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登科准备前去宏鑫宾馆,他已经想好了交易方式。首先,开一间房,将笔记本放入房间;而后打电话给马洪博,让他的人拿钱在宾馆门口等着,他开着车将钱装走,迅速离开;最后,打电话给马洪博,告知房间号。
笔记本不放在身上,避免马洪博耍诈,导致人财两空。车是从朋友那里借来的,是辆没有牌照赌徒抵押的黑车,追查不到车主更找不到他。同时,他带着口罩和墨镜,没人能认出来。
他会提前打电话告诉马洪博,钱放在车里,他的手下就必须离开,如果不从,马洪博将永远无法得到这个笔记本。
似乎天衣无缝,他为此感到兴奋,忍不住在笔记本上狠狠亲了一口。
就在他打开房门时,疤佬和几个手下把他堵了回来。
“这才两天,急啥?”他紧张的摸了摸口袋里的笔记本。
“不急,但我得一直派人跟着你。”疤佬阴冷地说道。话毕,便推开赵登科进了门,几个手下也把赵登科拥了进来。
他们在屋里肆意地翻找着,似乎是想看看他有没有值钱的东西,但更像是用行动告诉赵登科,你没有任何隐私,我们可以随意践踏。
赵登科无奈地坐在沙发上,任由他们摆布。他知道这群人的要钱的手法,吃、睡都在一起,上个厕所也要在门口等着你。让你无所遁形,让你无力挣扎,最终想尽一切办法筹措钱款,交给他们,才能摆脱他们。
手下给疤佬点上烟,他吸了两口,把烟吐在赵登科脸上。赵登科则微笑着将他吐出来的烟吸到鼻孔里。
“你们放高利贷,又做赌局,自己的钱回到自己口袋里,还要逼着别人还钱,这生意不错。”
听完这话,疤佬嘿嘿一乐,掏出借条抖了抖,“我说老赵,你这是什么话,咱可是白纸黑字,你欠我的钱。”
“行了吧,咱都是明白人,别来这些弯弯绕。”赵登科也给自己点上一根烟,把烟雾吐在疤佬脸上,疤佬手下一把将他手里的烟夺过去。
“还给他,干什么呢。”疤佬瞪了手下一眼,教训道,“怎么教你的,和气生财知不知道?”
手下把烟还给了赵登科,他又把烟雾吐在疤佬脸上,说道,“你借给我钱,就不怕我不进你的赌局?”
“不怕。你是谁?闻西市好赌的人,你排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疤佬,我跟你借钱,不是第一次了。咱俩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为啥这才两天,你就逼着我还钱?咱可是说好一礼拜还钱的。”
“你信誉的确不错,可沾上赌博的人,跟吸毒的一样,看起来像人,骨子里已经不是人了。”
“这不是理由,”赵登科摇摇头,“以前我也借钱去赌博,可你从来都不会提前要账。”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我也没要账啊,就是过来陪着你,关心你。”疤佬的舌头从嘴里探出,做出个舔的动作,样子极为下流恶心。
“你是不是听说啥了?”
“不是听说,而是事实。”疤佬盯着他,“钱瑞发从我这借过钱。”
“是这样啊,那我明白了。”赵登科忍住对钱瑞发的愤怒,这小子不但向小胡子出卖了他,又向疤佬说了。
“他告诉我,你完了,你搞钱的财路断了。而且你问我借钱去赌博,说明你已经身无分文了。你就连这房子也是租的,房租欠了几个月啦?你这要是跑了,我去哪里找你?”
“你打听得倒是很清楚,不过这些问题只是暂时的。”他强装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老赵,你看着我。”疤佬把脸凑到赵登科面前,“我像是傻瓜吗?”
两个人距离很近,赵登科都能闻到他嘴里吐出的臭气,这臭气让他联想到绿色。
“你放心,我朋友很多,你这点钱,立刻就能还上。”
疤佬使了个眼色,手下抢过赵登科的手机,放在桌子上。疤佬命令道,“开免提,挨个打电话,我要看着你借钱。”
赵登科只得拿起电话,按照疤佬的要求打了一圈,联系人大多是他的赌友,听到借钱,立马挂断电话。最后一通电话打完,依然没有人肯借钱给他。疤佬手下掰着关节‘咔、咔’作响,他不禁冒起冷汗。
“你给我几天时间——”
“——今天借不到,过几天就能借到吗?”疤佬打断他。
“我想想,我想想……”
赵登科大脑飞速的旋转着,疤佬的手下继续翻找着他家中的东西,抽屉拉出来,整个倒在地上,被单撕开,枕套撕开,床板也掀了起来,看架势似乎要掘地三尺。这样下去,很快就会搜到他身上。他不怕疤佬这群人揍自己一顿,怕的是赖着自己,笔记本被搜去是迟早的事情。当务之急,是要先出去,离开这间屋子。
“有办法了。”赵登科突然大叫道。
“你说。”
“有个人欠了我几万块钱,在一个彩票站里。我们去找他。”
“啥意思?你说明白点。”
“那个人曾经买双色球中了十几万,有一天又碰见他,他说有内幕,能赚钱,可他没带钱,我就把钱借给他,说好了赚了钱一人一半。结果没中奖。我寻思着等他再中奖的时候再问他要钱,就没催他,差点忘了。他差不多天天都去。”他编假话张嘴就来,说得有鼻子有眼。他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就是这个点。”
“你说的是真的?”
“不信咱就过去问问。反正待在在屋里也变不出一毛钱。”
疤佬犹豫一下,看了眼手下,手下摇摇头,他们除了从墙根摸出几个钢镚外,一无所获。
赵登科带着他们来到街上。街面繁华,人头涌动,赵登科趁他们不备,撒腿就跑,钻入人流当中。疤佬怒骂道,“这小子使诈!”
他们尾随而追。
赵登科躲在一家店铺内,假装购物。疤佬等人盲目的向前追了过去,他这才小心翼翼走出来,来到几个商户之隔的快递站。
老板冷冷的问道:“寄快递?”
“同城快递。”
他拿起笔筒里的一支笔,在桌上的一张废纸上写上宏鑫宾馆前台赵霞等等地址、人名和电话。
“寄到这里。”他不停的抬头看车门外,疤佬和手下开始沿街搜索。
老板看了看他写的,说道:“你的名字和电话。”
他草草写上自己的电话。
“名字呢?”对方问道。
“你给我随便写一个。”
他掏出笔记本,连同一张皱巴巴的一百块钱一并交给老板,然后恶狠狠地说:“寄出去,不许丢。如果那边没收到,我烧了你这家店。”
疤佬怒气冲冲的抓住一个路人,那人回头,并不是赵登科。疤佬骂骂咧咧的,后悔听了赵登科的谎言,没想到赵登科此时站在了他面前。
疤佬一脚将他踹倒,几个手下即刻把他控制住。
“跑?你再跑一个试试!”
赵登科微笑着:“我刚才看到欠我钱的那小子了,追了半天,没追上。”
“你放屁。”疤佬把他拽起来,一耳光扇上去,“你当我是三岁小孩?”
两个小时后,赵霞收到了快递。虽然寄件人的名字不认识,但那个号码是赵登科的。赵登科为什么寄快递给她?她感到很意外。
打开后,里面是个笔记本,简单翻看了一下,她立刻察觉出这个本子不一般。里面有些人的名字她听说过,都是本地的煤炭行业知名人士。
此时马洪博等十几个人浩浩荡荡涌进大厅,他们在门口等了很久。赵霞连忙将笔记本收起来。
“把电梯卡给我。”马洪博命令道。
前台经理眯着眼睛:“您好,请问您有什么事情吗?”
马洪博使了个眼色,金钱鼠立刻意会,跳进前台,在前台桌面上一顿乱翻,找到了电梯卡。经历拦住他们,“先生,您这样做……”
“滚一边去。”金钱鼠推开他。
他们四处搜找,到处踹开房门。经理连忙拨打 110,但电话还没拨通,几名警察便出现在门口。
“怎么这么快?”经理抓了抓脑门。
赵霞知道警察为什么来这里,并不是因为这群闹事的人,而是奔着她来的。经理迎上前去,将发生的事情告诉警察。
趁这机会,她把本子放进外卖饭盒里,跑进洗手间。这是一楼的男女公用的卫生间,只有一个坑位,是给工作人员和客人临时使用的。赵霞把饭盒塞进马桶水箱里,然后若无其事地走回前台。
警察制止了马洪博的行动。马洪博带着人灰溜溜的离开。
一名警察走到赵霞面前,出示了证件。
“我们是育新分局刑侦大队的,你是赵霞吧,有个案子需要你跟我们走一趟。”
果然,小可和黄毛被抓后,把她供了出来。她点点头,乖乖跟着警察上了警车。同时,警方调取了当日的监控。
审讯室内,在警察的讯问下,她始终咬死说不认识黄毛和小可,更没有帮黄毛刷电梯卡。警方调取监控,也的确如她所说,当天给黄毛刷电梯的是另一个男子。
警察只能把她放掉。
她怕警察暗中尾随,在街上绕了好几圈,但仍觉得有人跟踪。她很想去宾馆取出笔记本,细细研究一下上面的内容。可万一有人跟踪,那笔记本就会旁落他人。她索性先回家,等确定安全,再去取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