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想起什么来了？”何军飞问面前这个边哭边笑的女人。
“没有，我甚至认不出这个人就是郭渚。他跟小时候……长得完全不一样，甚至也不像他的爸爸。”叶佳回道。
“警官该不会以为是我们指示别人绑架郭渚的吧？”马斌冷漠地说道，“虽然我们 20 年来都放不下亮亮的死，也很恨郭渚，但是我们并没有绑架他。”
“那你们的亲人呢？有没有人会这么做？”
“没有。我们几乎没有什么亲戚，就算有，也都是些上了年纪的老家伙，他们更没有这个心力去谋划什么绑架案。”，马斌说完，单手搂住了他的老婆。
这时，叶佳擦去了脸上的泪水，笑得更加灿烂了。
“有什么好笑的？”
“上天终于开眼了！”叶佳说道，“自从亮亮走后，我每个初一十五都会去庙里上香，求菩萨惩罚满嘴谎话的郭渚，给我们亮亮一个公道！”
菩萨是救苦救难的，怎么会替你作恶呢？何军飞这样想着，问道，“你怎么知道郭渚满口谎话？”
“他明明知道亮亮死前的事情，却什么都不说，还称自己失忆了！你能信吗？那天只有他跟着亮亮，除了他以外，还有谁会知道亮亮死前发生过什么呢？”叶佳说着说着又哭了起来。
“亮亮一贯是个乖孩子，他是不会去废旧工厂那种地方的，除非郭渚带他进去。”马斌补充道。
“郭渚是否真的失忆，这点我们无法下定论。”何军飞转换请求的语气，“视频里那个戴面具的人，你们有印象吗？”
马洪亮的母亲只顾着哭了，他的父亲倒是还算冷静，对着何军飞摇头否定。
“那个兔子面具呢？你们见过吗？”
何军飞又得到了否定的回答。
“我听郭渚的母亲说，那个面具跟马洪亮有些关系。你们真的没有见过？”何军飞继续追问。
马洪亮的母亲张开嘴，大大地吸一口起，平复了激动的心情，然后义正言辞地大声说道，“就算我知道些什么，我现在都不会说的！你们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救郭渚！我早就想他死了，又怎么会帮你们救他呢？”
“我明白你们的伤痛，但请先暂时放下私情，协助我们警方办案！”何军飞知道他说这些官方腔调没什么作用，于是转换了思路，对马洪亮的父母说道，“既然你们觉得郭渚在说谎，那他便是知道 20 年前的真相的。如果他就这么死了，真相也就会被掩埋，你们觉得这样真的可以吗？”
马洪亮的父母有些迟疑，他们又再次对了眼神，两个人的情绪都舒缓了不少。
“如果你们愿意配合我们，我答应你们，只要郭渚能够被救出来，我一定从他的嘴里套出 20 年前的真相！到时候，无论是谁，只要犯了案，我绝不会轻饶！你们也想看到一个公正的结果吧？”
叶佳吸了吸鼻子，她整理了有些凌乱的头发，然后拿起桌上的手机，再次仔细地看了起来。几分钟后，女人像是想起了什么，她放下手机，对着何军飞，开口。
“这个面具，我有些印象。”叶佳的声音有些沙哑，“20 年前的夏天，暑假，我下班回到家，见到亮亮脸上正戴着这个面具，就问他是哪里来的。他告诉我，这个面具是郭渚的，于是我就让他把面具归还给郭渚。”
“你不知道这个面具真正的主人是谁吗？”何军飞。
叶佳摇摇头，反问道，“不是郭渚的吗？”
“郭渚的母亲说，郭渚没有过这样的面具。”何军飞陷入了沉思，难道那个面具是除马洪亮与郭渚以外的第三个孩子的？
“对于谁会绑架郭渚，你们有什么想法吗？”何军飞继续问道。
“这我们怎么会知道？说不定郭渚惹上了其他什么人，跟我们没有关系。”马洪亮的父亲回道。
“是这样的，绑匪要求我们在 24 小时内调查出马洪亮之死的真相，所以……”
马洪亮的父母先是惊讶，然后陷入了思考，最后回道，“如果说真的恨郭渚的话，除了我们，我想不到第三个人。至于那个带着面具的人为什么这么关心亮亮的死，我们也完全不清楚。”
难道说那个兔子是一个自诩正义的犯罪者？他绑架郭渚就是为了执行心中的所谓正义吗？可是兔子脸上戴着的面具，以及他能事先准备好跟杀死马洪亮的凶器一样的刀子，都说明他是跟马洪亮有关系的人。
“感谢你们的配合，如果接下来有想起什么，也请告诉我们。”没有得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何军飞不甘心地抿着嘴说。
“警官，我想问一下，郭德铭跟李芳霞在哪里？可以让我们跟他们见一面吗？”叶佳请求道。
何军飞有些意外，他么竟然不知道郭渚的父亲已经去世了，但一想到他们或许真的 20 年都没有见过面，便也理解。
“郭德铭在 12 年前已经去世了，癌症。”
马洪亮的父母皆露出意外的神情，然后都小小地呼了一口气，像是气球漏气了一般，身子随之松懈下来。
“你们想见他们，有什么事吗？如果只是质问跟谩骂的话，我们是不会允许的。”何军飞说。
“不，我们就只是想叙叙旧而已。”马斌回道，“如果郭德铭去世了，那就算了吧……我们跟李芳霞不是很熟。”
何军飞觉得面前这对夫妻的样子有些古怪，但又说不出究竟是为什么。
“请问，你们跟郭渚的父母是有什么渊源吗？”何军飞好奇地多嘴问了一句。
“我们……”男人看向女人，然后说道，“我们以前跟郭德铭是朋友，也正是因为这样，所以才会做了邻居。”
“哦，那你们之间是有什么……”
“没有！”叶佳急切地回答。
何军飞的话被打断了，感到有些尴尬，但同时又觉得面前的这对夫妻在隐瞒着什么。
“好吧，我先离开，如果你们记起什么事了，千万不要藏着，告诉我们！这一切都是为了查清 20 年前的真相！”
马洪亮的父母对着何军飞点点头，然后目送着何军飞离开了小小的会议室。
等到会议室的门被关上之后，这对夫妻才松了一口气般地相互靠在一起，接着用常人很难听到的声调对话。
“你还是觉得亮亮的死跟那些事有关吗？”
“除此之外，我想不到别的了。”
“可是我们不是说好了不说出去的吗？”
“但是，但是……我始终放不下……”
“20 年里，我们也去调查过……”
“不过我们查不出什么来，如果是警察的话，说不定可以……”
“可是……”
“你在担心我们自己吗？”
“郭德铭已经死了……只剩我们了……”
“我真的想要知道真相！这是我们唯一能为亮亮做的。”
“20 年前，我们选择不说出口，现在……”
“我们都一把年纪了，我什么都不怕了。”
“那……”
“说出去吧，为了真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