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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6

作者:茶杯犬 当前章节:15391 字 更新时间:2026-6-2 11:17

东方不败回过神来时嘴里已经有了一股铁锈的味道,心中一慌连忙松口,看着那明晃晃的牙印上溢出的鲜血,东方不败心中又怒又急。他从刀山火海里走到今天,什么样的伤口没见过,可是现在这样一点他以前都不屑一顾的伤口却让他乱了心跳,瞪了上官清一眼,恼怒道:“你为什么不躲?”

上官清笑嘻嘻的将人重新搂回来道:“不生我气了?你想咬我就让你咬,反正……我早晚都会咬回来的。”右手暧昧的在他胸前抚摸了几下,暗示的意味不言而喻。东方不败想到早起时身上青青紫紫的牙印,牙根又痒了。

上官清拒绝了东方不败要帮他处理伤口的想法,美名其曰要留下这“爱的印记”。东方不败对他的厚脸皮毫无办法,再加上伤口不深已经止血了,索性也不管他了。

“乖,最近辛苦了,等到黑木崖了,我再好好陪你。”上官清自然知道东方不败这两天心情不好,所以也就插科打诨的逗他开心,“等这一回忙完了,以后谁也不会来打扰我们了。”

那日林平之知道自己眼瞎后一直表现得很平静,甚至东方不败出现在他面前表明身份时,他也只是愣了片刻就接受了,并没有任何举动。

东方不败对他的表现很是满意,口中却道:“身为正道弟子,你见到本座竟是如此反应,你就不想杀了本座除魔卫道吗?”

林平之苦笑一声,平静道:“莫说在下的武功平平不足以伤害东方教主分毫,即便是能杀了东方教主又如何?我的师父身为一派掌门,人人称颂的君子剑,可以为了一本剑谱胁迫追杀我,我的……师兄也可以为了……心爱的女子将我囚禁。而在我生死存亡之际,救了我的却又是魔教教主。何为正,何为邪?我已经分不清也不想再分清了,现在我内力尽失,眼睛也瞎了,只想找个静谧的村庄了此残生。东方教主此次救命之恩,请恕林平之无以为报。”

“哼!本座倒是看错了你,本以为你是个可造之材,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武功尽失算什么,本座十二岁入神教时方才开始习武,你不过才十五岁,竟已失去了斗志,真是可笑!罢了,就当本座救错了人,你立刻收拾东西滚吧!”

“东方教主……”一直跟随而来的曲非烟惊叫出声,看着东方不败一脸冷意又缩了缩脖子,可怜巴巴的看着上官清。

上官清一直没出声,直到此刻才笑着点了点头,捏了捏东方不败的手心。东方不败冷笑一声,自己找了个位子坐下了不再说话。

上官清好笑地摇了摇头,他知晓东方不败的脾气,若不是真的为林平之着想,他怕是连看都懒得看一眼,又怎么会浪费时间嘲笑于他。东方此举不过是恨铁不成钢罢了。

来到床前,看着暮气沉沉的人,脸色苍白至极,眼中也是黯淡无光,上官清开口道:“听说你的独孤九剑是和风清扬学的?”

林平之瞬间戒备起来,“你听谁说的?”当初他和大师兄从师叔祖那里学了独孤九剑之后,下山之前发誓绝不会透露出师叔祖的所在,上官清此时的话不得不让他多想。

上官清看着他怀疑的神色并没有不悦,只是云淡风清的开口道:“你的性子倒是和风清扬挺像,他当初遭逢大变也是归隐山林,否则华山又岂是如今的模样?只是不知这些年来他眼见着华山人才凋零是否会后悔年轻时意气用事?”

林平之的神色已经平缓下来,听了上官清这一番话不禁升起了疑惑。其实在他察觉到师父的杀意时曾经失望之极,本以为师父不愧为武林正派的君子剑,当初在自己家破人亡时收留自己,不像余沧海那等觊觎他家传剑谱的小人,却没想到这世上伪君子比真小人更让人痛恨。

他叛逃华山时曾也想过若是师叔祖是华山掌门该有多好,可惜师叔祖行踪飘渺不肯见人。现在听这人如此说,似乎对师叔祖当年退隐之事极为了解,听他口气师叔祖当年也曾遭逢大变吗?

上官清眼见林平之已不是初见之时的心灰意冷之态,勾起了嘴角。他知道林平之身世坎坷,原本倾心相信之人就不多,此次令狐冲的作为怕是已让他心中再无期望。因此故意提起风清扬,如果说还有什么人能够让林平之重燃希望也只能是此人了,事实证明果然如此。

“当年华山分为剑宗和气宗,……”上官清缓缓将当年的往事一一道来,当年风清扬被骗婚导致华山剑宗凋零之事已淹没在滚滚江湖中,这等不齿的手段本就被华山千方百计的掩盖,知晓此中内情的人极少,又已是几十年前的往事,若非上官清身份原因也不会知道这些,因此就连东方不败也不曾知晓此事,此时也是听得津津有味。

“风清扬心灰意冷之下隐居华山思过崖,发誓终生不下华山,不理华山之事。因此才有今天的岳不群这等伪君子成为华山掌门。”上官清饮了口茶水,道:“不知林公子听完这一陈年旧事有何感想?”

林平之沉默不语,上官清也不催他,屋里一时静寂下来。半晌林平之终于有了动静,他掀开被子坐在床边,手伸向地面摸索着,曲非烟想要帮忙却被上官清的眼神制止,三人就安静地看着那人摸索到鞋子穿上然后站了起来。

虽然浑身仍是虚软无力,他却脊背挺值的站立着,无神的目光没有焦点的落在空中,开口道:“东方教主,林平之有事请教,还望教主能够解惑。”

东方不败点了点头,又开口道:“说吧!”

“七年前我林家遭难,东方教主可有插手?”林平之一字一字坚定地开口。

东方不败瞟了他一眼,语气傲然,“你们林家的剑谱本座还看不上,不过当年确实是本座将《辟邪剑谱》的消息传扬出去,你若是想要报仇尽管来找本座。”

那一瞬间,林平之神情微变,似是痛苦又似是释然,片刻后却是平静下来摇了摇头道:“我问这个问题不过是求一个答案,当年之事即便没有东方教主的插手,林家早晚都会被觊觎,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不过是个早晚罢了。不知东方教主是否知晓林家《辟邪剑谱》的下落,平之想要告祭父母在天之灵。”

“《辟邪剑谱》本座当年已经毁了,这世上再无《辟邪剑谱》。”提起《辟邪剑谱》东方不败神情冷漠,声音冰冷至极。上官清伸手将人紧紧握住,东方不败神情缓和下来,眸中渐渐升起暖色。身边有此人陪伴,他还有什么可在意的。

林平之听闻家传剑谱被毁,神色不变,他心知以东方不败的为人必是不屑说谎的,剑谱毁了总比落入别人手中强,可怜余沧海费尽心机却不过是被人当棋子耍了而不自知。林平之拱手弯腰遥遥冲东方不败鞠躬,直起身道:“东方教主救命之恩林平之感激不尽,不知东方教主目的何在,不若说出来在下也好知道该如何做。”

“你为什么不告诉林平之他的眼睛可以治好?”东方不败突然问道。他们此次回黑木崖就是为了能在任我行上黑木崖之前治好林平之的眼睛,因此这一路上行程非常紧张,上官清怜惜东方不败的身子不忍他劳累,已经有好些日子没有碰他。这对东方不败来说很是不适应,却又不好说出口,心情也就越发恶劣了。

上官清握着他的手揉捏摩挲,随口道:“适当的挫折能让人快速成长,他这次身心都受到极大的创伤,对他来说也许是个机遇。他的心性虽说坚韧却仍是不成熟,磨练一番你也好放心跟我走。”

当林平之的话出口时,东方不败很是爽快的表示看中了他,准备将他作为日月神教的继承人来培养。这个消息对林平之来说无异于九天惊雷,炸的他心神不宁。最终考虑了一番仍是答应了,这般快速的下定决心倒是让东方不败又对他多了份欣赏,当下四人就决定了回黑木崖的行程。上官清却没有对林平之说明此次回程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是要为他治疗眼睛。

逍遥派的医术当真是举世无双,在《天龙八部》里虚竹就为阿紫换了眼睛,这一做法在现代是无法想象的额,不过这里毕竟是属于武侠世界的时空,这般做法竟是确实可以治疗眼盲之症。

连日的赶路下,东方不败在终于在见到那高耸如云陡峭无比的黑木崖时结束了他恶劣的心情,他从来没有如此高兴的期盼回到黑木崖上自己的院子里。

上官清见着他的神色自然明白他的心思,好笑的拉着他的手向山上走去,东方这种症状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皮肤饥渴症”?

林平之拒绝了曲非烟的搀扶,自己下了马车,尽管看不见却仍能感觉到前方传来的肃杀之气,这就是武林中人闻之色变的黑木崖吗?

想到从今以后自己和此处的渊源,林平之深吸一口气,稳步走向属于他的战场。

少教主

黑木崖上最近人人自危,噤若寒蝉的场面让不少人想起曾经也有两次这样的情景,一次是东方教主初登教主之位时大肆消除异己,浓重的血腥味和煞气盘旋在黑木崖上久久不散,还有一次就是七年前的那件事之后,很长一段时间众人都恨不得化为尘埃不惹到教主的注意,东方不败的积威也一直高居不下,即便日后轻易不肯示于人前也不能消除众人心中的忌惮,这也是为何杨莲亭这等绣花枕头掌管教中事务时众人敢怒不敢言的原因。

三日前东方教主突然出现在承德殿,不待这些长老堂主们揣摩上意,随之发生的事就已让他们反应不及。

“上官清是本座的人,日后见他如见本座,若是让本座知道谁有半点不敬……”东方不败清冷的声音响彻在寂静的殿堂中,一字一句仿佛桥在众人的心上,让人不自禁的颤抖惊惧。

“啊!”随着惨痛的叫声一个人影从高台上跌落。堂下众人定睛一看,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此人双眼血污,两颗眼珠子就被扔在身边,哀嚎之声不绝于耳,大张的嘴中源源不断的流出鲜血,俨然已被割去了舌头,然而他想要翻滚的身子却动也不动,显然四肢筋脉已经断裂。

“本座说过,谁对上官清不敬,本座绝不轻饶。”东方不败漫不经心的声音从高台之上遥遥传来,却带着无尽的杀意。

话音刚落,不待众人反应,座上已无身影,徒留下满堂教众面对前一天尚呼风唤雨这一刻却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杨莲亭,满心的惊骇和恐惧。杨莲亭作恶多端弄得神教上下乌烟瘴气怨声载道,没有人不期盼着他早点死去。然而面对着此刻的杨莲亭,众人心中却生不起兴奋之意,有得只是对东方不败冷血残酷的认知。

短短几日,黑木崖上少了两位长老和几个香主,黑木崖上的守卫也在这几日内轮换加严了不少,已经有不少人从中嗅出了不同寻常的味道,行事越发低调了起来。

而引起这一切的人此刻却在练琴。“噌”的一声,琴弦断裂,东方不败气恼的拍上古琴,一张上好的琴顷刻间化为碎屑。

与此同时,箫声也停下了。

“哼!”东方不败冷哼一声,不肯看向上官清调笑的眼神。

“咳”上官清放下玉箫,站起身来,“学琴并不是一蹴而就的,我们有的是时间,不需要着急。”如果忽略他眼中的笑意也许这安慰的话才能更显真实。

上官清刚听到东方不败弹琴时也很诧异,任谁看到东方不败这样一个清冷孤傲的人,都会以为他琴棋书画无所不能。事实却是东方不败已经学了三天却仍不能准确的按照曲谱弹出音符,上官清对此很是稀奇,东方不败这样头脑,天赋异禀的武学奇才,竟然也有学不会的事情?而这俨然已经被东方不败视为耻辱,几日来已经毁了几张上好的古琴却仍不得要领。

“乖,不要生气了,我们以后慢慢学,”上官清适可而止,“即便是学不会,我吹给你听也是一样的。”

前几日东方不败无意间听到上官清吹奏从曲洋那里得来的《笑傲江湖》曲谱,对曲子大为赞赏,知道这曲谱是琴箫合奏之后就兴起了抚琴的兴致,怎奈他武学天分极高,对这几根琴弦却毫无办法。

“不过几根弦而已,本座怎么可能学不会?”东方不败冷哼一声,强自辩驳,顿了一会儿又补充道,“除了我,你不准和别人合奏,只能吹给我一个人听!”

真可爱!上官清强自忍笑,看着别扭的说完后又羞又恼的样子,只觉满腔的爱意化成了水流淌于四肢百骸,让他忍不住溺毙其中。

“平之怎么样了,还在练功吗?”

听见话题转移,东方不败心中松了一口气,提起林平之,挑眉道:“本座的徒弟可不是那么好当的,若是实力不行,我可不会救他!”

上官清见他骄傲的样子就知他心中对林平之时满意的,只是嘴硬不肯承认罢了,他一直都知道这人的就像蚌壳一样,外表看似冷硬,其实内心柔软纯真。只有真正被他放在心上的人才会知道这个人是多么可贵,他很庆幸,自己就是那个人,而这个人,将会一直属于自己。至于本应该享有这一权利的杨莲亭,呵!谁还记得他是谁?

“参见少教主!”

“参见少教主!”

“参见少教主!”

林平之站在承德殿的台阶上,享受着底下众人的见礼。尽管知道没有人抬眼看他,他却能感觉到由下而上传来的繁杂的视线,猜忌、疑惑、防备、漠然,还有……

杀意!

恍惚间,众多纷乱的画面从眼前闪过,儿时的无忧纯真,父母临死前的嘱托和殷殷期望,华山上那些酸涩却又甘之如饴的日子,大师兄躲闪的视线,黑暗中浓浓的烟火……

最终这些都消失不见,眼前有的只是一片黑暗。

他的眼睛已经瞎了!

事实上,这一个月来,他已经逐渐适应了这种黑暗的日子。心情从一开始的不甘愤懑化为平静,也许别人看不出,他自己却知晓自己的变化。又有谁能在正值风华正茂的年纪里瞎了眼睛能真正做到不在乎,他当初的接受不过是无能为力罢了。但是这些日子以来,当他努力的适应黑暗时,却发现了一个不一样的世界,或者说曾经被他忽视的世界。

微风拂过脸颊时带来的花香,阳光打在身上时周身的温暖,甚至是行走于林间时脚踩落叶的声音……

这些都是他不曾注意过的美好,当他瞎了眼睛时才发现,他看到的是另一个不一样的世界。

林平之从未想过有一天他会站在黑木崖上,接受他一直以来的观念里被称为魔教妖人的拜见。曾经的他以为自己会称为一个行侠仗义的大侠,而现在,他是日月神教的少教主,东方不败的徒弟。就像他曾经认为自己会在报仇后娶妻生子过着平静安详的生活,却没想到竟会对朝夕相处的大师兄起了心思。

就在昨天,他师父的男人上官清来见他,告诉他能治好他的眼睛。那时的他只是平静的接受,心中并无想象中的那样欢喜。事实上那时他的心中想得最多的反而是身边的人和他的新师父东方不败的关系。他的眼睛虽然瞎了,心却没瞎,更何况自己也是如此情况,每日里面对他们又怎会察觉不出二人之间的关系,那种默契和温馨让他羡慕不已,曾经的他甚至不敢有着幻想,期待有一天自己也可以和那人相约白首。现在,身边的人让他知道,原来这样的幸福真的存在,只可惜,他知道的太晚,心已经空了,又怎会期望白首之盟?

“谁有异议可以站出来,神教的大业还需各位相助,本座自不会不顾大家的意见。”东方不败淡然的声音响起。

底下众人交头接耳,眼神之间互相流露出各种意味,却无人敢站出来。

东方不败等待了片刻,看着众人不情不愿却不敢出来的样子,心中嘲讽,眼中也透露着冷意,不耐烦道:“若是不敢站出来,就不要说本座没有给你们机会。”

“东方兄弟!”大喇喇的嗓门响起,一道魁梧的身影站了出来,冲着旁人嚷嚷道:“格老子的,一个二个乌龟蛋的不吭声,俺老熊就瞧不起娘们唧唧的玩意儿。”言罢转过身,“东方兄弟,你让谁做少教主俺老熊都没意见,但是这林平之不是岳不群那厮的徒弟吗?怎么会来咱们日月神教?而且还是个瞎子,东方兄弟,这可别是那什么……苦肉计啊!那帮正道的孙子就喜欢玩阴的,咱可不能不防啊!”

这话确实是正理,也代表了一部分人的意见,当下也有人出声附和。还有一些人,眼中闪过暗光,却不发一言。

东方不败冷眼看着事态的发展,待众人平息下来才出声道:“林平之是否真心归顺本座一清二楚,我东方不败的徒弟,他岳不群还不配做师父。”

此话一出,众人心中都是一惊,东方不败的徒弟?看来这林平之真是了不得,竟然已经被东方不败收入门下了。要知道,东方不败自七年前就已被称为“当世第一高手”,他的武功是所有江湖人都梦寐以求却又求而不得的,没有人知道东方不败的师父是谁,也不知道他练的是什么功夫,但是却无人不慑服于他出神入化的武功。而现在,这林平之竟然能被东方不败看重,必有过人之处,要知道,或许这会是东方不败唯一的徒弟了,他的毕生所学必是倾囊相授,这种诱惑又有谁能抵挡得了。

一时间众人看待林平之的眼神立刻就不一样了,有嫉妒有敬畏,还有垂涎。

“平之的武功本座也指点了几日,却不知效果如何,哪位兄弟若是有兴趣大可以试探一番,本座不会插手,若是他实力不行,也没必要浪费本座的栽培了。”

听了东方不败的话,一时间不少人都跃跃欲试,神教中人过得都是刀口舔血的日子,自然是强者为尊,谁的武力强,谁就被信服。林平之一个弱质少年,白净的脸面,单薄的身体,怎么看都是一副不堪一击的身体,如此情况却横空出世要成为日月神教的少教主,让这帮在神教待了大半辈子的老江湖伏首,即便是有东方不败的威压,他们心中也是不服气的。此刻一听东方不败的话自然是想上前‘讨教一番’。

“教主,属下肯请少教主赐教。”一个短小精悍的中年黑脸汉子踏出来躬身行礼,脸上的神情恭谨严肃,态度不卑不亢。

东方不败看到此人,敛起眼睑掩饰眸中的嘲讽,神情淡然的转向左下手,道:“平之,陈香主是教中的老人了,知道不少教中的事,记得多请教一番。”

“是,师父!”林平之垂首,抬脚走下台阶,稳妥的步伐让人看不出一点问题,然而暗淡无神的眸光却昭示着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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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威

堂中众人一片静默,打量着一步一步迈下台阶的人,介于少年与青年的身量,身姿修长,白净而精致的脸庞却丝毫不显女气和柔弱,衬着他周身的淡漠竟隐隐有种慑人的气势,尽管他双目无神,然而却让人不自禁的心生敬畏之感,丝毫不敢小看于他。

一时间众人心中各有思量,却都不自觉的收敛了几分轻视之色,静静的等待着接下来的比试,或者说是挑战。

林平之站定脚步,略微侧了侧脸,而后调整身子正面直对那黑脸汉子,抬手抱拳道:“林平之不才,还请陈香主赐教。”一番话语不卑不亢,既不过于自谦也不显狂妄自傲,倒让不少人心中点头,暗道就这份从容淡定的气势倒也配得上少教主的身份,至于另外一些别有心思的人则是心中警惕,眸光暗闪,不知在思量些什么。

那陈香主也不托大,只是道:“陈某素来只爱耍一些刀把式,听闻华山剑法精妙高深,林公子又家学渊源,今日还望林公子不要藏拙才是!”

这发话一说出来,乍一听没什么,听在各人耳中却是不同想法。东方不败眼尾一挑,心中冷哼,面上却是毫不在意,只是冷眼看着堂下的针锋相对。

殿外早有有眼色的侍卫分别奉上了刀剑,陈香主拿到手的就是他平日用惯的大刀,林平之接过剑,只见这剑入手极轻,几乎让人误以为是把木剑,然而那散发着森冷锋芒的剑刃却无形中说明了它的价值。林平之的佩剑早就丢在了西湖梅庄中,就向那份懵懂的心思一样,一起被埋在了那场大火中,这把剑是东方不败从藏剑室中挑出来的一把,黑木崖上藏剑室中不乏珍品,林平之平日用着自然十分顺手。

“在下前段时间机缘巧合之下习得了一门剑法,今日就以这门剑法请教陈香主。”林平之不紧不慢的道来。

“平之,这把剑无坚不摧,你若是用这剑倒是占了巧儿,换一把吧!”

“是,师父!”

东方不败突然插了这么一句话,倒是让众人心中疑惑,林平之年纪轻轻,即便是打从娘胎里开始学习,也不过就是十几年的功夫,除非是高深的武学秘籍,否则不会有多大的功力。须知当今武林,外家功夫即便是修习的再好,没有高深的内力加以辅助也不会有很大的成就,而内力的修习也绝非一蹴而就,那是经年累月沉淀而来,十几岁的娃子又能有多少内力,更别提这林平之拜入华山派也不过七年,华山派的功夫在这帮日月神教的长老堂主们眼中自然是不够看的。而林平之突然成了东方教主的徒弟也就是这两个月的事,这种情况下东方教主竟然让林平之不占武器的便宜,这之间的意味不得不引人猜度。东方教主既然如此说,自然是对林平之有信心,他们当然不会以为东方教主是想让林平之输,莫非教主传了他那传说中的镇教之宝?众人都知,任我行曾经赐给了东方不败一本武功秘籍,也是因为东方不败修习了这本秘籍,武功才得以大进,最终夺得了教主宝座。如此一想又让众人对接下来的比试起了几分期待。

林平之一招华山剑法的起手式“苍松迎客”,简简单单的一招入门剑法让他使出来竟是莫名的养眼,只让人觉得这普普通通的招式似乎暗含了无数的变招,显得高深莫测。

陈香主眸光暗沉,挥刀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攻了上来,林平之以耳代眼,侧身让过的同时平平一剑递出却正好格挡住即将变招的大刀。陈香主心中一惊,立刻收敛心神继续攻来。陈香主的这把刀跟随他在江湖上闯荡几十年,饮了不知多少鲜血的刀暗沉黝黑的颜色中携带着扑面而来的杀气和血腥气。

林平之到底年少,江湖经历太少,一时间不能适应扑面而来的血腥气,只能凭借高超的剑招不断闪躲以避开正面迎敌。若说陈香主方才只是用了五分功力,这一会儿的时间已经让他用上了十分的功力,林平之的剑法毫无招式可言,却每一次都能克制住他的招式,这让他十分惊心,眼中已带了□裸的杀意,大开大阖的刀法携带着杀气向林平之身上招呼,招式狠辣不留情,任谁都看得出来这已经不是一场较量,而是你死我活的争斗。

有不少人偷偷往高台上看去,却只能看到隐隐约约的人影,怎么好像是两道?忍不住揉了下眼睛再看,正好对上东方不败黑漆漆的目光,每个人都仿佛觉得那目光如刀子般直刺进他们心窝子里,不禁悚然而惊,后背浸出了冷汗,赶忙低下头不敢再看。

东方不败看着站在拐角处含笑而立的爱人,俨然一副等待的姿势,方才威严冷肃的面上早已不自觉柔和下来,此时的他哪里还想浪费时间在这里看这些无聊的人,转开目光看向场中,入目的正是林平之闪躲的一招,他不禁眯起了眼睛,寒声道:“林平之,你忘了你的身份了吗?”

此话一出,林平之心神一震,手中一时停了动作,陈香主眼中精光一闪,猛然发力高举大刀从空中强悍劈下,众人一时瞪大眼睛,都以为这林平之要命丧于此。谁知林平之随意走了几步竟是避开了这带着凛然罡气的一刀,一时间谁也无法看清他的动作,平地上上只存在着几道残影,刀尚未至人却已不在原地。

这诡异的身法众人从未见过,只觉毛骨悚然。却说不管他们如何想,正在争斗中的陈香主此刻却已是心慌了,他行走江湖数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身法,就连东方不败也不才呢过使过如此高明莫测的轻功身法,林平之这个不过十几岁的少年今日带给他的意外是在太多,一时间心慌意乱手中的刀就渐失了章法,呼吸也紧促起来。

就在此时之前一直在闪避的林平之突然在陈香主身后停住了步子,平平伸出左手搭在他的肩膀上,陈香主肩膀一沉就想转身向后劈去,林平之却没有给他留这个机会。

这一切的事情不过是在眨眼之间,看在众人眼中不过就是林平之忽然制住了陈香主,让人感到莫名的是陈香主竟是没有反抗,或者说是反抗不得,他的身形虽然未动,脸上却流露出痛苦中夹杂着惊恐绝望的神色。

众人你望着我,我望着你,不知此时发生了什么事,也不知这比试算是完了没有。

不过两三盏茶的时间,林平之方才松手,随着他的松手,陈香主的身子滑落在地,仿佛一分也动弹不得。林平之丝毫不以为意,神色平淡的目‘视’前方向高台走去。

“师父,徒儿已完成任务。”

东方不败神情冷厉,目光如电:“你若是反悔了本座就放你下山!”顺便废了你的武功。这句话虽没说出口,然而双方都心知肚明。

林平之毫不犹豫的下跪在地,神色坦然而坚定,“弟子方才确实迷了心智,此时已是知错了,日后绝不会再犯。恳请师父再给弟子一个机会。”

东方不败欣赏的就是林平之的这份果敢睿智和从容淡定,他们骨子里都是一样的人,以前他虽然让岳不群养歪了,他却自信自己能把他掰回来。他意味深长的望着林平之:“日后不要忘了你今日的话!”

“弟子谨遵师命!”

“吸……吸星……大法!”原本委顿在地的陈香主此刻费力的歪着头望向这边,神情怨毒惊恐的望着林平之。

“吸星大法”四个字一出,此起彼伏的吸气声和惊呼声在堂下响起,站在这里的众人谁人不知东方不败的教主之位是怎么来的,而当年那位的成名武功放眼江湖无人不晓。时隔七年,吸星大法再现江湖竟是出现在东方不败的徒弟身上,惊疑揣测的目光望向林平之,他却只是神情恭敛的站在东方不败的下方,却又有着一股自身的端正气势,越发让人不敢小觑了。

“陈香主既是另有明主,就应该能料到今日的结果。”东方不败站起身来,抚了抚衣袖,冷声道:“回去告诉任我行,本座再黑木崖上等着他。”又看向众人道:“从今以后,林平之就是我日月神教的少教主!”

说罢,不再理众人是何反应,转身就走。众人面面相觑,看着已经空荡下来的教主宝座和仍站在台上的林平之,不知是谁先反应过来,俯身躬拜道:“参见少教主!”

“参见少教主!”黑木崖上众人齐喝,声响震天,划破天幕。

上官清搂着东方不败坐在后山的鹰喙崖上,断崖下云雾飘渺随风而动,煞是好看。东方不败仰头喝了一大口酒,望着崖下出神。

抚平他被山风吹乱的头发,上官清抹去他嘴角的酒渍,柔声道:“怎么了?”

东方不败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又灌了一口酒。上官清也不再问,只是将人搂在怀里为他挡着山风。

“我当年,刚拿到《葵花宝典》时,恨不得立刻杀了任我行。可是我却知道我杀不了他,我太弱了,他是教主,我是左使,他扬名江湖已久,而我……,呵!从那以后,我就告诉自己,我一定要做人上人,我要拥有滔天的权势,绝世的武功,我再也不要让任何人能够威胁到我,左右我的行为。”

“当我坐上教主之位,昔日觉得高高在上不可逾越的任我行狼狈的跪在地上,我却只觉得疲倦,我厌倦了这江湖,却已经无法脱身。我以为我的下场也会和任我行一样,等待着哪一日被人从教主的宝座上拉下来,也许是任我行,也许是任盈盈,甚至,也许是童大哥……”

“可是,我遇见了你。”

“……”

我遇见了你,这是我一声最大的幸运!

上官清知道他此刻已不需要说什么,东方不败此刻需要的是倾听,他只要陪着他就好。

“今天看着林平之,我又想起了当年的我,我们的经历何其相似,却又有着不同。我从来不相信别人,只有自己才是最可信的,不会背叛自己。而他却过于相信别人,他相信岳不群会好好教导于他,助他报仇,岳不群却只是想要图谋他的《辟邪剑谱》,他相信他的大师兄会好好待他,令狐冲却屡屡让他伤心失望。”

“我总是在想,如果当初带走我的而不是童大哥,或者我遇见的不是你,现在的我又是什么结果?”

上官清勒紧了手臂,想起那个几乎已让他忘却的结局,看着望不到底的悬崖峭壁,语气沉稳坚定:“你已经遇见了我,我们会一辈子在一起。”

东方不败眼神迷离,已然醉了。

河间府千食居。

“爹,怎么了?”任盈盈看着收到消息后脸色暴虐的任我行,有些害怕,更多的而是担忧。

“不愧是东方不败,竟然已察觉了我们的动作!”任我行虽有怒火却也不掩饰他的欣赏。

“什么?”任盈盈大惊失色,“东方不败知道我们的消息了?”

任我行瞪了她一眼,粗声道:“东方不败知道又怎么了,我任我行还怕他不成?”

任盈盈苦笑一声,垂眸道:“爹爹,女儿也是担心你,东方不败在黑木崖积威已久,又有三尸脑神丹的控制,女儿生怕他是想将我们引过去一网打尽。”

见自己的女儿委屈的样子,任我行心中愧疚,放缓了声音道:“东方不败虽然狼子野心,却也算是一代枭雄,他既说在黑木崖等着我,定是想与我一决高下,此战爹爹不能退缩。爹爹还等着夺回了神教后将盈盈风光大嫁呢,只是这样太便宜令狐冲那个小子了。”

任盈盈面色一僵,却又立即恍若无事道:“爹爹,女儿和冲哥的事做不了准,爹爹日后不要再提了!”

“怎么?”任我行听着此话不对,立刻双目圆睁,怒声道:“他一个落魄小子,还敢嫌弃你不成,我任我行的女儿,日月神教的大小姐,岂是他一个华山弃徒想欺负就欺负的?”

正要敲门的手顿住,门外的人只犹疑了一瞬随即悄无声息的离开了,也因此错过了接下来的话。

“爹爹,这是女儿和冲哥之间的事,爹爹不要插手可好,待爹爹成了大事后,女儿再解决此事。爹爹放心,女儿不会吃亏的!”

任我行看着神色坚定的女儿,大笑道:“不愧是我任我行的女儿。那爹爹就不管你们的事了,你们女儿家的心思爹爹不懂,要是伤着他了盈盈可就怨爹爹了。”

“爹爹……”

任我行哈哈大笑,好一会儿才赚了话题,看着手中的纸条皱眉道:“东方不败竟然收了一个徒弟?”

听到这么个消息任盈盈只觉得不可思议,东方不败那样的人呢竟然也会收弟子吗?随即看到任我行难看的脸色,慌忙问道:“怎么了?”

“哼,东方不败的徒弟使的武功竟然是‘吸星大法’,哈哈哈哈,真是可笑,看来他自己也知道《葵花宝典》上的武功不能示于人前,否则他东方不败就成了天大的笑柄了。”任我行得意了一会儿又有些疑惑,“这天下间真有别人会使吸星大法吗?而且竟然还是个瞎子,老夫倒是想见识一下这个叫林平之的人了。”

“什么?”任盈盈浑身一震,惊呼道:“爹爹你说什么?东方不败的徒弟是谁?”

“林平之啊,你认识这个人?”任我行疑惑的看着大惊失色的女儿。

巧遇

“他便是女儿那日关在梅庄之人!”任盈盈仍是有些惊惶不安,咬牙将此事说了出来。

“什么?”任我行皱了皱眉,恍然道:“难怪他会吸星大法,为父当初曾将吸星大法写在了那地牢之中,想必是那小子偷学了去,嘿嘿,这吸星大法可不是那么容易学的。”

任盈盈没有心思听这些,她此时心中恨极,为什么林平之总是如此阴魂不散。她当初既然敢将林平之留在那地牢里,就没打算让他活着出来,谁知时隔不过两月,竟得知了他仍活着的消息,而且竟然成了东方不败的徒弟。任盈盈想到此事就觉恼恨不已,东方不败,林平之,她生平最恨最想除之而后快的两个人竟然成了师徒,一想到他们此行的目的地,她就觉得眼前一黑,她怎么可能眼睁睁的把令狐冲送到林平之跟前去?

其实任盈盈也说不出她此时对令狐冲是什么心思,当初一心辅佐她找寻爹爹的向叔叔葬身黑木崖后,她曾一度不知道该怎么办。一方面她要担心东方不败的追杀,另一方面她毕竟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遇到事情总是希望身边能有个人陪着。以前有向叔叔的暗中相助,现在却只有她一个人。更何况由于当年上官清的存在,东方不败对任盈盈虽没有厌恶,却也没有特别喜爱,自然不会任她发展壮大自己的势力,只是适时得给点甜头罢了,杨莲亭上台后,再是个草包也知道靠山是谁,因此她在黑木崖上的日子并不好过。

就在她彷徨无助时,令狐冲出现在了她面前。那时候令狐冲正着急着找林平之的下落,被山贼拦路抢劫时迅速出手解决,然后扬长而去,却不曾想就是那一手出色的剑法引得了任盈盈的注意。

之后就是刻意为之的相识,待到林平之出走,令狐冲逃避现实整日以酒买醉时的相守,终于让令狐冲对她上了心。洒脱不羁的江湖少侠,伤情大醉的邋遢浪子,这一切都足以让十六七岁的怀春少女动心。

相处日久,任盈盈才知晓,岳灵珊这个情报里令狐冲的青梅竹马从来都不是她的情敌,她最大的阻碍就是令狐冲终日念叨的林平之。

这一事实让她震惊,及至而来的就是羞辱,她任盈盈即便是前任教主的女儿,那也是日月神教身份尊贵的大小姐,从小被人捧在手心里眼高于顶,谁能想到她第一次动心的人心里竟是装着一个男人。若说之前只是略有好感的情动,那时她就发誓有朝一日定要取林平之而代之占据令狐冲的心。

及至现在,到底是不甘多一些还是心动多一些她已分不清,只是她已不可能放手,令狐冲她势在必得。

黑木崖后山上有一处山林风景极为幽静雅致,涓涓细流蜿蜒而下形成一处碧绿的潭水,清幽怡人,东方不败酷爱此处,闲暇无事时多与上官清在此处度日。多日习琴无果,他已懒得继续做无用功,无事时总是让上官清为他吹奏一曲,他独爱那首《笑傲江湖》,百听不厌。

这一日,他二人又在此处腻歪,就听见林外有脚步声传来,随即林平之的声音响起:“弟子见过师父!”

“嗯,过来吧!”东方不败懒懒的靠在树上,开口道。因他二人的特殊关系,林平之平日总是在尚未靠近时出声问安,以免他撞上不便的时候,听见不该听的声音。东方不败对此极为满意。

一道青影闪现于林间,不过两息之间就已来到此处,东方不败待他停□来方道:“不错,你的资质确实不凡,短短两月就可修行如此,确实下了苦功夫。”

只见这青衣少年身姿修长端正,一身清雅贵气,好一派偏偏浊世佳公子的模样。只可惜白巾覆目,遮住了些许精致的面孔,直让人叹息造化弄人。

“独孤九剑本就是不世绝学,关键在于悟字。你的一身内力被任我行吸去倒也不算可惜,正好可以修习北冥神功,将来那些你失去的都可以拿回来,凌波微步可弥补你目不能视的短处,你练得不错。这两样武功是阿清师门的功夫,本座却是没什么可交给你的。算起来,这师父之名倒是名不副实了。”

林平之摇了摇头,“师父对平之恩同再造,如若没有师父,平之即便是侥幸活了下来,也不过是行尸走肉一般。上官……上官师父是因为师父才交给弟子这绝世武功,更何况师父这些日子以来的教导让平之受益匪浅,平之感激不尽。”

“只是凑巧遇上罢了,你的资质值得本座栽培。”东方不败不愿多说,转移了话题,“那件事办得怎么样了?”

林平之道:“山下传来消息,已经秘密将消息传扬出去,没有人知晓是从神教中传出的,都将目光放在了那东西上。”

满意的点了点头,东方不败勾起嘴角道:“那就让本座看看这些名门正派的嘴脸,《辟邪剑谱》时隔七年终于现世,怕是有一番热闹了。”

令狐冲仰头灌下一口酒,随意地用袖口抹掉嘴边的酒渍,在茂密的山林间踉跄独行,似乎随时都会倒下,他却毫不在乎。

想起昨日在客栈听到的话,当初苦闷的心情已经毫无感觉。不可否认他曾经也想过和任盈盈在一起,任盈盈温柔娴静,美丽大方,是多少男子梦寐以求的对象,他年少时心之所求也不过如此,然而毕竟只是曾经,现在的他,心中已有了一个人,纵然他深受煎熬,终日逃避,也无法掩饰他日复一日的相思入骨。

多少次的深夜里,他梦见那一次的场景,柔软的身子纠缠着自己,一如既往依赖信任的眼眸中透露着压抑的深情。

“大师兄……大师兄……”

早已熟悉的声音在那一刻缠绵而甜腻,终是勾得他如痴如狂。

“林师弟……”令狐冲猛然惊醒,大汗淋漓的喘着粗气,看着周围的林木,这才想起自己是喝醉了睡在这里,方才的场景不过是个噩梦。

令狐冲捂着胸口,不知为何,想着方才梦中的情形,他只觉得心中钝痛不已,莫名心悸。在梦里,他终于找到了林师弟,然而却怎么也无法追上他的身影,林师弟只是笑着看他,不肯说话,也不肯让他靠近,只是引着他向前走,后来像是到了一个幽静的庄园里,一转眼他就看到周围起了大火,而他的林师弟就站在大火中央凄然的冲他笑。

“林师弟,快回来!”令狐冲着急的大喊。林平之不言不语,他却仿佛看到有眼泪从对方的眼里流出,心中只觉得慌乱无比,想要迈过大火冲过去,却不知为何总是无法到达。

林平之只是冷眼看着他的徒劳无功,最终转身消失在妖娆的大火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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