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辆开始在晚高峰期间的路面上行进,夜幕逐渐像浸了水般温润透亮。路灯在整点齐整地闪耀起光芒,灯红酒绿的幻影透过车窗投射到了两个女人的脸上。兴许是为了缓解无聊,乔蔷主动提起了话题:“这些天一直都在聊我的事,那么你呢?你的男朋友是做什么的?”
“我?”陶露转过了头,在变幻的光芒下笑了起来:“我单身。”
“单身?不会吧?追你的男孩肯定不会少。”
陶露不说话,却依旧只是笑。
“既然你说单身的话,你刚才又是在和谁发信息?”
“哦,你说你刚来的那一会儿啊。”陶露边说边用手划着手机屏幕:“其实也不是发信息,我是在注册一个电台的账户。”
“电台的账户?”
“我刚在楼下等你的时候,收到了一条短信。”陶露把手机递给了乔蔷:“你看,就这个。”
——亲爱的朋友,这里是《禁酒令》电台,恭喜您获得了我们移动端试投稿平台 99 个名额中的一个。请您按照点击以下网址按步骤完成注册,《禁酒令》会永远倾听您内心的故事。
“《禁酒令》节目?好像听说过。”乔蔷思忖着前段时间被一群青年们炒得邪乎的电台,又把手机还给了陶露:“没什么太大的印象,但现在的垃圾营销群发短信业务,都拓展到广播电台领域了?这种垃圾营销你还管它做什么。”
“反正也是闲着,注册了解闷。”陶露收好手机:“你没收到过?”
“没有。也许收到过,不过我把它们通通忽略并一键删除。要知道,带网址的短信我可是统一设置成垃圾广告自动过滤的。”
“那我以后可要注意,千万不能给你发送带网址的短信。”
“你的除外。”乔蔷笑了起来。
“对了,你淋了雨之后还没吃药吧?可千万别感冒。”
“没事,昨天拜你所赐洗了热水澡。”
“你还喝酒呢,整整八瓶。”
“正因为喝酒,我体内的寒气才能够加速新陈代谢。”
“强词夺理。”
雨后的天气清澈而凉爽,雨水积蓄在公路上并不断蒸发升腾,源源不断地带走了污浊的粉尘和热量,留下了短暂的一尘不染的洁净。而在一些远离城市化的地带,雨水痛快地下却又痛快地走,却让原本的泥土路更加泥泞。
熏香令乔蔷的心绪缓缓放松了起来,她不由得从内心底感叹陶露的这个提议真是明智之举。感受着温柔的手法在脸上缓慢地抚慰,乔蔷轻松舒服地似乎想要马上就睡去。
这时,店里的男性店员走了进来:“打扰了,请问是车牌禁 F·6091 的客人吗?”
这一声音量虽然不大但是突如其来的问话让乔蔷猛地从睡梦边缘清醒了过来。
“要挪车吗?”陶露躺着举手示意。
“我们店可以代客泊车。”看着陶露满脸乳液,男性店员说。
“如此,再好不过。”说着,陶露递过去了车钥匙。
“好嘞,稍后我会把号码给您送过来,您离店前凭号码取钥匙即可。”
店员的脚步声逐渐消失,而乔蔷也被这一阵小插曲扰得睡意全无。
“露露,你刚才提到了那个电台节目投稿,也就是说你有心事想要倾诉咯?”乔蔷突然变得八卦,语气里满是笑意。
“每个人都有心事吧。”陶露说。
“虽说如此,但很多人只是会把这些心事深深地藏在心里,并不会拿出来去和外人倾诉啊。”
“所以这就是我这次想给他们投稿的原因。你想,这些心事我们是不回和周围的人讲的,但正是因为这个电台上全都聚集着陌生人,你只需要给自己取一个化名,而这个化名呢也就成为了你的代号。在这个电台里,没有陶露也没有乔蔷,只有一个正在向陌生人倾诉你心事的代号而已,只不过这个故事跟你的心事有点像。在这种虚拟世界里,向陌生人倾诉出来再好不过了。”想了想,陶露又补充道:“所以啊,这可能也就是这个电台能够比较受欢迎的原因吧。”
“是吗。”乔蔷揣摩着陶露方才的话,又像是在喃喃自语:“好吧,回头我也去试试。”
17 时 35 分的禁酒令酒吧里,还有不到半个小时就要开门营业。门窗仍然都是打烊的状态,“暂不营业”的招牌也挂在了大门上。仅仅开着一小盏灯,唐椒低声地问:“你是说,你收到了《禁酒令》的短信?”
瞿墨用嘴咬开了啤酒瓶盖,点了点头。
“什么时候的事情?”唐椒追问。
“一个多小时以前。”瞿墨答。
“短信内容都说了些什么?”
“就是说现在电台开放移动端情感类话题的投稿名额,随机选中了 99 个手机用户进行试投稿。”瞿墨将面前的杯子倒满酒:“跟电台直播时的内容差不多。”
“99 个。”唐椒冷笑了一声:“如果是为了这个比率,那么谁知道它是不是群发出去一千条甚至是一万条信息。”
“不太可能。”瞿墨这时拿出了手机:“我按照短信里的网址点击注册,然后系统在提示注册成功的时候出现了这个。”
“编号?”唐椒看着屏幕上的数字。
“是的。我不知道我收到这条短信的时间算早还是算晚,但是我拿到的编号是 06。”瞿墨仰头喝下去一大口啤酒:“注意,不是 006,更不是 0006。”
“这么看来,它的上限还真的是两位数?”唐椒问。
瞿墨点了点头。
“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办?”
“先不动,反正我占着这个名额,倒要看看这个新推出的移动端和它的电台有什么区别。”瞿墨不紧不慢,却又像志在必得:“你没有收到吗?”
“自从上次她放出话来要开通这个平台,我这几天可谓是没日没夜地盯着手机,可是毫无动静。”唐椒自嘲般地笑了笑:“对了,你收到短信的时候在哪里?”
“在来酒吧的路上,那时候刚经过禁城电视塔。”
门外的喧嚣声如约而至,瞿墨转身看到时钟上刚走到刻度六的表针,不慌不忙地走过去拉开了酒吧的卷帘门。
“营业喽。”瞿墨边开门边喊着。这一刻,唐椒似乎从瞿墨的话中听出来了别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