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郭渚成功逃离直播间的时候，李芳霞总算松了一口气，但当她看到郭渚又被带回直播间的时候她的心情要比之前还要担心害怕。李芳霞一直在民警的陪同下看着兔子的直播间，她不明白那些发弹幕的网民们为什么会站成好几个阵营，难道不是应该统一站在郭渚那一边，支持着郭渚的吗？甚至还有些人在看到郭渚被兔子带回直播间后欢呼雀跃，通过弹幕表达自己对兔子的崇拜。李芳霞在不理解中逐渐感到愤怒，也想在直播间内发弹幕表达自己对网友们的不满。
“告诉我，怎么发这些飘来飘去的句子？要怎么发？”李芳霞拉扯着不愿教她发弹幕的民警。
“郭妈妈，您坐好，不要添乱了！”民警很是无奈，“你乱发弹幕很可能会造成不好的后果。”
“那些人在那里胡说八道就可以？他们难道没有造成不好的后果吗？”
“那些是网络对面的人，我们管不了。”
“那你凭什么管我？我就要发！快点教我！”李芳霞态度强硬，“不然你把平板电脑给我，我自己摸索！”
民警怎么可能会将平板交到李芳霞的手中，死死地抱着，并对她警告道，“你再这样，我就不给你看了！”
李芳霞心中的怒气没有得到发泄，她推开民警，打开了会议室的门，喊道，“我要找何警官，让他给我做主！”
“郭妈妈！”民警赶紧跑出去拦住李芳霞，以免她到处乱跑，“你好好坐着就可以了，我们会救出郭渚的！”
“郭渚是我的儿子啊！我怎么能什么都不做，就这么干坐着，有什么用！”李芳霞吼着，自己哭了起来。
听到门外传来动静，马斌跟叶佳好奇，也离开了会议室，刚好撞见正在大哭大闹的李芳霞，于是两人愣住，久久才喊出了对方的名字：“李芳霞？”
李芳霞注意到了马斌跟叶佳，瞬间停止了哭泣，也不再纠缠民警，反过来扑到了马斌跟叶佳面前，一把拉住这对夫妻的衣服，便开始撕扯起来。
“是不是你们要害郭渚？你们绑架了郭渚，对不对！”李芳霞吼道。
“你在说什么？”
马斌好不容易推开了李芳霞，整理了自己的衣服，然后指着李芳霞，说道，“郭渚被绑架的事情，我们什么都不知道，我们也是来协助调查的！”
“况且亮亮是怎么死的还不明确，郭渚为此受点苦，算什么？”叶佳跟在自己的丈夫后边呛道。
“要是郭渚出什么事了，我跟你们没完！”李芳霞披头散发地怒吼着。
“你总算是理解我们当年的心情跟想法了？”叶佳说，“亮亮死的时候，我们也是这样，但我们并非不讲道理，我们只想要郭渚说出他说知道的，但是他一句失忆了就撇清了所有的关系，我们难道不痛苦吗？亮亮就不无辜吗？”
李芳霞总算是冷静了下来，她看着马斌夫妇，没有再说什么，而是整理起自己凌乱的头发来。
马斌单手抱住了叶佳，安慰她似地看着她，然后对她示意般地点了点头。
叶佳叹一口气，她冷静地对着站在李芳霞身边的警员说，“请问何警官在吗？我们想起了一些事情，想跟他说。”
“啊？”警员没有反应过来。
“是关于 20 年前凶案的事情。”叶佳说完，看向李芳霞，“这件事你最好也一起听一听，跟郭德铭也有关系。”
李芳霞意外地看向叶佳，眼神里全是茫然。
“好的，明白，我立刻就去叫何警官！”
警员说完，跑着离开了。
何军飞跟刘媚很快来到会议室内，马斌，叶佳，李芳霞坐在他们对面，全都神情凝重。
“请问，你们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线索吗？”刘媚开口问道。
马斌点点头，“让我老婆说给你们听吧。”
叶佳用舌头舔了舔嘴唇，然后缓缓开口。
“我们跟郭德铭，也就是郭渚的爸爸，在很久以前就认识。”
“这个我们知道，这跟凶案有什么关系吗？”刘媚问。
“有的，因为我们怀疑 20 年前亮亮被杀很有可能是有人寻仇！”
“寻仇？”李芳霞激动起来，“什么仇？你们跟谁有仇？这跟郭德铭有什么关系？”
“这就得从郭德铭认识你之前说起了！”叶佳继续说道，“在郭德铭跟李芳霞结婚之前，我们都是……”
马斌一直看着自己的妻子，不时地对她点头示意，让她不要害怕，说出实情。
“我们都是骗子！”
叶佳的话令不知情的人都感到震惊与不解。
“往详细里说，是专门通过与人假装谈恋爱来骗取对方的财物，也就是现在的婚姻诈骗。”马斌补充道。
“等等，你们夫妻跟郭德铭一起组成了一个婚姻诈骗团伙？”何军飞询问，同时看向李芳霞，发现她正一脸难以置信地盯着马斌夫妇。
“是的。”叶佳接着回答道，“因为郭德铭长得很端正，一直都有许多小姑娘对他倾心，他也有很多情人，所以我们就利用了这一点，让他去帮我们骗取钱财。”
“你们胡说！郭德铭不是这样的人！”李芳霞反驳道。
叶佳似乎并不打算理会李芳霞，接着自己的话往下说，“起初我们也只是骗一些小钱罢了，但后来，我们发现这样的方法屡试不爽，就开始往大的去做。每一次，我们把对方的钱骗到手之后就会让郭德铭立刻找理由分手，然后我们就会找地方躲起来，玩消失。一开始，那些被我们骗的姑娘们都会极力地想要寻找郭德铭的下落，但时间久了，她们就会放弃。”
“你们这样干了多少年？”
“大概有 3、4 年吧。”叶佳说完，看向李芳霞，“是郭德铭主动退出的，因为他遇见了李芳霞，觉得自己真正地爱上了这个女人，就想洗手不干了。”
李芳霞气愤地对着叶佳，大声地问道，“你们一开始是不是也想要骗我？”
叶佳点点头，“但是郭德铭最后却被你骗去了真心，想要跟我们分道扬镳。”
“后来呢？”刘媚问。
“当时我们因为这个行当也赚了不少钱，而且没有了郭德铭，我们也无法继续干下去，所以我们只好听从郭德铭的，一起放弃了继续行骗。然后我们找了一个不起眼的县城，一起在那里生活，做了邻居，郭德铭也是在那里跟李芳霞结婚生子的。”马斌说，“再后来，我们都有了其他的工作，也就渐渐忘记了之前行骗的事情。”
李芳霞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好像自己之前的人生都白费了一般，嘴里小声地念着，“我都不知道……我竟然都不知道……”
“所以你们是在郭渚跟马洪亮出生之前就已经不干了？”
“是的。”
“你们一共骗了多少个人？骗了多少钱财？”
叶佳跟马斌互看了一眼，纷纷摇头，道，“我们也记不清了，总之很多，大大小小的都有。”
何军飞无奈地捏着自己的鼻梁，轻轻地摇了摇头，问道，“为什么 20 年前不说？”
“我们……我们害怕……”
“因为你们心里很清楚这是犯法的事情！为了脱罪，才不敢说？”
“还有就是……我们并不确定真的是仇家寻上门来了。”叶佳怯怯地说，“虽然亮亮离开之后，我们的第一反应都是可能有人来报仇了，但……什么证据都没有，我们不敢肯定，而且，如果这件事说出去了，又与亮亮的死无关，那我们……”
马斌拍了拍叶佳的背，安慰着难过的她，让她不要再说下去了。
“可是 10 年过去了，你们的仇人才找上门来？”刘媚疑惑。
“这正是我们不明白的地方。”马斌说，“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人，坚持 10 年都在寻找我们，而且最后只对我们的孩子下手。”
“最重要的是，他们只杀了亮亮，竟然放过了郭渚！”叶佳又激动起来，“明明真正实施诈骗的是郭德铭，为什么没有杀掉郭渚，反而是亮亮遭罪？我不明白！”
面对叶佳的怒目，李芳霞倒是十分冷静，她怪异地笑了笑，反嘲讽道，“你们这些唆使郭德铭犯罪的骗子，报应当然是落到你们的身上了！”
“你说什么？”
叶佳更加激动，就要冲上去拉扯李芳霞的时候，被马斌按住了身子。
“要报仇，找我们呀！这关亮亮什么事？他也是无辜的啊！”叶佳大声地哭喊起来。
“始终是因果业报……”马斌叹了一口气。
“你呢？”何军飞捂着自己的一只耳朵，看向李芳霞，问道，“你对此毫不知情？”
“我什么都不知道，郭德铭没有跟我提起过。”
“那 20 年前，郭德铭有过什么反常的举动吗？”何军飞进一步解释自己的问题，“有没有发觉他出轨，或者是突然多出了很多钱？”
何军飞的意思是郭德铭很有可能在 20 年前又重操旧业了，但这只是他的猜测，希望能从李芳霞那里得到验证。
李芳霞摇摇头，“我不知道，他是一个生意人，经常不在家，一走就是大半个月，他在外头干什么我根本不清楚。”
“那关于马洪亮的死呢？他有说过什么吗？”刘媚问。
“在那之后，我们一家就搬走了，搬到了市里来住……”李芳霞突然灵光一现，想起了些什么，“说到奇怪的举动，我倒是想起了一件事。”
“什么事？”
“刚搬家不久的一天，郭德铭就带着郭渚外出，我本来也想要跟去的，但是郭德铭不给，说是想要带郭渚去散散心。我觉得很奇怪，只是带郭渚去散心的话，为什么我不能跟着去？但是郭德铭不管怎么说都不让我去。”
“他们去了哪里？”
“不清楚，后来我就没有再问了。”
何军飞有些失望，但至少总算是得到了一些关于 20 年前凶案的信息，心里多少踏实了一些。
离开会议室之后，刘媚向何军飞提起，“那个绑架了郭渚的兔子，说不定是诈骗受害者的儿子。”
“很有可能，而且郭渚描述兔子的年纪跟他差不多，也许他们还是同父异母的兄弟呢！”
“这么狗血？”
“生活不是都一向这么狗血的吗？”
刘媚想了想，觉得挺有道理，于是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如果当年杀害马洪亮的凶手真的是因为向郭德铭寻仇的话，那有些令人迷惑的事情也就说得通了。何军飞这样思索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