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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M-18级:船长,你是否抵达那片迷失大陆

作者:马洪湉 当前章节:3268 字 更新时间:2026-5-29 11:02

雷声从遥远的天际轰鸣而来,不同于晚春时分的连绵细雨。如今的从坐地起价的高层新楼盘上俯视立交桥,私家汽车将路段堵得水泄不通。过去了这么多年,无论如何都想象不到这里曾经是片红砖黄土筑起的小路。唯一不变的是沙弥水库中的潮,绵延不绝地穿越时光,涌向这片光明俄彼岸。海鸟从遥远的天际线飞来,绕过水泊升腾起的水雾,呈现出这世间最纯粹的蔚蓝色。

“唐椒你听好,我接下来说的话,请你一定要记住。”邢天深呼吸了一口气。

对方没有意料之外的惊讶,没有意料之中的恐惧。唐椒像是迎接一场故人寒暄般平静地回答:“好。”

——我守候了 193 个昼夜,等来了 264 期电台的响起。电台首期节目播报于 1 月 15 日,而姜玫去世于 12 月 17 日,至今是 206 天;

——很抱歉之前在电台这个问题上对你们撒了谎,这个电台至今的 264 期节目我没有落下过。不出意外的话,再过一个小时将迎来它的第 265 期。那么想必你们也知道,《禁酒令》的节目一般分为三类:晚十点例行播报的每日禁酒夜话、因社会全民性重大事件后的实时专题,以及这个节目秘而不宣的一个《边缘者》午夜场;

——前两类没有什么好谈的,今年它的每日夜话没有间断地放送了 192 期,这类节目的时间是固定的 22 时;而因全民性重大事件后的实时专题则是与事件同步,形式也大都与电视新闻频道并无二致;

——现在我要说的,就是这个叫做《边缘者》的午夜场专栏;

——这个专栏与你剧本作品撞名姑且可以论为巧合,但是再联想起瞿墨的酒吧就令人浮想联翩了。上次瞿墨说过禁酒令酒吧至今已有三年,早于这个电台。时至今日,你们必然已经察觉到姜玫死亡时在场的人员都身遭变故,这个已经不用我来多言;

——这个《边缘者》专栏,至今播放过 16 期。这些日期的分布显得非常没有规律,它无关于 16 个月的月相盈亏,无关于 16 个星座的黄道夹角,无关于 16 次世界近百年来的历史进程,我甚至将这 16 个日期以代数的形式代入到各种数列当中;

——那之后我放弃了,因为这 16 次电台信号毫无规律可言,更像是被“规定”在某个时刻响起。但是突然有一天,我发现了它们之间都有一个共性;

——我详细记录了这 16 次节目播报的日期,现在我来告诉你;

——第一次出现在 8 月 23 日,唐椒你的高中同学毕方杀人后的第 3 天;

——第三次出现在 10 月 14 日,瞿墨的学生凌政死后半年前夕;

——第五次出现在 12 月 17 日,姜玫去世一周年;

——第六次出现在 1 月 17 日,棉纺厂爆炸三十周年前夕;

——第八次出现在 2 月 3 日,易辞父亲的学生宋金被发现死亡后的第二天;

——第九次出现在 3 月 9 日,易辞被正式逮捕;

——第十次出现在 4 月 6 日,罗令的父亲杀人;

——第十三次出现在 5 月 28 日,罗放自杀身亡;

——第十四次出现在 6 月 7 日,季瓷被曝失踪后的第二天;

——第十五次出现在 6 月 18 日,季瓷的尸体被发现打捞;

——第十六次出现在 7 月 4 日,它因为你的错误诱导而露出马脚。

——其中还有五次,分别是 10 月 12 日、11 月 7 日、1 月 26 日、4 月 19 日和 5 月 21 日。你可意识到,这五个是什么日期吗?

——没错,当我上一次去禁酒令找你们时,我通过酒柜旁的照片墙看到了瞿墨生日时的场景,数码相机留下的日期印证了我的猜想;

——这五个日期,分别是易辞、你、瞿墨、我和罗令的生日;

——整体上我们可以发现,这 16 次讯号与当初我们剧组里的这几个人有关;

——在这十六天当中,《边缘者》版块播放的时间不尽相同。但奇妙之处在于,其中有七次都播放于 16 时 24 分;

——16 时 24 分,这个日期不同于常规新闻或栏目的整点播报,那么它为何要选在这样一个时刻来进行开播?

——非常抱歉,这个问题我没有想明白。

——当我留意到这个电台后,我开始发现它非常善于催眠人的意志。想必当时你跟瞿墨关注电台的时候,他也是被里面那些很激进的言辞所吸引的吧?据我所知,已经有一些高中生因电台而相聚集合起来,他们的态度都是些诸如“如果我是易辞导演,我也肯定也会杀了宋金的”,或是“可凌政死得还是太没有价值了,应该把宁瓦那个败类杀死之后再同归于尽”。我认为,你应该潜入这些《禁酒令》听众群中去了解一下,目前我掌握到了 37 个各种社交软件上的群组,已经整理好表格发送到了你的邮箱,请你查收;

——自始至终,《禁酒令》这个电台的主播,都只有葛饰一个人;

——那么,她到底是谁?

“你要去自首吗?”唐椒在电话那头问。

邢天边拿着电话边掀起窗帘看向窗外。警车已经停到了楼下,警笛在不远处的海浪声中逐渐归于寂静无声。

面对着门外的何学和曹漱,邢天平静地像是要赴一场早就在预料之中的宴席:“何队长抱歉,能不能再等我三分钟?三分钟就好。”

得到了何学应允后的邢天回到了桌子前,在纸上写下了“妈妈”两个字。

几十秒的时光在浪潮声中转瞬即逝,可那张纸上再也没有写下心中曾奔腾过的千军万马。该跟她说什么呢?告诉她做了一辈子的教育行业、享受着海内外学子的推崇,可到头来可曾想过把这个独子教育成什么样子?又或是如果时光能再回去,她可曾有过一丝后悔?

时间已经过了,但是他却没有受到警方的催促。邢天站起身,将那张写有曾在无数个夜晚呼唤过的名字的纸张撕得粉碎。

“走吧。”邢天说着,抬起了双腕。

“尊敬的听众朋友们大家好,欢迎收听《禁酒令》第 194 期节目,我是你们的老朋友葛饰。根据最新消息,就在我们的节目播出之前,‘6.18’潜水员失踪遇难案的侦破取得了最新进展。时任 SUEB 负责人的邢天因涉嫌参与及教唆故意杀人被公安机关正式批捕。据悉,邢天的父母退休前都是原寺大学的教授兼硕士生导师。在邢天从小到大的成长过程中,父母对其也是非常得尊重。可正因为与孩子的沟通不足,导致了邢天在放任自流的道路上越走越远。那么我们今天的《孤独者》专栏主题就是来和大家讨论一下,你最喜欢的与父母的沟通方式是怎样的?”

瞿墨关掉了广播,在邢天整理好的表格上写下了一句:

“第十七次,7 月 9 日,邢天被逮捕当天。”

盛夏黄昏的风呜咽着,瞿墨和唐椒相对而坐,从白天一直到夜晚。

——那天晚上在场的,还有乔蔷和苏攻。

唐椒默不作声,拿起手机后拨通了电话。

“喂乔蔷。”唐椒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与往日无异:“休息了吗。”

“还没有呢唐编剧,晚上好。”乔蔷说着:“怎么啦?”

“打电话问候问候,最近还好吗?”

“都挺好的,就是最近患上了感冒,有些不太舒服。”

“那一定要好好休息,需要我为你做些什么吗?”

“什么也不用,你能打电话来问候我已经很开心了。”

唐椒突然把手机稍稍偏移了脸颊,征询式地询问瞿墨是否要跟乔蔷提起邢天的事情。瞿墨会意,但却摇了摇头。

“那行,你先休息着。”唐椒停顿了一会儿,下意识地语气强调:“一定要多多注意安全,如果有什么问题及时给我打电话。”

“嗯嗯,谢谢啦唐编剧。”乔蔷的语气似说明她并没听懂这个言外之意:“那我先睡了。”

挂断电话之后,唐椒紧紧地盯着瞿墨面前的那张表格。

——对于他们而言,一切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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