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已过了上班时间，但是办公室内空空如也，因为绑架直播的事件，除了某几个重要岗位以外，其他员工都得到了一天的假期。此时，覃瀚正半睁着眼，用手撑着脑袋，斜看着摆在桌上的平板电脑。他边看着兔子的直播间，边气愤得嘴角歪曲，因为直播间里，那个熟悉又难听的昵称“猪头也会有春天”又出现了，并且一个劲地爆料关于郭渚的各种黑料，推动着直播间内观众的舆论走向。正在观看着这个直播间的数百万人，他们哪会理会那些黑料的真假，他们想要的不过是热闹的氛围，讨论的话题以及当事人表现出来的种种窘态。
张怀明没有信守承诺。他答应过覃瀚，不会再利用网络力量对郭渚造成伤害，可才几个小时过去，他说过的话全变成了放屁。
覃瀚撇下平板电脑，带着泛黄的脸色闯入了张怀明的办公室。此时张怀明正靠在办公椅上，仰着头，闭目养神一般。
“张总！直播间里发生的事情是怎么回事？”覃瀚直接质问道。
“啊？”张怀明睡眼惺忪，看向站在办公桌前的覃瀚，又看了看墙上挂着的钟，发现他刚才在无意识间睡过去了十几分钟。
“我是说，郭渚的直播间，为什么那个猪头又会出现？”
“猪头？”张怀明还有些迷迷糊糊。
“就是你让阿仁操控的那个账号！”
听到这里，张怀明彻底醒了，他东张西望，确保周围没有多余的人，然后才做贼心虚般赶紧起身去将办公室的门给锁住。
“覃瀚啊，你不要再管直播间的事情了，好好回去休息不好吗？”
“张总，你答应过我的，不会再让阿仁去伤害郭渚。”
“是，我是答应你了，但是……这是一个大好的机会啊，我怎么可以浪费呢？任何一个机会都是要努力捉住的，不对吗？”
“这不是什么好机会，这是别人的命！”覃瀚严肃地说。
“你怎么……怎么对那个郭渚就那么上心呢？他又不是你的亲戚。”
“但他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啊，你让阿仁做的事情无疑是在折磨他！那些谣言，那些中伤，如果是换到你身上，你能受得住吗？”
“这个你放心！”张怀明自信满满地说，“阿仁在直播间里说的那些都是真的！他确实花了时间去搜集跟整理有关郭渚的过往，就算不全是真的，至少百分之九十肯定是真实存在的！并不是中伤，也不是谣言！”
覃瀚无奈又气愤地叹一口气，然后说道，“但那些属于个人隐私吧？只要不是郭渚自己公开，那就是违法犯罪！更何况是在直播间这种完全公众的场合，而且是在当事人被绑架的情况。”
“我这么做都是为了平台啊！”张怀明又看了看墙上的时钟，“现在已经 9 点 21 了，再过两个多小时，直播就要结束了，再忍忍，很快就过去了！”
“你……你让我忍什么？忍着不去看直播吗？”
“对啊，你既然看着难受，那就别看了呗。”
“那郭渚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直播结束的时候不就知道了吗？”张怀明带着轻松地笑意说。
“你怎么丝毫没有同理心呢？”
“同理心？这玩意能帮我赚钱吗？”
覃瀚觉得张怀明不可理喻，也没打算继续跟他争辩下去，因为他知道凭借自己的力量根本无法撼动一棵已经根深蒂固的老树。于是覃瀚选择了离开，他走出了张怀明的办公室，生着闷气回到了自己的办公位上。
覃瀚看着桌上的平板，屏幕里头的郭渚正声嘶力竭地请求着警察将直播间的信号切断。他看着郭渚被浸在泪水中的双目，咬咬牙，心中有了自己的打算。
就在这时，一直留守在这家公司里的刑警庞慧来到覃瀚的跟前，她用指背轻敲了两下覃瀚的桌子，提醒他自己的存在。
“庞警官……”
“你一直都在盯着直播间看啊？”庞慧问。
覃瀚点点头，回问道，“黑客的事情……解决了吗？”
庞慧遗憾地摇头。
“刚刚我经过张总办公室门口，听到你们在里边说话，似乎有些激动。你们在说什么？”庞慧问道。
覃瀚犹豫了一下，回道，“在说绑架直播的事情。”
“你是不是知道一些什么？比如张总跟这次的绑架直播有些什么联系？”
覃瀚摇摇头，“张总他不认识兔子，兔子会选择我们平台，估计是因为郭渚刚好有我们平台的账号。”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比如黑客突然入侵，还有 IP 地址……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覃瀚有些意外，原来警方已经怀疑到张怀明的身上了。估计他们是没有掌握证据，所以也不好拿张怀明如何。
“覃瀚，你看郭渚，他已经不想活了，你难道不想帮帮他吗？”庞慧渴望地盯着覃瀚。
覃瀚思索一番，他想起了自己曾答应过张怀明，不能对警察说出自己所了解的真相，而他也不是张怀明那种背信弃义的人。原本想要开口的覃瀚，又重新闭上了嘴巴。
“抱歉，庞警官，我所知道的都是我们公司的机密，不能告诉你。”
“你确定没有什么要对我说吗？”
“庞警官，就算我不对你说，你也会知道的。很快就会知道的。”
庞慧疑惑地看着覃瀚。
覃瀚回以庞慧一个微笑，然后起身，“我还有一些工作要做，抱歉，先离开了。”
庞慧看着覃瀚从自己身边走开，并没有跟上去，而是自己琢磨着覃瀚所说的话。
覃瀚离开办公区，他站在厕所门口，做足了心理准备，才走进了男厕的一个隔间，接着拿出电话，翻找起某个自己并不熟悉的号码。他记得他曾跟这个电话号码的主人一起吃过饭，不知道对方还记不记得他。覃瀚有些忐忑，但他一想到张怀明出尔反尔的事情，更加坚定了下决心要打这个电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