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渚 16 岁时的女朋友家住一个十分老旧的小区,小区不大,楼屋内甚至没有配备电梯,全是 5 层左右的矮楼,乍看过去,所有的楼房的外墙都是黑黑旧旧的,似乎摇摇欲坠。以往,郭渚总是送女朋友回到小区大门便离去了,但是这次,郭渚却坚持要送女朋友进去。
“要是被我爸妈看到了不好。”女朋友拒绝。
“有什么关系,我们就说我们是普通的同学,难道你爸妈不给你跟同学交朋友吗?”郭渚无论如何都要坚持。
“邻居看到了也不好,他们会乱说的。”
“没关系,我跟在你的身后就好,只要看到你安全回到家,我就离开。”
女朋友虽然嘴里一直拒绝,但是听到郭渚这般温柔地对待她,她的心里还是十分欣喜的。所以最后女朋友还是答应了郭渚的要求。就这样,郭渚跟在他女朋友的身后,一起走进了这个大门并不设防的老旧小区。
郭渚一边走一边仔细地观察着这个小区的环境:小区占地不大,只有三排楼屋并列立着,楼屋之间有一个花圃,上头种着杂乱的花草,因为小区没有设立停车场,不少居民的汽车都停在了花圃旁边,使得原本就不大的道路变得更加狭窄。郭渚还特别留意了小区内的监控设备,他发现除了门口处有一个摄像头外,其他根本地方找不见明显的监控。
“你们小区挺老的吧?”郭渚问。
女朋友稍稍回头,对着郭渚说:“嗯,我从出生起就住在这里了!”
“好像没见到监控摄像头呢?”郭渚又问。
“大门那里有一个。”
“其他地方呢?没有了吗?”
“嗯……好像是没有了。”女朋友有些尴尬地说,“我们小区就只有两个保安,还都是老头子。”
“这样不够安全啊!”郭渚假意关心地说道,“以后我都送你到你家楼下吧?不然我不放心。”
女朋友倒是挺高兴的,愉快地点头答应了。
就快要走到女朋友家所在的那栋楼房,郭渚突然拉住了他的女朋友,然后问,“那个疯婆子……她家住哪一栋?”
“嗯?你怎么对她感兴趣?”
“还不是你说的八卦,勾起了我的兴趣。”
女朋友随手指了指中间的那一栋楼,说,“这一栋。”
“住多少楼?”
“好像是 302 吧。”
“她……是一个人住吗?没有什么家人了?”
“你怎么了?对那个疯婆子那么感兴趣吗?”
“哈哈,就只是问问。”
“好想她一直都是自己一个人住,不过她是在我小学的时候才搬到这里来的,一个人住了好多年了。”
“哦,原来是这样啊。”
送女朋友回家之后,郭渚没有立刻离开这个小区,而是偷偷地来到了中间的那栋楼的 302,就站在门口,看着面前这扇早应该被时代淘汰的木门,发呆了很久,才又默默地离开。
自那日起,郭渚的心中一直有一个邪恶的想法,这个想法令他觉得害怕的同时也令他感到了兴奋。
周末的时候,郭渚会穿上不起眼的衣服,戴上鸭舌帽跟平光眼镜,来到女朋友家的小区对面,坐在公交车站前的长椅上,一直盯着小区的大门看,一看就是一整天。这么过去了两个月,郭渚终于摸清了那个“疯婆子”的作息跟日常活动。
那个女人,似乎没有工作,每天上午 10 点左右便会出门,然后前往附近的菜市,大概会花上 30 分钟,跟菜农们讨价还价一番后买得食材,然后回家,之后便一整天都窝在家中,直到下午才会又出门去菜市买菜,顺便到周围的公园去晃荡一圈。3 个月来,郭渚没有见到那个女人跟任何人有过稍微亲密的交谈,就好像她并不需要过多的社交一般。
一开始,郭渚很是奇怪,这个一向独来独往的女人在走路的时候为什么总会自言自语?直到他发现这个女人每隔一个月就会到医院的精神科去就诊拿药才明白过来,原来她真的就像别人说的那样,是一个货真价实的“疯婆子”。郭渚并不知道那个女人患的是什么病,但通过医院药房取药区的护士喊名取药的方式,郭渚得知了她的名字,“冯丽芸”。
每个月 18 号的下午,是冯丽芸是去医院取药的时候,每次至少需要 3 个小时才会回到家,而这个月的 18 号正好是周六,这个空档便是郭渚实施自己想法的最佳时机。
郭渚想要了解这个冯丽芸是什么样的人,所以他一直都在跟踪这她,郭渚想要知晓当年冯丽芸为什么会对不懂事的孩童痛下杀手,所以他必须得从冯丽芸的家中寻找线索。
这一日,一大早郭渚便跟他的女朋友出去逛街,在一起吃过午饭之后,郭渚就急着要送女朋友回家。
“咦?那么早就回去了?”
“我突然想起下午还有事,所以……”
“哼,有事还约我?”
“抱歉,下次补偿你,好不好?”郭渚求饶一般地看着他的女朋友,“我送你回家吧?”
“不用了,你有事就先去办事吧。我自己回去就好。”
“不不不,我要送你回去……我不放心你自己回家。”
女朋友最后答应了郭渚,由郭渚亲自送她回家。
回到女朋友家楼下的时候,冯丽芸正好也下楼来,她跟以往一样,低着头,嘴里开开合合,自言自语着离开了小区。等到郭渚的女朋友上楼之后,郭渚才从随身的背包里取出了早就准备好的帽子,墨镜跟口罩,一一给自己戴上,然后趁着无人的时候溜进了中间的那栋居民楼内。
来到 302 的门口,郭渚取出准备好的卡片,插入门缝当中,想要使用自己从网上学习到的开门法打开面前的这扇木门。可不管郭渚如何尝试,卡片根本不起作用。没办法,郭渚只好放弃了卡片开门法,转而从背包里拿出了一个铁锤,怀着紧张又忐忑的心情,只重重地朝着门锁的地方砸了两下,木门的锁就裂开了,302 的大门轻而易举地就被郭渚破坏。
郭渚溜进了冯丽芸的家,先是戴上准备好的手套,然后再用椅子压住关不上的门,以防被其他人发现这门坏掉,进而多管闲事。郭渚看着简陋却十分整洁的客厅,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开始寻找线索。他在屋内来来回回,磨蹭了十多分钟后,才终于使自己激动的心情平复下来。如果有什么重要的东西需要隐藏的话,那应该会在她的房间里吧?
郭渚找到了冯丽芸的房间,他推开门,见到了同样简陋且整洁的模样。郭渚首先要找的便是冯丽芸的户口簿,他开始在被子,床底,衣柜里翻找,最终在衣柜里头的一个铁盒子里找到了户口簿。郭渚翻开户口簿,只见到了冯丽芸一个人的信息,她是未婚的状态,也没有养育子女,也没有其他的兄弟姐妹。这就不难怪她一直都是独来独往了。之后,郭渚放回了户口簿,继续在其他地方翻找着可能会出现的线索,却什么都没有找到。就在郭渚沮丧地坐在床垫上的时候,他意外地注意到了梳妆台上摆着的一个本子,他走到梳妆台前,翻开了那个硬皮笔记本,看到了里边写着的内容。
那是冯丽芸的日记,即使每天的生活都枯燥乏味,但她却坚持每天都记录着日常。今天在菜市里见到了什么奇怪的事情,又跟菜农们砍价砍掉了多少,在公园里遇到了流浪狗,独自一人的时候又会想起自己曾经的恋人。冯丽芸的日记里也没有记载着郭渚想要的内容。不过转念一想,1999 年的那个夏天,冯丽芸在日记本里记录了一些什么呢?
郭渚拉开了梳妆台的抽屉,很轻易地在里头找到了一沓厚厚的笔记本。郭渚将笔记本摊在床上,一本一本地快速翻找,直到他看到了“1999 年”的字样。
郭渚看着冯丽芸的日记,双手因为发现了真相而微微颤抖着,他竟没有想到冯丽芸杀害马洪亮会是自己父亲的原因!
看罢了日记,郭渚已是满头大汗,他喘着粗气,撕下了冯丽芸在 1999 年夏天时写下的日记,塞进了自己的口袋。之后郭渚将其他日记本归回原位,才偷偷地离开了 302 房间,脱去了帽子,墨镜,口罩跟手套,离开了这个小区。
郭渚想,冯丽芸家中并没有遗失什么贵重的物品,应该不会选择报警,不过就算她报警,警察也很难查到郭渚身上。小区里只有大门有一个摄像头,其他地方根本监控不到,而郭渚也早早地替自己准备好了进入这个小区的借口,那便是要送自己的女朋友回家,而且他的女朋友也会替他作证。就算时间上会有一些出入,郭渚也能凭借谎言蒙混过关,毕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郭渚闯入了冯丽芸的家中。
结果就如郭渚预想的那样,冯丽芸并没有报警,而是选择换了一扇门就作罢了。
之后的两年里,郭渚一直暗自跟踪着冯丽芸,从未被她发觉,直到 18 岁的那天,郭渚顶着大雨站在殡仪馆外,亲眼确认了她的葬礼,才终于放下了心中的那块巨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