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清思索了下便拿起桌上备着的笔在纸上写写画画,沈涵在一旁看着也不说话,他知道上官必是想到了法子。
过了大约半个时辰,上官清停笔对方掌柜说道:“你找些可靠的绣娘签下来,用那积压的布匹照着我画的这些图做成大小不一的成品。打听一下河间府哪些富贵人家有孩童,将第一批成品免费送给这些人家。切记保密,不能让别的店家得了消息,否则若是有人抢先做出,我们就失了先机。”
沈涵听上官说的这样郑重,伸手把桌上的纸拿在手里细细地看,“这……”看着手里的图案,沈涵激动的看着上官清。
上官清笑道:“这是以动物形象演化而生的图案,只是看着诙谐,多了些人性化的表情,做成后里面塞入棉花,小孩子会喜欢这些玩偶的。至于大人嘛,哪家父母不爱孩子的。”
上官清其实只是把后世出现在各种动画里的各种动物形象画出来,就像芭比娃娃不也是一代代更新的吗?这样那些布匹就不至于只能封在仓库里了。
“具体的措施稍后我整理一下会着人送来,有什么不懂的可以联系我。”
……
交代一番之后他们便要回去了,路过大堂时无意间看到一匹红色的云锦,上官清的脚步慢了下来最终停住。
“公子眼光真好,这是刚从江南运来的锦绣坊的新货。”方掌柜见上官清停下来便知趣的要将这匹布包起来送给上官清。
上官清摸着入手柔滑细腻如水般的丝绸,脑子里却想着那个绝世独立的人儿。
……果然是魔怔了……
嘴角弯起,拿出纹银交与掌柜,不顾掌柜的推辞只道:“这匹布于我很重要,买来的意义不一样。”掌柜只得收下。
沈涵暧昧的看着上官清:“上官这是送与心上人的?”虽是问句却用了肯定的语气,“只是不知是哪家姑娘值得上官这般上心。”
上官想起那人一身红衣的模样,眉眼都是笑意:“自然是送给心、上、人的。”
沈涵听了只感觉有些不对劲,却不知哪里不对劲,摇了摇头跟上上官清朝客栈走去。
待回到客栈时东方已不在屋里,这一路上上官清也知道前段时间日月神教与五岳派有了些纠纷,东方这次出来是处理这件事的,虽然上官清也不知这么一件事为什么会需要东方亲自出来。
想着等他回来必然还没有吃饭,于是便辞了沈涵下楼吃饭的邀请,只坐在房里等东方回来。
不多时听到楼下似乎有打斗声,上官清本不欲多管闲事,只是想到沈涵似乎在楼下用膳,便起身出去看打算看一看。
刚出门便听到楼下传来声音:“奶奶个熊的,不知道是哪个楼里偷跑出来的玩意儿,你爷爷是福威镖局的也敢惹?不过你若是能让哥儿几个快活一宿,大爷就不跟你计较了,你们说是不是?啊?哈哈哈哈哈哈……”
上官清眼风里往下一望,竟然是沈涵?邻桌上几个黑衣彪型大汉笑作一团,不禁皱了皱眉毛,冷默怎么不在?
正要下楼,却只见横空里一道黑影闪过直直射进刚刚那开口说话的汉子嘴里,只听“啊”的一声那大汉倒在桌上瞬时将桌子压塌,瞪大双眼,鲜血不断从嘴里冒出,抽搐了几下就断了气。
这时才见冷默进门来走到沈涵身边,将手里的纸包放下便要对剩下的人动手却被沈涵拉住了。
客栈里死了人,登时一片混乱,正在用饭的人纷纷往外逃,掌柜的和伙计躲在柜台里也不敢出去收钱,哭丧个脸只求这些大侠赶紧离开。不过片刻,空荡荡的大堂里只剩下沈涵和冷默和那死去的大汉的几个同伴。
那几人吓得抖抖索索,只看这黑衣男子刚才的出手就知他们几人不是对手,只是刚才说了大话,面子上也不能不追究,更何况出来一趟平白死了一个人,他们回去总要对镖头有个交待。
有一人强自撑着冲对面俩人喊道:“你……你们是何方人士,留下名号来,他日我们福威镖局定要讨个公道。”
“哼!福威镖局算哪门子的葱,敢惹我们青城派,今天留你们几条小命回去告诉林震南,改天带着重礼登门道歉,否则本公子少不得要不得要为我今日受委屈的师弟亲自上门讨教了。”
上官清甫一听说福威镖局就有些耳熟,后来想起来那林平之不就是福威镖局的吗?这福威镖局难怪会被灭门,就这出外行事的做派就可以看出这福威镖局出事都是早晚的事儿。反正十二年后青城派也会灭了福威镖局满门,现在让他们先结怨也不冤。于是上官清在那大汉出口后立即接口,毫不愧疚的栽赃嫁祸。
楼下众人听的声音都抬头望楼上看,沈涵刚才听上官清说了这么一通话已经反应过来他的用意,自是万分配合的喊了一声师兄。
那帮大汉看这情景也明白过来三人是一起的,楼上这人才是正主。
“敢问阁下尊姓大名,是青城派何许人也?”
上官清冷眼扫过:“回去告诉林震南我姓余,他自会知道。还不快滚,污了本少爷的眼。”
那几个大汉恨恨的瞪了这三人,也不敢多说抬起地上的尸体便走了。
见那几人出门后上官清看了眼桌上未动分毫的酒菜和冷默刚刚带回的纸包,还有沈涵仍然拉着冷默袖子的手,意味深长的笑了笑:“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说完也不等沈涵有什么反应就转身回房。只留下沈涵尴尬的张了张口想要说些话却不知说什么,只觉脸颊烧的心慌,转眼看着盯着他看的冷默,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看什么看,还不过来吃饭。”
“嗯。”转过身的沈涵没有看到冷默眼里闪过的笑意和宠溺。
上官清心情颇好的回房,一推门便见一人坐在桌旁喝茶,愣了一下随即笑吟吟的关门坐在旁边。
“本座怎么不知你什么时候成了青城派的少掌门了?”东方不败懒懒的坐在桌旁,单手撑腮看向上官清。
“我若真成了青城的少掌门,那青城必定是东方你的囊中之物。”上官清若无其事调侃回去,话语中暗含深意。
“哼,即便你不是,本座若想,那青城派也一样是本座的囊中之物。”东方不屑。
“是,是,东方教主千秋万载一统江湖嘛。”见他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隐含的心意,上官清也不失望。来日方长,在做情人方面他还是很有自信的。反正两人整日相处在一起,东方不败若想找情人,自己是最好的人选。但愿他不要让自己等的太久。
东方持杯的收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的继续喝茶。一直注意着东方的上官清却察觉了这一细微动作,虽然东方不败依然是面无表情,可是上官清却察觉到他的情绪有些不好。
眼神闪了闪,若无其事的问道:“不知东方的事办的如何了?”
“五岳剑派不过如此,整日无事想着消灭我日月神教,不过一群各有私心的顽固罢了,不足为惧。”东方不败冷笑。
上官清似是想到什么,心思略动:“既然如此,不若给他们找些事做如何?五岳联盟若是先自个儿乱了起来,那也不用费我们什么事了。”
“哦?你有什么想法?”东方不败诧异的看了上官清一眼。
“我只是突然想到了刚才闹事的人,不知东方你对福威镖局有什么看法?”上官清卖了个关子。
东方不败皱了皱好看的眉头:“无所依仗,不足挂齿。”
上官清笑了笑:“我听说,几十年前,福威镖局的创建者林远图使的一手绝妙剑法,名为辟邪剑法。当时名震江湖鲜有敌手,只是不知为何他的后辈武功却如此不行,一代不如一代。”
他这么一说,东方先是皱眉随即恍然,看东方明白了,上官清笑道:“既然他林家资质愚钝,我们就帮林远图找个传人,想来九泉之下的他必定心存感激。”
东方不败复杂的看了笑的一脸纯然无辜的上官清,这样的谋略心机,谈笑间三言两语便挑起了江湖纷争,也全然没把福威镖局上下百余条人命放在眼里,绝情冷心可成大事。若不是失去了武功……
“东方?”
掩饰住神情东方不败站起身道:“此事本座会安排人手去办,明日回教。”
上官清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垂眸,他刚才没有看错,东方不败的眼里闪过的是杀意。看来东方现在还未相信于他。不过,这才是东方不败,狡诈多疑狠戾骄傲的东方不败。来日方长……
东方不败站在窗前望着夜色,站立良久,想着那人笑意盈盈的话语。
……千秋万载一统江湖……
静谧的夜里不知是谁叹息了一声陷入了寂静……一统江湖,不若一人相伴……
杨莲亭出场
清晨,一辆普通的马车旁边跟着一骑在雾色中出了河间府的城门,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很快消失在道路上。与此同时,一则留言在江湖上悄悄流传开来。
在河间才住一天第二日便往回赶,沈涵虽不知为何却也不多问,斜睨了眼正在直视前方认真赶路的某人:“哼,真是根死木头,臭木头,烂木头。”
在距离黑木崖不远的一处小镇,街上众人围在路边指指点点,本就不宽的街道愈发显得狭窄,一辆远处而来的一马一车不得不停下来:“公子,前面似乎发生了什么事,路被堵了。”
马车坐长时间了也难受,上官清听的此事看向东方不败:“东方,不如我下去瞧瞧?”
这样说着,已经打开车厢下了马车朝围在一起的人堆走去。车内里留下的东方不败想着上官清对他的称呼和在他面前越来越随意的举动眼神暗了暗,心里复杂莫名。
在冷默的陪同下挤进人群才发现,原来是一女子卖身葬父。一瞬间,上官清只觉天雷滚滚,这好像是言情剧里才会出现的场景吧?周围的人窃窃私语的讨论,无非是说些可怜孝顺的话。
其实上官清一直不明白,她若是想葬父,这古代的山林荒地好像挺多的,找个风水宝地拿把铁锹挖个坑不就行了吗?若是说她一女子哪有这力气,那她这卖身难道是给买主买回去当祖宗供着吗?况且在古代入了奴籍好像很不容易脱身,若是他父亲知道因为自己女儿好好的清白人家从此成了奴婢,怕也是死不瞑目吧?
虽然这样想可是上官清并没有想要和这女子说清的想法,这世上不缺可怜人,她既看不清那就要付出代价,除了自己没有人能为她的一生负责任。
不过上官清也不想看热闹,东方还在等着呢,拿出二两银子仍在地上:“姑娘拿着钱还请快些离去安葬令尊。”
不想多说便转身回车,却不想这世上还真是到处都是狗血:“公子请留步,公子既已出钱买下小女子,还请公子留下地址,待小女子安葬了家父后便去寻公子为奴为婢报答公子大恩。”
上官清转身不耐烦道:“我不缺奴婢,也不需要你报答,只是你挡了我的道我才出钱给你,只要你即刻离去就行。”
此话一出,四周一片哗然,有人指责上官清不懂怜香惜玉,有人感叹世风日下,有人可怜那女子所遇非人。
那跪在地上的女子脸色苍白,一脸不可置信,哭泣道:“虽然公子不是出于本心,但公子毕竟出钱买了小女子,小女子又岂可背信,自当随在公子左右做牛做马。”
围观的人皆感叹这女子有情有义,知恩图报,上官清看向那女子,哭起来端的上是梨花带雨,娇弱惹人怜。这种标准的小三脸和小三行为更让上官清心中不屑,直道:“我倒是不知道还有人上赶着给人做奴婢的,只是不知你这死去的父亲知道是否会感动自己生了个如此懂孝心、知廉耻的女儿。”
“懂孝心,知廉耻”六字上官清说的极其缓慢,围观的一些明白人看着上官清俊朗的容貌和一身明显价格不菲的衣物,再看向那女子的目光已是不同。
弯下腰捡起那二两银子向墙根一抛,落在了一直蜷缩在那里的一个衣不蔽体的小乞丐身上:“既然你一定要报恩,那我就收了这恩,你另寻他人吧!”
那女子似是没想会有着这等变故一时愣在了那里,脸上半红半白,既羞又恼。临走前上官清又扔下一句话:“既然你是卖身葬父,卖哪里不是卖,往东行走半日有个天香阁,想必那里会成全了姑娘的一片孝心。”
已经明白过来的众人大笑,不屑鄙视的目光看着那女子摇摇头都走开了。
冷默赶车继续往黑木崖行去,东方不败透过车窗看着那跪着的女子,刚才的动静以他的功力自是全部听到了,心底冷笑了一声,回过身来面上一派平静:“倒也长的不错,带回去也无妨,不过一个暖床的而已。”
上官清嘲讽一笑:“她若是不贪心,拿了钱就走倒也不至于至此,只可惜心太大了,果然是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你将来的夫人若是听到这话不知会是何反应?”
上官清听到这句话看向对面的东方不败,只是对方面色平静仿佛刚才那句真的只是随口而出的感叹。闪了闪眼神,上官清紧盯着对面的人轻笑道:“我心中已有一人,只是不知他是何意,一直不敢坦言,此次回去定要找机会言明,否则我真怕他被别人抢了先。”
“是吗?”隐在衣袖下的收邹然握紧,心脏像是突然被针扎了一下,钝钝的疼,心里自嘲,终是我痴心妄想。
“若是需要本座帮忙,本座可以帮你一把。”
“那是自然,到时还望教主成全。”上官清别有深意的说道,只可以东方不败的心思很乱,只想着赶紧回到黑木崖离开这车厢,并没有听出来。
两个月过去了,天气渐热,上官清一直都很怕热,以前夏天时他的别墅和办公室都是一天二十四小时的开着空调,出入也是开车。可是在这里上官清只能尽量不出门,在屋内四角放着乘满冰的铜盆,里面放上一些水果,整日的躺在躺椅上消磨日子。
当日他们回来后东方不败立马就闭关了,走时把冷默留在他身边保护他。上官清闲着时会找沈涵聊天,别看沈涵一派书生的儒雅气度,其实内里就是一傲娇的别扭受,当然这是上官清内心的想法。
现在外面越来越热,上官清懒的出门找罪受,便打发冷默去找沈涵培养感情,当然上官清会找些借口让沈涵无法把冷默打发回来,沈涵对上冷默不是一般的别扭。真不知这俩人是怎么看对眼的。
“公子在笑什么?”上官清现在在日月神教并没有担任什么职位,因此追月追星她们这些伺候的人都称呼他公子。
拿了颗葡萄放在嘴里,“我只是不明白明明是一只猫,怎么会爱上树呢?”
正在刺绣的追星笑道:“公子真会说笑,这猫爱上树可不是自来如此吗,哪有什么为什么?”
上官清愣了愣,忍俊不禁。也不纠正追星两人的断句不一样完全不是一个意思。只是摇了摇头,闻着满屋清新的果香,好奇的问道:“这在铜盆里冰果子是谁的主意,倒是会做事。满屋的果香闻着就清爽。”
“奴婢也不太清楚,好像是一个新来的仆役出的主意,叫什么亭来着……公子若想知道,奴婢去问一下便知。”追星停下手来仔细想了想。
上官清拿着葡萄的手一顿:“杨莲亭?”声音冷冽充斥着厌恶与杀意。倒让正在说笑的追星吓了一跳,怔怔的问道:“公子认识他?这人可是有什么不妥?”
“去把他叫来,立刻去!”
“是。”
上官清刚才听到杨莲亭这个名字时才想起自己竟差点忽略了这杨莲亭,真是该死。
“小人杨莲亭见过上官公子。”屋外进来一个身穿仆役装的魁梧男子,进来就跪下给上官清请安。上官清好像没有听到一样任他跪在那里,寂静的屋里一时间只剩下上官清用茶盖拨弄茶杯的声音。
过了良久,上官清才淡淡道:“抬起头来。”底下跪伏着的人慢慢抬起头来。
上官清慢慢端详着这张脸,与其说是帅气不如说是长得很有男人味,真不知道东方看上了他哪里。那眼睛里冲满的野心与不甘连他都看的出来,有野心却没有能力,连最基本的掩饰都做不到,真是窝囊,这样窝囊的男人连让东方不败看见他都觉得是侮辱。
上官清现在对东方不败动了心,自然是将东方不败看做是自己的所有物,他对东方不败势在必得。现在看到东方不败真真正正所应有的情人,心里满是厌恶和反感。
杨莲亭现在满心的惧怕,他本就不甘一辈子做一个低层的教众,他想要往上爬,想要站在权势的顶端看着往日欺辱他的人对他卑颜曲膝。
没有人愿意来教主院内干活生怕一不小心惹怒喜怒无常的东方教主丢了性命,因此他轻易的就得到了进来这里的机会,他相信,凭自己的能力一定可以博取东方不败的注意。
只是他进来时东方不败正在闭关,他便把心思放在了上官云身上,听说这上官云自从救了教主之后就很得教主信任,甚至允许他与自己同住一处。
本来他还和有些人一样怀疑这上官云是被软禁在此,只是经过他的观察发现教主院内的奴婢和仆役对上官云很尊敬,甚至听说上官云身边的两个丫鬟以前都是教主的贴身婢女,现在闭关了便伺候在上官云身边。
刚才听到传召时他还以为自己得到了赏识,只是从自己进来后便一直跪着,他自认为察言观色的本领不错,这上官云刚才看自己的眼神分明是对自己有了杀意。
他不知是哪里出了差错,难道是这上官云看出了自己的心思怕自己取代了他在教主心中的位子?
上官清看着眼前脸色越来越苍白满眼恐慌的杨莲亭,心底冷笑,我到要看看有我在,你还怎么让东方看得上你。“日后老老实实做事,不要忘了自己的本分,生出一些不该有的心思”
“是是是,小人以后一定谨守本分,为公子做牛做马。”
“哼……但愿你是个聪明人。下去吧!”
“是,小人告退。”
告白
看着杨莲亭低着头退到门边转身离去,上官清才站起身来走到床边,伸手把放在枕边的包袱打开,艳丽的红色映入眼帘,上官清摸着柔滑的布料眼里闪过一丝温柔。
他在回来第二日便去了黑木崖上的针织房,找到了绣艺最好的绣娘,让她按照自己画出来的样式将这布料制成衣服,上面还要用同色丝线绣上牡丹,直到前天这件衣服才完成。他一直想要看见东方穿上这件衣服的模样,只有他才配的上这红色。应该快了吧,东方,我等不及了呢。
黑木崖后山的练功房内,真气在体内流转一个周天,东方不败睁开双眼看着眼前摊开的书卷,这次闭关,他知道自己的功力必定上升到另一个境界,江湖上难逢敌手,即使是西湖地牢里的那人也不足为惧,何况本就是手下败将。
只是……武功每次练功,他的心都是又爱又恨,痴迷这书里的精妙武功,可是想到自己付出的惨痛代价,又感觉悲愤莫名。
他登上教主的位子,从此再也不败,只是这不败的骄傲中又掺杂着苦涩,又有谁知道这不败是不是他想要的呢,他想要的,不过是……长吁一口气,摒弃脑海中突然闯入的淡淡的笑脸,再一次集中心思运行真气。
今日黑木崖上众人忙乱,从上之下各有心思。
“文长老也是去迎接教主的?”
文长老闻言看向走向自己的清瘦老者:“教主出关,身为属下自是要前去迎接,莫长老莫非不亲自迎接教主?”
“呵呵,文长老说笑了,教主神功大成,自然是可喜可贺。不如我们同路?”
上官清从树后走出看着渐行渐远的两人,面上一派高深莫测的笑意。刚回到院内,追星迎上来:“公子不去迎接教主吗?”
“在这里迎接也一样,东方回来时通知我一声。”
“是。”追星心想,公子和教主什么时候如此熟悉了,公子对教主的称呼?
“追星,还不快去准备沐浴用的东西,想什么呢?”
追星抬头看见追月正站在廊下,摇了摇头道:“没什么,我这就去。”
东方不败走出密室的大门就听见一阵呼声。
“恭贺教主神功大成。”
“起吧。”
东方不败挥袖傲然站在阳光下,睥睨天下的气势惹得众人不敢发出一言,不自觉的弯了弯腰。东方不败眼风向人群里扫了一圈,心里说不上是意料之中还是酸涩失落。
“教主,教众兄弟备了晚宴,恭贺教主出关,还请教主赏脸。”
最终还是和东方不败关系较好的童百熊被推出来说话。东方不败冷淡的脸色稍有缓和,微抬下巴点了下头:“知道了,回去吧!”说完率先举步下山。
一路回到院内也没有见到那道身影,东方不败的心底甚至有些恼怒,刚一出关就有暗卫把上官云最近的动态告诉他,他自然是知道上官云仍在教内并未下山的消息。上官云没有去迎接他他也理解,毕竟他现在在教内并无职位,身份未明出去迎接自是尴尬。可是回到院内他也不见踪影,东方不败即使内心对上官云有着自己也不清楚的心思和包容也不禁有些恼怒这上官云的不识好歹。
追星过来请教主移步沐浴,看着一身煞气的教主也不敢对教主说上官公子正在浴房门口等着。东方不败转过回廊,就见他上官云一脸笑意盈盈的站在回廊下,廊下开的繁盛的花丛折着阳光,那一瞬间,东方不败就静静的站在那里与对面的人摇摇相望。
仿佛过了很久,东方不败回过神来,四肢百骸流过暖意,嘴角带上了连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笑意。虽然极淡,可是上官清仍然看见了,笑的更为灿烂,上前走到东方不败身前,托起手里的包袱:“我希望你今晚能穿这件衣服,等你出来,我有话对你说。”
没有自称属下,没有恭谨的疏离,东方不败听着面前的人低低的话语,看着手里的包袱,抬头望去,浓亮的黑眸看着自己,他仿佛有一种温柔的错觉。
“好。”他几乎听不见自己的声音,半晌才绕过上官清向前走去。
站在宽大的浴池边,打开手上的包袱,一抹如红色跃入眼帘,东方不败不自觉的就把呼吸放轻,似乎怕打破什么,颤抖的手伸向那抹红色。“我第一次看见你就觉得红色很适合你……真想看看你一身红衣傲视群雄的模样,一定风华绝代”
“……我心中已有一人,只是不知他是何意,一直不敢坦言,此次回去定要找机会言明,否则我真怕他被别人抢了先”
……他似乎听到了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没听到,红色的衣服,温柔的话语,一切的一切,似真似假,如梦如幻。
天色渐渐黑下来,夏日里山上的夜晚带着丝凉气,上官清站在廊下抬头看着夜空,他在等里面的人出来,他知道,里面的人需要时间。
原本他也想要循序渐进,可是辟邪剑谱的消息他已提前传出,还有杨莲亭的出现,他不知道剧情是否会因他的出现而发生改变,可是他知道自己绝不会依赖设定的剧情而活,他既然已经穿越时空来到这里,笑傲江湖就已经不是笑傲江湖了。
无论如何,他既然已经对东方不败动了心,那他就绝不会允许那样一个骄傲霸气的人落得那样卑微凄凉的下场。
东方……
吱呀一声,紧闭的房门慢慢打开,暮色下那个等候良久的身影转身。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勾唇而笑:“你出来了。”
一身红衣,艳丽而张扬,如火的颜色,让人痴迷,如血的颜色,让人恐惧。今晚的宴会本就是为迎接教主而设,东方不败出现时全场的喧哗一瞬间转为寂静,连呼吸都忍不住放轻,生怕惊扰了踽踽行来的人。直到东方不败走到主座上坐下,大家才想起来行礼参拜。
众人坐下后却再也不敢向东方不败看上一眼,东方不败纵然生的再好看,一瞬间的迷惑和失神并不能让他们忘记眼前人的身份和手段。他仅仅是随便的坐在那里,也让人心生恐惧而不是亵渎。
东方不败此时的心思全被上官云所说的话占去了,“我喜欢你,想要和你在一起。”
“我并不知道喜欢你什么,可我知道我对你动了心,生了念。”
“我不知你的心意如何,可我想把我的心意告诉你,你考虑一下好不好?”
“你不怕我杀了你吗?”夜色温柔,微风和缓,他只听得自己如此问道。
“怕,我当然怕你二话不说杀了我,那样我就再也不能看着你、陪着你。可是我好不容易遇到一个想要在一起过一辈子的人,自然要告诉你。”
“东方,我喜欢你,想和你一直在一起,你给我一个机会,也给自己一个机会,考虑一下好不好?”
当时自己是怎么答应了下来呢,或许是那个一辈子打动了他,一辈子,他孤独了太久,他也渴望温暖,想要有个人陪伴着过一辈子,现在出现了这个人,还有什么好考虑的呢?
即使上官云另有所图,至少现在他愿意付出那虚假的温暖,若是日后他背叛了,杀了便是。
可是为什么自己要犹豫呢?因为他怕,他怕若这一切是真的,他更怕这真的日后也变成了假的。
自己是个男人,不,连男人都已经不是了,自己只是个……只是个不男不女的妖怪而已,上官云他会喜欢男人,可是他会喜欢一个不男不女的妖怪吗?
东方不败仰头喝酒,他自己在自宫前也是有七房小妾的,男子的风流和女子的诱惑他都知道,到时候自己这残缺的身体又怎么比得上千娇百媚的女子。
东方不败心里烦乱,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不想在这里多待,起身离去。他心事沉重,没有看路随意乱走,待回过神来时发现四周一片安静,不远处一座精致的院子坐落在那里。
东方不败心思有些恍惚,他有多久没来这里了,自从他自宫后,心里就充满了武功和仇恨还有自我厌恶,连带着不愿看见以前宠爱着的七个女子。面对她们他的内心是愧疚的,可是她们的存在更是提醒着他已经不是男人的事实。
“夫君?”
一声惊呼惊醒了正在沉思中的东方不败,回过身来,身着淡黄色女子衣着,妆容精致的脸上带着惊喜。
雪千寻看着眼前的男人满心激动,三年了,已经过了三年了。三年前这个男人似乎就已经忘了她们这些姐妹,再也不肯踏足后院。她以为自己是不同的,可是求见了几次却仍然被阻在院外时她就知道在这个男人眼里她和其他的女子一样,并无任何特别。
她想着夫君是有了新欢,可是多方打听并没有听说有哪个女子伺候在他身旁,心里安慰自己夫君是以大事为重的人,自然不会浪费时间在儿女情长上。可是他已经坐上了教主之位,却从来没有来见过她们。
三年里,一千多个日日夜夜,他就在这一方天地里,痴痴等待着那个可能已把她们忘记的男人。今日她听说教主出关,心中苦涩就出来散心,谁曾想竟遇到心心念念的那人。
“夫君今日怎么得闲?是来看千寻……和姐妹们的吗?”
东方不败看着眼前的女子,千寻是他的侍妾里最宠爱的女人,因为她善解人意,体贴温柔。看着雪千寻含羞带怯的眼神,笑颜如花的容颜,他心里竟生出了嫉妒与杀意,为什么我不是生为女子。
“……夫君?千寻听说夫君今日出关,备了些酒菜,夫君可要尝尝?”
东方不败看着千寻期盼的眼神,以前觉得娇媚可人的容貌现在却觉得厌恶异常,背过身去按捺下杀意:“今日有些酒醉,改天再来看你们。”不等雪千寻再出口说话飞身离去。雪千寻咬唇看着那消逝的红衣,眼里明灭难辨,那身衣服……
在一起
东方不败回到院子里,没有看见上官云,心里一阵轻松,又有些失落。“教主,上官公子亲自做了醒酒茶说等教主回来喝。”
睁开眼看着追月手里端着的瓷碗:“他亲自做的?”
“是,上官公子做好了一直在炉上热着。”追月一向心思沉稳,此时心中也不禁忐忑。
“他人呢?”东方不败心中划过暖流。
“上官公子在……在厨房做菜。”
做菜?东方不败没想到是这个答案。
追月看到上官公子进厨房时也很吃惊,当听说他是为了教主做菜时心里已经是震惊了。自从上官公子来这里后他与教主的相处他都看在眼里,可是从来没想过上官公子对教主存的竟是这般心思。
教主……教主确实长的不错,可是,那不仅是个男的,那还是教主啊,他怎么会有那样的想法?难道教主对公子的纵容也是……追月虽然对这个真相很震惊,但是她知道这些都不是自己身为奴婢该过问的,她只需要尽心尽力伺候好主子,什么事情该说,什么事情不该说,她自是心里清楚。
“东方你回来了。”上官清进屋,后面跟着的女婢把手上端着的菜摆放在桌上后就退下了。
“还没喝吗?”上官清看着追月手上端着的醒酒茶,“这醒酒茶的制作方法是我母亲教我的,你尝尝可好?”
追月低眉敛目就像什么也没听到一样,东方不败看着上官清,终是端起碗放在嘴边,味道没有以前喝的那种涩味,淡淡的酸中又蕴含着微微的甜,香香暖暖的,喝下去后感觉胃里熨帖的很是舒服。放下碗让追月下去看着上官清期待的目光点了点头:“味道很好。”
看着眉目含笑的上官清东方不败感觉心跳有些加快,别过脸却对上桌上的饭菜,四菜一汤,色泽鲜艳,看着很有食欲。
“这些……都是你做的?”东方不败诧异。
“是啊!不够过好久没有动手了,也不知味道如何?”上官清自觉的坐在东方不败下手。
说话间东方不败已拿起筷子夹了口菜放进嘴里:“很好吃。”
得到了夸奖的上官清笑道,“这是我母亲教我的,她曾经说,要想抓住一个男人的心,首先要抓住那个男人的胃。”可惜,抓住了男人的胃,也未必能抓住男人的心。
不过,看着东方不败,这个人的心我一定会抓住的,“东方,日后我只做给你吃,好不好?”
东方不败眼睛胀胀的,心里划过一阵暖流又有些酸涩,这个男人,面容俊朗,温尔文雅,体贴温柔,为了他甚至可以抛弃君子远庖厨的世俗观念。这样的人,这样的温暖,他又怎么能不动心。
“东方,你也是喜欢我的是不是,我能感觉出来,既然两情相悦,我们在一起不好吗?”看着东方不败的神情上官清心中暗喜,知道自己这一步走对了,当下趁热打铁。
“……”是啊,我喜欢你,那么我又怎么能容忍日后你的脸上充满了对我的嫌恶,又怎么能容忍将来你的背叛。
“东方,你若是不相信我的真心,我们就用一辈子来验证好不好?上穷碧落下黄泉,我都会陪着你。”上官清看着东方不败的犹豫和挣扎,他自是明白东方的难言之隐,可是他无法说出来他知道他的秘密,他不想告诉东方自己的来历而毁了他的骄傲。
看着这样的东方不败,他心疼,东方应该永远都是骄傲的,霸气的,笑傲江湖的应该是东方不败。他只能不断的告诉他自己的心意,未来他们要一起携手度过。
“为什么?我是男子……”东方不败看着上官清。为什么是我,为什么会喜欢上我。
“因为是你。”上官清坚定的望着东方不败,“无关男女,只因为是你。我要的是我爱的可以和我共度此生的人,东方,那个人就是你。”
上官清伸手握住眼前人的手,慢慢靠近,直到唇贴上对方微凉的薄唇,伸手固定着对方的头部,碾转厮磨,美好的触感让他忍不住伸舌舔舐。东方不败震惊,想要挣扎又不舍得,上官清适时的用舌抵开对方的牙关,温柔的伸进去□着那不知所措想要躲开的红舌,良久唇分,两个人都有些气喘。
上官清的手仍然环在东方不败的肩膀上,看着对方惊讶的双眼:“你看,你并不讨厌对不对?你没有推开我,答应我好吗?”
两人的身体几乎相贴,唇上还留着麻麻酥酥的触感,心底的悸动还存在。他有多久没有感受到这样的温暖了,这样的人,真的舍得放手吗?
“……有朝一日,你若负了我……天涯海角,本座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罢了,不管是真是假,这个人他决计不会放手。他是东方不败,日出东方,唯我不败。
若真有那么一日……
真有那么一日……
那就……
……毁了吧!
“东方……”终于等到答案的上官清低声叫着东方的名字,最终吻上水光潋滟的双唇,一切言语化为乌有。东方不败伸手回抱吻着自己的人,感受着对方表达出的情意,微闭的双眼似有晶莹流露。
最近东方教主的心情很好,这是日月神教的教众普遍得出的结论。尽管教主依然冷着一张脸,浑身依然一身煞气,可是仍然能够让人感觉得到他的心情很好。
教主心情好做属下的自然心情好,有了好心情就有人想要打听教主的心情为什么这么好。只是教主的院子固若金汤,没能挖出消息的人只能归结为教主神功大成,因此人逢喜事精神爽。只有教主院内的人才知道这所谓的“喜事”是什么。
“东方,尝尝这个。”
“东方,夜里凉,早点休息。”
“东方……”
在上官清的心里,既然两人已经互通心意两厢情愿,自然是不用遮遮掩掩的,何况他也知道两人虽然在一起了,可是这不是结束,恰恰相反,这才是真正的开始。
东方不败也许是喜欢他的,可是这份喜欢是因为自己这个人还是因为自己待他的态度和给予的温暖恐怕就连东方不败自己也是不清楚的。换而言之,如果没有自己,换了另外一个人,想来也是可以的。他只是抢了先机而已。
况且……
东方不败这个人,多疑、狡诈、智计高绝,心狠手辣。他也许喜欢自己,但是心底必定是不信任自己的,起码没有十分信任。之所以会答应自己,这里面怕是有着三分喜欢,三分试探,三分怀疑和一分期盼吧。
他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所以可以挥刀自宫也要追求武学的极境。他自信,也自傲,所以即使不信,怀疑,也愿意压上自己下场豪赌,赢了,一生幸福,输了……
不过是亲手了结一人性命而已。
东方不败的这场赌,看似掌握在他手里,可是这赌的结果却是掌握在自己的手里,是赢是输,端看上官清自己的选择,这恐怕也是东方不败对自己的考验吧!
上官清轻笑,这赌局,注定了是双赢的结局。他们两人现在的感情也许只是互有好感,可是上官清自信,这世上没有比自己更适合东方不败的人,他了解他的所有,他的自信,他的自卑,他的骄傲,他的怨恨……
而东方不败,何尝不是最适合他的人呢。上官清从不肯轻易付出感情,潜意识里,他害怕背叛,所以只有确信对方真心倾付,他才会考虑释放自己的信任。曾经他以为,也许他一辈子也无法找到自己的另一半,毕竟没有几个人能够有那个耐心和决心慢慢等待上官清打开心扉。可是现在,自己遇到了,因为对东方不败的了解,所以他清楚,东方不败爱的纯粹,爱的决绝。只要自己不负他,他决不会先负自己。至于其他,是男是女又如何呢?
所以上官清现在想要做并且正在做的,不过是消除东方不败的怀疑和试探,让两人之间不再有隔阂和信任危机。也许,他现在只是东方不败随手抓住的一颗稻草,随时可以丢弃替换,可是将来,他必定要成为东方不败心中无可替换的唯一!
……
转眼到了中秋,八月十五是日月神教的大日子,日月神教一年之内除去新旧教主更替需要各个堂口分舵的主管上崖参拜之外,另外还有三个时日是各堂分舵的堂主和分舵主需要上黑木崖齐聚一堂。分别是端午、中秋和大年。端午自是不必说,是日月神教发放三尸脑神丹解药的日子;而中秋和过年则是有个说法,入了日月神教的人,终身不得脱教,否则按教规则会祸及家人。为了让神教教众对日月神教更加忠心,在每年这两个团圆的日子里召集属下进行奖惩。意喻入了日月神教则须以神教为家。
“追星,东方大概什么时候回来?”处理完山下送来的账本后看看外面的天色已经傍晚。
“往年八月十五时各堂人手和长老齐聚一堂,教主总是很晚才回来。”
“唔,我去厨房看一下。”追星什么也没说跟着上官清向厨房走去。
厨房里的众人看到上官清进来已经没有刚开始的慌乱与震惊,院子里的都知道这上官公子是教主新宠,经常为教主洗手做羹汤。见过礼后便各自做事,只是总有不经事的丫鬟偷眼看去,俊俏又温柔的公子,想到他与教主的关系又惋惜,那么好的人,怎么就做了……
东方不败回来时天已经黑了,见到坐在桌前等着他的上官清和满桌未动的菜:“怎么不先吃?”
“今天是中秋,我自然是要与你一起吃这团圆饭的。”上官清含笑。
听着这话,东方不败满心的温暖,团圆饭,自从进了这日月神教他已经没有过这种家的概念了。从未想过,还有一日,自己能找到愿意在这一日等着和自己吃团圆饭过中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