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花的香气逐渐沾染上衣衫，百里香和葵花的花瓣上挂着澄澈透明的露水。经过禁酒令门口好几次的踟蹰折返，直到左右观望过好几圈，乔蔷才怀抱花束，轻轻地敲了敲门：“老板，送花。”
门内倒是很快响起了脚步声，瞿墨打开了门，边大声喊着“三百块不用找”边迅速测过神让乔蔷溜进门，再次确认过没其他人后关上了门。
“怎么样？”唐椒给乔蔷倒了杯水，迫不及待地问道。
“那个警察来找我了。” 乔蔷将水喝掉大半杯：“我按照你们的要求，一口否认得知陶露的死讯。”
“他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唐椒的嘴角上扬：“那可是一只老狐狸。”
“我…”乔蔷犹豫了起来：“我不清楚。”
“怎么说？”
“我应该是骗过了那个姓曹的小警察，但是何学却一直在看着我。我觉得他的眼神应该是发现了什么问题，但是他又并不揭穿。”
“这是他一贯的伎俩。”瞿墨拿过三瓶啤酒：“我跟唐椒可都是跟他打过交道，你来我往几次交手，他最擅长这种虚张声势。”
“不，不只是虚张声势。”乔蔷低下了头：“其他的一切都还好说，唯独何学问到了一个问题，我当时没有回答上来。”
“什么问题？”唐椒问。
——“根据监控显示，25 号 15 点 46 分，你曾离开过工作室，而直到 16 时 58 分才再次回来。”何学笑了起来：“这中间可是有长达一个小时零两分钟的空缺哦，你做什么去了？”
乔蔷愣了两三秒：“这跟案子有什么关系吗？”
“当然有关系了乔老师。虽然这个过程当中你没有拿着最终致陶露死亡的蛋糕纸袋，但假如是我，我可能会外出搞定毒物再带回工作室，一个小时可是绰绰有余。”
“你接下来是怎么回答的？”唐椒又问。
“我跟他说，‘我拒绝回答’。”
听到这里，瞿墨像是失了势般地用手扶住了额头。
“别这样，我知道这个回答很愚蠢。”乔蔷也沉默着。
“是非常愚蠢。”瞿墨皱着眉摆了摆手：“算了，现在你告诉我们，那一个多小时你到底做什么去了？”
听到这个问题，唐椒也点了点头。
“我…”乔蔷低下了头：“很抱歉，我不能说。”
瞿墨费解而又有些窝火，重重地靠到了沙发上。
“乔蔷，你只有告诉了我们这个问题，我们才能帮你想下一步该如何做。”唐椒继续做着乔蔷的思想工作。
这一回，乔蔷很坚决地摇了摇头：“抱歉，我真的不能说。但是请你们相信我，这毒真不是我下的。”
“我们现在不是要继续纠缠这个问题，好吗？”瞿墨猛地将身子凑上前来：“我再问你一遍，25 号下午那一个小时零两分钟，你到底去了哪里？去做了什么？”
“是跟案子完全无关的一件事情。”乔蔷的眼圈憔悴，咬着嘴唇。
瞿墨的拳头紧紧攥了起来，但又像是无处发泄般地松了开来。
“你刚都说了你既然不是凶手，那么你现在也不知道凶手是谁，那你又怎么能保证这件事情和案件没有关系？看似毫无瓜葛的事物，其实也很容易纠缠在一起，这个道理你不会不懂吧？”唐椒的语气很急迫：“更何况你要清楚，警方掌握的线索总会比我们三个人多得多。”
乔蔷的眼睛紧紧地盯着面前啤酒瓶上的商标：“好，我说。”
唐椒和瞿墨屏住了呼吸，而乔蔷抬起头：“我出轨了。”
盛夏午后的江水泛着粼粼的波光，江水倒映着整座禁城大桥。远处的游船载满了欢声笑语的游客，在汽笛声响起后即将启程。何学倚靠在栏杆上，默默地看着远处的那些游客。
午后的风寂静而温柔，就在这阵风的抚慰当中，唐椒默默地走了过来。
“你又迟到了。”何学连表都没有看。
“抱歉。”唐椒的道歉倒是很诚恳。
“找我来什么事？”何学转过了身。
“我来自首。”唐椒说。
何学看着唐椒，脸上却丝毫没有什么意外。
“你们警方不是一直在追究 25 号下午乔蔷消失的那一个小时里去做了什么吗？”唐椒说：“她和我在一起。”
“你应该很清楚，作伪证的后果是什么吧？”
“再清楚不过。”
“好吧。”何学却完全没有要与唐椒计较下去的意思：“那你充其也是来做证人，又谈何来自首？”
“你们不是一直纠缠那一个小时她的去向吗？不是也一直想尽快找到凶手？”唐椒的音量抬高了几度：“我来告诉你她的去向了啊，你来抓我吧。”
“莫名其妙。”何学又将身子转了过去，看向了远处的江面。
那艘游船已经启程，载满着游客向前方缓慢行驶着。
“何学，这一年你难道一直不怀疑吗？”唐椒恢复了正常的语气：“《边缘者》剧组接二连三地发生意外，难道你只觉得这是一个巧合吗？”
“请拿出证据。”
“什么证据？”
“如果你怀疑《边缘者》不是巧合，那么请你拿出你、拿出瞿墨、拿出易辞罗令邢天包括上这次的乔蔷你们所有人发生的事情的连环证据。”
“喂，我说何警官，找证据难道不是你们警方的事情吗？”
“抱歉。”何学掏出了烟盒：“在找到证据之前，我没有理由怀疑你们这些意外之间的必然性。”
“那我同样有理由怀疑我们这些场意外之间有必然性。”
“很好，谁质疑谁举证。”何学转过了头：“那你就先去找证据吧。”
唐椒的脸色浮现出一丝不同于以往的窝火，她甩下了一句话：“我会的。”
“那我等你。”何学懒散地说。
“还有何警官，我提醒你。”唐椒用指甲敲了敲栏杆上挂着的一枚铁质警告牌：“游览平台实木地板，这里禁止吸烟。”
说完，唐椒像是从这场打击报复中获得了满足感，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