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洪博看着他想笑,“小子,又来找死呢?”
‘王宇成’没说话,从箱子里拿出一把射钉枪,对准马洪博的头部,按下扳机。就在那一瞬间,金钱鼠突然跑过来,拉开了马洪博,而他自己,却被射钉枪击中头部。钉子从他眼睛射了进去,眼珠被刺破,晶体里的液体混淆着血液慢慢向外流出,他用手捂住眼睛,站在原地那么一秒钟,然后便直挺挺地躺在了地上。
马洪博跪下摇晃金钱鼠,金钱鼠用最后的力气吐出临终遗言,“老大……我告诉了林默生……我……对不起你……”随后他身体抽搐了几下,便一歪脑袋,断了气。
‘王宇成’续上钉子,一只手端着射钉枪指着马洪博的脑袋,另一只手将门关闭。马洪博举着双手,缓缓站起来问道,“你是来报仇的吗?小兄弟,你可找错人了。王长富的死跟我没关系,我也是听上面的命令。”
“我是金蝉。”他冷冷地说道。
“你是金蝉?你怎么可能是金蝉呢?你不是王宇成吗?王长富的儿子?”马洪博满脸不可思议。他早就知道这个冷血无情的杀手,多次为单氏集团除掉那些不听话的人,只是他不相信,面前这个‘王宇成’怎么会是金蝉呢?
金蝉顶着马洪博脑袋,把他逼进屋内。“王宇成早就死了,我用他身份,不过是为了名正言顺地找王长富。”
“王长富真的死了,五年前就死了,我亲手把他扔进矿井里的,炸药很足,绝对死了。所以你们不用怀疑我。”马洪博缓了一口气,试图为自己开脱,“这件事我给林总解释过,后来出现在王长富,是我未婚妻的前夫,他买了王长富的身份而已。”
“知道。”金蝉吹了吹头发,露出疤痕,似乎是在提醒马洪博当时打过他,“我特意试探了你,又从警察那里得到了消息。的确如你所说。”
“那你这是?咱可是一个老板啊。”马洪博感觉大水冲了龙王庙,他把举过头顶的手慢慢放下。
“别动。”金蝉呵斥一声,马洪博便又紧张起来。
“兄弟,有话好好说,行吗?要钱吗,我这有,都给你。”马洪博向楼上努了努嘴,“楼上的书柜和保险柜里有现金,有几百万,你能拿走都拿走。”
“那些钱还没洗干净,所以你不敢存进银行,对吗?”金蝉问道。
“你还挺清楚。”马洪博讪笑一下。
“我当然清楚。你们这些煤老板开的黑矿,钱也不敢花,都等着林总给你们洗干净呢。我也是为这件事来的。”金蝉举着射钉枪的手有些酸,换了一只手,“你这兄弟死的不冤,他把笔记本的事都告诉了林总。所以,在你临死前,我要问清楚,还有谁知道这个笔记本。”
“什么笔记本?”马洪博仿佛化身为段鹏程,开始装糊涂,但看了一眼金蝉冰冷的眼神,便知这事已经坐实,便道“想起来了,是有那么个本子,不过记录的是我公司的账目,被人偷走了,所以我得拿回来。”
金蝉挪动枪口,对准马洪博的肩膀射了一枪。马洪博顿时捂住肩膀,哀嚎着躺在地上打滚。
“说假话,会让你在死前经历漫长的痛苦。说真话,我就给你个利索的。”金蝉缓缓说道,然后又安上一枚钉子。
“我说,我说。”马洪博疼得满头冷汗,疼痛令他说话声音都不停颤抖。他捂着肩膀,血从指缝里向外渗着。他多次威胁别人的生命,如今自己面临死亡威胁,终于服软承认了,“我是记录了行业协会一些人洗钱的记录……可我绝对没有二心……从没拿那个本子做过对不起林总……对不起单氏集团的事情……”
“还有谁知道笔记本的事,或者有谁接触过,看过?”金蝉问。
“我都说……就求你放过我……或者让我跟林总亲自解释。”马洪博蜷缩在地上,痛苦地哀求道。
“快说。”金蝉握着射钉枪,向前探了探,他不给马洪博任何开脱的机会,只要问题的答案。
“赵登科……他偷了笔记本……还有赵霞,是他侄女……还有……”马洪博咽了口唾沫,知道自己说完这些就立刻会被金蝉了解性命,他看了看门口金钱鼠的尸体,血从尸体脸上向外流着,已经流了一地。
“还有谁?快说。”金蝉催促道。
“还有段鹏程,他就在厕所里。”马洪博冲着厕所大声喊道。
厕所里立刻传来一声杂音,段鹏程一直听着客厅里发生的事情,本屏住气不敢发生,但听到这里,因为害怕蹬了一下腿,把拖把和桶踢翻在地。
屋里竟然还有一个人,他没有料到,听见声音便忍不住回头看向厕所。马洪博趁机拿起桌上的刀子,向金蝉刺去。金蝉没有防备,握着射钉枪的手被划伤,射钉枪掉在地上。马洪博连忙向后门跑去,钻进车库,发动了汽车。金蝉紧随其后,开了一枪,但距离较远,射钉枪没有威力,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开车跑掉。
这是金蝉迄今为止第一次失手。他有些沮丧,但很快冷静下来。他拨通了老板的电话。老板没有训斥他,反而安慰了一下,并告诉他林默生会稳住马洪博,然后再动手。
金蝉挂掉电话,来到洗手间。段鹏程看见他,本能地哆嗦起来。他听到了外面发生的一切,知道面前这个人比马洪博还要恐怖。金蝉摸出他的钱包,看到了上面的名字,段鹏程。他微笑了一下,想起死掉的段二平,这父子二人难道都要死在我手里?
“段鹏程。”金蝉念叨着,举起了射钉枪。
“等一下!”段鹏程只能破釜沉舟了,“我要跟你谈谈。”
“来生吧。”金蝉手指准备扣动扳机。
“我能帮你们洗钱!”段鹏程大吼道。他刚才听到了金蝉与马洪博的对话,唯有此可以保命。
金蝉迟疑了一下,手指离开扳机,放下射钉枪。他拿出手机倒计时,“给你一分钟。”
段鹏程迟疑了一下,看到手机倒计时已经显示到了 55 秒,他从未感觉到时光飞逝的恐怖,立刻拼命加速地说道:“我在达信保险上班,是主管,有专门帮企业洗钱的门路,我知道你们在给煤老板洗钱,我也能帮你们,只求你绕我一命。”
“还有 20 秒。”金蝉看了看时间,再次举起射钉枪。显然段鹏程的这些话无法打动他。
段鹏程咽了口唾沫,孤注一掷地说道:“我还有副本,笔记本上的内容我抄了下来,如果我死了,你们就再也找不到了,到时候会有人寄出去,大家一起玩完!”
话音落毕,倒计时为 0,金蝉放下射钉枪。
“不如我们合作,合作共赢。”看到他放下枪,段鹏程提到嗓子眼的心终于落了回去。
“你还有副本?”金蝉盯着他的眼睛。
“有,只要你放过我,我就交给你。”段鹏程答道。
“你刚才说,有人会把副本寄出去?谁?”金蝉敏锐地问道。
“我一个朋友……”段鹏程有些解释不清。
“这个人也看过笔记本?”金蝉继续纠缠着这个问题。
“没人,没人!”他无奈地解释道。
“那就是你在骗我。”金蝉冷笑道。
“只要你放过我,我保证会守口如瓶。”段鹏程信誓旦旦地说道。
“只有死人才会守口如瓶。”金蝉又抬起枪。
“是赵登科,是赵登科!”段鹏程猛地说道。
“把话讲清楚,你怎么拿到的笔记本?”金蝉问道。
“赵登科从马洪博那里偷了笔记本,然后给了冯靖昆,冯靖昆联系了刘兴发和我,让我俩去要挟笔记本上的人买保险。”他依然沿用之前编造的故事,而对赵霞只字不提。
金蝉想了想,在林默生那里得到的消息也大致如此,马洪博先去找赵登科,后来又去保险公司找了冯靖昆和刘兴发,是在冯靖昆那里找到的笔记本。
“即便你这么说了,我也不能留你,而且你还要把副本给我。”
“你们有用得到我的地方!我以后会给你们打工,帮你们干活,给你们洗钱,只要留住我的命。”段鹏程看着他依旧无动于衷,便苦苦哀求着,“我们公司有开曼群岛的空壳公司,能洗钱,还有退保费洗钱,我这有专门洗钱的保险。你们洗钱找别人不如找我,我知道你们的秘密,你们也捏着我的性命,大家同进退,一条船上!”
金蝉犹豫了一下,他知道最近老板洗钱越来越困难,上面也开始调查了,而为了维系协会和下面的这些煤老板,就得找一条新的洗钱之路了。于是他试探地问道:“你是哪家保险公司的?”
“达信保险公司。”段鹏程又说了一遍。
“说的是真的吗?”金蝉还是有些犹豫。
“是真的!我怎么敢骗你?”段鹏程说道。
金蝉起身,走到外面给老板打了个电话。过了一会,他又回来,“老板决定给你个机会,这几天有笔钱,你给操作一下,如果可以,你这条命就算是保住了。”
段鹏程长吁一口气,连连点头,“没问题,一切都听你们的。”
“晚上,你把赵登科带过来,我要除掉他。”
段鹏程又点头,“是,我尽量。”
“还有,关于副本,你也一并带来。”金蝉又吩咐道。
“副本能不能过两天,我放在外地了。”段鹏程解释道。
“可以,但你最好不要想着逃跑。”金蝉给他解开绳子。
“我怎么能跑掉。你要杀我,随时都可以。”段鹏程甩掉绳子,活动了活动筋骨。
“今晚,我会一直在这里等着。”
“好的。”
段鹏程心惊胆战地绕过金钱鼠的尸体,打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