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的夜,突然刮起了大风。刚从办公大楼里走出来的郭渚感觉到一阵寒意,随即穿上了西装外套。他点上一支烟,看了看手表,已经将近 10 点,可他并不想回家,于是他招手拦下一辆的士,去了常去的那间酒吧。
酒吧名叫“32”,是一家清吧,据说是老板在自己 32 岁那年开的。郭渚看着门头上闪着霓虹灯光的两个数字,不停在心底里叹气:再过两年,自己也到这个岁数了。推门而入,今晚酒吧里依旧热闹,位置早被霸占,郭渚只能委身于有些拥挤的吧台。他一坐下,便点了一杯“斗牛士”,这种酸涩的鸡尾酒跟自己此时的心情相差无几。
白天的时候,郭渚又被领导骂了。他所在的销售部门连着几个月业绩不达标,领导总觉得是员工懈怠的原因,所以在业绩上升之前,所有员工都被迫加班,而郭渚是其中业绩垫底的,他总是加班到最晚。并不是真的有那么多的工作要做,就算只是做做样子,郭渚也必须在公司里待到最晚才能走。这是保住工作的唯一方法。
连着加班一个多月,郭渚本就精疲力尽,再加上最近女朋友又跟自己大吵了一架,心情更是烦躁,本想着喝酒能够缓解一下压力,可就在郭渚端着酒杯准备好好喝上一口的时候,他收到了一条短信。那是来自银行的提醒短信,提醒郭渚下个月 1 日有 6368.67 元的房贷需要还。这房子本来是打算用作婚房的,现在可好,还没能住上,女朋友就已经开始跟自己闹分手了,而房贷却依旧要还。
郭渚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一口喝光了杯中的酒,然后对酒保说,“再来一杯一样的!”
就在郭渚拿到一杯新的“斗牛士”时,挨着他的位置上坐下了一个男人。那个男人看了郭渚一眼,又看了郭渚手中的酒一眼,然后对酒保喊道,“要一杯一样的!”
郭渚奇怪地看向身旁的男人,可无奈灯光昏暗,他丝毫看不出这个男人身上的特色,只是嫌恶地瞪了对方一眼,继续喝酒。
手机又疯狂地震动起来。郭渚以为是女朋友来主动求和了,可打开手机一看,才发现原来是母亲发来的微信。看着几条简短的微信内容,郭渚胸口发闷,牙关紧咬,气得差点就将手机扔了出去。还好他的情绪控制得当,即使母亲因为赌钱欠下债务来跟他要钱,他也还勉强能够压制得住心中的怒火。
郭渚没有立刻回复母亲,而是起身走向厕所的方向。等到郭渚洗一把脸回到吧台的时候,原本坐在他身旁的那个男人已经不见了踪影。郭渚烦闷地喝着酒,苦恼于无人可以倾诉,干脆回家去吧。
等到郭渚离开“32”,他沿着附近的巷子走向马路,可还没等他触及到马路上的灯光时,一股强烈的酒劲冲了上来,使他昏昏沉沉,差点就要摔倒,幸好他一把扶住了墙壁。可是郭渚此时已经无力,他想要继续向前迈出步伐,但完全做不到,只能艰难地倚靠着墙壁,然后一点点向下滑去,最后倒在地上。
郭渚仰望着巷子般大小的夜空,看不到半点星光,就如同他自己的人生一般。
潮湿、昏暗、狭小的房间内,一道亮光直直地打在郭渚的脸上。他已经睡了整整一晚,比以往睡得要深、要久。郭渚在亮光当中醒来,他缓缓地睁开双眼,慢慢地去适应面前的这道白光,想要伸手挡在面前,却无法办到,因为他的双手此时已被束带捆绑,与椅子上的把手合为一体。
“这是哪里?”郭渚自言自语地问,渐渐地看清了周围的一切。这是一个陌生的房间,自己坐在椅子上,手脚都被束带捆着,根本无法动弹。面前是一盏补光灯,射出的白光正好打在自己身上;再往前,是一张桌子,桌子上摆着一台家用摄影机跟一台笔记本电脑,正对着自己。
“醒来了?”一个古怪的声音。
郭渚应声看去,见到一个戴着淡粉色兔子面具的人正站在一旁,着实被吓了一跳。郭渚目测那人身高大约一米八,穿着一身黑衣,除了脸上戴着的面具以外,全身上下只有双手的白色手套不是黑色的了。
“你是谁?这里是哪里?”
那个人走到郭渚的面前,他用手敲了敲自己脸上的面具,然后说,“我是兔子。”
兔子的声音是经过变声处理的,所以听起来才会觉得古怪,想必他的面具下藏着一个变声器吧。
郭渚想要从椅子上起来,结果自然失败,他也开始意识到,自己是被人绑架了!
“你想要什么?要多少钱?我没有钱的!”郭渚颤颤巍巍地说。
“我不要你的钱,我只想让你跟我一起直播!”兔子说完,指着面前桌子上的摄影机跟电脑,然后又说,“只要直播结束了,我就会放你走。”
郭渚盯着笔记本电脑的屏幕仔细看,上头确实是一个直播间界面,时不时会有几条弹幕飘过,基本上都是“炒作?综艺?想红想疯了吧?”之类的疑问跟质疑。
“直播将持续 24 小时,在此期间,你不能离开这张椅子。”兔子对郭渚说完,转身面对摄影机,继续说道,“我们的主角,名叫‘郭渚’,三点水加一个‘者’字的‘渚’,今年 30 岁。这是我们的观众需要知道的信息。我在郭渚的身上安装了一个炸弹,启动之后,会在倒数 24 小时之后爆炸!”
听了兔子的话,郭渚赶忙低头去看,西装外套已经被脱去,胸前衬衫纽扣的位置上真的绑着一个盒状的物体,上头有几个按钮,还有一个显示屏一般的东西,此时还没有读数。
“当然,炸弹不一定会爆炸,郭渚也不一定会死,只要直播的目的完成,24 小时后,郭渚就能获得自由!”
郭渚惊恐地盯着兔子,大声地质问道,“你究竟想干什么?”
兔子不慌不忙,他面对着摄影机,继续说道,“20 年前,在宏栎罐头厂内发生了一起命案。当年两个 10 岁的男孩一同进入废弃的罐头厂内,结果只有一个男孩安全地出来,另一个男孩则胸口被插上匕首,失血过多而死。我想要的,就是这起命案的真相!”
郭渚盯着兔子,冷汗冒了一身,脸色泛白,双唇微微颤动,却说不出半个字来。
“为了直播能够顺利进行,我先立下几条规矩。”兔子继续对着摄影机说,“首先,别妄想关闭或屏蔽这个直播间,一旦直播无法进行,郭渚身上的炸弹将会立刻引爆;其次,你们可以报警,但是警察也必须遵守直播间的规矩;最后,请所有的观众们搜集证据,找出 20 年前的真相,并通过弹幕说出你们的推理。”
郭渚盯着兔子的背影看,在白光下的影子里默默地流下了泪水。
兔子转过身,看向郭渚,然后加了一句:“如果郭渚自己能够将真相说出的话,直播很快就能圆满结束了。”
“你到底……是谁?”
兔子没有回答郭渚的话,而是走过去,替郭渚抹掉脸上的泪水,接着看了看手腕上的表,那原本是郭渚的手表,现在已经被兔子占为己有。
“现在是上午 11 点 45 分,24 小时持续直播,倒计时,开始!”
兔子郑重地宣布,然后将手伸向郭渚的胸前,轻轻地按下了炸弹上的按钮,长方形的显示屏上出现了红色的数字,正在以秒开始倒数,只要读数归零,炸弹就会爆炸,郭渚就会死亡,直播将以失败告终。
这时的郭渚深深地倒吸了一口凉气,他盯着电脑屏幕上自己难看的样子,以及不断飘过的弹幕,思绪仿佛回到了 20 年前。
这是真的吗?
炸弹?炸弹是真的吗?
谁快点报警呀!
这个直播间不能关!
现在的网红炒作无底线……
震惊!!!!!
?????????
!!!!!!!!!!
福尔摩斯们,上线!
20 年前的命案到现在都没有破?
该不会凶手就是郭渚吧?
不发言,坐等反转
吃瓜……
这到底是真的还是节目效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