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思言到闻西后,没有住宿舍,而是让罗梦琪帮他在附近小区租了间一居室。卧室有一张床,客厅有一把椅子,这就是他的全部家具。椅子孤零零摆在客厅正中间,床边的一个皮箱打开着,里面凌乱的放着衣服。
他有很多书,堆叠着放在四、五个大纸箱里。他的床头上也有几本书,其中有一本,是关于煤矿开采方面的,他来闻西前从北京的一家书店购买了这本书。
或许是换了个新地方的缘故,抑或是对罗喜民之死困惑难解,他这几天睡得都不踏实。直到今天从单于朔方那里解开了罗喜民为何到此地调查案件,心中才稍有踏实,为此他吃了点褪黑素帮助睡眠,准备好好休息一下。
半夜,他的电话突然响起。
育新煤矿抛尸案的 DNA 比对结果出来了。全国失踪人口 DNA 库中查到了与死者基因相似的人,这个人叫戴振祖,八年前失踪。
郭思言立刻回到局里,吴畏已经在等他了。
“又有新情况了。”吴畏对他说。
刚刚,吴畏打电话叫醒了荣阳县公安局负责相关工作的同事,得知了戴振祖的一些情况。为了尽快破获案件,不给嫌疑人更多的逃避时间,他们时常不分昼夜的工作,半夜被电话叫起来,也是稀松平常的事情。
戴振祖是闻西市荣阳县人,父母已故。他有个双胞胎哥哥,叫戴振堂,同样是八年前,死于车祸引发的火灾,而且因此拿到一大笔人身意外保险金。
郭思言看了看吴畏,吴畏知道二人的想法一样,会不会是兄弟俩调换了身份。
吴畏又告诉郭思言,当年荣阳县公安局的同事也觉得这件事有蹊跷,查过,但没有线索,尸体已经被烧焦,也没有当事人的牙医记录,只能检测 DNA,但一卵双胞胎兄弟的 DNA 是一致的。好在荣阳县公安局的同事找到一枚戴振堂做生意时签合同留下的指纹,只是苦于无法比对。
二人突然有了些默契。未等郭思言开口,吴畏又说道:“我已经让罗梦琪进行指纹比对了。”
“有意思,八年前死过的人又再死了一次。”郭思言笑道。
很快,罗梦琪匆匆踏进办公室。
“与尸体指纹比对过了,死者是戴振堂。”罗梦琪从办公室门口走到二人面前,刚好把这句话说完。
“这么说,八年前车祸火灾中死去的是戴振祖。”吴畏说道。
“戴振堂将自己的弟弟戴振祖杀死,伪装成意外事故,获取了保险金,东躲西藏几年后,前去埂头村买到了王长富的身份,后来被人杀害,尸体被抛在了育新煤矿。”郭思言把跨度八年的案情分析了一遍。
“没错!”吴畏赞同道。
“戴振堂还有什么家人?结婚了吗?”郭思言问道。
“孙侯正在查。我先把指纹对比送过来,怕你们等得着急。” 罗梦琪回答道。她拢了一下头发,几天没洗头,头发已经有些油腻了。
“干得不错。”吴畏表扬她。
第一次得到组长的表扬,她会心一笑。
郭思言想了想,说道:“让孙侯再查一下是哪家保险公司,负责理赔的人是谁。能拿到保险金,我想没有内部人士帮助没那么容易。”
“好的。”罗梦琪接到命令,走到门口给孙侯打电话。
“你是怀疑保险公司内部的人和戴振堂合伙做的?”
“是的,我以前办过这样的案子。”
吴畏点点头,说道:“看来这一个案子,又牵出八年前的案子了。”
“不止是这样,别忘了,还有王长富的案子。”
“昨天你去美术馆了?查到什么了?”吴畏突然想起,问道。
“这件事回头再说,咱先把手头的案子掰扯清楚了。”郭思言没有告诉他。
吴畏不再询问,他渐渐理解郭思言的做事方式,这么做肯定有他自己的道理。
天蒙蒙亮的时候,孙侯回来了,他除了带来调查的信息,还带来了早餐。戴振堂的妻子叫薛丽萍,就住在育新区。扑朔迷离的育新煤矿抛尸案终于有了明确的方向。几个人一边吃着油条喝着胡辣汤,一边聊着下一步的调查方向。
“这个薛丽萍是美容院老板,开了五家店。”孙侯介绍道。
“估计用的是保险金。”罗梦琪说。
“哪家保险公司?”郭思言问。
“达信保险公司。”孙侯回答,“处理那次事故保险的业务员叫赵登科。”
“赵登科?”郭思言皱起眉头。
罗梦琪也有些疑惑地看着郭思言。
“怎么了?你知道这个人?”吴畏不知道他俩为何这样。
“没什么。”郭思言示意罗梦琪保密,二人来闻西之前已经调查到赵登临有个弟弟,叫赵登科。
“这个薛丽萍住的小区是独栋别墅,现在国家已经不允许建设独栋别墅了,所以那里的房子很抢手,价钱也高。”孙侯嚼着油条,不清不楚地说道,“闻西就是不缺有钱人。”
“会不会是戴振堂买到王长富身份,回到闻西纠缠薛丽萍,薛丽萍杀了他?”吴畏想听听郭思言的看法。
“极有可能。”郭思言喝完胡辣汤,打了个嗝。
“昨天我们找到了戴振堂工作的地方,他在饭店工作,在后厨打工。当然,用的是王长富的身份。”孙侯说道。
“昨天的事情还没告诉你,你去了美术馆。”吴畏接着说道,“戴振堂虽然干着厨师,工资不高,但抽的烟却是中华。他的同事说他出手阔绰,下班好赌两把,输上千块也不着急。”
“他的银行卡里有十几万,住的地方也藏了不少现金,大概两、三万,缝在内衣里、外套里、还有鞋垫下。”孙侯补充道。
“他干嘛要藏那么多现金?”罗梦琪不解,“这年头了,谁还会随身带那么多现金。”
“这是他多年藏匿身份的习惯,现金追查不到身份,刷卡、移动支付却很容易追查到身份。” 郭思言说道,“看来他的确有可能纠缠薛丽萍。”
“我们也是这样看的。”吴畏看了看身边的孙侯和罗梦琪,“昨天还只是奇怪这个人哪来的钱,今天查到了他的真实身份,还有这个薛丽萍,那就全清楚了。”
郭思言点点头,又问道:“这个赵登科查了吗?”
“吃完饭,我就让老方跟老高去找他问问。”孙侯也吃完了,放下碗说道,“他俩也该来了。”
孙侯给他俩打电话,催促二人快点来局里。
“都吃完了吗?”吴畏说道,他看了看表,“现在不到七点,你们稍微眯一会,八点出发,咱们去薛丽萍家。”
“我迫切地想要见到戴振堂的遗孀。”郭思言抿抿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