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客站在原地没说话,他瞥了一眼干站在原地不动的西蒙,又瞥了一眼微笑着的库洛洛……略有所思的收回目光看向别处。
没人说但谁都觉得,现在团长的样子并不算真正意义上的微笑。
飞坦修长的眼睛看了一眼西蒙,手是他扭断的,他现在很清楚对方的状况。
不做任何处理就这么恢复也至少需要一个星期左右的时间,毕竟如果不是对方出手的快,那断掉的骨头就会戳破皮肤显露出来了。
敏感的神经时刻要受着断骨的折磨,从西蒙隐忍的表情中他就可以理解到现在他有多疼。
他是不大了解库洛洛和西蒙之前的波涛暗涌,飞坦知道的一星半点还全是侠客不负责的透露,不过唯一明确和得到证实的就是——团长杀了小鬼的朋友。
不过这在飞坦看来完全无关紧要,会被杀说明实力不行,西蒙要怪也只能怪那个实力不够朋友,而不是团长……
不得不说,飞坦和西蒙一直无法直接沟通的原因就是因为他们两的逻辑根本就不搭在一条线上。
不过这并不妨碍他们两个另外一种形式上的‘交流’。
西蒙死死的瞪着库洛洛,一方面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而另外一方面则是抑制不了自己愤怒到极限的情绪。
猫和老鼠的游戏玩了多久?
这可惜两个之间,谁都没有把自己当成老鼠。
但就算是同类的较量也有高低之分的,有一种游戏规则的前提叫做残酷。
猫把老鼠开膛破肚那是因为他们并非同类,同类和同类之间呢,大约就是在对方濒死前使得对方臣服。
掠夺般的征服,和感情相违背的情绪,西蒙恍惚间才搞懂受着这样情绪折磨的大概就他一个人。
当初的选择果然是正确的,因为那个人从来没有一丝一毫的在意。
不过他想要的驯化后的拥有,这大概也是他给不了他的了。
第十二幕
少年站在原地微微低着头的样子有点孤弱无助,因此当最底层发出一声巨大的轰鸣声时,克劳德竟然没有在第一时间内把这件事和西蒙扯上关系。
热流上滚,震得地面直摇晃,几百米高的大楼似乎要摇摇欲坠。轰鸣声覆盖了一切说话声,被摧毁的零碎物体顺着气流的轨道朝四周分去!
众人的分心也不过只有一瞬之间,但只要争取到了这一瞬间的机会,便有了逃脱的可能性,而西蒙很好抓住了这个机会。
不过是一霎那间的空隙,等再把视线放到少年原先站的位置时,那边已经空无一人。
飞坦的动作最快的移到了窗口,这里的高度距离地面至少有两百多米,从这种高度往下俯视就如同在眺望深渊一般。
这种高度直接跳下去是绝无可能的,那究竟是有人接应,还是那小鬼又复制到了什么该死的能力?
刚刚静默的举动并不是臣服和妥协,也不过是为了这一步的部署罢了。看来关于如何离开的方式,他也是早有准备的。
飞坦率先追了出去,剩下的人待在原地没动,库洛洛的眼眸暗了一下,把目光落到了克劳德的身上。
克劳德还沉浸在刚刚接连的爆炸声里,没有注意到对方的视线。
“那么我们先把这件事给了结掉吧。”库洛洛对着他说道:“你说呢,克劳德先生。”
几乎是在话音结束的时候,大门就被踢开,十几个念能力者围堵住这个房间,他们周边散发着着强烈的气,毫无疑问的,他们是克劳德的手下。
侠客瞥了一眼身后,有点伤脑筋的挠了挠头发:“团长,飞坦追出去了,这些人怎么办?”
“那就费点劲解决掉呗。”信长瞥了他一眼插话道:“你也闲的太久了!”
库洛洛没有回话,只是扯了扯嘴角作为回应,好像是默认了信长的话一样。
克劳德皱紧眉头,让手下迅速靠近这里的确是他的指令,但是他没想过这样的原因会让库洛洛下达这样的指令。
如果只是为了拉拢对方,那么还要附带着贴上这么多下属的性命就有点不值得了。
“我想我们可以坐下来谈谈。”克劳德盯着库洛洛,他现在的心情真算不得好,如果硬要说的话,在这件事情里他根本取得什么好处:“我让他们退下就是了。”
“谈谈?你是指谈什么?”库洛洛站在原地,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你想说什么。”
“您愿意来这里,是表示答应与我合作的事情了吗。”克劳德脸上带着微笑,见着对方没有阻止他说下去的意向,早就想好的话语更是连贯的说出口:“那孩子也不需要您费心寻找,我明天就将他带到你的面前。”
“哦?”语调稍稍往上扬了扬:“明天?”
“维斯坦那是我的势力范围,再加上他还受了伤,想要找到并捉住并不困难。”
库洛洛挑了挑眉,对方信誓坦坦的模样好像真的会让人相信捉住西蒙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说实在的,这样的言辞让他感到了一阵不快。
那小子被他怎么玩都无所谓,但有人打着和他一样的心思要对那家伙下手就实在让人觉得不愉快了。
男人蓝色的双眼里积满的全部贪婪的欲望,权势权利是他追逐的目标和方向。克劳德从两年前就在西蒙身边安插人,还用着各种渠道打探他的消息。被人当成猎物,精心的部署观察是多久之前的事情了……
那种淡淡的不快在西蒙没有任何犹豫的离开时早就沉淀在心里,而眼前还有个自作聪明的人自编自导的跟他说着这样的话。说到底,长老会和黑帮之间对于库洛洛而言都无所谓,他能当做戏剧看却无法接受克劳德的做法触碰了他的边界范围内的这个事情。
与虎谋皮本来就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
可惜有些人明明知道却还是这么做了。
…………
“啧啧,多久没看到团长这么动手了?”
“没印象了……好像是在友客鑫之后就都没有过了?啊,不对,那其实不算真正意义上的动手啊……”
克劳德尸首分离的倒在一边,库洛洛瞥了一眼自己的同伴微微的笑了一下:“活动一下也比较好。”
整个房间里只有着三个人的呼吸,那些一拥而入的人全用着扭曲的姿势横躺在地上。
看着仅仅是‘活动’一下就快速解决的那群人,信长不禁为着不知道逃到哪去的西蒙少年哀叹一声,这要是被逮住带回来,被爸爸‘打屁股’的可能性只高不低啊。
而另外一边,这时候的西蒙的确是在到处逃跑着。
引爆炸弹的方法本来是要拿去应付在杀掉克劳德之后的分散其他人的注意力的,若是能够悄无声息的离开最好,但若是做不到这点的话,做好两手准备才更为稳妥。
一早就和小杰奇犽约定好,只要小杰一得手他们就先撤退这种方略,因此他也不用为着他们两个担心。只要有奇犽在,小杰多半都是顺利完成他想干的事情。
但他现在最该关心的是自己而不是别人,其他远的就先别说,飞坦的一路追踪还真的是挺要命的。
直接从两百多米一跃而下根本是天方夜谭,但如果有其他着力点的存在,来一两个缓冲就可以很好的完成这个目标。让克劳德进入那个房间不是没有理由的,事先探测好了周边的其他建筑为的就是最后能够不费劲的离开。
右手受伤给西蒙带来了不小的阻碍,骨骼内部时刻传来尖锐的刺痛让他恨不得直接把手剁掉。
偏偏这时身后还有个人穷追不舍,一直紧绷的神经简直达到了快要断裂的层面,如果不是心里还残留着可能可以甩掉对方的想法,西蒙都直接想要停住脚步和飞坦面对面的硬碰硬。
飞坦天生看他不顺眼,这是在他第一次和对方相见时就得出的结论。
当年这蓝发矮子送给他的见面礼就是脸上醒目的伤口,大有把他脸给划花的架势。
而现在这个看他极其不顺眼的人就跟在他身后,很有可能下一秒就追赶上他!
突然前方风里飘荡着杀气让西蒙立即停下脚步,像是意识到什么一样,他迅速的转身向往另外一个方向移动,但杀气的主人的速度更胜他一筹,雨伞尖端带起的凌厉迅猛的风速就朝着他的位置攻击而来。
西蒙快速往后几个大的跳跃才避开了伞尖直接命中脑门的危险!
“呵呵,不跑了?”对方穿着高领衣服,小巧的脸被遮去半边使人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至少从语气上判断,他的心情应该不差:“手疼吗。”
疼吗……
手疼吗……
这可不是对方良心不安的问候,证据来源于说这话时飞坦微微眯起的眼睛,已经左手上覆盖着的深厚的念。
“还好。”西蒙扯了扯嘴角,逃不掉也就只能硬碰硬了。在旅团里,他最不上撞上的人有两个,一个是库洛洛,另外一个就是飞坦。
“我会让你更疼。”
在这句话还没说完时飞坦就不见了踪影,西蒙低声咒骂一句迎上了对方的攻击。
伞里的刀尖碰撞上左手的匕首,金属的撞击声刺耳而狰狞,别看飞坦身形小巧但他手腕的力度和他的身材根本挂不上钩。
作用力顺着匕首直直传到左手上,强烈的震感让西蒙不由咬紧牙关。
性格暴躁而嗜虐,这样的家伙显然不是一个可以好好沟通交流的对象。可偏偏他对旅团的拥护却是绝对的,基本上库洛洛下的命令他从来都不会质疑,简直是他爹的死忠粉。可他偏偏在某种意义上惹到了库洛洛,于是他的死忠粉就来找他的麻烦了……
疼痛有时候能让人清醒,又有时候只会让人觉得难以忍受。
汗水滑落,西蒙渐渐可以感觉到他的速度慢了下来,与之相对的,对方的速度和力度只增不减。
似乎被缉拿归案已经成了下一步即将发生的事情。
冰冷的刀锋在快要砍去少年左手的那一刻迅速转了一个方向朝对方刺去,肩胛骨被冷兵器给戳入,骨头的哀鸣和眼前转化的一片血红让西蒙不自觉的呻、吟出声。
他很怕疼,不管过多久他都没法适应这种疼痛。
这可能就是因为这样,对方这么喜欢在他身上戳刀子吧……西蒙这么想。
穿过肩膀的刀尖钉入到身后坚硬的墙壁上,两个人倏然拉近的距离让西蒙可以清楚的对方眼底里的平淡。
除了他喊出声的那刻对方脸部有着一丝的变化外,其他时候他都是用着一种无情绪的模样看人。
因为身高的原因,他现在算是俯视飞坦。
但气势上明显是别人俯视他。
夜晚下,这位强盗先生的金色眼睛显得异常的明亮。
两个人相互对视了一会,飞坦哼了一声率先撇开视线,过了一会他动了动嘴唇,好像要说些什么似得。
“小鬼……”飞坦的声音其实没有那么低沉,很大一部分是他自己故意压低的,但此刻这种低沉沙哑的嗓音在夜色的衬托下竟然听起来挺舒服的。
电流的响声打断了飞坦的说话声,耀眼的银光从上而下击落,目标直逼飞坦。
第十三幕
电流刺眼而夺目,带着激鸣声俯冲而下。被这种电量的攻击命中,绝对会直接烧焦后毙命的。飞坦没有犹豫的避开这一击,刀尖从西蒙的身体里拔出时还带出了少许的鲜血。他和对方的距离相当的接近,接近到可能西蒙也会被这种攻击给牵连进去。
西蒙沾血的面庞看起来冰冷而冷静,那双眼睛黑的见不到底。
有点诡异的黑。
要不要拉着对方后退的想法在脑海里一闪而过,但想法终究还是比身体慢了一步,在这种念头冒出来时飞坦已经后退了很长一段距离站立在了危险地带。
双瞳里闪过一丝狠厉,他反射性的往攻击发出的方向看去,想要找出对他发出攻击的家伙。
视野里出现的只是一轮皎洁的明月,电流传来的方向却空无一人。
回想到最后入眼的那双眼睛,飞坦猛然想到了一种可能性并把视线移到了西蒙的位置。
果然不出意外的,那里早就没人了。
刚刚那种咄咄逼人的电流也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消失的干干净净不留痕迹!
飞坦先是愣了一下,下一秒身体里迸射出来的气表示了他现在猛然飙升的怒气值。
一个晚上被人用障眼法逃了两次,换谁都会生气。
复制的能力听起来好像很方便,但飞坦却很清楚这种能力限制是很多的。复制强化系的,就算复制了也难以操作,毕竟很多能力不是一天两天就可以操作的。同理类推,能够迅速上手的能力只可能是一些和身体撇开关系,辅助类的能力。
但这就代表着最强的能力被复制的可能性就越低,反而旁门左道的能力可能更好使用。
飞坦平日是不在意那些没有实际意义上攻击的能力,可今晚他却是被这种能力给愣是忽悠了……
如果刚才他拉着西蒙一起退后,少年这种肤浅的幻觉能力就会被立刻识破,但他也很清楚的知晓飞坦不会那么做。
因此顺理成章的,几乎没有任何阻碍的,西蒙又在他眼皮底下逃了。
左臂肩膀受伤,右手骨被扭断,这种情况下还能让半个残废的少年溜掉,飞坦会生气也不奇怪。
手机的震动引起了他的注意,飞坦黑着一张脸接起电话,电话那头是侠客语调欢快的声响。
“抓住了吗?”
“……”强盗先生的脸更黑了,他回答道:“那小子溜掉了。”
那边突然安静了一下,过了一会飞坦才听到了侠客跟库洛洛的说话声。
“团长,飞坦让西蒙跑掉了。”
“跑掉?飞坦是没认真追吧!”这是信长的插话声。
“西蒙是手断了又不是腿断了,溜掉有什么奇怪的。”侠客接话,好像完全忘记了这边还接着电话的某人。
“也是,那小子在团长面前都能跑,在飞坦面前溜掉也没什么奇怪的……”
同伴的调侃声清晰而又直接,可怜的手机被啪咔一声捏成了碎渣,那边清晰的对话声截然而止。
电话那头的侠客被突然挂掉的声音给弄的有些奇怪,再重播过去就是关机的声音,绿色的眼里带着点笑意,他故作苦恼的囔囔道:“联系不上了啊,这样才能把团长说的‘不用抓回来’的指令告诉那家伙啊……”
“你得了吧,我看你压根就没打算告诉他吧!!”
……
…………
西蒙只觉得今晚上他的运气好极了,先是从四只蜘蛛的眼皮底下跑了,接着又最凶残的蜘蛛身边逃了。顺利的脱离只付出了身体上的一些代价,还算是挺划算的买卖。
飞坦是什么样的脾气他很清楚,如果再被他给碰上就绝对不是肩膀捅一捅那么简单的事情了。对方对人体部位的了解到达了什么境界西蒙不大清楚,不过唯一可以确信的是他这两下都不是很难解决的伤势。
但是照样疼出他一身冷汗……
奇犽的忍痛值很高,就连小杰也不低,但西蒙实在无法理解他们到底是怎么练就到这种境界。
习惯疼痛都是废话,没有人会喜欢这种感觉。
在不久前他刚告知了奇犽他现在快要达到的位置,如果不是被逼到这种地步,无论无何他都不会把对方给扯到他和库洛洛玩的这钞跑跑抓’里面。
而奇犽也是很诧异的,短短的半天没见,再碰到西蒙的时候对方半个身子都染上了血,其中一边手更是软软的垂下,样子有点狼狈。他低着头靠在墙壁上,让人看不清表情,不过浑身上下散发着疲倦的气息。
心里咯噔一声,想都没想的就往对方的方向走去。
西蒙这副样子倒是很少见,更多时候他是一副淡然从容的模样,而不是像现在一样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颓然的情绪……
奇犽不大喜欢看到他这副样子,更不喜欢把他变成这副模样的人。
“喂,克劳德身边有人可以把你搞成这样吗?”他故意这么说着。
西蒙笑了一下,抬起头看向好友,回复道:“你说呢。”
上次中招是因为大意,这次严密的部署本来能让他毫发无损的撤退。
奇犽的眉头紧皱,他观察了一下对方的伤势,有点不确定的问道:“是库洛洛?”
“你倒是猜的很对。”回复的声音有点有气无力:“真是衰爆了。”
“接下来我们就分开行动吧,别告诉小杰这件事,就说我有事先走了。”移开视线的西蒙没看到他说这些话时奇犽微变了的脸色,他还在自顾自的继续:“按照飞坦的脾气除非库洛洛说了别再找我,否则一定会把我揪出来多砍几刀的……你们没事了就快离开这里吧,小杰那边……”
对于西蒙来说把奇犽和小杰隔绝在旅团外已经成为了惯性,反正那群危险人物,当然是少接近比较好。
“别开玩笑了。”奇犽打断了他的话,臭着一张脸故意捏了下西蒙受伤的手,看着对方突然变掉的脸色,才扯起了嘴角:“你要离开,又要去哪里?”
“……哪里都好,还有你能不能别再使劲了。”
“说说看吧,不然我就不松手了。”
西蒙嘴角抽了一下,他有点无力的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变得固执的好友问道:“你难不成想着跟我走吗,还是打算拦在这里让飞坦把我揍成肉酱?”
奇犽眯了眯眼睛没说话,西蒙认命的叹了口气,他用着那只还勉强能动的手拉过奇犽拽着他往前快步走。
并说道:“按照库洛洛的习惯,克劳德那家伙多半是死了,小杰把那所谓的证据交给猎人协会后就什么都别追究了,还有……”
“啊,到时候就用黑帮内斗来跟他解释好了。”
西蒙愣了一下,表情有点像是尴尬:“你还真是知道我想说什么啊。”
第一篇
“嗯哼~小西蒙,我这里是收容所吗?”
“浑身湿漉漉的就别上我的床哦~”
“那是我的晚餐。”
到了最后一句已经没了后缀和上扬的尾音。
西索从鼻腔里挤出的哼声搭着他此刻的神色竟透出几丝慵懒感觉,视线落到了扒了外套浑身湿透面不改色的吃着他的晚餐的家伙身上,他微微眯了眯眼睛。
西蒙对他基本上是属于见了也当作没看见,会碰上也要找机会不碰上,哪怕真撞上面了也能面无表情的看向其他地方溜之大吉的情况……所以他们两个现在能够坐面对面的坐在同一个房间内,其中一只还安然无恙的吃着晚餐实在是件很神奇的事情。
更神奇的是,这人还真的是他路上无意间碰到的,看着某人浑身上下散发着暗黑颓唐的气质就把他给拎回酒店了。
难得一次顺手捡东西就捡到了一个明显不在状态内的,给自己多叫了一份晚餐后,西索无聊的玩着手上的牌。两个人各干各的,相互不搭理,气氛竟然还挺和谐的。
一口接着一口把原本属于西索的那份晚餐吃完的时候正好对方第二份食物也送到了,西蒙瞥了一眼靠在床头洗过澡的男人,又看了看空空的碟子,再看看自己坐的位置被水沾湿了老大一块……他起身走到门口,主动去把西索的晚餐给拿起来,端着摆到了床头上。
狭长的眼睛往某人身上瞟了一眼,心安理得的接受了对方的示好,他直起身坐好,也没立刻就享用他的晚餐,目光利索的上下扫视了一下还跟掉进水里刚捞出来的一样的西蒙,笑了一下说道:“被抛弃了吗~真可怜呢~”
西蒙不咸不淡的应了句:“是啊。”
“……”没想到对方会回的那么直接,西索挑了挑眉,扯了扯嘴角:“我猜猜~恩,是被那两个小果实吧~”
‘被抛弃儿童’竟然又啪的一声在另一边干净的被单上坐下,毫无罪恶感的抹了下脸上的水全蹭到了床上,沾了雨水的睫毛搭上黑漆漆的双眼,给人感觉还真的挺可怜的……他老实回答道:“嗯,算是吧。”
虽然当时是他先转身走人的。
湿答答的雨天似乎挺适合分别的时刻,有时候理念不一样就一拍两散也很正常,反正人聚终有散,也只是早晚的问题。
阴沉沉的天气,雨水和冷风席卷在一起相互缠绕着向人拥抱而去,冰凉凉的温度会让人脑袋里一片清明。
手腕的疼痛在瞬间降低的温度里就跟麻木了一样,休息了三天,该好的也都好的差不多了。
但无论什么时候身体上的疼痛也抵不过心头上的痛感。
西蒙看着一脸愤怒的小杰,又把视线移到了小巷子里的尸体上。
密集的雨水冲掉了对方脖颈间的血痕,只露出的狰狞的伤口。这样的尸体还有很多,七零八落的躺在不同的地方。红色的血水混合着雨水一起流到了下水道里,就连手上的红渍都被雨水冲淡,双手干干净净,修长白皙,看不出罪恶的痕迹。
“为什么要把人全部杀掉,被追踪的话绕开他们不就好了!”小杰的脸上愤怒的神色,他紧皱着眉,双拳攥的紧紧的逼问:“这对你来说不是很简单吗!”
奇犽的眉头也紧紧皱起,他看了眼没有搭话的西蒙,想要缓解他们两个人之间紧绷的气氛。
“小杰……事情都这样了,你再说这么多也没用啊。”
“奇犽也觉得西蒙的做法是正确的吗?”
奇犽愣了一下,他低头看了几眼地上穿着警卫服饰的尸体……如果是黑西装的扮相还能说是黑帮的人死有余辜,可是又有谁是真的该死呢?
这些人肯定也是黑帮高层交代政府派出的人手,本质上黑帮的那群人并没有什么分别。西蒙做出的判断很正确,只有死人才是最可靠的,不会泄露出他们的行踪。
但小杰的目光里带着深深的不赞同,轻易的索取人命,不管是用着哪些方面来讲都是不应该的。少年身上良知和道德并没有随着自己能力的提升而被淡忘,他一直坚持着最初的自己。
而自己,正是被这样的他而吸引并影响的。
但看着西蒙的样子,奇犽还真的无法把那句你是错误的话给说出口。暴力和杀戮都是会上瘾的毒品,就连他现在也还是这样,一旦判断这个人要被抹杀就绝对不会手下留情。
雨水顺着西蒙的脸部轮廓流下,他动了动嘴巴好像是要说什么,但最后他什么都没有。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点挣扎,他捡起了地上的匕首收了起来。
明晃晃的刀锋上的血迹早就消失,这把短小的利器上记载了无数条生命,奇犽突然间想起那天他扶着半个残废的西蒙走回旅馆时,他说了一不小心就把人杀光了,好像已经习惯了的这句话。
他也很有体会,判定一个有威胁的人时,直接杀死才是最好的选择。
感化和灭口,很明显西蒙选择了一个比较方便的。
所以在他一声不吭转身就走的时候,奇犽并不是很意外。小杰也在对方背影消失的一瞬间收起了那副愤怒的模样,一下子低沉下来的情绪让他显得也有点萎靡不振。
淅淅沥沥的下雨声没有停止,小杰向来是想什么说什么,但这次这么做了之后还是很悲伤的。
转身而去之后,他们还会再有联系吗?
谁也不知道。
但西蒙最后看着小杰的神色却给了动摇的情绪。
其实谁都有做错的时候,及时改正就好了吧。
可这句话小杰还是没有说出口。
他已经看不到对方的踪迹了。
突然靠近的温热呼吸唤醒了处于发蒙状态的西蒙,看着突然逼近的男人,少年的脸色未变。
“小西蒙准备给我什么奖励呢~”西索挑起嘴角笑得很畅快,在西蒙的记忆里对方好像从来没有什么难过的时候,永远独来独往,高傲又强大。
做这样的人好啊,没有牵挂,不用考虑一些人情世故,活着时候爽到宝,死了也不会有人知道。
但西蒙并不想做这样的人。
“哦,你想要什么?”
手臂撑在身体的两侧,仰面躺倒在床上看着上方的男人,盯着那双漂亮狭长的凤眼,西蒙突然挺佩服自己还在发呆。昏暗的光线,男人裸.露着线条流畅令人赏心悦目的上半身,语言半调戏还带着暧昧邀请。这换做是平时西蒙早一拳上去了,但现在他还好好的躺着,因为他很清楚对方的下一句话是……
“来陪我玩一个晚上怎么样~”
直白翻译,来陪老子干一架!
“西索,我和小杰闹掰了。”西蒙突然开口说道,停在他上边的男人眨了眨眼听着他说下去。
“你说怎么办?”
少年的声音小的跟猫叫似的,西索倒是有点好笑的勾了勾嘴角,看样子之前的模样倒不是装的,如果不是真的心情差成这样他也不会对他问出这样的问题。
碰到西蒙的时候他正坐在一家高档咖啡厅里,少年跟黑色游魂一样单独走在下着大雨的街道上。外面下着大雨,偶尔几个匆匆路过人也是撑着把巨大无比的伞。车子唰的一声接连开过好几辆,溅起了周边的雨水。
也就在这种视觉冲击下,他才觉得这小家伙这副模样挺可怜的。
可见周边背景的渲染有多重要。
西蒙虽然跟杀人狂魔扯不上边,但是平时那副淡定里带着拽到天边的气势还是会让人看的很不爽的。得天独厚的天赋和能伸能屈的性格,不得不说这几年里他没白跟着库洛洛。
而且明显他比他爹会见风使舵的多。
所以当这一小破孩就这么孤零零出现在大街小巷时一瞬间联想到走丢了实在不奇怪。
推掉了身边女人今晚的赴约计划,西索心情很好的就撑着把伞去街上捡动物去了。
并不大的雨伞下站着两个人,问了问才清楚这家伙是从隔壁城市坐着火车到达这里,按照西蒙的原话是。
“嗯,本来想多坐一会,但是火车上伙食太差了,而且衣服黏在身上很不舒服所以我就随便找一站跳车了……”
……
把思绪给拉回来,打量着身下的小破孩,西索有点无趣的懒懒起身坐到一边。
很可惜,西蒙思考的东西他一点兴趣都没有,这种有的没的情感是无用的,徒增烦恼罢了。
找西索倾述说不好听点简直跟对牛弹琴没什么两样,不过从只能找西索讲这些事情的角度上来看,可见西蒙混的有多惨。不过西蒙也没有真问他的意思,只是憋了好久的郁闷想找个人说两句罢了。
还是离开比较好吧,总觉得除了作孽太多的库洛洛外,其他跟他关系不错的总逃不过短命的命运。
“我只知道人死了就不好玩了哦~”西索果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男人把西蒙从床上拽起来,把脖子上的浴巾丢给他:“脏成这样还是洗干净了再来跟我说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