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林天泽做的一切让叶尧打心底里厌恶,但他还是没让李木江把这件事告诉叶震天,因为这之中还有很多没有搞清楚的事情。稍微冷静下来的叶尧,很快就注意到了这些事。
比如,最大的疑点就是,在林天泽回到叶家之前,他作为一个娘死的早又没爹疼的半个孤儿独自生活了那么多年,怎么可能会有那么多钱去注册公司买进债权?就算退一步讲,虽然被叶尧他妈逼着跟林天泽母子断了联系,叶震天还是偷偷给了林天泽不少钱,但这笔钱绝对不可能会有那么多,否则精明如叶尧他妈不可能毫无察觉。
那么,到底是谁为他出了这么一笔钱,帮他挖好了这些坑,这就是一个需要好好思考一下的问题了。
不出意外的话,还有一个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必须要先把这个人找出来,才能再进行下一步活动。
到了办公室之后叶尧先听李秘书报告了一下与要求夺回土地所有权的那个公司的交涉情况,不出他所料的,那个公司果然没有完全夺回土地的意思,私下协商也好提起诉讼也好只是想要尽可能地拖延时间。
叶尧让李秘书通知法律部的相关负责人员下午前把协商合同拟好,可以提出适当赔款的退步,拟好后就给那边的负责人送过去,要是不同意就直接提交给法院,不用继续跟他们多做纠缠。在新商圈完全启动之前必须要把这个问题完全解决。之后他又把林天泽注册的公司的所有信息交给了一个得力的经理,让他盯紧这个公司,有任何动作都要立刻通知他。他想了想,又撤去了林天泽原有的职务,随便安给了他一个不负责任何项目的现职,为的是既不让林天泽借着工作再动什么手脚,也不让叶震天为他辞了林天泽的举动而找他麻烦。
都安排好了之后,叶尧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口气,一股疲惫感席上心头。这样谨慎地对曾经的枕边人设防,只让他觉得累,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累。心累。
他紧闭着眼睛,揉了揉因为睡眠不足而胀痛的脑袋,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叶尧本来以为会是李秘书给他送来了什么新消息,或者是刚接令的那个经理得到了什么信息,结果却是个跟这次的事件毫无关系的人。
看着方知秋的名字,叶尧忽然有一种恍惚感。只是过了三天,就让他觉得这些跟与林天泽毫无关系的人和事,遥远的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事。
想来上一次跟方知秋联系还是在年三十的晚上,还真是有段日子没听到他的消息了。
他接起电话,另一端传来了方知秋略带轻佻的声音。
“Hi~小尧子,在公司吗?”
“在啊,有什么事吗?”
“反应也太冷淡了吧。中午一起吃个饭吧?都好久没见过了。”
“去不了,我很忙。”叶尧毫不犹豫地回绝了,他现在哪有那种心情。
方知秋对他的回绝却毫不在意,“我在你们公司对面的XX餐厅哦,已经到了呢,中午你直接过来就好了。”
叶尧看了一眼表,“现在还不到十点啊……”还不到十点开始就坐在餐厅里等着吃饭,这个人到底有多闲啊。
“反正我很闲,那我等你哦~”很有自知之明的某人嬉笑着挂了电话。
叶尧按着胀痛的脑袋重重地叹了口气,为什么他身边除了没有良心的混蛋,就是闲到要死的缠人鬼呢。
虽然心里一万个抱怨一百万个不愿意,一个半小时以后,叶尧还是去了方知秋在的餐厅,然而看到菜单的时候他就开始后悔了,竟然是西餐,方知秋竟然选了他最讨厌的西餐。
随便点了个牛排,叶尧就把菜单推向一边,托着脸颊一脸不满地看着坐在对面笑意盈盈的方知秋,“说吧,你到底有什么事?”
“我记得小尧子你不喜欢吃牛排的吧?是我记错了吗?”
“……我只是选了个最不讨厌的。”
“谁让你们这附近就只有这么一家像样的餐厅呢。”
“您老人家叫我出来就是为了跟我探讨美食的?”叶尧心情很不好,也没闲心去照顾这个闲逸多话的表哥,说话都带着股火药味。
不过方知秋似乎完全没放把他这呛人的态度放在心上,“怎么会怎么会,我只是想要见见你而已,毕竟我留在国内的时间短的很……然后,顺带的有些话想要跟你说。”
见我才是顺带的吧,有话说在电话里说了不就好了,还搞得这么麻烦,“什么话?”
“还是吃完饭再说吧。我不想倒自己胃口。”
说完了这句后,方知秋就转了话题,向往常那样跟叶尧闲扯着“国内的饭菜多么的好吃”之类的,叶尧心不在焉地听着,隐约觉得方知秋想说的事,大概跟林天泽有关,因为只有牵扯到林天泽的时候,他才会露出那么露骨的敌意。
饭上了之后叶尧只动了几口就不想吃了,拿着叉子百无聊赖地戳着盘子边的配餐,方知秋还在滔滔不觉,话题已经转移到了他们在威尼斯品尝过的一种蟹汁烩肉饭,越讲越开心,一副把把自己本来想说的话忘在了脑后的样子。
最后叶尧终于忍不住了,出声打断了他,“……我对英国的黑面包没有兴趣,你叫我来到底想说什么?”
“……啊,我都给忘了……”方知秋拍了下脑袋。
你竟然真的给忘了。叶尧站起来直接走人的冲动都有了。
“其实是,我稍微查到了一点事……关于外面那个小野种的事。”方知秋优雅地指着下巴,开口说话的时候语气不自觉地带了几分厌恶。
果然是关于林天泽的啊,叶尧本想说“如果是关于用他的名义注册的那个公司的事你就不用说了我已经知道了。”但想了想还是没开口,如果方知秋还不知道这件事,他就最好一直不知道。如果方知秋知道了,那方家就有了一个对付林天泽的正当理由了,尽管叶尧恨不得掐死林天泽,但杀也好剐也好这都只是他们两个之间的事,他不希望有别的什么人介入到他们之间。
“那个小野种,在十六岁那年,曾因故意伤人蹲过少管所。”
“不可能,如果发生过这种事叶震天不可能会什么都不知道更不可能会什么都不做。”事实是在叶尧他妈还在的那段日子里林天泽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彻底地从叶家人的眼皮底下消失了,叶震天曾费了很大的工夫找过但是并无所获,但是如果发生过这么大的事,叶震天就不可能找不到他。
“这就是比较奇怪的地方了。虽然法院有着相关判决记录,但是少管所却没有任何记录。我觉得很奇怪,就仔细的查了查,然后发现,在他被丢进少管所的前一天,有个自称是他的监护人的人,付了钱打点了关系毫不费劲地把他带出来了。包括对受害者的赔偿在内,这可是数目不小的一笔钱。不会是姑父,如果那时候姑父出手了我们一定会知道。我很好奇,想查出这个人到底是谁,结果却查不到任何有关信息。因为查不到,我反而觉得越发奇怪了,这么遮遮掩掩的,明摆了就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叶尧眉头微蹙,几乎立刻就想到了,这个人肯定就是帮着林天泽筹备一切的那个人。一想到,有这么一个人,从林天泽十六岁开始,就成了他生命中至关重要的人,让他对自己唯命是从,哪怕是现在,两个人还紧密地联系在一起,叶尧就觉得心底泛起一股强烈的焦躁感。他必须要把这个人揪出来!
“……所以说,那个小野种绝对没有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纯良,就算是碍于姑父不能把他扫地出门,你也要离他远远的。”方知秋还在喋喋不休。
叶尧抬眼看向他,“我知道他是什么人,而且我早晚都会把他赶出去。”
看着这样的叶尧,方知秋意外地挑了挑眉,“我以为你挺喜欢他的……”
“喜欢个屁。”叶尧冷哼一声,他现在光是听着这两个字都觉得脑仁疼。
喜欢?喜欢到底是什么?看得见啊还是摸得着啊,那种虚无缥缈的东西,他信了慕青一次的鬼扯就够受了,他再也不想跟这个词沾上半点关系了。去他娘的喜欢,去他娘的林天泽。
“那就好……”方知秋开心的笑容都放光了,“这才是我的小尧子。说的也是,对你我根本就没有什么可担心的。”说着,他站起身,单手撑着桌子,俯身凑近叶尧,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叶尧跟过电似的“蹭”地站了起来,感觉到周围投过来的视线,眼珠子都快翻出来了,“操,我已经不是小孩了!我说了多少遍了!”
“哈哈,我知道,我知道……”方知秋笑的满面桃花,
你知道个屁!
要不是这是他表哥,他早就掀桌子走人了!要不然他就烦见方知秋嘛,这人每次都能把他气到跳脚还浑然不知,要不是熟识方知秋大大咧咧的性子,叶尧都忍不住觉得这人根本就是在故意耍着他玩!
带着愤懑地心情回了办公室,叶尧一连喝了三杯茶才把涌上的怒火压了下去,又给李秘书了个新工作,让她去查林天泽少年时的所有精力,不管费多大劲儿,他都要把林天泽背后那人找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更了更了= =
弟弟的黑历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