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一切都被放慢了。
叶尧看见了飞驰而来的黑车,看见了撞向自己的林天泽,看见了在最后一刹那间,林天泽脸上一闪而过的惊恐以及随之而来的安心。
然后,他的身体被急速掠过的车重重地掀翻在地。
巨大的撞击声响彻耳际,散发着香醇气息的鲜血的腥味在空气中蔓延开来。
叶尧滚倒在地,不顾疼痛不已的身体,爬起来抬眼向前看,车胎剧烈摩擦掀起的尘埃缓缓散去,鲜血蔓延在黑色的泊油路上红得刺目。
世界犹如终止了一般,静谧一片。
双眼所及之处,尽是红与黑的交叠,叶尧甚至都无法意识到,那划破耳际的究竟是谁的嘶吼以及那响彻胸腔的到底是谁的狂悸。
身体仿佛不受控制了一般,任他如何驱使催促却依旧只能颤颤巍巍跌跌撞撞。他迈着步子,一步又一步地走向林天泽。
林天泽犹如断了线的人偶,无力地倒在血泊中央,酣醇的鲜血将他掩埋其中,原本白皙的脸颊被刺目的鲜红衬得愈见惨白,泛着褐色的眼眸微眯着,垂拉着的脑袋细微地转动着,迷蒙一片的眼底在看到映入眼帘的模糊的身影时,泛出最后的光芒而后迅速黯淡了下去。
叶尧甚至在他的嘴角看到了一丝笑意,无力的,满足的,绝然的,最后的一丝笑意,然后,仿佛整个胸廓都被撕碎了一般的巨大疼痛感袭遍全身,这是林天泽?这个躺在鲜血里虚弱无力破败不堪的人是林天泽?
“啊——啊啊——!”
叶尧跪在地上,双手双腿已经沾满了鲜血,他疯了一样地挥舞着着双手,想要爬到林天泽身旁,想要抱住他迅速变冷的身体,方知秋几乎是用尽了全力,才勉强按住了他的身体。
“小尧子你冷静一点!救护车很快就到了!你冷静一点!”
对着他几乎是吼出来的话语,叶尧根本置若未闻,有谁在拉扯他,有谁在说话,他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他全部所想的全部渴求的就只有接近那个人,抱住那个人,确认那个人依然还好好地活着!
什么时候被推上了救护车,什么时候被拉进了医院,他都不知道,直到急救室的手术房门重重关上,林天泽的身影从叶尧的视线中彻底消失,他濒临崩溃的理智才彻底崩盘,全身战栗不已,他趴在手术室冰冷的门上,敲打着,嘶吼着,任凭一旁的方知秋怎样安慰怎样劝解都无法拉回他的理智。最后一眼中林天泽那仿佛最后的诀别一样虚弱无力的笑意,让他恐惧的几乎丧失理智。
他好害怕,这道门,会真的让他跟林天泽就此生死两隔。
“林天泽——林天泽——!”
他还有话没有说,林天泽不能就这么把他的心情搅得乱七八糟就兀自死掉。
“叶尧,叶尧……你这样也无济于事,你冷静一点,他会没事的,你冷静一点等手术结束他就会没事的……”
“我怎么冷静!全都是血,全他妈是血……他不能死……他不能就这么死了……他……”不知何时决堤的泪水在脸庞放肆,叶尧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声音已经嘶哑一片,全身的力气被狂躁一丝一丝抽空,他靠着门,滑落到地上,双手却依然紧紧地抓着那扇门一刻都不敢松。
方知秋心疼到心如刀绞却依然无计可施,到最后,连安慰都放弃了,只能任叶尧那么跪坐手术室前,站在他身后安静地看着他陪着他。
李木江挂了电话,捏着手机的手无力地垂到身侧,手机里最后传来的话语,像是一颗炸弹,在他的心底狠狠地炸开了。
他几乎安排好了一切,用了林天泽名下的车,找了连档案都没有的亡命之徒,等在叶尧的私宅处,伺机而动,只要叶尧出现,他的人就会狠狠地撞过去,不为致命,只为彻底破坏掉这两个人之间的关系,让叶震天对林天泽彻底失望,同时让走投无路的林天泽只能依靠他,永远地依靠他。
可是,明明一切都安排得缜密周到,为什么还是没有顺利进行,为什么被撞的人会变成林天泽?这是他最后铤而走险的一步,却还是被毁了。
在他漫长的计划中,林天泽显然是其中最为关键的一枚棋子,他曾以为他会是他手中的利器,最后的王牌,却没想到,这个他一手栽培起来的人却成了他的掘墓人,这么轻易地让他满盘皆输。
……不,现在还不是认输的时候,还未到末路,他不能认输。
一定还会有周转的余地,一定还会有一举翻盘的可能,他没理由会一直输给叶震天,他不可能会一直输,好好想想,一定还有什么办法……他可以重新拟定一份协议,对,南区官司虽然已经撤诉,但证据他还拿着,他可以给叶氏以重创,然后把手里的股份全部转交给江湛,借他之手扳倒叶氏,然后就是他的胜利了……然后……然后……
……然后,他就可以再次见到林碧婷吗?
如果,让她知道,他终于赢过了叶震天,她是不是就会选择他了呢?
还有方钰瑾,是不是也会后悔自己拒绝了他而嫁给了叶震天呢?
一定会的吧。
手机在安静的空气中突兀地响起,拉回了李木江沉溺于回忆长河的思绪,他拿过手机,甚至不用去看来电显示就猜到了是谁。
按下通话键,他没有说话,对方也仿佛早就猜到了他的安静一般,径自开口道,“木江,是你做的对吗?”
李木江笑了笑,对于叶震天立刻就察觉到了一切这件事他丝毫不感觉到奇怪,然而叶震天的声音里却没有丝毫的愠怒,这在他听来倒是有些不可思议。
“木江,你伤害了碧婷的孩子。”丝毫不在意李木江的沉默,叶震天沉声道,平稳的声音带着一声低沉的轻叹。
“为了让你得到应有的惩罚,伤害在所难免。”
“我再说一遍,李木江,你伤害了碧婷的孩子,同时你也差一点就伤害了钰瑾的孩子。只为这一点,我无法容忍你再假她们之名继续肆意而为。你不配。”虽然依旧没有一丝怒意,叶震天低沉的声音中却隐隐覆上了一层威压。
李木江嗤笑出声,“我不配?我伤害了他们?叶震天啊叶震天,你还真敢说,我所造成的那些伤害恐怕连你当初所作所为的万分之一都不及吧?我不配?最不配的那个人,是你吧?”
“对,我不配。我们都不配。”叶震天微微闭了闭眼,往昔的记忆在脑海中呼啸而过,曾经的一切,伴随着林碧婷和方钰瑾的撒手人寰终是如烟雨般归为虚无,而现在,那唯一一个同他一起见证了那所有的一切的人,也是唯一一个陪伴他至今的人,他曾经的知己,他唯一的左膀右臂,也终于是要离他而去了,“李木江,你曾经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唯一的朋友。”
李木江握着电话,没有动,也没有说话,虚无一片的眼底尽是荒芜。
叶震天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我们之间,到底是什么时候走到了这种无法挽回的境地的……”
“谁知道呢……”
“我啊,这一辈子并没有几件事是真正顺心的。原想着自己这病怏怏的身子骨,必定活不过你这把硬朗的身子,想着,终于可以得愿不用再忍受跟故友的离别,没想到到最后,还是没法顺心啊……”
李木江皱了皱眉头,对叶震天的话有些不解,刚想开口询问,家宅的大门却突然被重重地撞开了,警察蜂拥而至。
“再见,李木江。”伴随着叶震天最后的话语,李木江愕然地睁大了双眼。
漫长的等待像是永远不会结束的煎熬,叶尧一语不发,痴痴地靠坐在手术室门前,好像只要这样,就可以离林天泽更近一些。手上和身上的鲜血已经粘稠一片,散发着呛人的腥臭,叶尧却仍旧无知无觉,近乎麻木的大脑里,除了林天泽之外,再也容不下其他任何东西。
直到这一刻,他才终于意识到,才终于不得不承认,林天泽对他来说竟是已经成了这么重要的存在,这样谁也无法取代的存在。
林天泽的面容,林天泽的话语,林天泽的乖巧,林天泽的狡黠,林天泽的喜悦,林天泽的伤心,林天泽的怒火,林天泽的爱……林天泽的爱……林天泽的爱……林天泽的一切都无比清晰地印刻在他的脑海里。
——什么啊,你这不明摆着上心了吗?要不是真的放在心上了,你怎么能注意到跟对方有关的这么多细节呢?
慕青的话语在耳边突兀地响起。
他早就上心了,比那时候还要更早,甚至比他自己所意识到的时候还要更加的早。
与兄弟什么的根本就没有关系,与血缘与未来与无法磨灭的伤害都统统没有关系。他来说……林天泽对他来说,既不是兄弟,也不是情人,更不是恋人……他们之间,根本不需要这种强制的关系。
他们,只是单纯地爱恋着对方而已。
他们,只是把对方视作比任何人都要重要的都要特别的存在而已。
可笑的是他之前竟然还迟疑地踌躇地不敢迈出那一步,假借“不正确”的名头懦弱地退缩躲避,结果却迎来了这样的报应。
如果他再早一点发觉再早一点承认,事情就不会变成这个样子。
叶尧揪着头发,懊恼悔恨得恨不得躺在里面的那个人是自己。
漫长得仿佛过了一整个世纪一般,绿色的指示灯才终于暗了下来。
看着眼前的大门被推开,叶尧死人一般灰暗一片的脸上恢复了一点神采,他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冲到一脸倦容地走出手术室的主刀医生面前,张着嘴,沙哑一片的喉咙却是急躁得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们尽力了,叶少,能不能醒过来,全看他自己了。”
“这是什么意思,这他妈是什么意思!你说他没事,我要你说他没事!”医生的话语在叶尧听来根本起不到半点安慰的作用,他揪起医生的衣领,眼底压抑着暴怒,嘶吼过后却还是甩手放开了医生,转身扑到被推了出来的林天泽身前。
林天泽脸上没有半分血色,惨白一片,连呼吸都十分微弱,叶尧看着他,心疼的心脏都被揪成了一团,“林天泽……”他动了动嘴唇,却在发出声音的瞬间哽咽了,“林天泽你醒醒……”
林天泽却依然紧闭着双眼,没有丝毫反应。
之后,叶尧经历了人生中最黑暗的二十三天。那日夜仿佛都停止了更替的漫长的两千八百多个小时,哪怕是十几年后再次梦到,叶尧也会从梦中惊醒。
“……你不会再跟我去英国了,对吗?”
明知道并不是说这件事的最好契机,明知道会得到怎样的答案,看着日夜守在病房前形容日渐憔悴的叶尧,方知秋终于还是忍不住,开了口。
“我哪儿也不去。”
叶尧握着林天泽的手,抵于额前,头也不回地回答道。
“嗯。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方知秋闭眼笑了笑,他故意问,只是想给自己一个放手的理由,只是想让自己就此彻底死心。其实,早在车祸发生前的那个时候,早在看到叶尧与林天泽对峙时,两个人之见那仿佛千丝万缕般的气息时,他就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任何机会了。
方知秋在第二天便回了英国。
叶尧依然死死地守在林天泽的病床前。
其间,叶震天露过一面,他的身体显然大不如前,显然近期内发生的一切都给他造成了不小的打击。不过,至少他的两个儿子并没有如李木江所设计的那样,在相杀中走向毁灭。只这一点,他就安心了。
漫长的等待使时间轴化为了虚无,叶尧从来没有想过原来一天的时间竟是有那么的长,然而,在熬过了二十三天之后,他又忍不住感慨,原来这二十几天的时间,真的说过去就过去了。
林天泽还在睡着,静谧得像只仿佛一触即碎的瓷娃娃。那副安宁的睡颜,无论看几次,都让叶尧觉得火大。
“你他妈究竟还要睡多久啊,林天泽。”叶尧紧紧地握着林天泽的手,感受着他之间微弱的温暖。他不能离开病房,在哪里都无法安心,只要触碰不到这份温暖,他就无法安心。
“你做了那么多混账事,那么多傻-逼到家了的混账事,我还要一笔一笔找你算回来呢,你他妈怎么就不睁眼了呢?耍赖也不是这么耍的啊……”
“林天泽……你还记着吗?让那傻-逼孩子把咱们撞下山崖去的那会儿,你也这么个德行来着,我还以为你要死了呢,结果你回光返照地睁眼耍了个流氓,完事儿还不认了,想想你真是挺混蛋的。”
“不过那次你也为了我伤的不轻,腿都断了,想想也就原谅你了。还有,还有江浅那黄毛丫头,你说你明明从小就暗恋我,还招惹这么一个干什么,你闲傻了啊?还金童玉女呢,知道你这么个德行人家小姑娘早跑了……”
“还有后来……你真是挺傻-逼,不怪我词穷,除了这个词我真是想不到更贴切的了。你那叫爱吗?幼稚的跟小学生似的,真是把我从头到脚折腾了一通啊,也就是叶大少爷我度量大不跟你计较……我说,你要是再不睁开眼,我就反悔了,到时候你后悔也没地儿……对,你快点睁开眼,不然的话,你再怎么求我都没用了……”
酸涩涌进鼻腔,叶尧用力地收紧了双手。
“……如果你就这么死了,我追到地府都不放过你……所以……所以……”
“你快点,醒过来吧……”
我有好多事要告诉你,有好多话要对你说。
比你更久,比十三年前更早,我就已经见过你了。
我喜欢你,我爱你,绝对不比你对我的爱意差过分毫。
如果你醒过来,我就好好地对你说,你想听多少遍都没有关系。
“林天泽……我爱你……”
“……嗯,我知道……”
细不可闻的声音划过耳际,抵于额际的指尖微微颤抖,叶尧愕然地睁大了眼睛,抬起眼梢,一寸一寸地缓慢地看向林天泽。
轻挑的嘴角,微眯的眼梢,泛着褐色的眸底揉进了四月阳春般醉人的温暖。
看着梦中反复出现的笑容,叶尧愕然地睁大了双眼。
“……哥?你,别哭啊……”
林天泽动了动虚弱无力的手,想要抬起来拭掉无声间滑落叶尧眼角的泪珠。
叶尧却是早已经跳了起来,抬起胳膊胡乱地擦了擦脸,拿开时,已是满脸怒容,“谁他妈哭了!林天泽你终于舍得醒了!王八蛋,你故意地吧?故意装睡到现在的吧!?”
“哥……”林天泽看着这样的叶尧,嘴唇微启间,笑意凝在眼底,“哥……我爱你。”
“爱个屁!”叶尧一拳捶在自己不争气地乱跳的胸口上,怒火中烧面红耳赤地瞪着林天泽,“你敢装睡,你他妈竟然敢……你等着,等你身体好利索了我连以前的账跟你一起算!我非把你压得下不了床不可!”
看着跳脚的叶尧,林天泽轻笑出声,而后,十分认真地点了点头。
“好。”
“好个屁啊!你别想再敷衍我!”叶尧凑到林天泽面前,凶恶地揪住了他的领子,咬牙切齿道,“不压你几十回我绝不算完!”
林天泽只是挑起了嘴角,而后微微向前,轻触上了叶尧的嘴唇。
叶尧眯起了眼睛,抬手按住林天泽的头,将这个轻柔的吻,变得深入,变得绵长。
多少次都可以,毕竟,我们的时间还多得是。
是兄弟又不是兄弟,是恋人也不算是恋人。
我与谁都无法替代的最为重要的最为特别的你,还有整整一辈子,可以一起度过。
所有,多少次都没有关系哦。
我最最亲爱的哥哥。
作者有话要说: 呼,于是正文至此终于完结了,谢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
接下来还会有两到三个番外,除了把小尧子和弟弟小时候的故事补充完整之外还会有一个满是肥肉的甜番,大家如果有想看的情节或者元素可以提出来,我会考虑加进去的,嗯=v=,比如裸穿围裙什么的。
那个,我还是想说,写到这里真的内心很复杂,其实这个故事这到这里跟我一开始所设想的真的完全不一样,哥哥和弟弟间的萌点我觉得我也没有完全挖掘出来,不过作为我第一篇顺利完结的长篇,某喵想说,我真的是感动到眼泪都要流下来了,真的真的非常感谢一直陪伴我到这里的各位,谢谢xixi,梦,康,没有你们三个一直的支持,我绝对绝对不可能走到这里,还有也谢谢言,谢谢七七,谢谢一一,谢谢Andre,谢谢所有给过我评的人,是你们的支持让我有了坚持至此的动力。
最后最后,都完结了- -,没有冒过泡的可不可以冒一下让我看看啊-3-~
☆、番外一 林天泽
林天泽扯着衣领缩了缩脖子,把脸蛋儿往棉衣里塞了又塞,冬季暮末的寒风跟刀子似的刮得他从脸蛋儿到耳朵尖都血红血红的。他本来就是蹲在地上的,双手死死地缩在怀里,团得跟个球似的还是怎么都试不着点儿暖。他吸了吸鼻子,空气跟冰渣子似得把肺都给冻住了,背上因为刚才车子骑得太快给汗透了,湿趴趴地扒在身上别提有多难受了。大冬天的骑俩小时又在寒风里蹲到深夜这是在别人看来指定受不了,可这些搁林天泽这儿早都不是事了。
这傻缺事他都一连干了六年了,早都习惯了。
引擎声由远及近,看着远远驶来的黑色轿车,林天泽眸子亮了亮,随即下意识地往树后缩了缩。虽然隔着玻璃他看不见车上的人,可他知道叶尧就在车上,但是想着他此刻就在离他不到一百米的地方,他的心底就给烘得暖暖的,身上的冷都不那么难耐了。
车子径直开进了院子里,车门一开,叶尧长腿一迈下了车,看着他那白皙得带着几分透明的脸蛋,林天泽的心跳突兀地加快了几分,连眼皮都不舍得眨一下。
叶尧脸上堆着惯有的不咸不淡的漠然表情,恹恹地提不起什么精神,打着哈欠进了大门。林天泽的眼睛一直追着他进了门,在紧闭的大门上停了半晌才恋恋不舍地收回了视线,身子却没有动,安安稳稳地继续蹲着,抬了眼梢轻车熟路地盯着二楼中间的房间不动了。他猜那是叶尧的房间,窗户上从来都只有一层薄纱,模模糊糊地能看到人影。
等了约一个小时叶尧终于是出现在了窗户前,看起来像是在打电话,头发湿趴趴地趴在头上,林天泽微微皱了皱眉,虽然看不太清楚他也能猜到那发梢肯定是在滴着水的,叶尧总是不擦头发这样湿着四处跑,夏天甚至都会湿着头发站在阳台上吹风,这要是得了偏头痛怎么办,林天泽真是担心得不得了,可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叶尧在窗前站了一会就进了房间,可房间里的灯一直亮到半夜。林天泽在外面蹲着直到他房间关了灯才活动了下僵直了的脖子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脚已经麻得没什么知觉了,他随便地跺了两下把自行车从身后的地上扶了起来,跨上车骑着回家了。
回家不多着急他也没什么力气骑太快晃晃悠悠地到家的时候都过了后半夜了,他随便弄了点晚饭吃了又准备好了第二天的早饭才拖着身子上床睡觉了。
第二天起早去送牛奶,然后到了教室睡觉,熬到放学直接骑车去叶尧的学校,他上初中叶尧上高中,放学总是比他晚一些,所以虽然两所学校隔得有些远他骑快点总能在叶尧下课前赶到他们学校,傻等着看他上了车再骑车去叶宅。叶尧下课后直接回家的时候很少,甚至有的时候很晚才回到家,林天泽虽然很想知道他都去了哪去干了些什么可无奈自己两条腿想追上四个轮还是太吃力,试了几次都无果只好放弃乖乖在叶家门口守着。
这样执着到近乎疯狂地想要注视想要接近一个人,一点也不正常,更何况这个人还是他同父异母的哥哥。
这是异常的,他比谁都清楚,可对于心底无限的渴望和冲动,他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第一次见到叶尧的时候只是觉得他好看的不得了,明明很害怕叶宅,却还是忍不住偷偷地跑来想看他一眼。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到底是什么什么频繁到几乎成了他每天不可或缺的最为重要的活动他已经完全记不清了,等他意识到的时候这一切已经成了习惯,成了深入骨髓的毒瘾。
小时候他并不是个话少的孩子,相反,在他有限的记忆力他记着他还挺活泼的,成绩也不错每天都过得挺开心的,可十岁的那一天,所有的一切都被彻底改变了,他从一个普通人家的孩子突然就变成了有人生没人教的野种,他还不明白那是什么意思的就给扣上了这么个帽子。本来什么都不缺的日子突然就什么都缺了,连爹都说没就没了,世界就像是被什么病菌给腐蚀了似的,一下子就被四面八方的恶意填满了。
他开始还会哭还会闹还会跟为难他们的人吵得面红耳赤打到头破血流,可渐渐地等他意识到那些争辩不过是白费力气传到别人耳朵了也不过只是给心怀恶意之人徒增笑料之后,他就学会了沉默,就像他那个隐忍了一辈子的妈一样,变得很会隐藏很会忍耐。
他时常想,其实他应该讨厌叶尧的,这个人一出现他的日子和心绪都搅得一塌糊涂,叶尧自己却浑然不知,日子过得依然安稳,好像从来都不知道有过他这么一个人一样。但事实是他非但不讨厌叶尧,那与日俱增的连他都无法控制的强烈情绪就只有思慕,只有爱恋。
甚至于,在他妈撒手人寰后,每天偷偷地看叶尧那么几眼,已经成了他枯燥的毫无意义的人生中的唯一的念想。
而且,单是想着就让他欣喜难耐的是,他觉得他这个哥哥并不讨厌他。或许也有那么一点点喜欢他也说不定,因为就在那一天所有人都嘲笑辱骂他和他妈的那一天,就只有叶尧对他笑了。那是无论过了多久,都绝不可能忘记的笑颜。
只要有这一点点的期盼,什么样的生活他都忍得了。
可是,他怎么也没想到的是,这份让他坚持了六年的期盼不过只是可笑的妄想。
随着天气的渐暖林天泽的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冬天是最难熬的季节,过了冬天,只要他愿意他都可以在叶家大宅外面蹲一晚上,再没有什么事比睁眼不多久就能看到叶尧更让他高兴的了。
这天天气很好,阳光微煦,风里都带上了一丝暖意,林天泽翘了一节课,早早地跑去了叶尧的学校。他穿着自己学校的校服,放学生堆里太突兀,所以他从来不敢靠太近,总是站在离校门口很远的街角处,好在叶家的车很显眼就算隔得远他也不怕找不到叶尧。
林天泽在老地方站定,理了理被风吹得乱糟糟的头发,不知道哪个店家在街角处放了面长镜,林天泽眼梢一抬就看见了镜子里的自己。前两年他个头蹿得很快,十六岁的他已经长过一米八了,可是因为一直没好好吃过饭,整个人都又黄又瘦站在那像跟黄豆芽似的,他不怎么经常修理头发,一般隔几个月才去剪一次现在发梢已经有些长了,让风吹得乱糟糟的,他对着镜子抬手理了理头发,想到一会就要见到叶尧了,不自觉地有些窘迫。
明明流着一样的血,为什么会差这么多呢,他皱着眉头对着镜子一阵懊恼,身后却忽然一个力度撞得他踉跄了一步差点扑倒在地。
原以为是被什么东西不小心撞到了,转身去看时才发现不是那么回事,推了他的四个人环抱着胳膊看着他,虽然穿着跟他一样的校服但林天泽对他们没有任何印象。看着他们眼中的笑,林天泽立刻明白这四个人是来者不善,满载着轻蔑与嘲笑意味的恶意笑容对他而言是再熟悉不过的了。
“这不是没爹疼的小野种吗?你鬼鬼祟祟的干嘛呢?”为首的人一张嘴身边儿的人就都跟着笑了。林天泽他家那点事在学校早都传遍了这些个话他也早都听腻了心底也不觉得有什么,面无表情地扭头就走。身后人却不肯善罢甘休,扯着他的手腕把他拉了回来,剩下的三个人围到了他的身侧。
看这架势也走不了了林天泽撇了撇嘴角无奈地抬眼去看眼前的人,“有什么事吗?”
他一张嘴那人又笑了,“这不会说话嘛,还以为你哑巴呢,三年了都没听你说句话。”
林天泽想了想记起这人好像是他同学,不过他依然没接话,是不是的都跟他没有任何关系。认识的人也好陌生的人也好,这样并没有任何关系却偏偏跟他过不去的人他实在是遇到太多了,每个人都生气死磕的话就没完没了了。
林天泽这种不冷不淡毫不在意的态度反倒把那人弄恼了,眉头一皱脸面儿上就带了层怒气,身边儿跟着的人见状也都往林天泽身边挤了挤,把他紧紧地围住了,身前那人比他矮了半个头,挑着眼皮不怀好意地看着他。
四个人一起动手林天泽是毫无胜算但他半点惧意也没有,挨打多了就不怕疼了,他只是有点不耐烦,抬起眼梢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校门,已经有稀稀落落的学生开始往外走了,叶家的车也按着点儿刚在门口停稳,估计不多久叶尧就要出来了。
林天泽这一眼的心不在焉彻底激怒了眼前的人,他老早就看不惯林天泽了,这么个没了爹死了妈的野种却总是这么一副目中无人的模样,好像不管别人怎么着他放他眼里都无所谓似的,这副面儿上软弱骨子里却硬气得很的样子放他们这帮以欺负人为乐的人眼里简直就是皮痒了,一下就激起了他心底的征服欲。
他不信没有打不软的骨头,他非要林天泽哭着求饶不可。
林天泽正扭着脑袋看校门口呢,身前的人已经扬起了拳头,他用余光瞥见了,却没躲,硬生生地挨下了这一拳,躲的话这些人肯定更没完没了了,让他们打上几拳兴许觉得无趣了就走了,也不至于妨碍他的事。
他侧着脸踉跄了半步,身边的人一左一右地抓住了他的胳膊,眼前的人对着他肚子就是一脚,中午没怎么吃东西一口酸水涌进了嘴里呛得林天泽皱了皱眉,身子不自觉地躬了起来,眼前人抬手又是一拳,嘴角蹭破在齿间,他张嘴吐了口血水,被揪着头发扮过了脸,看向眼前满是笑意的人脸,“疼吗?”
那人拍了拍他微微肿了起来的白皙脸蛋,看着他羔羊一般柔弱顺从的样子,心底忽然涌出了一股莫名的快意。
“你求我吧,既然同学一场,你求我我就饶了你。”
林天泽没有动,泛着褐色的眼睛里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他机械地动了动嘴唇,“嗯,我求你。”
眼前人咧了咧嘴角笑了两声,抬手就是一巴掌,抓着他的脑袋把他扔到了地上,环抱着胳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求人不是这么求的,你懂什么叫诚意吗?”他抬起一只脚,狠狠地踩在林天泽的肩膀上,眼睛在他身上肆意地掠过,“好好地求我……”
林天泽愣了愣,立刻就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顿了顿还是俯下了身跪在了地上,眼前是竖直镜子,将他的身影清清楚楚地映在了里面,匍匐的,卑微又狼狈,看着这样的自己,林天泽木然的心底突然涌上了一丝嘲笑,他之前纠结过那么一小段时间,一边不希望叶尧发现他一边又忍不住期待叶尧能看他哪怕一眼。这想法现在想起来真跟个笑话似的,这么难看的自己,真希望他一辈子都不要看见。
这么想着,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校门,这一眼却让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校门对面的这一整条街堆满了杂七杂八的廉价店铺,一到放学就挤到不行,虽然从来都没有好好地说过一次话,但林天泽知道叶尧绝不会踏足这种廉价又拥挤的地方,所以他才会安心地躲在这里偷偷等他放学。
但是,为什么,这一刻叶尧却在一堆人的簇拥下迈着步子走了过来。
抬眼之间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不可避免地接触,只一瞬间林天泽就立刻低下了头,脸上的血色瞬间就褪了个干净,他全身一动也动不了,僵坐在地上难堪地恨不得立刻去死。
这么的屈辱这么的难看,怎么能让叶尧看到这样的自己,林天泽捏紧了拳头,身体抑制不住地颤抖了起来。
叶尧微微蹙眉,刚才一瞥间的眼神让他心底泛起了一丝很奇怪的感觉,让他觉得有些不舒服,他忍不住多看了跪在地上的那个清瘦得不成样子的人两眼。
在他身边欢快地说着什么的女孩立刻就注意到了他的心不在焉,顺着他的视线也看了地上的人两眼,疑惑道,“认识的人?”
叶尧收回了眼神,“不认识。”抬腿走过林天泽身边。
尽管两人的对话声音很轻,林天泽还是一字不落地听在了耳朵里,他听见了,然后微微睁大了眼睛,抬眼不可思议地望着被人群簇拥的叶尧的背影。
——你,挺有趣儿的嘛。
带着戏谑笑意的话语划过耳边,少年瓷娃娃一般精致美好的笑容在眼前蓦然清晰。
对啊,已经过去六年了,他不记得自己是很正常的事。
是很正常的事。
……但是啊……
林天泽紧紧地捏住了拳头。
心脏疼得像是被硬生生地撕扯成了两半。
他看着叶尧远去的背影,视线已经模糊一片。
就在这一刻,他突然清晰地明了地意识到,他视若珍宝的六年前的那次见面,对叶尧来说却是早已随意地弃之脑后,他终于意识到不管他再怎么注视再怎么追逐叶尧都不会看他一眼。那个人那么优秀那么耀眼,有那么多的人围绕在他的身边,他林天泽这辈子都不可能踏进他的世界。
巨大的恐惧和不甘将他紧紧地包裹其中,让他几欲窒息。理智已经土崩瓦解,他站起来疯了一样地往前跑,想要追上叶尧,想要抓住他,想要告诉他,想要质问他,凭什么不认识他,为什么不认识他。
他把他当成了世界的全部,他怎么能不认识他呢!
“……操,你他妈还敢跑?”
手臂被什么人拉住了,肚子上脸上尽是麻木的钝痛,林天泽的视线渐渐变得灰暗,决堤的泪水在脸上凝固,他抬眼看着眼前揪着他衣领的人,虚无的眸底突然泛起狰狞的血红。
伴随着他挥起的拳头,眼前的人眼底泛起一片愕然。
作者有话要说: 于是我终于憋出东西来了大家久等了。
弟弟挥了拳头之后又发生了什么想必大家也想到了,就是把人渣打残了就被丢尽了少管所就认识了李木江什么的,所以说本来小白的弟弟之所以黑了小尧子还是要付很大一部分责任的。
嗯,接下来的两个番外不会让大家等很久了近几天就会丢上来,失踪的这几天,其实我是在写另一篇东西(别扔我……
嗯,么么,爱你们。
☆、番外二 办公室恋情(?)
“……你就因为这个把那几个傻-逼给打残然后被送进了少管所?”
虽然是自己死缠烂打地追着林天泽才问清楚了他给扔进少管所的来龙去脉,但事前叶尧完全没想到这跟事儿竟然跟他还有关系,他挑眉看着笑得春风和煦跟故事里那悲情少年不沾半点边儿的林天泽,一时还真说不上来心底是个什么滋味。
林天泽摇了摇头,“没有打残,只有一个人全身性粉碎骨折了而已,其他人都好好的呢。”
叶尧咧了咧嘴角,还“而已”呢,全身都粉碎性骨折了这辈子能不能长好都难说了,这么想来也多亏了李木江那会儿伸了把手,真要是就这么给扔了少管所去了林天泽现在成什么样了还真是说不好。虽说也是那帮子人渣自找的要是给他找到剩下的那几个人他绝对要一个一个亲手给送了医院去,可想着那会儿因为那么一次他半点印象的见面因为那么一句他半点没放心里的话就那么深受打击的林天泽,叶尧心底儿还真有那么点不自在。
他戳了戳林天泽的额头,伸手比划着说,“不是,我说多大点儿事啊把你打击成那样,我见你的时候你才那么一小点儿呢,都过去六年了谁还能认出来啊。”
林天泽抬手握住他的手,拉到脸边,“我明明都清楚地记住了。”
“去去去,别拿我跟你这种变态跟踪狂相提并论。”叶尧抽了抽嘴角一脸嫌弃。
“明明就是你没心没肺嘛……”林天泽握着叶尧的手,眼中忽然划过一丝狡黠,低头咬在了叶尧的手背上,没有用力,舌尖挑逗地在指尖游走。
“啧,真是属狗的……”叶尧支着下巴笑了笑,林天泽却忽然用力,把原本坐着的叶尧拉向自己,环住他的腰际低头吻住他。
舌尖顺着唇线滑进嘴里,打着弯儿地缠绕着叶尧的舌头,两人交换着彼此的气息,津液的搅动声在安静的空气里清晰到突兀,清淡随意的吻突然就染上了几丝色-情的味道,两人微眯的眼神底都爬上了一丝炙热。
林天泽移开了嘴唇,伸手就去解叶尧的领带,叶尧靠坐在办公桌上,推着他的脑袋戏谑地笑了笑,“大中午的发什么情啊这可还在办公室呢。”
叶尧那略带挑衅性的倨傲眼神儿看得林天泽小腹一热,他拉开叶尧的手挑起他的下巴用力吻住他,唇齿摩擦间,连周围的气息都有些升温。环在叶尧腰际的手不老实地伸进他的衣服里,顺着脊柱在他光洁的背上游走。
“前两天在这儿上我那会儿,也没见你在意这是办公室……”林天泽在叶尧耳边浅笑道,顺势张嘴含住了他的耳垂。
“谁让你撩拨我呢……”回想起前两天林天泽那张意乱情迷的脸蛋儿,叶尧只觉得下-身有些微微发胀,他意犹未尽地舔了舔略有些燥热的唇角,抬手扯了林天泽的领带,解了衬衣扣子揉弄着他胸前的红粒,“今儿再让你回味回味?”
林天泽捏了捏叶尧的屁股,“我倒是更想回味回味这里……”说话间已经熟练地解了他的腰带,扯了裤子双手一用力就把叶尧抱到了办公桌上,伸手去揉弄那微硬的肉团。
叶尧俯视着他,微微眯了眯眼,这样的姿势,让一年之前的那个冬天一切都在蓦然间清晰起来,站在门外的林天泽,用那双仿佛压抑了巨大情绪的浅褐色双瞳安静地注视着他,微寒的雾气将其包裹其中,纯净美好得让他一眼看进了心里。
整整十三年间,林天泽一直都是在用那样的眼神注视着他的吗?
无意识间,叶尧收紧了双拳。
轻缓的苦涩在胸廓中蔓延。
叶尧捧起林天泽的脸,皱着眉头注视着他,“……你真是个笨蛋啊。”虽然叶尧不怎么愿意承认,但现在充斥在他整个胸腔的,确实是“心疼”这样透着些许娘气的心情。
“嗯,我知道。”林天泽轻敛眼眸,抬手覆上叶尧的双手。
“不光是笨蛋,还是个混蛋……现在这姿势又让我想起第一次那回儿来了,想起来我就气不打一处来,你小子简直禽兽啊那可是老子第一次啊又不戴套又不用润滑剂的真他妈没良心……”
“我那不是没忍住嘛……”林天泽想了想自己也觉得理亏,干脆低下头伸出舌头安慰性地绕着圈儿舔了舔微硬的肉团,“那一天啊……我真心觉得死了都成……”他说着,张嘴一口把肉团喊进嘴里。
“瞧你那点儿出息……”叶尧仰着头,舒服地哼了两声。他一手撑着桌子,一手揉弄着林天泽柔软的头发,眯眼享受着林天泽的服务。
叶尧满足的呻-吟声对林天泽来说简直就是最好的催-情-剂,他吞吐着,温热湿润不仅给叶尧带来了极大的刺激,连他自己都感觉到小腹涌出一阵又一阵的热流。
叶尧抓着林天泽的头发,弓起的身子一阵颤抖,伴随着急促的喘息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呃……要出来了……啊……”
林天泽没有移开嘴,叶尧喷薄而出的炽热尽数吞进嘴里。
叶尧身子没了力气,软趴趴地靠在办公桌上,舔了舔嘴唇,心满意足地看着林天泽,“怎么觉得就只有这些事你上手上得快呢,都不用人教。”
“可能以前意-淫多了有经验了吧。”林天泽贴近叶尧,用下边儿一个劲儿地蹭着叶尧的大腿,特像只摇着尾巴要骨头的小笨狗,叶尧看了一眼就笑开了,“你他妈还真是打小就是个变态……”
林天泽一边儿从裤子里掏出自己硬邦邦的东西一边儿拉开抽屉从里面摸出了润滑剂,开了盖子倒在手上,用手指撑着叶尧的边壁往里涂抹扩张,粉色的肉-壁收缩着,电流儿一边的快-意顺着背脊一下一下地往上传,叶尧撑着他的肩膀不自觉地挺直了脖子,“对自个儿哥哥干这事你还真是毫不在意啊……变态。”
“说得好像你没有被这个变态弟弟爽到一样。”林天泽扶着叶尧的腰,把自己的硕大一点一点挤了进去。
“啊……”叶尧深吸了一口气,感受着侵入的异物,微微弓起了身子。
“抱着我,哥。”林天泽把下巴抵在叶尧肩上,紧紧地抱住了他的腰,低声道,“抱紧我。”
叶尧紧紧环住他的脖子,腿也在无意识中缠上了他的腰,j□j的胸膛紧贴在一起,燥热将每一寸肌肤的感觉都扩大到了极致。两份心跳像是在呼应着对方一般,稳稳地一同加快着。
林天泽喘着粗气律-动了起来,急速的抽-插每一下都更加深入,更加用力,叶尧只觉得内脏都被搅乱了,酥麻的快-感犹如磅礴的大雨淋透了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啊啊……唔……啊……”
叶尧微启的唇间不断溢出迷离的呻-吟,让林天泽的性-欲成倍的暴涨,他就像一头不知疲惫的猛兽,狠狠地享用着占有着这个人,然后在这个绝对不会让给任何人的他最珍视的最重要的人身上,这个他最挚爱的哥哥身上,刻上只属于他的印记。
“哥,我爱你……”
“笨蛋。”
浅笑声划过耳际,二人的身影以紧握的双手为支点,安静地重叠在午后微暖的阳光之中。
作者有话要说: 甜番补足。
本来还打算写一个哥哥攻的番外,但是这样顾虑尺度的写起来太痛苦了,所以决定不放了。
开新文的时候再一起放地址吧,可能不会太久也可能会太久。
总之这对别扭兄弟的故事到这里就正式结束了,当然副CP们新文两只肯定还是会出现卖萌的,但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谢谢大家这段时间的陪伴,要暂时分离某喵也不怎么舍得,这份不舍,会成为我继续写下去的动力。
再一次鞠躬,谢谢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