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向二楼最尽头的角落,品牌标从远处看去格外醒目,已提前知悉的柜台小姐站在门口等候。
“因为我们是手工私人定制珠宝,制作周期比较长,那位客人大概是 6 月底时就进行委托了。”柜台小姐没有翻看登记簿。
“他来取走戒指的时候有没有什么异常?”曹漱问道。
“异常?说起那件事,我们也不知道算不算是异常。13 号那天,我们给他致电告知戒指可取,他表示 14 号有空来拿货,但很快又改口拒绝称车子限号。”
“星期四。”何学看着柜台小姐的眼睛。
“没错,就是星期四。”柜台小姐看着登记簿上的日期:“但是星期三晚上他回电,称还是周四没有问题。”
何学与曹漱对视一眼。
“他对于订制有什么特殊要求吗?比如要求你们在戒指上刻印对方名字首字母缩写之类的。”
“完全没提。”柜台小姐摇了摇头:“因为客人一般都会提出要求刻字,我们也照例提醒对方可以提供刻印业务,但是他很干脆的回应‘名字就不必了’。说实话,我们又怎么会锲而不舍地追问客人的隐私呢?”
“是要送给谁的?”
“不知道。啊,不过客人在 6 月 27 日第一次来我们家的时候,曾询问过‘现在的高中生喜欢什么样的设计’。”
“高中生?”曹漱下意识地反问。
“没错。因为那位客人的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是学生,因此我的印象很深。”
“最后呢?他要求的是一个什么样的设计?”
“我们提议过猫头鹰、浣熊、白鹿等年轻人比较喜欢的动物化造型,但他的反应都不是很满意。”柜台小姐也露出了费解的神色:“所以最后,他还是选择了一朵玫瑰花,就是那种最无需设计元素的造型。”
“玫瑰花。”曹漱抓了抓头发:“看来是女性化的喜好啊。”
“说到女性化——”柜台小姐眼前一亮:“周四那天下午,这位客人刚走后不久,有一位戴着墨镜的女士来到柜台咨询,一上来便问‘最近其他客人们比较趋之若鹜的是什么造型’以及‘是不是都比较要求设计感’之类的。”
“你怎么回答?”
“我想起了刚走的那位客人,便如实回答‘其实很多客人还是会选择简约风格’——我这是实话实说而已。那位女士停留在柜台的时间不长,问到了我们‘定制一枚简约风格的戒指的耗时是多久’,我同样如实回答她大约是 25 个工作日。”
“25 个工作日。”曹漱喃喃自语后突然恍然大悟:“那不就是…”
四周一片寂静。
何学紧紧地盯着柜台小姐:“她叫什么?”
“因为女士并没有在我们家定制,我们也没有登记她的姓名和联系方式。”
“身高体态和外貌特征呢?”曹漱将身子向前探去。
“我说了她戴着墨镜,并用一块丝巾遮住了头发,就像穆斯林女性那样,当然也有很多不信教的女士在夏季会用这种方式防紫外线。”柜台小姐一脸诚恳:“我真的没有看到她的正脸。”
“身材?”
“比较正常的那种女性身高。”
“和你比较呢?”
“就是常规的女性身高,看不出来过高或过矮。另外,我没注意她有没有穿高跟鞋。
柜台小姐明显犯难:“跟我差不多高。”
曹漱打量目测着柜台小姐的身高:“那就是 1 米 67。”
“我是 1 米 68。”柜台小姐略带抗议般地纠正道:“另外,身材也看不出过胖和过瘦。她披着一条披肩,如果这样的视觉效果比较常规的话,那她的实际体型恐怕要更清瘦些。”
“讲普通话?”
“普通话。”
“她后来又来过吗?”
“据我所知,没有。”
曹漱边提问边飞快记录下这些线索。自感需要补充的时候才转过头来看向何学,这才发现他自始至终都盯着专柜小姐的眼睛,没有说过一句话。
太阳逐渐西沉,恢弘的落日将整个天际渲染地更加壮丽。这场从两个月前吹拂而来的夏日暖风渐渐盘旋消失,街道两旁的树木已经不再是最茂盛翠绿的样子。
下午五时三刻,森严的学校大门敞开,放学后的学生们穿着统一校服蜂拥般地涌了出来。
“我说,咱们这样真有用吗?”学校门口的一个角落里,曹漱惨兮兮地蹲在地上:“非要找出哪个女学生手上戴着玫瑰花戒指?”
“禁城的高中总共也只有 37 所而已。”何学站在另一侧,眼神却是自始至终都落在进出校门的女生手上:“别说话,快找。”
“虽说你猜测这个年纪的女生尽管在校不敢戴,但有一枚昂贵的戒指,在校外肯定不会放弃任何的机会向旁人炫耀,但也未必是现在啊。”曹漱揉了揉酸痛的腰:“再说,我们从柜台出来到现在已经看了一下午了,肚子都饿了。”
何学转过头,看着曹漱。
“好吧,我不抱怨了。”曹漱被何学盯得发毛,最终从嘴中挤出这几个字。
“不,你说得对。”何学若有所思地看着手表:“到时候了,我们去吃饭。”
“你今天这么宽宏大量?你要请我去哪里吃?你记不记得上起‘编剧杀人案’里我找到了线索你还许诺奖励我一只盐水鸭没有落实?”
“你想多了。”何学的目光投射到马路对面的一家菜馆:“就那儿就不错。”
“不是说好了盐水鸭吗!”
“你要有这样的意识,我同意现在去吃饭只是因为我们需要换一个工作地点而已。”
“我知道,可是…”
“原本我们工作的地点是在学校门口,现在转移到对面的菜馆,工作性质是不变的,吃饭只是附属品。”
“附属品?”
“没错,附属品。所以我们去菜馆是为了更好的进行工作,但是你提醒我可以换个策略观察学生,所以我决定今晚请你吃饭。并不是因为我要请你吃饭所以才放弃工作去餐馆,后者意味着你可用享受晚餐的心情进食,但前者是你可以在工作的时候顺便喝一碗紫菜汤调味,请不要本末倒置。”
“好的何队长,我不会再提盐水鸭的事了。”曹漱急忙阻止了何学说下去。
“那就好。”说完,何学轻快地向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