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军飞板着脸，坐在椅子上，身体往后，靠在椅背上，他对面的短发女人也同样板着脸，眼神不时会飘到别处。这便是郭渚的女朋友，陆恬，直到深夜了才迟迟来到警局。
“为什么这么久才出现？”何军飞问。
陆恬不耐烦地深吸一口气，回道，“我有自己的工作，下了班还得吃饭休息，哪能听你们的，说来就来？”
“我们应该给你打过电话，让你主动来警局协助调查的吧？”
警方的人曾去找过陆恬，但因为她当时外出的原因，并没有能第一时间将她带回警局，于是只能电话通知她自己前往警局协助调查。
“哦，我是接到电话了，但是我觉得我的工作比较重要。”
何军飞对这种态度见怪不怪，但心里多少还是气愤的。
“郭渚是你的男朋友吧？”
陆恬斜着眼，轻轻地摇头，“不是。”
“不是？”
“我们已经分手了。”
“因为什么分手的？”
“这是我的私事吧？”
“什么事在这里都不会是私事，老实回答！”
“啧，因为他不够有钱，也不够优秀，我感觉不到安全感。”
“分手多久了？”
“大概有一个月了吧。”
“是谁提出的分手？”
“还没有正式提分手，但是我们已经一个月没有见面了。”
“那就是说你们没有分手，还是男女朋友关系咯？”
“警官，夫妻分居 3 年就相当于自动离婚了，我们只是谈恋爱，一个月的时间差不多了。”
“你知道他被绑架的事情吗？”
“嗯，你们在电话里已经说过了。”
“那你有什么线索可以提供给我们的吗？”
“他自己都没有线索，我能有什么线索？”
“你好像一点都不关心郭渚啊，就算你们分手了，但至少他跟你也有过关系，为什么能那么冷漠？”
陆恬似乎不为所动，依旧保持原有的态度。
“郭渚这个人，没什么工作能力，平时也不会关心人，而且他很爱幻想自己自认为的将来，就是典型的直男癌！你知道吗？他没有问过我就自己偷偷买了房，还说是为了我们结婚用的婚房，呵呵，那房子的位置跟户型，我一点都不喜欢，怎么可能跟他结婚呢！而且我们也从来没有商量过关于结婚的话题，他就自以为我想要跟他结婚。”陆恬抿抿嘴，“反倒是我的闺蜜，找了多金又体贴的男友，还没到谈婚论嫁的时候就已经送了她不少名牌包包。”
“所以你对郭渚被绑架的事情毫不知情，而且也不觉得可怜？”
“有什么好可怜的，他一定是惹了什么人吧，而且我跟他早就没有感情了。说到底我当初会跟他在一起就是寂寞而已，并没有多喜欢他。”
何军飞感觉跟这个女人说话完全是在浪费时间，但最后也不得不再问上一句，“郭渚真的没有跟你提起过关于 20 年前凶案的事情？”
陆恬摊开手，摇摇头。
“哪怕半点细节都没有吗？”
“说了没有了。”
“……”
“警官，我什么时候可以走？现在都大半夜了，明天我还得工作呢。”
“目前还不能走，你得待在这里，协助我们调查。”
陆恬叹一口气，从自己的手包里拿出一包烟来。
“这里不能抽烟。”
陆恬感到无奈，又将烟装回了手包。
何军飞看不出眼前这个女人在撒谎，也没有更多的证据跟问题可以向她提问。原本以为跟郭渚最为亲密的女友能够提供一些有价值的线索，比如早早察觉到郭渚被人跟踪或者收到恐吓什么的，但最终也不过是浪费了时间。但即使这样也不能说明这个女人是完全不知情的，因为任何人都有可能说谎，所以在绑架直播的案件没有落下帷幕之前，跟这起案件有关的人都不能离开警局。
何军飞失望地离开房间，推门的时候发现刘媚已经等在一侧，但是刘媚并未发现何军飞的动静，只出神地盯着自己的手机看。何军飞走到刘媚身后，探着脑袋去看，只见刘媚的手机屏幕里有一副漫画，画着一个穿西装的男人被绑在椅子上，而椅子后边另一个戴着兔子面具的男人正在对其上下抚摸，穿西装的男人因此露出难受且娇喘的模样。
“……你都在看些什么？”
听到何军飞的疑问，刘媚被吓一跳，立刻收好了手机，脸跟着涨红了起来。
“这是网上的同人图……我只是想查看看现在网上对绑架有什么看法……”
何军飞摇摇头，问道，“怎么样？赵队长那边有什么新进展吗？”
“哦，就在一个小时前，郭渚依靠自己逃跑了！”
“什么？”何军飞有些惊讶。
“但是他很快又被抓了回来，现在依旧被绑在椅子上，直播继续。”
“他没有受伤吧？”
“从外表来看，并没有明显的伤痕，也不像经历过打斗，应该是他自愿跟着兔子回来的。”
“兔子用什么威胁了他……恐怕是炸弹吧……”
“我刚刚去查过了，见过 20 年前凶案的凶器的人里，没有符合兔子的人选，而且我也调查了郭渚的关系圈，也找不到跟这次绑架有关系的人。”
“看来这个兔子藏得挺深的，不过就他知道那么多内情来看，他肯定跟 20 年前马洪亮的死有关。”
“对了，庞慧已经查到兔子的 IP 地址，赵队长让人赶往兔子直播的地方，很快，兔子就会被抓到了。”
“可是人质的身上还有一枚炸弹，不能轻举妄动。”
刘媚用意料之外的眼神看着何军飞，没想到一向冲动的何军飞这时竟然会为人质着想了。想起来，上午的时候他还坚决地想要关掉直播，以免直播对社会造成不良的影响。不过再转念以何军飞的思维去想，恐怕他是觉得直播在社会上造成的影响已经不可挽回，所以才不再去理会这方面，而是进一步考虑如何更正面地解决这起案件。
“没错，赵队长也是顾及这个，所以在抓捕行动之前，应该会跟兔子谈判一番。”
何军飞点点头，又说，“但是这个兔子不怕警察，感觉他好像早就预料到我们会做什么。”
“无论如何，我们已经查到他们的地址，很快就能结束这场直播了。”
何军飞心里始终有种说不出是什么的郁闷感，大概是因为 20 年前的真相还没有查清吧。
隔着会议室门上小小的玻璃窗，陆恬看到何军飞跟刘媚离开的身影，自己一直藏在手包内颤抖着的手紧紧地捏住了香烟，以此来让自己保持冷静。
“这件事跟我没有关系，跟我没有关系……”陆恬不停地安慰着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