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车里的薛丽萍终于长吁一口气,此时的她眼睛已经哭得像核桃一样。马洪博一边开车,一边伸手揽住她,抚摸着她的头发。
昨天的同一时刻,马洪博也是如此抚摸着她的头发。
警察离开后,马洪博便让金钱鼠去调查赵登科的工作、身份,得知他果然就是赵登临的弟弟。不是冤家不聚头,马洪博四处寻找他,而他却早已不见踪影。
马洪博又急急忙忙回来处理眼下的事情,他向薛丽萍详细询问了整个杀人过程,不得不钦佩赵登科的谨慎,尤其是赵登科把薛丽萍后门车库那里安装的摄像头拆掉,这样警方就找不到他提着装有尸体行李箱上车的证据。至于赵登科为啥抛尸在育新煤矿,他没有时间去细想了。
在得知薛丽萍案发后更换了瓷砖,并把粘有血迹的破碎瓷砖扔到垃圾桶后,他就意识到这是唯一的漏洞了。于是他前往物业打探,果然得到了吴畏他们翻找垃圾桶的消息。
他便帮着薛丽萍编织了应对的话术,并嘱咐她,如果警察把她抓走,只要坚持一天,他就有办法。忙完这些,他便又折回去找赵登科。他想着,警察从垃圾场里找瓷砖,怎么着也得两三天。
没想到他走后,薛丽萍刚洗完澡躺下准备睡觉,警察就来了。
事情尽在马洪博掌握之中,警方询问无果,他带着律师去了检察院,果然,检察院以证据不足没有给吴畏他们签发逮捕令。
他得意洋洋地在吴畏和郭思言面前嘲讽一番,这大概是最近他唯一获得的胜利了。而在车里,薛丽萍终于感到了安心,像是一只在海上飞翔许久的鸟,精疲力竭时终于踩在了岸上。或许再多审问一下,她就会把一切都招供。
但现在,二人可以去准备婚礼了。马洪博有信心在婚礼前找到赵登科,把他给解决掉。因为他相信,赵登科还会来找他交易的,这人是个视财如命的赌徒。
赵登科跟着赵霞穿街过巷,越走越远,一路走过的繁华地带,有不少他熟悉的地下赌场。这里有很多一夜乍富的人,突然有了钱,不知道该干嘛,赌博成了一种不错的选择。
他摩拳擦掌,赌瘾上头,“还没到?在哪里?”
“就前面那个小区。”赵霞指了指前面。
“早说这么远,就打个车啊。”赵登科停下脚步,往地上吐了口浓痰。
赵霞也跟着他站在原地,他们背后是个茶社,里面就有个地下赌场。赵登科回头看了看茶社的巨大招牌,说道:“跟我上去,玩两把再去要笔记本也不迟。”
“你不是不赌博了吗?”赵霞反问。
“最后一次。”赵登科说完,就往茶社走。赵霞颇为无奈地跟着一起上去。
茶社老板很警惕地看着每一个进来喝茶的人,以提防便衣警察。赌场在茶社里面不对外开放的一个大房间里,十分隐蔽,外人没有老板的带路,根本不会知道。老板见赵登科进来,便很热情地打招呼。他跟赵登科老相识,给他拉开一扇后门,放他和赵霞进去。
赌场里早已是人满为患,空气污浊。房间拉着窗帘开着灯,有一种夜晚的感觉,给人半醉半醒之感,再加上缭绕的烟雾环绕,一个个赌徒皆如遁入迷幻仙境。开盘前他们肆意叫嚷,开盘后赢家狂笑不止,输家唉声叹气。
赵霞被烟雾呛到,忍不住咳嗽起来。而赵登科一扫萎靡,兴奋不已,跃跃欲试,仿佛鱼儿进入水里,仿佛被关押多年的人重新呼吸到自由的空气。这才是人生的意义嘛!他来到赌桌旁一个隔出来的小屋里,赊了些圆形筹码,然后飞速地走向赌桌。
“你就站这等我。”赵登科在赌桌旁给她划好位置,方便她在自己视线范围内。
说完,他便一头扎进赌桌旁的人群里。起初,他还一边下注,一边用余光看着赵霞,几把下来,有赢有输,情绪的起伏令他肾上腺素暴涨。慢慢地,他进入了状态,隔两分钟才会抬头,赵霞一直沉默地站在那里。他一次次低头下注盯着赌桌,一局结束后又抬头看赵霞,机械地重复着这个动作,直到最后一次抬头,赵霞不见了。他愣在那里,脑子顿时一片空白。
赌友喊他,“老赵,你还下不下注?”
“下你妈逼。”他把筹码扔在桌上,骂道。
他抓住赵霞刚刚站的位置旁的一个年轻人问道:“刚才那个女孩呢?”
“我怎么知道。”年轻人白了他一眼。
他在赌场房间里原地打转,像个神经病一样喊着赵霞的名字,还扒拉着其他人,看看赵霞是不是被谁挡住了。但就这么大个地方,他随便瞅了几眼就看尽了,赵霞的确不见了。
或许赵霞去上厕所了。他连忙跑出赌场,闯进女厕所。他挨个踹开女厕所坑位的门,一名女子正蹲在那里发力,冷不丁被踹进来的门砸到脑袋,刚要开口骂人,见是个男人,裤子还没提上就立刻失声尖叫。女子的男人闻讯赶来,质问赵登科。赵登科一脚把他踹翻在地。
赵霞不在厕所。他匆匆来到茶社门口,询问正在抽烟的老板。
“我侄女呢?”他急切地问道。
“谁是你侄女?”老板不明所以。
“就跟我一起来的那个女的。”
“我以为是你刚搞的小妞。”老板笑眯眯调侃。
“别他妈废话了,人呢,看见了吗?”赵登科焦急得目眦尽裂。
“她走了啊。”老板莫名其妙。
赵登科打了个车赶回赵霞家,他已经预感到,赵霞是故意的,故意带他在赌场附近的街道兜圈子,故意趁他赌钱时溜走,这个臭婊子。在他的催促下,司机把车开得风驰电掣。但赵登科仍旧觉得慢,司机被催地急眼了,还嘴道,“还能怎么快。”
赵登科坐在后排,狠狠踹了一脚驾驶位,威胁道:“去你妈的,让你快点开就快点开!再慢吞吞的,我他妈烧了你的车!”
车停在赵霞家楼下,赵登科随手扔了一张皱巴巴的十块钱,屁股着火了一样急匆匆上楼,一边走一边安慰自己,只要王群芳在他手里,他就不怕赵霞跑掉。推开门,他傻眼了,最坏的事情出现了,王群芳人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