些,他咽下口唾沫,张不开口回答,但身下那异痒更加绵长起来,酥麻麻的席卷了全身,侵入四肢百骸,引得他本能高涨,再无法压制,也顾不得清醒过来的羞耻心,扭起腰来就攀上了张璟铭的身子,张口沙哑道:“要。”

张璟铭一下兵败如山倒,他叹一声,伸出一条手臂到床头,拉开一个抽屉翻找了两下,拿出一个东西,并顺手关上了床头灯。

四周忽然一暗,周弘开始紧张,感觉到在他身下打转的手指被抽走,同时又感觉张璟铭起身与他分开了一段距离,在上面摆弄着什么东西。

胸膛上方一空,不由就有些凉,周弘瑟缩了一下,心下十分清楚张璟铭从床头抽屉里拿出的东西是什么,脑子里不由为此闪过一个问题,但他没抓住,就又陷进了情|欲的浪潮里,因为张璟铭又俯下身子,再次伸手到了他身后。

只是这一次有所不同,那手指上面沾了凉凉的东西,在那处轻轻打转了一下,跟着便使力按了进去,与此同时,胸口上的一点被轻轻咬住,两处刺激一齐涌上来,周弘不由剧烈的抖动了一下。

张璟铭一边轻柔安抚,一边不断深入,控制着力道拿指腹在那肉壁上按压抠弄,直到周弘如临大敌的状态缓和下来,轻吟出声,才又缓缓的再探入一指。

这一次,除了原有的刺激外,还多出了一丝胀痛感,周弘哼了一声,不自觉的夹了夹腿,张璟铭连忙凑到他耳边亲吻,等他眉头不皱了,才又一点点进入,尽力让他觉得舒服,避免使他想到什么不好的事来。

比起之前的疯魔,周弘此时安静多了,因为被多重的感官刺激得略略清醒了些,他能感觉得到张璟铭的细心,有所顾忌的一直很小心的动作,为此,周弘心中感动,他想告诉张璟铭一声,其实他粗糙的很,那事儿并没有给他留下什么严重的阴影,可又开不了口,不想辜负他的爱惜。

次日,透过窗帘的阳光已经很明亮,周弘睁开眼来,发现不是自己的房间,立即想起昨晚的一夜风流,不由一阵面红耳赤,他慢慢转头去看旁边,却没人。

他定定的瞅了一会儿那空荡荡的位置,然后视线透过去,落在床边矮柜上的一张纸上。

周弘探身过去抽过那张纸来一看,上面是一行力透纸背,形体遒劲的黑字,“好好休息,今天不必上班”。

周弘看着那字,不自觉的扬起一抹淡淡的笑,心道:真是字如其人啊,一样的让人惊艳。

将那纸收起来,周弘躺好,闻着枕上的自然清香,脸渐渐的红起来。

身体里还留存着昨夜的记忆,那特殊的饱胀感,那一波波难以形容的酥麻,都还能回味得起来,想着想着,周弘不由羞耻的长叹一声,痛恨昨晚自己的声音太不堪入耳了。

平静了一会儿,周弘忽然想起什么,他皱了下眉,直起上身向后转,伸手拉开了床头的抽屉,一眼就看到正中放着的一个圆形瓷罐,有掌心那么大。

周弘将瓷罐拿出来,心下回忆起昨晚他脑中一闪而过的那个模糊的问题。

张璟铭的房间里怎么会有这东西?

周弘打开盖子,见里面是浅红色的透明膏体,已经用去了大半。

看着空掉大半的瓷罐,周弘的眉又拧起来,这瓷罐虽然不深,但容量依然不小,一次不可能用掉空了的那部分,也就是说,张璟铭他不止一次的用过这东西了……

周弘的心忽然被什么给撞了一下,闷疼。

昨晚脑中一闪而过的问题并不算什么,不过是证明了张璟铭喜欢男人,对此周弘喜闻乐见,他真正在意的,是由瓷罐中膏体的用量引发出来的问题。

而这个证明题的结论就是,在他之前,张璟铭还与别的男人发生过关系,而看那膏体的用量,两人之间的关系似乎还很融洽。

周弘抿紧了嘴,心中酸涩,那个男人是谁,前男友,还是一夜情人?张璟铭他是不是也像对他一样,温柔爱怜的对待别人?

周弘发现他不能细想这个问题,不然心口堵得受不了,他将瓷罐放回去,掀开被子就下了床,也不顾下身的异感,大步便往浴室走去。

洗了澡出来,周弘抱胸坐在客厅里,坐了片刻,又发现他不能待在这大房子里,不然会忍不住的想那问题,穿上外套就摔门跑了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上肉了上肉了!!!艾玛!

☆、被|操的人是你吧!

天已经很凉了,呵一口气能看到白雾。

周弘一手插在外套的口袋里,一手垂在身侧,指间夹着一根烟,他低头走路,时不时的吸上一口,吐出来的烟雾遮住脸,显得他的神情格外落寞。

只要他一不留神,脑中就浮现出他自己编排出来的张璟铭与别人欢好的场景,张璟铭对那人也一样温柔,甚至更好些。这胡思乱想出来的东西明明无根无据,却令他不堪忍受,心烦意乱到了极点。

走了许久,周弘忽然停住,他愕然的张着嘴,眼中尽是不可置信,他竟然如此之快的,对张璟铭用情到了如此地步!

不过是已经成为过去了的感情生活,他至于这么难受么?再说,张璟铭是他的谁,一夜情人?他们之间哪怕一丁点儿的承诺也没有!

既然如此,他现在这样,是不是有些犯贱?

周弘靠着一个墙角抽烟,眯着眼睛想事情,过去了的他改变不了,将来却是可以掌握的,现在他知道了,张璟铭是喜欢男人的,尽管一起生活了那么久他都丝毫没发现。

既然他喜欢男人,他的麻烦不就解决了么,嘿,搞笑一点可以这么说,麻烦怀了孕,生出了希望,他现在就怀抱着这个叫“希望”的婴孩,一点点将它喂养,喂养的过程就是“将来”,只要好好经营,这个“将来”就不会输给那个“过去”。

其实他连那个“过去”什么样都还不知道呢,就只顾胡思乱想,真真是“当局者迷”,一点不假。

心情渐渐好了,周弘扔了烟头,正拿脚捻着,忽然听到有人阴阳怪气的叫他,那语调上扬,带着嘲弄的味道,听了十分不舒服。

周弘一时听不出是谁的声音,便拧着眉寻声看去,这一看,不由紧了紧拳头。

那人刚穿过人行道,站在十多步之外笑着看周弘,瘦高瘦高的,正是王水良,他手上拎了大包小包的东西,身边站着一个脸色苍白的女孩,小右。

周弘气血翻涌,唇抿成一线,他站直了身子死盯住王水良,见他故意将头凑到小右耳边,一边笑一边说话,极尽亲密之态,可他说完了,又不等小右开口,就一把抓住她的手往这边拉,嘴角上扯,眼神有些狰狞,而小右则深低着头,对于王水良的蛮横,她开始还挣扎了一下,可走了两步又妥协了,木偶一样跟着走。

王水良脸长且尖,一副奸邪样子,此时他又满脸迸发着癫狂的光,更显得丑恶难看。

周弘略转身子正对着他,微眯双眼,神色冰冷。

“好久不见啊!”王水良一边走一边说。

周弘当没听见,侧脸去看小右,见她脸色苍白,抓着包包的手很用力,露出分明的骨络痕迹来。

王水良见周弘无视他,还看小右,眼中不由闪过一丝恨怒,但他却是一笑,松开小右的手一把将她搂紧,在周弘身前站定,很春风得意的样子,“不好意思,跟你的前女友好了,你不介意吧?”

周弘盯住他,嘴角一扯,从鼻子里喷出一口冷气,“我看介意的是他妈的你吧!”

小右哆嗦了一下。

王水良的脸肉一抽,眼见就要把持不住冲上来,周弘都准备好动手了,却见他忽然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齿,对他晃着脑袋说:“好长日子不见你,什么消息也没有,人间蒸发了一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躲起来不敢出门了呢。”

小右的脸更白了一些。

周弘脸上的肌肉都迸起来了,眼里尽是愤怒的光,亮得惊人,他从喉咙里挤出一句“操|\你妈逼”,紧跟着就扬起拳头,朝王水良的脸上狠命一挥,王水良瘦高的身板就跟秋叶似的,抖着歪到了一边。

饶是这样,王水良竟还能笑,他望着周弘,扯着嘴角大声喊:“被||操的人是你吧!”他像等了半辈子,就等着说这句话了,脸上闪着变态的快意的光。

周弘血冲头顶,一个箭步冲过去揪住王水良的衣领将他往下拉,同时曲起腿来,拿膝盖生猛的顶上他的肚子,紧跟着手肘又狠狠的落在他拱起的脊背上。

周围开始有人停步围观,小右被推到了一边,此时眼中有泪光,看着这场景,她抖着身子一脸的慌乱无措。

接连痛挨三下,不得不吐的话也吐出来了,王水良终于收起了那扭曲的表情,发起狠来,他双手紧抱周弘的腰,头顶在他的胸腹间,低吼一声就推着周弘往墙上撞。

“嘭”的一声,周弘结结实实的撞了墙,脊背上立即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痛,他哼了一声,抬脚就把王水良踹开。

王水良被踹得退了好几步,捂着肚子气喘,他瞥见四周围了看热闹的人,还见小右目光复杂的盯着周弘看,登时怒火中烧,正要发作,眼中忽然闪过一丝邪光,他仰起身子,从眼底看着周弘,笑一声,大声说道:“被人操,还拍那些不要脸的照片发到网上,你怎么那么贱,巴不得让人指着鸡|巴笑啊!”

小右立即难以置信的向他看过去,浑身发抖。

周弘身子一晃,似乎听到有人在悄声议论,他慌了,大喊一声:“闭嘴!”紧跟着就冲上去,用了全力挥起拳头。

可王水良却躲过去了,他看着周弘惊慌的表情,心中一阵畅快,一边往人群里躲一边继续喊:“那照片我还有呢!真不要脸,既然敢拍怎么还怕人说!”

周弘脸色苍白,嘴唇发抖,眼角余光里看到有人对他指指点点,交耳说着什么话。

“长得挺好的小伙子,怎么堕落成这样……”

“都说越是长得好的男人啊,越是有些怪癖……”

“完了完了,咱们女人没市场了,不活了吧……”

人群里传出稀稀拉拉的笑声来。

周弘浑身僵硬,他使劲握着拳头,死盯着王水良,想把他砸得稀巴烂,可就是拔不动脚,就在这时,小右忽然靠了过来,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袖。

周弘反射性的低头看她,正见她满眼泪光,一脸的心疼和担忧,周弘心里忽然就好受了些,他想笑一下,可实在扯不动嘴角。

靠近人群的王水良正得意,眼见这似乎很暧昧的光景,瞬间变了模样,狞着脸就朝小右大步走过去,一把将她拉回,在众目睽睽之下,扬手甩了她一个巴掌!

小右被他扯着胳膊,没有倒在地上,但秀美的小脸上却立时浮现出一个鲜明的红掌印。

众人一静,都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

周弘猛地抬了下眼睛,胸中卷起一大股磅礴的怒气,瞬间将他的理智掩盖,小右还没有站稳,他就已经扑了过去,一下将王水良撞在地上,按住他的肩膀一下接一下的砸起来。

周弘的势头太猛,王水良找不到空隙抵抗,而小右则瘫坐在地上,一手捂脸,丢了魂一样只顾流泪。

一时间,这繁华街道的边角上,除了车来车往的动静,围观的众人耳中只剩下惊心的拳头入肉的声音,场面失控,没人敢去拉架,生怕殃及池鱼。

就在那挨揍的人渐渐没了声息,众人开始不安时,忽然有两个警察闯了进来,见这光景,两人果断上前制住了周弘,并打电话叫了救护车。

渐渐的,人群散去,周弘和小右被带上警车拉进了局子。

作者有话要说:  

☆、进局子了

周弘被带到一个挺大的办公室,他在一张堆满文件的桌子前坐下,然后就被询问这询问那,可他神情漠然,扭脸看着窗外,面对咬牙切齿的警察大哥愣是无动于衷,老半天的时间里也只说了一句话,“能抽烟么?”

“不能!”

然后继续看窗外,不吭一声。

有什么好说的,揍人的原因,他能说么?

周弘藐视机关的态度毫无疑问的将负责他的警察大叔给惹毛了,那大叔一阵吹胡子瞪眼,将周弘刚签下的那张纸往桌上一拍,指着他的鼻子骂道:“年轻人行事要有考虑,不要意气用事自毁前途!就你这态度,别指望事情有个好解决,你要是想尽快出去,就给我端正了态度好好表现,争取宽大处理!”

周弘却只垂了垂眼睛。

那大叔终于耐心耗尽,腾的一下站起来往一边大步走去,挥手对一同事气道:“办拘留证,联系他家属,治不了他了还!”

周弘眸光微闪,心中不但没有慌乱,还庆幸,庆幸他填的是张璟铭的联系方式,他爷爷不会知道这件事。

周弘清楚,只要王水良在医院喘过气来,这案子就一定会从民事案件转成刑事案件,难得这么严重的梗,他绝对不会放过这能将他轻易击垮的机会。

这一仗将十分艰辛,他且休养生息着。

周弘没想到张璟铭一接到通知就赶来了,看着他风尘仆仆的样子,周弘有些感动,他那么忙,完全可以随便派个人来的,“现在是上班时间,你还真得空。”

听了这话,张璟铭本就低垂的眉尖不由又低一点。

张璟铭的眉毛生的黑浓英挺,与下面一双点漆般的眼睛离得很近,此时深皱起眉来,更显得他眉眼接近,眸中神光吸人。

周弘不由看痴了去。

见周弘呆呆的看他,张璟铭眉头微松,嘴角含了淡淡的笑意,可跟着又见周弘面色一红别开了脸,他不由轻叹口气,无奈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周弘很小声,“打架。”

“跟谁?”

周弘嘴角动了动,停了片刻才沉声道:“王水良,传照片的混蛋。”

张璟铭立即领悟到了精髓,眼中闪过一丝深沉的厉色,跟着又盛满担忧,他略微靠近周弘,伸手握住了他腿侧的手,耳语一般轻声安慰:“没事,不要害怕。”

周弘过电也似的打了个激灵,他迅速抽回手,面色仓惶的左右看一看,见没人注意,才看向张璟铭,却正好捕捉到他脸上短暂的淡淡的受伤神色,周弘的胸口忽然一痛,他看到张璟铭收回手伸进裤袋,面色自然的环顾一下办公室,不禁满怀的后悔,后悔死了!

其实也有委屈,毕竟一夜之间猛然变得这么亲密,他没准备好不是么,凡是都有个过渡不是么?

这时,张璟铭说话了,“你坐下,我去了解一下情况。”跟着他身子一转,向那个时不时气闷的向这边望一眼的大叔走去。

那大叔见张璟铭向他走过来,立即站直了身子,态度十分认真,等张璟铭到了他跟前向他伸出手,他赶忙也伸出手来握一下。

周弘坐在远处,侧脸瞧着两人,只觉得张璟铭实在是人中龙凤,西装革履的刮挺的站在众人之间,就像一只美鹤立于一群家鸡之中,不自禁的,周弘心头涌出股骄傲的情绪,他勾起唇角定定的看住张璟铭,半晌没动。

他看见张璟铭同那大叔说了句什么,还回头向他看了看,那大叔也看他,神情有些古怪,跟着就一脸抱怨的对张璟铭敞开了话匣子。

张璟铭态度十分谦和,认真听那大叔的话,时不时点一下头应和一句。

看着这光景,周弘胸中温暖,觉得他是个犯错的小孩,而张璟铭就是那个挡在他前头,为他抗下所有责难的人,这种被保护的滋味,实在是美好,只怕永远不会忘记。

过了不久,张璟铭回来了,他在周弘身边坐下,淡淡道:“他们在等医院的电话,了解了那边的情况这边才会有进展。”

周弘哼了一声,“那可有的等了,我可是下了狠手,那混蛋一时半会儿醒不了。”

张璟铭皱眉,但眼中却有一丝宠溺,气苦道:“幸好你没把他打死,给我省了不少麻烦。”

周弘不自觉的笑了一下,但立即收起来,觉得不该笑,他凑近了张璟铭,认真的问他:“我要是真把他打死了,你也能保我?只是多了些麻烦?”

张璟铭眉心跳了跳,他拿眼神警告周弘,反问:“你说呢?”

周弘一边嘟囔“我怎么知道你有多大本事”,一边撤回了身子,并听到张璟铭轻轻说了句“自然不会让你受委屈,可你也不能真打死他”。

周弘愕然,他张着嘴回看张璟铭,见他正低头翻手机,神情淡淡,下一秒,他人便站了起来向外面走去。

周弘以为他就走了,没想到他打完了电话回来又坐下,还是翻着手机,问他:“想吃什么?我给你定。”

“你,不走?”

张璟铭看他一眼,“不急,等医院来了电话再说,‘富丽堂’的鱼做的不错,想吃么?”

周弘有些受宠若惊,吱唔了一声:“……随便。”

张璟铭应一声,然后拨出去一个号码。

周弘觉得作为一个暂拘犯,在警察局的办公室里摆了一桌子山珍海味享受午餐时间很不好,可看张璟铭气定神闲的在一旁镇着,又觉得没什么好不安的,吃饭又不是犯罪,且不理他们。

于是,周弘在一群端着盒饭眼神无比幽怨的警察叔叔的盯视中,无比泰然的享用完了午膳。

吃饱了,周弘翘着腿剔牙,可转眼一想,这形象实在不好,给人一种十分放肆无礼的感觉,才刚给了人家打击,眼下且温驯一点吧,于是,周弘坐直了身子,小声的和张璟铭说起话来。

刚刚把上午发生的事讲完,就见那边大叔放下电话朝这边走了过来,边走边高声宣布:“医院来了电话,鼻梁断了,还掉了一颗后槽牙,伤者醒来对着警察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我要告他故意伤害罪’!”

大叔走到周弘的跟前,俯身拿手指他,哼道:“你小子麻烦了!”

周弘下意识的扭脸看向张璟铭。

张璟铭却没看他,而是揣着裤袋站了起来,剑眉轻皱,对那大叔谦逊道:“这位警官,我不是很懂法,如果有说错的地方还请您指出。”

大叔似乎对张璟铭的印象十分好,前一秒还对着周弘横眉冷对,下一秒就摆出一副认真热心的样子,对张璟铭摇手道:“你只管说就是,有什么不懂的也只管问。”

张璟铭点头,先谢了一声,然后说起来:“我听说,似乎刑事案件的起诉自有规定,起诉与否并不是受害者说了算,公安机关认为达到了立案起诉的标准,才会向检察院递交材料,反之则会作为一般治安案件处理,不知是不是这么回事?”

大叔微愣,笑道:“怎么就说不懂呢,我看你很懂嘛,确实是这么回事。”

张璟铭又点头,十分满意的样子,再开口却问了句与前面不相干的话,“对了,不知拘留证办下来了没有?”

作者有话要说:  祖国的警察叔叔都是很温和很温和滴,吾写成介样纯属剧情需要,另,拘留啥啥的吾一点儿也不清楚,就这么随便写了实在是于心不安,各位看官且担待着点儿吧,忐忑一把

☆、你是真的麻烦了!

那大叔有些懵,不知张璟铭玩的哪个路数,只好招手问了问边上的同事,那同事说“还没”。

张璟铭再一次点头,嘴角含了笑,低低沉沉的说道:“既然如此,那就先别办了吧,毕竟医院那位刚醒过来,事情到底怎么回事还没调查清楚,”说到这儿,侧脸看一下发呆的周弘,继续说,“况且,这边不是也什么都没说么?”

大叔噎了噎,一时没话,也不知怎么就听了张璟铭的话,瞪一眼周弘就转身走了。

周弘愣眼,看着张璟铭说:“你可以呀!”

张璟铭笑得很无奈,“这不是还没释放么,接着面壁吧。”

周弘也笑了,不过笑得很欢乐,因为不知不觉的,在张璟铭身边,他心中忽然变得很踏实,很轻松。

但张璟铭到底有多忙周弘很清楚,所以当他第二次看时间时,周弘轻声劝他回公司,说他一个人能应付。

张璟铭只是稍犹豫一下,便站了起来,他一边系胸下的纽扣,一边俯身对周弘说:“下午我会让羽臣来接你。”

羽臣?周弘反应了一下,才想起他口中自然流露出来的“羽臣”是他的助理,刘羽臣,与他有过几面之缘。

周弘心不在焉的点头,心里在回忆,至今为止张璟铭有没有叫过他的名字?是没有呢,还是没有呢?

眼看着张璟铭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周弘略略有些落寞,他砸一下嘴,开始转着脖子四处观望。

没多会儿,办公室门口突然探进一个人头来,冲着里面张口就喊:“今上午那个街头斗殴的案子谁负责的?”

周弘警醒了一下。

那大叔立了个正,高喊:“我!”

“局长办公室!”

大叔应了一声,随即扭脸看了周弘一眼,神色古怪。

周弘也很茫然,不明白自己一个小案子怎么就吹到局长大人耳朵里了,难道是张璟铭暗自疏通的关系?

很快,大叔就回来了。

周弘目光追随着他,见他一边摇头一边向自己过来,神色有点哀婉,周弘立即知道不是好事。

大叔先是叹一口气,然后拍他肩膀,一副真的觉得悲惨的样子,“小子,你是真的麻烦了。”说完,转身走了。

周弘干愣了一下,随即意识到,局长的耳风不是张璟铭吹的,怕是王水良那边的人干的。

自打认识王水良那天,周弘就从他口中知道他家多有钱,他爸多威风,尽管一直觉得他是在吹牛,可也有别人证实了他没说假话,所以,王家似乎有那个本事买通局长……

其实周弘一早便有此预料,要不说“这一仗将十分艰辛”么?反正人已经打了,就是穿越回去,他也一定控制不住,此时也就没有什么懊悔,走一步算一步,反抗到底就是了,他不会由着那混蛋再将自己毁一次。

再说,还有张璟铭呢,他说了,就是他把王水良打死了,他也不会让他受委屈……想起张璟铭挡在他前面的样子,周弘心中渐渐又踏实了些。

这时候,门外有个人走过,周弘抬眼看去,见是小右,她低着头,脸色很不好,失魂落魄的,根本没注意有人在看她。

看样子她被释放了,而他呢,只怕要签那个拘留证了。

有局长站后台,公安机关就能把这个案子转成刑事案件了,所以周弘起身看向那大叔,远远的对他说道:“大叔,我要申请辩护律师。”

大叔叹了口气,好似觉得没啥用,但还是说:“好吧。”

在接下来很长的一段时间里,直到刘羽臣笑吟吟的走进来,周弘都在面壁。

只见他施施然过来,环顾一下四周,然后对周弘说:“托你的福,我有幸能到警察局走一回。”

周弘有点尴尬,不知道怎么回答,就转移话题,苦笑道:“今天我怕是走不了了。”

刘羽臣一挑眉,“怎么?”

这时,大叔过来了,他先拿复杂的眼光上下打量一下周弘,然后面向刘羽臣,朗声道:“案子已经转为刑事案件,他被拘留了,你还是回去帮他找个好律师吧。”

听了这话,刘羽臣很吃惊,他抱起胳膊,身体重心落在一只脚上,面色有点横的歪着身子上下瞧那大叔,“被拘留了?怎么回事,一会儿工夫进展这么迅速?”

大叔脸色不太好,“被拘了就是被拘了,至于怎么回事,你无权知道,行了,有什么话抓紧快说,一会儿他就要被送看守所了。”说完,转身预备走。

但刘羽臣显然不比张璟铭客气,只看他不急不躁,对着那大叔的后脑勺就直截了当的说:“这可不行,把他接回去可是我的一项重要任务,非完成不可。”

他这是打算要袭警么!

周弘咂舌,心下不禁有些担忧,怕他真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便向刘羽臣靠近一步,随时准备劝和,然后提高警惕看向大叔,只见他瞪大了眼睛转过来,一副难以置信又怒不可遏的样子。

“怎么,你还想从警局里劫人?!”

正当周弘以为事态会往一发不可收拾里发展时,却听刘羽臣突兀的笑了笑,笑得很温和,好似刚才那大逆不道的话不是他说的一样。

“哪会!不过是看这里气氛沉闷,开个玩笑,没想到搞砸了,您千万别往心里去,吓坏我这小市民,”说到这儿,刘羽臣晃一下手机,侧身迈出去一步,“您忙着,我去打个电话。”话还没说完,人已经走了。

挑眉看着刘羽臣走出去,周弘直觉被耍了,显然那大叔也这么觉得,气得脸红脖子粗的。

气氛一时有些诡异,周弘咳一声,回身对那大叔说:“大叔你别介意,他就是这种人,说话不经脑子。”他哪里知道他是什么人呀。

大叔气哼一声,瞪一眼周弘,“看着挺体面一人,说话却忒没谱,不像之前那位,君子模样,让人舒服。”

听他夸张璟铭,周弘不自觉的就溢出一抹笑,好似夸的是他,有些害羞的垂了眼,说了句:“哪里哪里,大叔过奖了。”

那大叔奇怪的瞅了他一眼,不明白他在得意什么,夸的又不是他,正预备走,忽然想起什么,出于职业病,他一个没忍住,张口问道:“你之前那朋友,是什么来路?”

周弘自然不愿意暴露张璟铭的身份,虽然似乎并没有什么好遮掩的,“一个小公司经理,没什么来路。”

大叔睨他一眼,只信半分,“我看他是个人物,指不定啊,有他帮忙,你这事能有些转机。”

周弘不置可否,只淡淡一笑。

作者有话要说:  没有上过社会,经历事情也少,若是因此导致故事有所欠缺还请各位看官多担待,鞠躬~~~~~~~~~~~~~

☆、做到你知道为止

刘羽臣很快就又进来,率先周弘一步坐下来,东望西望的一副不打算走了的样子。

周弘挨着他坐下,疑惑的问:“我走不了了,你还在这儿干什么,真打算袭警啊。”

刘羽臣瞅他一眼,然后低头看表,道:“等着吧,一会儿就走成了。”语气坚定。

周弘吃惊,压低声音对他说:“你说什么,一会儿就走成了?他们买通了局长,除非你出更多的筹码,否则我出不去。”

刘羽臣一挑眉,还有笑意,“原来是买通了局长,你那对头还算有些路数,看不出来你还挺叛逆,得罪人不畏强权啊。”

周弘干笑,挑重点:“怎么,就这样的情况了,我今天还能从这里出去?”买通局长叫“算有些路数”,那他是什么路数,黑社会?滚犊子吧!

“都说了等着,多问什么。”说完,又开始看光景。

周弘被噎了一句,心里不畅快,暗道:等就等,看你怎么把我弄出去。

掐着时间,十五分钟过了二十分钟不到的功夫,一个警员忽然从外面慌慌张张的进来,直奔大叔过去,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然后拉着他就往外走,那大叔先是表情不懂,紧跟着又一脸沉凝,大步跟在外面出了办公室。

周弘讶然,看向刘羽臣,只见他也看过来,挑着嘴角冲他眨了下眼睛。

周弘开始不懂了,难道这刘羽臣跟局长是亲戚?那这关系自然就比王家妥当多了。

这一次会见比上次久些,刘羽臣都等得不耐烦了,才见那大叔从外面进来,眉头紧锁,表情很是纳闷,显然被耍晕了,脚步慢吞吞。

周弘站起来,看那大叔整理好表情之后对他说:“这件案子疑窦重重,还有很多细节要调查,也就暂且撤销对你的拘留,你回吧。”

刘羽臣这才站起来,一整西装前襟,侧脸对周弘说了一个字,“走!”

靠,用不用这么牛逼!

周弘不动脚,皱眉问大叔:“那这案子到底怎么处理?您就直说吧,里面的弯弯绕咱都清楚。”

清楚个头!显然那大叔心里也这样喊,但面上一点儿情绪不露,安道:“就按一般治安案件处理,私下调和解决,至于调和时间,等通知吧。”

私了?那才没谱呢,这案子没个完!

车上,周弘忍不住问刘羽臣:“你是怎么办到的?”

刘羽臣似笑非笑的看他一眼,慢条斯理道:“不过打一通电话的事儿,至于怎么办的,问璟铭去吧。”

周弘瞪眼,“你给张璟铭打的电话?”

刘羽臣“嗯”一声。

周弘一时没说话,面色沉凝,原来暗地里还是张璟铭在操作,难为他那么忙还要费心他的事……

半晌之后,周弘忍不住问了个很实际的问题:“是不是得花很多钱?”

刘羽臣“噗嗤”一声笑,转动方向盘拐过一个弯去,“这个我可不清楚,又不是我掏钱。”

周弘开始肉疼。

回到家,不过下午刚过四点,周弘有些累,回房倒头就睡了,等睁开眼时天已经黑了,抬起头看到门缝处有灯光透进来,张璟铭回来了。

周弘立即爬起来,打开门一眼就看到张璟铭坐在客厅里翻文件,见他出来了便放下手中工作,问他:“醒了?”

周弘“嗯”一声,拿手理了理头发,走过去坐在他对面,低头发了会儿呆,但知道张璟铭一直在看他。

“案子按一般治安案件处理,私下和解,和解时间等通知。”

张璟铭点头表示知道了。

“你花了多少钱?”

“什么?”

周弘拧眉,“我问你花了多少钱。”

张璟铭恍然的“哦”一声,身子向后倚,揉了揉额角,“这个无关紧要,对了,你吃晚饭了么,我回来晚了,给你带了富丽堂的鱼,今天看你很喜欢。”

周弘的心忽然被什么暖烘烘的东西给撑满了,他一愣,嘴唇嗫喏了一下,跟着摆出火大的样子,扬声道:“什么无关紧要,钱多也不能……”

还没说完,就见张璟铭笑着站起来,指了指厨房,对他说:“鱼我保温了,味道应该没变。”说完,不等周弘有所反应,抬脚就往厨房走了过去。

一下子,周弘强撑起来的气势弱了下来,他心下又疼又暖,疼的是钱暖的是情,搞得他无可奈何,只好对着送到脸前的鱼发泄,可吃着吃着,他忽然停下了。

张璟铭抬头,“怎么了,就吃这一点?”

周弘的表情有些痛苦,他叹气,看着张璟铭的眼睛,“我欠你那么多人情,不知道该怎么还。”

张璟铭微愣,黑框眼镜后的一双黑眸像在源源不断的吸收着什么幽深的东西,变得越发的深邃溺人,只一眼就让人陷困其中无法自拔。

周弘的心狂跳,紧张的发抖,就在他将要支撑不住败下阵来时,张璟铭开口说话了,低沉的音色里带着一种特殊的味道,能撩拨人心。

“我做这些,不是要你来还的。”

周弘屏住了呼吸,“那,你想要什么?”

他的眼像聚集了天底下所有的黑,声音比枷锁还要沉,“如果你不知道,我可以做到你知道为止。”

周弘一败涂地,舌头发颤,“你怎么,突然说出这么沉重的话来?”让他一时承担不起。

一夜之后,变成这样。

张璟铭忽然垂下了眼睛,浓长的睫毛遮住了里面的光,他叹一口气,叹得周弘的心颤了一颤,“是我说多了,你不要有压力,快把鱼吃了。”说完,继续手上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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