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很遗憾，在你刚满 18 岁没多久，冯丽芸就上吊自杀了。”何军飞说。
“……”傅言的面容扭曲在一起，他好像十分难受，但很快就又恢复了过来。接着，他开口道，“我当时已经攒够了钱，正等着高中毕业，就能离开原本的生活，去实现我的梦想。但是最后，我只收到了一个通知……之后，出席了她的葬礼。葬礼是养父母帮着办理的，他们并不是好心，只是想要独吞我母亲留下的遗产而已。因为我们在名义上并不是母子，所以我什么都没能继承。”
“我看过当年的档案了，你的母亲……冯丽芸确实是自杀身亡的。”何军飞好像是想要安慰难过的傅言一般。
“因为她本身就患有精神疾病，警察只是随意调查了一下就结案了。但是她的自杀……是人为推动的！”
“什么？”
傅言的手指敲击着桌面，“你猜我在举办葬礼的殡仪馆门口见到了谁？”
“谁？”
“当然是郭渚了！”傅言肯定地说。
看着这一切的郭渚突然心惊了一下，他身旁的刘媚怀疑地盯着他看。
“郭渚？他怎么会出现在那里？”何军飞疑问道。
“当然是特意前来确认我母亲的死的了，难道他是好心来送别的吗？”傅言说，“我一眼就认出了那是郭渚，因为他身上有种特别的气质，凶手一般的气质！随后我跟在他的身后，发现了他的学校，又跟着他回了家，他对此一无所知。”
“你跟踪他干什么？”
“一开始，我只是好奇，他的人生会是怎么样？跟我的会是一样的吗？”傅言顿了顿，说，“当我发现他的人生里充满了阳光，好像已经忘记了马洪亮的死，完全走出了阴影之后，我感到了莫大的失落，好像母亲在那个夏天做过的那些事情，全都白费了一样。但是我又能怎么样呢？我什么都做不了。
葬礼之后，我回到了养父母的家中，他们跟我抱怨，说是为了办这场葬礼跟购买墓地花了许多钱，他们让我别再读书，早些出去打工，将这笔钱还给他们。很快，我就辍学了，高中都没有读完。我重新回到了母亲所在的城市，一方面我想要看看这座城市，另一方面，我想要看看郭渚的生活！”
郭渚听到了傅言的话，浑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他从来没有想过，曾经有一个人在暗处盯着他看，窥视他着的生活这么久。
“我很早以前就怀疑过，我跟郭渚的关系。因为我有亲生母亲，但是我的父亲呢？母亲曾说过，郭渚的父亲是她这辈子最爱的男人，所以我想，我跟郭渚大概拥有同一位父亲吧！
我知道郭渚的同学间要办一场成年礼派对，郭渚也会参加，于是我也混了进去。在 KTV 里，郭渚喝得烂醉的时候，我拿着剪刀，剪下了他的一撮头发。然后，我带着郭渚的头发，去做了 DNA 鉴定，结果，我们是亲兄弟。
我感到十分的疑惑，也感到十分的气愤。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明明我们拥有同样的父亲，但是为什么我们的人生却相差那么的大，我一直生活在冰冷当中，但是郭渚不仅拥有亲生父母的疼爱，还过着我所渴望的的生活。当郭渚跟朋友们谈天说笑时，我只能自己寂寞地待在角落里；当郭渚吃着我从未尝过的美食时，我在啃着生硬的包子；当郭渚在享受着大学生活，谈着恋爱时，我在工地里做着苦力；当郭渚坐在办公室里吹着冷气时，我在烈日下想着要怎么度过明天。我真的不解，不解……为什么我们的人生差距那么大？”
“这难道就是你绑架郭渚的原因？”
傅言摇摇头，回答，“不是。虽然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在窥探着郭渚的生活，但当我自己的生活也开始步入正轨之后，我就很少再去关注他了。直到一年前，我收到了养父母们寄给我的东西。”
“是什么？”
“我亲生母亲的遗物，她写的日记。”
“日记？”何军飞想到郭渚也跟他提起过那些日记。
“养父母说是他们在收拾杂物的时候发现的，本来应该丢掉的，但想着说不定我想要看一看，所以就给我寄来了。对此，我还是十分感激的。因为如果不是这样，我一辈子都不会知道我母亲是怎么死的！”
郭渚的手感到寒冷，因而微微发颤，他害怕被人看见，快速地将手伸进了裤袋里。
“你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何军飞问。
“我也是看过日记才知道的。原来在 30 年前，有一个叫‘莫兴程’的男人，他在朋友的介绍下，跟母亲相识，相知，然后相爱。不难猜到，给他们中间牵线的人就是马斌跟叶佳，当然他们也用了假名。他们知道母亲有一笔不菲的遗产，早就盯上了母亲的钱，先是让身为女性的叶佳去认识母亲，成为闺蜜，降低她的防备，然后再经由叶佳跟马斌将那位莫兴程介绍给母亲。母亲很快就陷入了这甜蜜的陷阱中。她是一个单纯又愚蠢的女人，一旦爱上了，就再也出不来了。她是真心真意地深爱着莫兴程，甚至在莫兴程第一次开口问她要钱的时候就一口答应了。可是谁知道，他们是一伙骗子，不仅骗了母亲的钱财，还骗了她的感情。在莫兴程离开之后，母亲发现自己怀孕了。
身边的人都劝她放弃肚子里的孩子，可是她却说这是她跟莫兴程相爱的证据，她一定要生下这个孩子。明眼的人都看得出她是被男人骗了，但她却偏偏不信任何人说的话，只信莫兴程留给她的承诺。亲戚朋友们都劝母亲赶紧去报案，不然时间久了，骗子就抓不到了。母亲最后去了警局，她报了案，但并不是以骗局受害人的身份报案，而是……报称自己的男友失踪。当警察问起的时候，她才意识到自己并不知道莫兴程的家住哪里，家里有谁，身份证号码是什么，所以警察无从查证此人，甚至还提醒她，很有可能真的遇到了骗子。可是母亲已经昏了头，她只相信着自己心里面的爱，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之后的日子里，母亲到处寻找，找遍了所有叫‘莫兴程’的人，就连相似的名字都不放过，接着她找了整整 10 年，终于再次见到了那个男人，但此时那个男人已经有了家室，也不再叫‘莫兴程’，而是叫做‘郭德铭’。”
“所以在你利用陆恬的时候，用的也是‘莫兴程’这个假名。”何军飞补充道。
“我拿到母亲的日记后，从头到尾看了个遍，好像自己变成了她，走完了她一生的路，也明白了她所有的爱恨情仇。但是，1999 年夏天的那几页日记却不翼而飞了，我起初认为母亲不想回忆起那段过往，所以撕掉了，但后来才知道那几页日记很可能是被郭渚撕毁的。因为我听说母亲的住处曾经遭过贼，又想起母亲在自杀后的第一时间郭渚就出现在她的葬礼外……这一切都说得通了！”傅言咬了咬牙，接着说，“我还在日记本里发现了一封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