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叶尧觉得自己仿佛置身冰窟,无法抵抗的冰冷紧紧地包裹着他的每一寸肌肤,只有手掌心,始终有一丝温暖,一丝让他怀念而又安心的温暖。
这样昏昏沉沉不知睡了多久,他才终于醒了过来,映入眼帘的除了他熟悉的天花板之外,还有蓝色的输液袋。
掌心的温度依然还在。
他小幅度地侧了侧头,就看到了坐在床边的林天泽,他低垂着脑袋,微闭着双眼,明显是疲惫至极才会以坐着的姿势陷入熟睡,脸颊上包着纱布,从纱布的边缘还可以看到很细细小的暗红色抓痕,白皙的脖颈上有着两道触目惊心的殷红印记。他虽然睡着,两只手却依然紧紧地握着叶尧的垂在外面的手。
有那么一小瞬,叶尧竟然希望时间就这么静止,再也不要流动。
不过,这个想法很快就被他对自己的嘲笑所取代,这种想法太懦弱了太娘们了,他怎么能有这种想法,何况眼前的是那个混蛋玩意林天泽。
他用力地把手抽了回来。
掌心的触感消失的一瞬,林天泽惊恐地睁开了眼睛,睡意尚未完全退却的眼底尽是慌乱,那份慌乱在看到叶尧好好地躺在床上的时候被安心取代,他下意识地松了口气,眼带关切地望着叶尧,“……你终于舍得醒了。”他捧起叶尧的手,紧紧地贴在自己的额头上,“你吓死我了……”
感受着林天泽指尖细微的颤抖,一股难言的酸涩感涌入叶尧的鼻腔,他迫使自己把脸别向一边,盯着天花板努力挑着眼角把心底莫名泛滥的情绪强行压了下去,手也在同一时间抽了回来。再看向林天泽时,眼底依然只有冰冷和厌恶。
林天泽几乎已经习惯了他的排斥和抵触。
叶尧突然昏倒的时候,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脏都停滞了,他从来没有哪个时候像那一刻一样恐惧过,哪怕是他妈突然撒手人寰留他孤身一人的时候抑或是被判入少管所的那个时候的恐惧,都不及那一刻的万分之一。
因为伤口发炎而引起的高烧不退一连持续了四天,叶尧也一连昏睡了四天,四天间,他连眼睛都不敢闭。
他虽然贪恋叶尧昏睡时的时光,因为只有他睡着的时候,他才不会有厌恶和排斥,才不会像这样全身都是刺,但不管他再怎么贪恋沉迷,也从不敢祈求让他一直沉睡。
还好叶尧好好的醒了过来,不然他怎么能原谅自己。
不去在意叶尧眼神里赤-裸-裸的排斥,林天泽伸手覆上他的额头,感觉到温度多少降了一些之后,多少安下了心。叶尧虽然晃了晃脑袋想甩掉他的手,因为生病而重度流失的体力却让他整个身子都软趴趴的用不上半分力气,所以任他再怎么晃,脑袋也只是移了半寸。
林天泽不愿他在这样的事上耗费体力,也不想他在病还没好的现在置气,只是稍微试了试温度,就立刻收回了自己的手,起身去倒了杯水。
叶尧看着递到眼前的水杯,依旧别过了眼神不肯喝,林天泽却不能再由着他,尽可能放轻动作地去扶他想着就算是强行也要让他好好地把这杯水喝下去,毕竟这样逞强到最后糟蹋的还是他自己的身体。
叶尧感觉出了林天泽的强硬,也感觉到了自己火辣辣地疼着的嗓子,别扭了一会还是妥协了,他用使不上力气的手软趴趴地推了推林天泽扶在自己肩上的手,接过水杯说了句,“我自己来。”一出声嗓子疼得他差点掉下眼泪来。他嗓子不仅发炎了,还起了好几个脓疱,仅是吞咽这样的动作就让他疼的满头大汗,所以尽管他很渴,也只能一小口一小口地抿着水,一杯水大半天才喝完。
林天泽就在一边乖巧地等着,等他喝完以后接了杯子又给他倒了一杯,“多喝点水,才能快点好。”
叶尧瞪了一眼,虽说在还没出这些破事之前的那相当漫长的一段时间里,他已经习惯了林天泽的殷勤和无微不至,但现在他知道了那都是为了不让他起疑装给他看的,现在林天泽依然这样对他,只会让他全身不自在。
他扭头闭了眼,再不肯继续妥协。
林天泽也知道刚才的服软已是极限,也不强求,放下了手里的杯子,“肚子饿不饿?肯定饿了吧都四天没吃饭了……你想吃点什么?我做给你吃。”
叶尧皱起了眉头,看着他的眼神儿特别疑惑,他不明白,他真是不明白了,林天泽这傻-逼到底是想干嘛,把他弄晕了弄到这不知道是哪的鬼地方来,把这地方装修得跟自己那房子一模一样,还对他做了那些狗娘养的王八犊子都不可能做得出来的混账事,现在又对他这样?他到底是想干嘛?难不成是因为成功拿到了叶氏的股份一下给高兴出毛病来了?
“你想干嘛?”嗓子疼得叶尧一个字都不想多说。
“我想给你做饭吃,想让你把身体养好。”林天泽认真地回答道。
叶尧听罢气得直想骂娘,他病成这副死样到底是因为谁,这混蛋玩意把他折腾成这样又屁颠屁颠地照顾他说想让他好起来?操,把他当玩具玩呢。他虽然心里火大得很,可嗓子疼得他一句话也骂不出来。
“让我走,别再让我见着你,我自然就好了。”最后,叶尧只哑着嗓子平静地说出了这一句话。
林天泽却是置若未闻,自顾自地说道,“我做粥给你喝吧,你不是最喜欢喝我做的粥了吗。你等着,我一会就做好了。”说着,就起身走出了房间。
叶尧躺在床上愣了会儿神,就拔了手上的针头掀了被子费劲儿地爬了起来,四天时间虽然没把他的伤口完全养好但总归是没有那么疼了,双脚虽然软趴趴的没有力气但总算是能站得住了。
他拖着无力的身子在房间里一阵乱翻,希望能找到点有用的东西比如他的手机或者是随便谁的手机,但整个房间虽然家具一应俱全但明显是没住过人,抽屉里半点东西都没有。找了半天都没什么收获之后叶尧就放弃了,又走到窗前,拉开窗帘从窗户里往外看,窗户上钉着一层厚重的防盗网,外面是一片树林,远远地还能从树林边缘看到些荒芜的杂草,显然是在哪个不知名的荒郊野外,叶尧立刻就打消了跳窗的念头,懊恼地坐回了床上。
林天泽在同一时刻推门走了进来,手上还端着叶尧阔别已久的米粥和小菜。
林天泽进门后一看到掀了被子坐在床上的叶尧,脸色立刻就变了,他赶紧放下手中的碟子走到叶尧身边不管他的排斥和抵触快手快脚地抱起他把他放回了床上又好好地盖上了被子,“你还满身是汗呢就这么掀了被子坐着,再发烧了怎么办。”
叶尧看神经病似的看着他,嗓子再怎么疼都忍不住骂了,“你他妈有病吧林天泽,与其在这膈应我恶心我你还不如直接弄死我算了,对,你最好还是弄死我,不然我一定会弄死你。”
林天泽显然已经对他的骂声免疫了,眉头都没皱一下,端了垫桌放到他床前,“吃点饭吧,都是你喜欢的菜。”为了避免叶尧的抵触,他没有像以前那样端粥喂他。
叶尧冷冷地看着他,没有任何要吃的意思,“我不吃,让我走。”
林天泽叹了口气,“至少先把病养好好吗?”
“我再说一遍,只要再也不见着你,我他妈指定立马就好。”
林天泽看着他,眼神有些无奈,好半天,才吐话来,“……把饭吃了,不管怎么样,先把饭吃了,好好养着身体……你烦我,我出去就是了……我出去,你吃饭吧。”说着就走出了房间,垂拉着脑袋的背影别提有多失落了。
但叶尧看在眼里除了觉得恼怒之外没有半点其他感觉,他低头看着眼前的饭菜,看了很久很久,才抬手拿起了筷子。
叶尧病没好,精神十分不足,吃完饭就涌上了一股强烈的倦意,虽然不愿意再在这个地方多呆哪怕一秒,他还是耐不住病痛的折磨,缩进被子里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太短小了,完全没有写到重点= =,这并非我所愿,但是我已经困得坚持不住了。
只有晚上才写的很顺但是晚上又很困这个矛盾怎么破啊Or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