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驰车上的男子正在接一个电话。挂掉电话后,他命令司机开车前往自己的办公室。
车在一个小院里的一幢三层办公楼前停下,他急匆匆地走进去,门口的保安半鞠躬问候:“马总好”,楼道内正打扫卫生的清洁工见他进来,立刻停下手中的工作,也半弓着身子问候:“马总好。”
他是马洪博,育新煤矿的老板,四十岁出头,衣着光鲜,做派儒雅,风度翩翩,平素以儒商示人,是本市知名的企业家。
看着别人对他点头哈腰,他心里很明白,自己表面上看起来自己是个大老板,其实不过是枚棋子而已。作为棋子,他在前进的时候攻城略地,后退的时候随时都会被舍弃。命运随时掌握在别人手里,这就是棋子存在的意义。想到这里,马洪博不禁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
他走进自己的办公室,凝视着办公桌后面墙上挂着的一副楷书墨宝:‘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而此时,他正立于危墙之下。闻西市煤炭行业协会的副会长秘书金悦宁给他打来电话,约定晚上见面。他心中有了些许不安。
虽然电话里没有透露丝毫见面后的谈话内容,但凭借自己这么多年摸爬滚打的经验,他也能大约猜到几分。五年前那件事一直令他惴惴不安,如果事发,他不是被灭口,就是作为替罪羊被推到前面。在接到金悦宁电话前,他听说,一个不该出现的人出现了。
他凡事往最坏处打算,为此早已留了后手,在最危险关头,能保全自己。他从保险柜里拿出一个账本,细细翻看了一遍,心中安定了些许。这就是他保命的东西。司机在楼下等他,车也没熄火,他揣着账本上了车。按他的要求,司机把车开到了一处位于育新区边缘的僻静别墅区,这里是他未婚妻薛丽萍的家。
前几天薛丽萍说最近有小偷,不太安全,于是换了一把锁。马洪博没有配新钥匙。敲了半天门,也没人开。他掏出手机,正要拨打薛丽萍的号码,门开了,一个丰腴美丽的妇人站在他面前。
“干啥呢不开门?”马洪博一边往里走,一边向四周查看着,这几天,薛丽萍有些奇怪。
“正要洗澡,你就进来了。”薛丽萍站在他身旁,不停地拢着自己的头发。
马洪博这才注意到她只穿了简单的睡衣,便不再多想,一屁股坐在沙发上,问道:“小优呢?”
“蒋阿姨去接了,还没回来。”
他点了一根烟,薛丽萍把烟灰缸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薛丽萍体贴温柔、秀外慧中,这就是马洪博选择她作为结婚对象的原因。
三年前,二人相识于一场青年企业家的年终会议上,在那个商业互吹的会议上,百无聊赖的马洪博一眼就被薛丽萍所吸引。那种三十出头,带着稳重得体的艳丽、艳丽却又去除了年轻女子轻浮的气质,瞬间令他为之倾慕。
他主动表示好感,薛丽萍也没有拒绝。一来二往,两个人便很快热恋起来。即便她当时有个五岁的女孩,是个单亲妈妈,他也毫不在意。
交往中他得知,薛丽萍的丈夫多年前死于一次车祸,她用保险金的一部分开了家美容院,后来生意不错,她便又开了两家连锁店。他也把自己的经历开诚布公,他是怎么白手起家,跟着单氏集团的创建者单奋昌一步步走到今天。当然,他保留了很多不光彩的事情,包括五年前的那件事。
三年时间,两个人爱的愈发浓烈,他们已经订婚,准备这段时间挑个好日子就把婚礼办了,可马洪博现在却有些心不在焉。
抽完这根烟,他便起身走上楼梯,上到二楼薛丽萍的卧室,而薛丽萍紧紧跟在他身后。在她的卧室里,有个保险箱。马洪博决定将账本放在里面,毕竟,她即将成为自己的老婆,也是自己最信任的人了。
“这是什么?”薛丽萍问道。
“没什么,我工作上的,很重要,你不要动。”马洪博一边回答着,一边把账本放在保险柜内层的小柜子里,外层是密码打开,内层小柜子还需要用钥匙打开。
他锁死小柜子,又关上保险柜。小柜子有两把钥匙,一把他留在身上,另一把他放进了薛丽萍的梳妆台的抽屉里,一堆化妆品中间。做完这些,他长吁一口气。
“小优什么时候回来?”
“应该快了吧,路上可能有点堵车。”
马洪博看着面前穿的轻薄的薛丽萍,一个完美女人的轮廓若隐若现,刚刚笼罩他的紧张顿时散去,转而漫延出原始的欲望。他抱住了薛丽萍,趁着孩子不在,想要与她亲热一番。薛丽萍轻轻推他,“来那个了。”
他反而抱的更紧了,“没事,你可以用嘴。”
薛丽萍眼睛看着别处,任由马洪博亲吻她的脖颈、抚摸她的胸部。突然,开门的声音响起,马洪博松开了薛丽萍,继而一个小女孩嘹亮活泼的声音响起,“妈妈。”
薛丽萍整理了一下衣服,二人走到一楼客厅。小女孩是薛丽萍的女儿小优,八岁,上二年级。她蹦蹦跳跳的向二人扑来。
“小优,怎么这么开心。”马洪博把她抱了起来。
“你看,这是我画的,老师还表扬我了,让我拿回家给你们看,”小优比划着手里的一幅画,上面颜色混搭,大约能看出是山林中的一间房子。
“真漂亮。”马洪博夸奖道。
“妈妈,你说好看吗?”
“画的真不错。”
“我们小优以后是个画家了。”马洪博亲了小优一口,小优躲开。
“胡子扎。”
“扎吗?”说完,马洪博又故意用脸上的胡渣蹭小优,小优在他怀里嘻嘻哈哈的乐着。
保姆蒋阿姨跟他们打了招呼,就提着菜进了厨房。马洪博嘱咐道,“多做点菜,我晚上在这吃。”
马洪博逗着小优,忍不住把她举过头顶,小优玩得意犹未尽,请求再来一次,“叔叔,我还要玩。”
马洪博也很开心,“还叫叔叔,该叫爸爸了。”
小优看了一眼薛丽萍,见妈妈没有反应,便叫道,“爸爸,爸爸我还要玩一次。”
马洪博兴奋地将她举过头顶,她几乎能摸到客厅的吊灯了。多么甜蜜的一家三口,薛丽萍想让自己陶醉其中,又忍不住向二楼方向瞟去。
吃完晚饭,马洪博让司机回家,自己开车前往育新煤矿。他很清楚摄像头的位置,便把车停在了摄像头之外的地方。而金悦宁开车载着林默生来了。
这条路晚上没人,非常安静。金悦宁站在车外把风,其实更像在回避二人的谈话。车里开着昏黄的内灯,林默生目光如炬,正向马洪博求证着一件事。
“他到底死没死?”
“死了,我确定,是我亲自动的手。”
“可他又回来了。”
“不可能,除非闹鬼了。”
“到底是不是闹鬼,只有鬼知道了。”林默生说着不严肃的话,却表情严肃的盯着马洪博。
马洪博忧心忡忡,他的不安验证了。他知道这一刻起,林默生不再信任他了。
与此同时,薛丽萍也忧心忡忡,她已经走向正轨的生活,被那个人的突然出现而彻底打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