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渚自逃跑失败之后,就再也没有说过话了,而是呆呆地坐在椅子上,仿佛一尊雕像。他的眼神直直地盯着地面,对身旁的兔子不感兴趣,对直播间里的弹幕也不感兴趣,好像他还在脑海里搜索着:兔子究竟是谁?那张脸他到底有没有见过?
兔子对独自发呆的郭渚感到不满,但无论他对郭渚说什么郭渚都不再去理会。兔子对此好像犯难了,他用手指不停地敲击着自己的面具,思索了许久,最后终于想到了什么似的,面对着直播镜头,说道,“这个直播实在是有些无聊了,十分抱歉,我给大家表演一个魔术吧!”
听到兔子要表演魔术,郭渚稍稍有了反应,他抬起头,看向兔子。
只见兔子伸出自己的双手,白手套包裹着的手心里什么都没有,接着兔子双手交错,晃动起来,在不经意的一瞬间里变换出了一枚挂在红绳上的玉观音,此时正套在兔子的中指上,利用惯性于空中左右摇摆着。
郭渚看到玉观音的出现,突然大惊失色,却依旧什么都没有说。
……
玉观音啊,我以前也有一个
这好像是玩具
是那种会夜光的塑料吧
看着不像真的玉
这种把戏也算是魔术?
哈哈,就是从袖口里掏出的
手速够快的就可以完成
兔子是要把玉观音送给郭渚吗?
好有爱的一对
这个魔术也很无聊……
郭渚好像逃跑失败之后就很失落
兔子快给郭渚打气,让他振作
玉观音也是破案的线索吗?
……
兔子来到郭渚的面前,他将玉观音放到郭渚的面前,然后晃动起来,问道,“郭渚,你对这个玉观音有什么印象吗?”
郭渚不语。
“我之前说过吧,让你谈一谈你的父亲,”兔子一边说着一边走到郭渚的身后,“你的父亲在你小时候也曾给你送过一块玉观音吧?你怎么没有随身带着?”
郭渚的双腿微微发颤,但是他仍紧闭着嘴。
“你父亲送给你的玉观音可是上乘货色,我手里的不过是一块染色的石头,根本没法比。”兔子将玉观音挂到郭渚的脖子上,“但是也请你收下我的这份礼物,不要嫌弃。”
郭渚低头,看着此时正挂在自己胸口处的观音像,脑子里又浮现出马洪亮的样子,好像他正蹲在自己的面前,瞪着满是血色的双眼,直勾勾地盯着郭渚胸前的观音像看。
“瓜子脸,鼻梁很高,嘴唇很薄,眼睛很大,但却是单眼皮,脸颊消瘦,皮肤白皙……眉毛也很浓厚……”郭渚突然开口,以愣愣的语气说着,“这是兔子的长相!警察,警察在哪里?快去确认他的身份!”
兔子重新回到郭渚的面前,他摸了摸自己的面具,向郭渚问道,“你就这么相信你自己的记忆吗?你只不过是看了我一眼而已,就能把我脸上的细节记得那么清楚?小心误导了警察,最后抓错了人哦。”
“绝对没有错!我记得很清楚!”郭渚吼道。
“记忆里那么好,怎么会忘记了马洪亮是怎么死的呢?”兔子讽刺道。
郭渚皱眉,闭上了嘴巴。
……
???
郭渚看到兔子的样子了?
他们在外面究竟干了什么?
郭渚一直在尝试自救呀!
警察快去查兔子
仅凭画像应该很难查到兔子是谁吧
至少有了兔子的画像
不过郭渚也可能记错了
郭渚不认识兔子吗?
我记得兔子说过郭渚跟他是认识的
……
“人质,你是看到了兔子的长相吗?”红色的大字出现。
“是的,我摘下了兔子的面具,虽然只是看了一眼,但是我记得,他就是长这个样子!”郭渚激动地说着。
“兔子是你认识的人吗?”警察又问。
“我不记得我认识这样的人,他的长相……很陌生,我根本不记得他。”
“兔子看起来年纪有多大?”
郭渚思考了一下,回道,“20 多,或者 30 出头,就光从样貌上看的话跟我差不多年纪。”
“好的,我们很快就会绘制出兔子的长相,请你再耐心等待,我们有信心将你救出。”
看着警察的话,郭渚愣愣地点着头,其实他的心里对警察并不完全信任,至少警察目前能做的也就只是通过直播弹幕跟他索要线索罢了,但是郭渚也明白如今的自己只能依靠警察,没有别的其他的出路。
“郭渚啊郭渚,你可真是狠心,竟然不记得我了,害我还天天夜夜地惦记着你,你可真是个会令人伤心的男人。”兔子调侃着说,“不过没关系,恐怕以后我就不需要再惦记你了,因为你身上的炸弹会带你彻底离开这个世界!”
郭渚轻轻地呼气,心里终于安稳下来,因为他总算转移了兔子想要提起他父亲的话题。郭渚害怕提到自己的父亲,即使他早因为癌症去世,但 20 年前发生的那起命案确确实实是因为他的父亲而起。
那是郭渚刚上高中的年纪,16 岁,青春期的激素彻底改变了他的身高跟样貌。经过了几年的时光,郭渚总算不再沉浸在马洪亮死亡的阴影当中,表现得也跟普通的少年的一样。他恋爱了,女朋友是同班的一个矮小的女生,他们经常放学后一起回家,即使并不顺路,郭渚还是乐意将女朋友送回家后再自己往方向回去。
某日的黄昏,郭渚的女朋友指着路边一个坡头散发的妇女说,“那个女人是住我们家附近的,她总是穿一身肮脏的衣服,也从来不打理,像个疯婆子。”
郭渚顺着女朋友的指向看去,发现了她口中的那个“疯婆子”,而那个不修边幅的女人却着实令郭渚感到五雷轰顶般的震惊。因为郭渚认得那个女人,即使她变胖了不少,但郭渚认得她,她就是当年在宏栎罐头厂内杀害了马洪亮的凶手!
明明已经极力地想要逃避,想要忘却,但命运最终还是令他们相遇了。2 年后的雨天,郭渚便是站在那个女人的葬礼前,撑着伞,久久地站着,看着。郭渚并不是去送行的,他只是想要确认那个女人是不是真的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