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冷。”
“那,不上去了?”
“……不行。”
“那什么时候上去?”
“再等一会儿,就一小会儿。”
张憬铭微笑,拿手包住周弘的后脑送到自己颈间,与他不留一丝缝隙的纠缠在一起,“那就一小会儿。”
一时间,车内温暖如春,静悄悄意绵绵。
周弘特别喜欢张憬铭的味道,简单干净,闻着不光是鼻子舒服,心里也暖和,此时他紧搂着张憬铭的背,在他颈间有一下没一下的蹭,有些忘乎所以,“如果这种感觉能体会一辈子……”
话到这里突然戛然而止,周弘犯了忌讳一般脸色变得很不自然,他抬头看一眼微愣的张憬铭,然后坐直身子开始整理衣物,“我们上去吧。”
可刚扯了两下,手就给紧紧的攥住,周弘心里突了一下,慢慢的看向张憬铭,只见他目光灼灼似星火,亮得惊人,嘴巴不由得就开始发干。
“一辈子体会,我可以做到。”
周弘呆住,只觉得张憬铭攥得他生疼,心也跟着被攥紧了一样,他想说“有什么了不起我也可以做到”,可话在舌尖上,就是说不出来,但他犹豫不决并不是因为自己。
“你,凭什么就觉得能做到?”他身边只有一个小老头,没有那么多的桎梏,而张憬铭不同,他家世厚重,羁绊多多,哪里就能简单的随心所欲?他说他可以,那他的家人呢,是否能接受得了这种感情,又是否能批准他的“异想天开”?话说起来,他似乎还丝毫不了解他的家世背景。
张憬铭好看的唇抿着,眼睛黑得似乎没了浓度这个概念,使得周弘几乎要溺进去,“你先回答我,你觉得我们有未来么?”
他的声音就如这个问题一样沉重。
周弘闻言一怔,低下头,睫毛微颤,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说话。
张憬铭眼中的神光暗了暗,他盯住周弘小扇一样的睫毛,用低沉沙沙的嗓音说道:“当我能答应给你一辈子的同时,你是不是也能许给我同样的承诺?”
这话里含着绵绵不尽的深情,周弘听得鼻头猛然一酸,心里胀满了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顶得他难受,他抬起眼睛,认真仔细的看着眼前这个俊美无匹的男人,小小声问:“你能么?”
张憬铭心中顿时一痛,只觉得那眼神好令人怜惜,同时又莫大的欢喜,因为从那眼神中一同看到了深深的情意,他喜不自禁,张口便咬住周弘的嘴唇,用力吮两下,恋恋不舍的喘息着分开,嘴角不自觉的上扬,“能,我发誓。”
周弘的鼻头又是一酸,看住张憬铭的瞳孔微微发颤。
到此刻,周弘才知道他的感情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深刻到了何种地步。可是……
周弘再次垂下眼睛,说出了一直存在在心里的纷扰,“可是,你的决定并不一定成为最终的结果。”
张憬铭了然,他安抚似的摸起周弘的后脑,顶着他的额,唇角微翘,“我知道你的担忧,请放心,我周围并不存在能够牵制我的因素,你只管把心交给我就好。”
周弘呆了一呆,有话想问,但眼下的情调似乎又不合适,就果断的抛到了脑后,微笑着闭上眼睛,他搂紧张憬铭的脖子,点一下头,“嗯。”
这世上,再没有谁能让他如此坚信。
正情动,忽然又听张憬铭微微收紧的声音,“那你呢?”
“嗯?”周弘反射性的抬眼看住他。
“你又能不能不离不弃的始终在我的身边,”说到这儿,张憬铭顿了一下,声音转哑,“不背叛我?”
周弘微微瞪大了眼睛,因为看见一抹似有若无的伤痛从张憬铭那漆黑的眼底深处迅速闪过,他的心里立即因此浮出一丝不舒服,直觉那抹伤痛另有故事,但他很快将这异感压下,弯起眼睛笑:“一定不辜负!”
张憬铭也笑,甚至露出了牙齿,如那云破月来,看得周弘直发愣,也搞得张憬铭自己有些不好意思,耳尖微微泛红。
“张憬铭,有时候你挺可爱的。”
“……”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眼就觉得喜欢
周弘笑了笑,忽然想起一个话题,不由正色,“张憬铭,我问你,请你务必如实回答我。”
张憬铭看他那么认真,立即端正态度,虽然两手不停的在某人的屁股上揉搓。
“你看上我哪里了?”
“……”
“请正视这个问题!”
张憬铭连忙“昂”一声,眯起眼睛认真想,只是想着想着嘴巴不知怎的贴上了某人的唇,难得他还“嗯嗯”的表示一直在想。
周弘不乐意了,双手抵住张憬铭的肩膀就待往后仰。
张憬铭立即妥协,往前凑着身子,嘴巴在周弘的锁骨间流连,“不知道,第一眼就觉得喜欢。”
闻言,周弘喜不自胜,嘴角几乎咧到了耳后,“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一见钟情?”
可刚笑了两声,周弘就又发现一个问题,当即拉下脸来,两手抱住张憬铭的头使两人对视,问:“那个时候我鼻青脸肿近乎毁容,给小老头都不一定认得出来,你怎么就一见钟情?竟敢敷衍我?”
张憬铭作苦恼无辜状,一边挣脱周弘的束缚继续啃咬大业,一边解释说明:“真的不骗你,我确实第一眼就看上你了。”
难不成直接超越外表看到了内在,拜倒在他的气质之下?搁在张憬铭身上似乎是有这可能,毕竟他慧眼如炬……周弘皱着眉头如是想。
这边周弘正计较的入神,那边张憬铭却在眯眼偷笑,眼底满满的尽是宠溺。
计较完了,周弘还是觉得没有安全感,觉得被敷衍了,可要再逼问下去又显得娘气,就只好憋屈的放到脑后,可放过了这个问题,又有新问题冒出头来。
“张憬铭!原来你一直在觊觎我!原来你一直在算计我!”
“……”
张憬铭继续无辜苦恼状,无奈他平时表情不多,乍一丰富起来有些惹笑,周弘眼瞅着就没脾气了。
“……你这个人心险恶的家伙一直在勾引我!”周弘咬牙切齿状。
往事历历在目,如今细想起来,哪哪都觉得有张憬铭故意刻画的痕迹,惹他惦记惹他遐想,为的就是把他拐上床!
先是抓住他的胃,再来呵护渗透,体现的是细节之处见真章,最要命的是他还来湿|身诱惑,搞得他女人都不看半夜意|淫他!
真是好险恶的内心好卑鄙的手段,不急不躁细水长流,不到他主动献身绝不暴露性取向!
攻心计经典啊……
他简直绝逼单纯,一勾一个准儿!
坚决不承认某人魅力爆棚的周弘如是想。
临近年末,公司放年假,以往一分钟搞定行李的打包帝忽然之间转了性子,磨磨蹭蹭的竟然收拾了两天还没停手。
心里烦躁,周弘一手叉腰一手抹汗,瞪着床上的箱子问身后的张憬铭:“还有什么要带的?老家冷的厉害,要不要再带两件毛衣?”忽然眼一亮,周弘砸拳又道,“明天再买些暖宝宝带上!”
“暖宝宝是什么?”
“……一种贴身抱着非常有触感的非常温暖的充气宝宝。”周弘回头睨他,笑得特么的坏。
这两天看着他忙活,本来情绪就容易起伏,此时见他挑拨,张憬铭登时失去控制,一个大跨步走过去将周弘抱住,咬住他还在上扬的唇,喘息里透着恨恨的味道。
“除了我,你谁也不许抱,假的也不行!”
周弘嘿嘿的笑,不知死活道:“那可不是我能控制的,要是哪个家伙非要抱我,我又抵挡不住,我也只能……”
话还没说完,人就给拦腰抱起扔在了床上。
周弘叫了一声,跟着吃吃的笑,看住压在身上的张憬铭,目光忽然柔和下来,他伸手探进张憬铭的衬衣里贪恋的摸索,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楚,“张憬铭,我就要走了,家里的东西都不准动,等我回来要是看到哪里变了我可不饶你。”
他故意说得霸道,但里面隐藏的情绪还是轻易就被察觉到,张憬铭动作一顿,抬起头来看住他,眼眸深深如大海,“傻瓜。”
除了这两个字,他不知道还能说什么,也觉得再说什么都多余。
所以,还是动吧!
如此,收拾行李的事情再次被搁置,温暖的大床上一时春意无两。
终于决定明天就走,周弘萎靡不振的趴在吧台上喝酒,心里臭骂自己,不肖子孙啊不肖子孙,就要回家看小老头了竟然这态度,绝逼该雷劈!
正摇头晃脑的叹气,就见张憬铭接完电话朝这边走了过来,唇角微翘,心情似乎很不错。
张憬铭把手机搁在吧台上,然后俯下身子,双手环住周弘的肩,凑到他耳边轻声细语的打商量:“今天晚上有个局,要不要一起去?”
周弘萎靡的情绪立即烟消云散,微微坐直身子,“都有谁?”
“刘羽臣,还有私下交好的朋友。”
周弘不自觉的瞪大了眼睛。
“有发小也有同学,都是交往了很久的,关系一直不错。”像是怕周弘拒绝,张憬铭努力的解释说明。
可经他这么一细说,周弘更加有压力了,他回头看张憬铭,正对上他隐隐有期待的黑眸,压力顿时变成了紧张和忐忑。
他要把他介绍给他的朋友了!
“可是我……我以什么身份去?”他绝逼想去,但是正因为想去,所以有些情怯有些踌躇。
张憬铭亲他的唇角,目光温柔,“你心里想以什么身份去,就以什么身份去。”
周弘吃惊,“他们……”
“他们都知道。”
周弘更加紧张了……
剩下的时间,周弘过得极度痛苦,光是挑衣服就花了将近一个小时,任凭张憬铭在一旁怎么安抚都不管用。
“我,我有点儿紧张……”
张憬铭:“……”你何止是“一点儿”紧张啊亲爱的。
“他们,他们不会刁难我吧?”
“……”亲爱的这是初次见面不是闹洞房。
“我能不去么?”
“不能!”
整个过程,张憬铭过得可谓是痛并快乐着。
换来换去最后还是穿了开头的那一件,周弘磨磨唧唧的被张憬铭押上了车,一路忐忑着往约定的地方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会暴露取向的啊亲!
越是临近“凡城”的顶级豪华特大包厢,周弘的步子越是凝滞,脸上的笑也因为僵的太久而微微发抖,他额上一层细汗,整颗心扑棱棱的狂跳,紧张到不行。
张憬铭一路看他那样子,知道安抚也没用,就干脆当没看见,刮挺轩昂的目视前方只顾走,无双气场惹得旁人频频张望。
周弘盯着他俊美的侧脸十分怨气。
只一眨眼,目的包厢就到了跟前,周弘眼盯着那蒙了一层雾似的玻璃门,好似里面有什么洪水野兽般就是不肯再往前,也不说话,就那么硬杵着,气得张憬铭眉头一皱,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句“平时的嚣张劲哪去了!”,跟着就拿手往他腰上一抵,他人便一个惊慌失措栽到门上,歪了进去。
周弘脑子发紧,不等脚下站稳就瞪大眼睛往包厢里看。
原本包厢里热闹得很,这突然之间闯进一个人来,登时都转过头来看,脸上的笑都还没褪尽。
周弘一打眼就瞅见一圈子的男人女人抬着脸盯着他看,一排眼珠子齐刷刷的瞪得滚圆,顿时冒出一后背的冷汗,脑子里就一句话,“张憬铭领错门了吧丫的怎么这么多人啊这不科学!”
可当张憬铭轻轻的走到他身后,轻描淡写的扶正他倾斜的身子,对还在发怔的各位淡淡开口将他进行介绍时,周弘风中凌乱了。
这乌泱泱的一票人,真的都是张憬铭的私交好友?
私交好友?!
在介绍中,各位都已经恢复常态,笑着站起身来打招呼,眼中神光十分真诚。
周弘的紧张忽然就消失了大半,莫名觉得大家散发出的气场十分熟悉,后来一琢磨,原来是因为张憬铭的缘故。
某些人总是会不自觉的吸引到一些人倾心追随,张憬铭就有这样的气质和能量。
对方人太多,张憬铭就没有向周弘一一介绍,周弘扫了一眼众人,不见刘羽臣。
坐下的时候,周弘向张憬铭递了个眼色,“怎么这么多人?”
张憬铭比了个口型,“同学。”
周弘的眉毛不受控制的乱跳,“是整个班都来了吧!”这根本就是一场同学会,干嘛拉他来,周弘稍稍有点儿后悔了。
张憬铭只是微笑着看了看他,眼神里啥也没有。
周弘怨气的瞪了他一眼,跟着继续使眼色,“他们真的都知道?”这么多人啊!
张憬铭还是微笑,并在桌底下轻轻拍了一下周弘的手背,安抚安抚。
周弘一个没忍住,朝天花板翻了个白眼,气屎他了。
在座的几位女性都捂起嘴凑成一堆偷笑,眼角睨着这边“眉来眼去”的两人,咕叽咕叽的好不欢乐,一点儿不加掩饰,各位男士也笑得讳莫如深。
周弘的脸登时唰了个红透,低下头作鸵鸟状,可低下头的瞬间他就后悔了。
娘的他干嘛这么扭捏!会暴露取向的啊亲!
包厢里的气氛十分和谐,周弘的羞涩渐渐褪去,他安静的坐在张憬铭身边听他们谈笑风生,心中略略不可思议,张憬铭明明神情淡淡,话也不多,大多时间只是在听,可就是能让人全身心放松的开了一个话匣又一个话匣。
周弘看着张憬铭,俊美无匹,黑亮的眼睛因为认真而微微眯起,他腰背笔直,一肘搁在靠背上,垂下来的手修长白皙,整个人散发出一种举世无双的迷人气质。
周弘看着看着,不觉痴了。
张憬铭结束一番对话,转回身来看周弘,唇角眼角都是笑意,他自桌底下握住周弘的手,轻轻揉捏,笑问:“什么时候看够?”
周弘猛然回神,赶忙收起脸上如痴如醉的傻笑,假意的挣了挣张憬铭的手,红着脸瞪他:“谁看你了!离远点儿,都看着呢!”
张憬铭果真很听话的离远了些。
周弘却不舒服了,抿着嘴抽回手,端起酒杯来喝酒,心里气:让你远点真远点,平时怎么没这么听话!
张憬铭笑弯了眼睛,不经意一瞥眼,竟看到几双目光诧异的眼睛,他立即端正了神色,用一把低沉好嗓音问:“刘羽臣他们怎么还没到?”造反?
话音刚落,包厢门就被着急的推开了,四五个光鲜亮丽的年轻男子从门外涌进来,一边做样子擦汗一边乱七八糟的呼喝:
“该死该死,来晚了!”
“妈的车又该换了!”
“不是我的事,刘羽臣他磨叽!”
“怎么就我磨叽了?”
周弘看到一脸风尘的刘羽臣挥拳要砸那公子哥,公子哥立即矮半截身子求饶:“我磨叽我磨叽,OK?”
刘羽臣这才舒爽了一下身子往张憬铭这边靠过来,其他公子跟各位粗粗招呼了一下也立即跟上。
见五位招摇公子向这边过来了,周弘心下登时绷了一根弦,吃不准要不要站起来,瞅一眼张憬铭,不见他有什么反应,犹豫了一下,还是没站,有些不自然的动了动身子。
因为已经和刘羽臣相熟,所以周弘并不在意他,而是将视线放在其他几位公子的身上,不料视线刚过去,就撞出了火花。
周弘浑身一凛,只觉盯过来的数道视线里包含了各种意味,刮刀一样刻薄,让人极其不舒服,其中还夹着万分明显的失望。
这失望和刻薄像针尖一样刺激着周弘的心脏,使他一下子陷入了自卑和难过中,尽管脸上依旧挂着笑,但眼里已经蒙上了一层阴影。
几人大大咧咧态度轻佻的随便找位置坐了,视线时不时就往周弘这边飘一飘。
周弘心下苦笑,这态度是给他看的么?他似乎很不受待见啊……
“怎么来这么晚?”张憬铭对刘羽臣说话,说完又扭头看周弘,一手向着刚来的几位打个手势,轻声对他介绍,“我发小。”
周弘不敢笑得勉强,却不确定自己到底有没有把情绪带出来。
张憬铭多看了他一眼,暗自握住了他的手。
周弘低沉的心情立即有了回升。
“他们几个临时有事,我等他们忙完了一起赶过来的。”刘羽臣垂眼拨拉头发,说得含糊其辞。
张憬铭立即将视线投向左顾右盼的那几个,黑亮的眼睛眯了一下,顿了顿,他拿空闲的那只手不轻不重的敲了下桌子。
桌子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响,包厢里蓦然一静,周弘的心一提,抬眼就见张憬铭向他深深一望,跟着面向众人,低沉重重的说:“周弘,以前没有机会介绍给大家认识,不过今后多的是机会,不缺时间了解。”
话里的意思各位都听得明白,认定他这个人了。
周弘心里虽然暖和,却也有憋屈……
刘羽臣回答得吞吞吐吐,明显说明来晚的原因另有其他,或许这几位发小其实并不愿意来的?周弘知道这样想不对,可控制不住有什么办法?还有,刚才明明已经介绍过了,只是当时几位公子不在,就算此时重复一遍是在情理之中,可话里那带着宣判又或者警告似的情绪是怎么回事?
这让周弘觉得,这是做给几位公子看的。
为什么会这样呢,周弘有些心酸不解,但脸上依旧挂着笑,清俊温雅的样子。
作者有话要说:
☆、自尊掉了
张憬铭一众同学的善意周弘看得到,他心里真正在意的是几位发小的冷淡,尤其是坐在刘羽臣旁边,两腿搁在桌子上进门嚷着要换车的那位,只觉这人长得虽然柔和,却总是一副剑拔弩张的表情,脸黑得像块砚台,好似谁强迫了他,这个局他根本不愿来一样。
周弘不受控制的总瞄他,看他脸色。
此时张憬铭话音刚落,周弘就见这位公子脸色一青,垂下眼睛一边玩领带,一边慢慢张开嘴。
还没听他说话,周弘就已经有些胆怯,同时感觉到桌下张憬铭的手劲加大了些,周弘本能的侧脸去盯张憬铭,只见他淡色的薄唇抿紧,眼睛危险的眯起,一反他平日波澜不惊的状态。
周弘不禁十分诧异。
“今后多的是机会?那可不一定!”清冽的讥讽腔调。
周弘全神贯注的看张憬铭,只恍惚听着刘羽臣似乎着急的吼了那人一声“郝雷”。
郝雷,人如其名,一扯就炸。
“你别郝雷郝雷的!吓唬谁啊你!告诉你要不是看在你们几个的面子上,我他妈的才不来!”
很有一会儿,整个包厢里都在回荡“才不来才不来……”。
张憬铭的侧脸上绷起了肌肉纹理,周弘看得心痛,眼角余光里见那郝雷站着,点着一根烟狠劲猛吸,吃了枪药一样。
四周寂静无声,几位发小看天花板的看天花板,看地的看地,除了刘羽臣表情难看些,其余都事不关己的样子。
周弘忽然觉得悲哀,他从来脾气不好易冲动,一点就着的性格,可此时面对这场面,却半点儿脾气也没有,想的不是怎么对付对方,竟是在自责是不是自己哪里做错了,该怎么挽救这局面,怎么讨好这帮人。
因为张憬铭,他连自尊都掉了。
“你不愿来大可不来,没人强迫你。”相比于郝雷的雷霆怒吼,张憬铭的声音就低了很多,沉甸甸冷清清。
郝雷僵着脖子看过来,嘴角往一边扯,先是笑了一声,跟着一眼横向呆怔的周弘,指着他的鼻子对张憬铭喊:“行啊你张憬铭,想不到啊,你竟然会为了这个人这么跟我说话!”
刘羽臣看不过去了,站起来压下他指着周弘的手,并将他往座位上按,“你他妈的别发疯!”
郝雷不理他,挣扎着就是不坐。
周弘低垂着眼,脸上挂着僵笑,没他说话的地儿,就在心里乱想,这个家伙是不是跟张憬铭有过什么呢?一定是有过什么,不然为什么这种态度对待他?
各位同学已经陆陆续续的往外撤了,包厢里慢慢的只剩下发小几个人,周弘没胆量出去,依旧老实坐着,任张憬铭握着他的手不放。
四周好似也刮着窗外的冬风,冻彻心骨。
“我也没想到,你竟然是带着这种态度来的。”难熬的沉默过去,张憬铭说话了,低低的声音里透着忽视不掉的失望。
几位发小的眼眸似乎都闪烁了一下,只有郝雷不为所动,梗着脖子一脸不可思议的望过来,瞪大的眼睛亮得吓人。
“我的态度?我的态度怎么了?是你的态度有问题吧!”他激动的指着张憬铭的鼻子,胸膛剧烈起伏似乎就要说不出话来,“你他妈的冷血!薄情寡义!禽兽!”
刘羽臣和一个穿白毛衣的发小已经扑上去押住了他,神情都很难看。
“你给我闭嘴!”
郝雷踢桌子,“这么快,这么快你就领别人给我们看,你薄情!你忘了么,你把他忘了么?!”
他已经彻底失控,眼角有泪在闪。
周弘早就呆傻了,唯一能清晰感受到的,只剩手腕上传来的张憬铭的力量,可那力量也在抖,于是他唯一的支撑也不稳了,只觉得浑身冰寒,孤独得怕人。
“你怎么可以这么快就把他忘了!你明明是爱他的!”
终于,周弘剧烈一抖,神智在瞬间清醒过来,他猛地转头去看张憬铭,见他慌张的也侧过脸来,把他一推,“你出去!”
周弘愣住,只觉得喉咙发涩,难以置信的问:“你说什么?”
张憬铭垂下眼睛,毫不犹豫的再推周弘一把,淡色的唇抿成一线,“你先出去,等着我。”
周弘只是看着他,眼睛潮湿发颤。
刘羽臣在这时转头看了过来,他盯着周弘,似乎有那么点儿不忍,“快出去吧,这家伙疯起来做出什么可控制不住!”
周弘冷笑,他会怕?
可身体已经本能的站了起来,毫不犹豫的往门口走去,只是每走一步心凉一下,走到门口又不自觉的停住,抵在玻璃门上的手止不住的颤,心里想,从他觉得难过的时候开始,从冷言冷语开始,张憬铭有为他说过话么,似乎有,但不够,远远不够,只要他觉得心凉,就远远不够!
打开门走出去的那一刻,周弘觉得脊背上的视线是那么的刺心,疼得他几乎要流下泪来。
被当做外人赶出来了,或许,就是外人。
周弘连笑了好几声,笑到最后,他拿拳头抵住口鼻,酸。
在酒店里漫无目的的晃荡,虽然看着到处都是座位,可又觉得都不是给他坐的,就一直走,走到一个僻静的地方停下,靠着柱子发呆。
柱子那边似乎有人,能听到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
“三年了吧,想不到最后放不下的是郝雷。”
“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的性子,最爱钻牛角尖,固执己见,天下第一糊涂人!”
周弘猛然一僵,抬起眼睛看住脚尖,耳朵却神奇的滤掉了所有杂音只关注旁边。
“唉,说了三年了,说到现在说出什么来了?这就是情,没有个对与错!”
那边停了好一会儿,周弘不禁情急,险些忍不住冲出来让他们继续说下去。
“憬铭他从来没有错……当初我几乎以为他熬不下去,还好他撑过来了,而且现在又有了……”
这人腼腆的笑了一下,紧跟着情绪又不好起来,“但有郝雷在旁边搅和,早晚还得出事儿!”
“别提郝雷,生气!”
“嗨呦,你个局外人生这么大气算哪门子事儿?”
“他挑唆,看今天几位公子不阴不阳的表情,一准儿都是他挑唆的,不想憬铭和他新相好成!我就不明白了,明明是白雪生背叛在先,怎么如今倒弄得跟憬铭有错似的!”
“哎你小点儿声!”
周弘的心早已经提了起来,尤其在听到那个陌生名字“白雪生”时,胸膛里竟然莫名的涌出一股闷酸,顶得他哪哪儿都难受,几乎喘不过气来。
白雪生?
白雪生……
背叛?
周弘猛然想起那次在车里,张憬铭说着“不背叛我?”时眼底迅速闪过的那一抹伤痛,原来是这样,他曾经被背叛过……
他竟然被背叛过,怎么可能会有人背叛他?
周弘的心抽痛了一下,那是让他永远不可能移开视线的男人啊。
“反正我就是替憬铭不值,他为白雪生付出了那么多,结果呢,现在呢,什么乱七八糟颠三倒四的事儿啊!”
这人似乎无法用语言表达自己的内心感受,一个劲儿的哀叹,听得周弘稀里糊涂,但正因为他激烈的情绪,以及这些虽然听不懂却明显是在为张憬铭辩白的话,周弘的心里稍稍好受了一些。
作者有话要说:
☆、我现在就要听!
周弘想了解的远远不止这些,但那两人说到这里竟然就走了,他又不能走出来请两人留步,便只能按耐着冲动听那脚步声越来越远。
这个故事光是听上去就觉得即扑朔又迷离,而事实真相似乎又比听上去的还要即扑朔又迷离,周弘一边神伤,一边拧着眉毛做各种猜测,结果猜得心都细碎了,仍觉得没猜到事实真相的一星半点儿。
大厅不及包厢暖和,周弘出来时又太恍惚没有带围巾,此时正是脖子冷,手脚冷,心里更冷。
他很在意那个“白雪生”,在意到从听到这个名字开始就一直在想他,想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一定很出色,而且,必定是比自己出色,不然张憬铭的发小在看到他时,怎么会露出那么明显的失望来?
他一定很配张憬铭,很受张憬铭宠爱,刚才那两人不是说了么,张憬铭为他付出了很多,郝雷也说了他明明很爱他,那,他心里一定也还是有他的,肯定是有的……
那怎么办,他比不上他出色,也不受发小们的待见,脾气不好家世也不好……
周弘将脸又往胳膊里埋了埋,颤抖的睫毛下面微微闪光,张憬铭到底喜欢他什么呢?他说他第一眼就看上他了,可是那时候他鼻青脸肿的真的是不好看,那他一定是在骗他,他……
拿着周弘的围巾和他遗落的手机,张憬铭皱着眉在酒店里到处找人,他身姿刮挺修长,步子明明很乱很大,却仍给人赏心悦目的感觉,让人不受控制的去追随他的影子。
找到周弘的时候,张憬铭的鬓角处已经出了一层汗,他在不远处站了一站,然后才放轻脚步往角落里那个将头埋在臂弯里的年轻男子走去。
走近了,张憬铭不由自主的伸手去摸周弘的头发,感觉到他震了一下,便立即说:“怎么在这里等,我找了好久。”
周弘微微抬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眼睛,表情看不真切,他淡淡的“嗯”一声,拨开张憬铭的手,然后站起身来,拿过围巾便与他擦肩而过。
张憬铭的喉咙猛然一紧,只觉得这一下擦肩好似抽到了他的心。
已入深夜,冷风刮出了声音,车里没有动静,只能听到低微嗡嗡的引擎声。
从上车开始,周弘便侧脸望着窗外,不说话不动作,似乎连呼吸都没了。
看着周弘温雅的侧面,和他因失神而微张的嘴唇,张憬铭忽然感到一丝心慌,他抿紧了唇,猛然将车子停在路边,伸手去抓周弘的肩膀,将他扭转过来,黑漆漆的眼睛紧紧锁住他,“周弘,你别这样!”
“我怎么样了?”周弘慢条斯理的回神,抬起胳膊去挡张憬铭的手,瞥着他笑。
张憬铭的眸光微闪,他动了动嘴唇,停了一下才低声道:“你就是发脾气也好。”
“我为什么要发脾气?”周弘突然皱眉。
张憬铭为难,也皱起眉,“今天的事情我很抱歉,这个发展不在我的预料之内,让你受了委屈,郝雷他的话你不必在意,他一向口没遮拦我代他道歉……”
“为什么赶我出去?”周弘打断张憬铭的话,见他忽然一噎,嘴笨起来一样说不出话来,登时气冲头顶,胸膛一个剧烈起伏之后又紧逼着问,“为什么把我像外人一样排除在外,你为什么不站在我这边?你知不知道我就像一个傻子!”
张憬铭情不自禁的去摸周弘发白的脸,入手冰凉,他心疼得紧,语气着急,“不是那个样子,你想多了,真的想多了。”说来说去还是在躲避。
周弘心酸难忍,他打掉张憬铭的手,微红的眼睛直直的看进张憬铭的眸子,身子微微有些抖,声音嘶哑,“白雪生是谁?”
张憬铭一震,饶他是泰山崩于顶而面不改色的性子,此时竟也慌乱起来,“你怎么会知道……”
一句话没说完,就见周弘眼睛嘴巴鼻头委屈的一皱,别开脸去狠狠的推他一把,紧跟着突然打开车门,长腿一迈便闪了出去,大跨步的往前跑,撞了人也不停。
张憬铭心下一突一痛,连忙推门下车去追,街上人来人往,他喊不出周弘的名字,只好顶着风快跑,眼见就要追上,周弘忽然又加快了速度。
张憬铭心下不禁生出一丝愠怒,他眯起眼睛抿紧薄唇,劲长双腿的交错频率猛然往上一提,前面的人便被他一把捞住,强横的扭转过来。
周弘被拽得心都跟着晃了一下,转回身来第一眼看到的又是那种表情,登时心更凉,臭脾气上来,一下一下的推张憬铭的胸膛就是不肯就范,屈着一条腿还待往前跑的架势。
过往的行人都在窃窃私语,有几个甚至停下步子欣赏起来。
张憬铭吸了一口气,手上使了蛮力,拉着周弘就往来处大步走,“别闹了!”
周弘被攥得生疼,再加上这一声怒喝,稍稍清醒过来,虽然还反着方向与张憬铭拼力气,但总归是跟着走了,“谁闹了!”
张憬铭回头瞥他一眼,谁闹?你闹!
跟着走了并不代表这事儿就完了,怎么可能完呢明明这么严重!
于是,张憬铭微微弯腰开车门,周弘一手抵着门,两人就那么拼着眼神耗了片刻,最后还是张憬铭妥协了。
“听话,明天就要走了,回家吧。”外面天这么冷,脸都冻红了,但这软话张憬铭矜持着没有说出口。
周弘几乎忘了明天就要回老家的事,当即一撇嘴,不阴不阳的说:“巴不得我走是么?”
张憬铭浓眉皱起,很无奈,明智的选择缄默,弯身再去开车门,这一次周弘没来得及抵,一个不防备便被按进车里系上了安全带。
“你有什么理由生气?”周弘一肘搁在车窗上,拨拉着头发语气不善。
张憬铭自知理亏,不敢多言,“对不起。”
这还是第一次听到张憬铭说这三个字,但周弘却丝毫不为所动,头发稍里都透着火药味,一脸绝情,张嘴回归最开始的那个问题,“为什么赶我出去,我为什么不能听?”
他还想一口气问出白雪生,但话到舌尖上又咽了回去,心里酸的要死,眸光如灯灭。
“这个以后再慢慢告诉你。”
这个时候了还在闪避,周弘一下子火气高涨,差点从座椅上弹起来,“我现在就要听!”
周弘特么的就不明白了,他都已经知道白雪生这个人了,也挑明了,怎么还就不能说?到底有什么不能说?
作者有话要说:
☆、给我一个碗!
周弘激动异常,脑子里电光一样闪过一个又一个问题,尽管想了很多也不过是一刹那的功夫,短到张憬铭还没忖度好怎么应对,他便给自己找到了一个答案,脸色也因此一下子变得晦暗,喉咙嘎嘎涩涩。
“你……其实还跟他在一起是么?”
张憬铭猛地刹住了车,他望过来,俊美无匹的面容上尽是不可思议,“你胡说什么?”
周弘颤着睫毛,睫毛下面闪着薄薄的光,他的鼻头和嘴巴几乎是一样的颜色,一副被人欺负狠了的可怜模样,“我怎么胡说了,如果你和他是清清白白的,有什么不能说,如果是陈年旧事,有什么不能说!”
张憬铭实在是生气,但看着他那样子,又心疼的很,两厢一搀和就变成了无可奈何,真真不知该怎么解决了。
周弘见他只是绷着脸不说话,更加坚定了心头所想,水光粼粼的下唇抖起来,“所以郝雷说的是对的,你还爱着他,那我算什么?”说完,一大颗泪顺着苍白的脸颊滚了下来。
张憬铭本还气得无奈,这一见眼泪,心登时一绞,连忙伸出手捧住周弘的脸,亲一下那水光荡漾的眼睛,好气的哄:“从来不知道你的想象力这么丰富,我和你住在一起,怎么还会和别人有瓜葛?”
“你从来早出晚归……”
张憬铭噎住,半晌才失笑出声,“我那是工作需要,迫不得已,”说到这儿忽然想到什么,不由拔高了音调,“我的工作行程都是刘羽臣安排的,不信你可以问他。”
周弘暗道:他是你发小,说的话不可信。但心里已经被张憬铭哄得暖和了些,这话也就没有说出口,他垂下眼,吸了吸鼻子,“那,你告诉我你们在包厢里说了什么,我就相信你。”
闻言,张憬铭刚刚还十分柔情的模样忽然一变,而这变化又丝毫不落的看进周弘的眼睛里,周弘只觉得心中一闷,难受至极,目光不禁更加灼灼的盯起张憬铭。
张憬铭受不住周弘的眼神,将脸一侧,语气中透着难得的恳求之意:“这个说来话长,等我以后再慢慢的告诉你好么,你放心我一定会告诉你,这件事情也不像你想象中的那么严重……”
话已经说到这份儿上了,还有必要再僵持下去么?
周弘只觉心中灰凉,他扯了扯唇角,拨开张憬铭捧着他脸的手,转头再去看窗外,枕着胳膊忽然安静的像一只望雨的猫。
“回家吧。”
张憬铭淡淡的“嗯”一声,心中烦闷异常。
一进家门,张憬铭便不安的从后面拥住周弘,周弘却丝毫感受不到从手臂上传来的紧张一般,冷绝的挑开张憬铭的双臂便大步不回的往客房走去。
他已经住进张憬铭的卧室很久,此时却往客房走,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张憬铭心中憋闷,苦不堪言,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漆黑如墨的眼睛一直都是望着客房的方向。
四周黑漆漆一片,周弘侧躺在床上,外衣不脱围巾不褪被子当然也不盖,就那么睁着眼睛一动不动,心里凉透,委屈透,不安透,各种酸楚通透……
也不知过了多久,听到门被小心翼翼的推开,周弘眨了下眼睛,竟是积蓄已久的一颗泪滚了下来。
张憬铭站在门口,头微低,一手握着门把手,背后的灯光将他修长健美的身形勾勒得宛如一张风格遒劲的简笔人物像,俊逸非凡。
“周弘。”低沉的嗓音略微有些哑,听在耳里不免心酸。
周弘又眨一下眼睛,视线开始模糊。
“那次在车里,你问我为什么你鼻青脸肿的我还会一眼就喜欢你,我没有仔细解释。”
周弘眸光一闪,今天他还心酸过这个问题,觉得张憬铭欺骗了他。
“其实,我说的是实话,只是第一眼看到你,并不是你认为的那个时候。”
周弘愣住,脑袋不由自主的抬起一点儿来仔细听。
注意到周弘的动作,张憬铭不禁微微一笑,浓黑漆亮的眸子渐渐变得幽深,好似看到了过去,“那也是个冬天,刚下过雪,太阳正好,天知道我为什么突然跑去咖啡馆闲坐,并且一坐就是很久,也就在那个时候,我在窗里看到了你,”
“那时你跟你前女友还在一起,而且很甜蜜,不顾众人眼光的在街上追着跑,很惹眼,我一眼就看到了你,一下子,就呆了……”
周弘不敢相信,他怀疑这番话的真实性,因为觉得承受不住这样的告白,太重了,他会欢喜的死掉,可另一方面,他又觉得是真的,因为他和小右确实偶尔会上演一段街头追逐的戏码……
“你笑起来很好看,比雪后的阳光还要暖心,我看着你笑,觉得眼前就只剩你的笑了,别人都看不见,即使隔了那么久,我依然能回忆起当时的感觉,呼吸都停住,不只是心,连着肚子也跟着吊起来,有些痛。”
说到这里,张憬铭窘迫的笑了笑,难以置信自己会说出这番话来,无论是字眼还是声音,都是自己想象不到的软和,尽管羞赧,但只要一想到周弘正伤心,又完全豁得开了。
他笑起来好看?除了他,就没人这么说过。周弘情不自禁的扯了扯嘴角,虽然鼻头还在发酸。
“从那以后,我经常去那个咖啡馆,却不经常看到你。我不止一次的想过要去认识你,但你有女朋友,并且总是在一起,我不确定自己那样做了之后会不会给你带去困扰,第一次,我变得很没有信心……”
周弘越来越不可置信这段告白,但那话里仿佛又回到过去的真实感又让他恍惚莫名,是这样的么,张憬铭竟然很早很早之前,在自己注意不到的角落里,悄悄的挣扎着喜欢他?
谁来告诉他,要用多大的碗才能容纳得了这巨大的欢喜?!
“直到有一天,在一家酒吧的厕所里,我跟你相遇了,我无法形容当时的心情,说心跳如擂鼓也不为过。”
谁再来告诉他,为什么是厕所?他怎么一点儿印象都没有?明明长得一张人神共愤的俊脸,他没理由一点印象都没有啊!所以果然是在哄他的?!
“我的脑子一向很灵光,当时却不怎么好用,再加上你那时表情很糟糕,又一直低着头,我就更加不知所措,以至于你从我身边经过,走出门去,都没来得及表示一下,我就这么简单的错过了我们第一次可以认识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