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洪博接到一个陌生的电话。电话那头说,他手里有个笔记本,然后又准确地念出了其中几个人的名字、时间、账户和金额。他要马洪博准备一笔钱。
马洪博撂下电话,有些慌了。
他匆匆前往薛丽萍家,一个工人正在厨房换瓷砖。他直勾勾地就往二楼卧室跑,打开保险柜,笔记本真的不见了。他顿时头脑一片空白。薛丽萍倚靠在门边,正看着他的反常举动。她化了很浓的妆,这样勉强盖住脸上的淤青。
“本子去哪了?”他急切的问着薛丽萍。
“什么本子?”她似乎忘记了,前天晚上马洪博在保险柜里放入了一个笔记本。
马洪博猛地抓住薛丽萍的胳膊,脸上的肌肉似乎在抽搐,“笔记本,一个笔记本。你看着我把它放进去的,现在不见了。去了哪里,本子去了哪里?”
薛丽萍吓坏了,一时不知说些什么。
“是不是你动这个本子了?”马洪博摇晃着她,“你说话啊!”
“我不知道!”薛丽萍被弄疼了,用力的说道。
马洪博稍稍平复了一下情绪,说道:“你可能不知道这个笔记本上是什么,这是我的身家性命,如果你拿了,赶快还给我。这可不是能开玩笑的事情。”
“我真的没有拿过。”薛丽萍近乎哀求的回答,马洪博的双手越来越用力,她被顶在墙边,已经无力挣扎。
马洪博这时才注意到她的脸,似乎有些淤青,“你的脸怎么了?谁打的你?”
“不小心摔的。”
“是不是有人来过?”他猛地想起林默生,难道是林默生拿走的本子?
“我不能说。”薛丽萍几乎要哭了,“求求你,不要逼我了。”
“你告诉我,你必须告诉我!”马洪博怒目圆睁,他从未对薛丽萍如此凶狠,此刻却像是换了一张皮。
“我……”
“说啊!”
“家里来了个小偷。”她咬着牙哭喊着说道。她差一点就要把戴振堂的事情说出,这时想起赵登科打电话告诉她的应对方法。
“小偷会打你吗?他威胁你了吗?”
“你不要再问了!”
“他长什么样?你认识吗?”
“我不认识,蒙着脸,我什么都不知道。”她把妆哭花了。
看着她脸上的淤青,马洪博有些痛心了。他松开了薛丽萍,颓唐地坐下,“完了,全完了。”
换瓷砖的工人师傅站在楼下问道:“换好了,你来看看?”
薛丽萍下楼给工人结账。马洪博抓着自己的头发,面如死灰地坐在地板上。
马洪博看出她是不想说出真相,这应该是林默生派人干的,而她应该是受到了林默生的威胁,所以不敢把真相告诉自己。林默生之前已经对他有所警惕了,尤其是传闻王长富回到闻西后,更是不再信任他了。可这个王长富,明明已经死了啊!
他脑子里一片乱麻,自从十六岁跟着单家人打天下,二十多年来,他头一次感到如此的恐惧和无助。
不对。
他突然冷静下来,不是这样的。不是林默生干的。
林默生怎么会问他要钱呢?这不可笑吗?他的十个手指拢在一起,也赶不上林默生一个小拇指粗。林默生可比自己有钱多了。再说,林默生拿到这个笔记本,只会要他的命。
不是林默生,兴许是其他人干的,或者是认识自己的人干的,想到这里,他平复了一下心情。对方要钱,就是好事,能用钱摆平的事情,就不叫甚事情。总之,他要拿回笔记本,在林默生知道这些以前。只要笔记本攥在自己手里,就能保住自己一条命。
薛丽萍把工人打发走,正要上楼,马洪博却下楼准备离开。二人对视了一会,谁也没有先开口说话。马洪博明白,那个人打了她,自己不能再逼她,这件事毕竟因自己而起,他要自己去处理。薛丽萍也很担心,如果马洪博继续这样追问,她可能就会说出真相。同时,二人很默契,都没有提‘报警’这两个字。
“好好在家,不要出门。”马洪博撂下这句话,走了。
他拿出手机,看着这个陌生号码,立刻找人查这个号码,查查来电者的身份。而后,他再次拨通电话。
“你要多少?”
“六百万。”
“你疯了,要这么多钱。”
“这个本子不值这些钱吗?”赵登科顿了顿,“或许有人会出更高的价格。”
“别,六百万就六百万。”
“这对你来说是小意思。我要现金,不要银行转账。”赵登科很清醒的知道这个本子的可怕之处,虽然会带来财富,但也会带来无穷的危险。如果转账,自己就会留下记录,万一某天有点什么事情,他作为知情者可能会被灭口。他认识马洪博,马洪博却不认识他。马洪博在明处,他在暗处,他要来无影去无踪的完成这笔交易。
“现金?”
“是的。”
“那我需要筹措。”
“给你一天时间。”
“钱太多了,你拿不动。”
“如果是别的,我肯定拿不动。钱,我能拿动。”
“哪里见面?”
“明天下午,宏鑫宾馆。”赵登科之所以选择在宏鑫宾馆见面,是因为那里人多且杂,这样马洪博不会对他轻易动手。
他又提醒道:“不要提前派人来踩点,我也根本不会住在那里。到时候,我会把笔记本放在某个房间中,等我看到钱,就会告诉你房间号。其他的,等我电话安排。”
放下电话,马洪博立刻筹措现金。然后他又把自己十几个小弟都叫出来,摆了两桌酒,准备明天带他们一起大干一场。
小弟金钱鼠喝得酩酊大醉,他跑到马洪博面前表忠心。
“老大,就你一句话,你指到哪我就打到哪,你让干啥我们就干啥。”
“就是,都听老大吩咐!”小弟们附和着。
马洪博看着他,又看看四周,还有这么多小弟跟着他。他顿时有些欣慰,忍不住端起酒,感谢兄弟们。
酒快喝完的时候,查电话号的人回复了他。
这个电话号实名登记的是个广西的小年轻,而且看他的征信记录,几年前就欠了一大堆小额贷款,至今没还。马洪博知道,用这个号码打给自己的绝不是这个欠一屁股债的小年轻,应该是小年轻跑路了,就把自己身份证卖掉了,然后有人用他的身份证办电话卡、办银行卡。这样的事情,马洪博也常常操作。
第二天,当他带着钱,带着小弟们,按照约定来到宏鑫宾馆时,对方却联系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