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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茶杯犬 当前章节:15374 字 更新时间:2026-6-2 11:17

这个人,世人皆说他杀人如麻,冷血无情,又怎知,他从来都是对自己最狠的那个。他狠绝无情,却又最是痴情。为了练就绝世武功,他可以狠心自宫,现在为了他,却可以毅然决然放弃那舍弃了尊严得来的神功。

得你如此,夫复何求?你如此倾心以对,我又怎会如杨莲亭那般让你失去骄傲。我的东方,不应该失去他的满身傲骨,他应该得到的是笑傲江湖的快意人生,而不是这般受人胁迫,折辱他的骄傲。我怎么忍心你为我如此……

“东,方,不,败,”上官清一字一顿道:“你若自废武功,我上官清必定死无葬身之地,生生世世不得与你相见!”

“不要……”东方不败自上官清大笑时就已心生不妙,此时见到对方的动作更是心神俱散,“阿清,不要……”

上官清不顾仍在身侧的剑,双手扣住向问天的左臂,使劲浑身力气一个过肩摔将向问天摔倒在地。剑从腰侧滑过脊背直至左肩,鲜血淋漓。向问天没想到上官云重伤之下竟能使出如此古怪的招数,一个不察之下竟被得逞,他立刻翻身而起伸手去抓上官云,却已经晚了。

上官清用尽全身力气将向问天摔倒,仅凭着一股意气跑至悬崖边,回身隔着人群与那人相望,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了两人,他此时已无法听见那人嘴里喊的什么,见他悲痛震怒的面容,上官清弯唇一笑……

……谁也别想用我来折辱你,我的东方,自当风华绝代……

嘴里喃喃吐出两个字,轻不可闻随风消散。一抹白影消失在云雾缭绕间。

“阿清……”

第一卷完

千机府萧遥

七年后,杭州湖畔临水阁。

“自古人人都道,英雄难过美人关,今天咱们说的却是个特例。”堂下一个惊堂木拍下,杭州城有名的说书先生快嘴李抚须叹道:“上次咱们说道凤岭黑云寨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抢了那凤岭山下首富之女王家小姐至黑云寨做那压寨夫人。今天咱们说的就是‘英雄仗剑行侠义,美人从此误终身。’话说那王小姐被掠夺至黑云寨,被人强逼穿上凤冠霞帔,眼看就要拜堂成亲成为那寨主夫人。王小姐绝望之下几欲撞柱而死,就在这时,只听屋外一声大喝‘住手!快放开王小姐’,众人打眼望去,只见屋外站着一个白衣男子……”

二楼雅间内,一白衣男子临窗而坐,手执金丝翠玉箫,右手食指似是无意识的轻敲桌面。

“怎么样了?”清朗明澈的声音响起。

白衣男子身后站着一黑衣男子,整个人气息内敛,静若磐石,抱拳回道:“府主,千星那里传来消息,府主一直让打听的人似乎在衡山出现过,只是还不太能确定。”

“几十年前的事情了,难为他了,”被称为府主的白衣男子一直望着窗外,漫不经心的答道,“过两日去趟衡山吧!”

“是。”

室内再无人说话,楼下说书的声音再次传来,“唉!可怜这王小姐虽被救回,一颗芳心却从此沦落。王员外倾全府之才作为这独生爱女的嫁妆,却没能留住这白衣侠士做女婿。唉!听说那王小姐痴心未改,发誓终身不嫁,已落发为尼从此青灯伴古佛为心上人祈福了。”

此言一落,楼下皆是一片唏嘘之声,也有人起哄道:“李老头你这故事是瞎编的吧!不是说那王小姐貌美如花赛天仙吗?这美人配英雄岂不快哉!怎么会有人不识好歹呢?”

“是啊!要是换了我,入赘我也愿意啊!”

“是啊……”

众位听客一致起哄笑闹,快嘴李捻须而笑,惊堂木一拍,“这事情可是有人亲眼所见,绝非虚假,你们可知,那独闯凤岭婉拒美人的白衣侠士是谁?”

此话一出,底下众人都好奇问道是谁。

快嘴李满意微笑,半晌钓足了大家的胃口才在众人的催促下慢慢说道:“那白衣侠士正是千机府府主萧遥。”

千机府府主萧遥?这话一出口,客站大堂里登时一片静默,而后哗然,众人都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起来。若有人不识相的多问一句萧遥是谁,迎接他的便是众人一致鄙视的目光。

如今的江湖,千机府名号一出,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曾经有好事者调查过,千机府具体出现在四年前,两年前太湖陆家庄一役一战成名,千机府一时名声大噪。可是这千机府若说是江湖门派却也不尽然,千机府名下产业店铺开遍大江南北,酒楼客栈,青楼赌场,丝绸古玩,各行各业均有涉猎。

只是若是仅仅如此,千机府也就仅仅是个生意做的极大的商家罢了,可是千机府真正名扬江湖却不是因为它富可敌国的财富,而是千机府府主萧遥。一年前,四川青城派不知因何缘故与千机府门中人结下仇怨,江湖传闻萧遥以一人之力独挑青城派,十招之内让青城派掌门余沧海跪地求饶,立下重誓,从今以后遇见千机府的人必定要退步三舍,绕路而行。自此以后千机府府主萧遥身怀绝世武功的消息几乎一夜之间传遍大江南北,响彻江湖。

听说各门各派都想见识一下这位突然之间冒出江湖的萧遥是何方神圣,只可惜萧遥此人一直避世而居不愿见外人。府中各种事物都由手下人打点,无论是何人相邀都不曾出面相见,因此江湖上对于这萧遥的面目一直都很好奇,也曾有好事者想要从青城派口中打听一二,只是不知为何,这青城派众人听到萧遥二字都吓得面如土色,不肯说出一个字。就连那心胸狭窄的余沧海每每被人论及此事都是面色难堪隐含恐惧,却从未提及过报仇之事。此之一事让人引为奇谈,均是猜想那萧遥不知是用了何种手段,竟然能够封住青城派上上下下上百张嘴,一时间对千机府更是心怀敬畏。

也曾有人心怀不轨妄图挑衅千机府,却没想到,千机府名下各个店铺里都有护卫,他们所用的功夫有些是见过的,更多的则是从未见过的招式。虽说这些人的武功并不是位列一流高手,只是应付一些江湖莽汉三流高手也是绰绰有余。因此,千机府一直以半商半武的姿态立于世间,名声越来越响,地位也已越来越稳,无论是名流商贾还是江湖门派,都会敬让千机府三分。

楼下众人议论纷纷,全然影响不到楼上的人。那白衣男子回转身来,白皙中又偏带了麦色的肌肤,剑眉星眸,挺直的鼻梁,薄厚适中的唇和线条优美流畅的下颌,容颜俊朗,楼下众人谁也不知此人赫然就是他们正在谈论的千机府府主萧遥。

“上有天堂下有苏杭,这话说的果真不错,”萧遥对身后之人说道,“千日,你觉得呢?”

那名唤千日的黑衣男子面色沉静,周身气质如磐石般坚定,又如深海般宁静。“府主说是那就是。”

“呵!你呀,真不知千星那般的性子怎么受得了你。”萧遥摇头取笑道。

千日听到千星两字神情才出现了些许波动,由很快敛去眼中笑意,再次恢复到了老僧入定的状态。

“千月到了吗?”萧遥转着手中的玉箫。

“按她的路程,下午应该就能到。”

萧遥停止手中的动作,站起身来,“她的性子,必然是要去千色阁的,咱们就去那儿吧!”

楼下众人都在讨论那位那位王小姐一见倾心为之落发为尼的千机府府主萧遥是何等模样,浑然不知此刻正从楼上下来的两人中那位白衣公子正是萧遥,即使有人注意到也不过以为是哪家王孙公子出来游玩而已。

千色阁是一家青楼,准确来说,它是属于千机府名下的一家青楼。千色阁两年前在杭州甫一建立,就被评为江南第一青楼。

千色阁里的美人一直以多变著称,有人妖娆妩媚,有人清雅单纯,有人娴静端庄,有人活泼可爱,正是应了千般美色万种风情之说。有人曾评价千色阁有三绝,美人一绝,歌舞一绝,这第三绝则一直存有争议,有人说是萧遥,有人说是千月美人,也有人说是千色阁的花魁大赛。

之所以称为千月美人,是因为此人时男时女,男装时潇洒风流,眉目俊俏,女装时妖娆妩媚,娇艳如花。此人不是千色阁的女子,而是千机阁名下各个店铺的总掌事,听闻除了千机府主萧遥和另外两位公子,无人知晓其性别。

而花魁大赛是千色阁每三月举行一次的比赛。每隔三个月,千色阁就会举行一次花魁大赛,千色阁中各色美女均可参加,最终选出一位花魁。赢得这个名号的人可以选择下一次花魁大赛到来之前的三个月不接客或者自选一人只接那人一人。

青楼女子沦落风尘,若是有机会可自主选择恩客,哪怕仅仅三个月,也一样让她们为了那短短的时日使出浑身解数,千色阁自然能够长期吸引各方来客。

夜色下的西湖,画舫游船都挂起花灯,照得湖上灯火通明,映着湖里的倒影和银色月辉,竟比白日更多了别样风味。

珠帘脆响,环佩叮咚,一身红装,轻如鸿毛,薄如蝉翼,行动间摆动的裙摆荡漾出如水般的波纹,同色的宽腰带衬着纤细的腰肢,更显得体态婀娜多姿,楚腰纤细盈盈不可一握。修长的颈项,鹅蛋脸,两弯柳叶眉,杏眼琼鼻,嫣红唇色,端庄中透着妩媚,贞静中含着俏皮,嘴角含笑如春花照水,明艳不可方物,又如微风拂面,清新纯净自有一番风味。

“府主真是讨厌啊!无论千月怎么打扮,都不能让府主为千月所迷,唉!真是让千月好生失望。”进来的这位女子莲步轻移,旋身落座。

“你志不在此,我心不在此,如何能迷得了我?”萧遥笑吟吟的看着对面的女子。

千月一手捧心,单手掩面作哭泣状,哀叹道:“千月之心,日月可鉴,府主为何总是如此伤人……”只是那眼中的狡黠灵慧却泄露了她的演技。

萧遥摇头不再理她,只等她自演自足之后才开口道:“千星传来消息,不日我就要去衡山一趟,杭州这边千食居和百味楼的生意就由你负责吧!”

“什么?”千月一反刚才的淑女样,拍桌而起,“这本来就是你答应帮我做的,怎么现在又让我自己做了,我不管,你既然答应了就应该负责到底。哼!好不容易请动你一回,我可不会白白浪费机会。”

“千机府的生意本就是你负责,这次你贪玩我顺便帮你一次也可以,只是你现在既然回来了,自然还是自己的事自己做的好。”萧遥毫不妥协。

“哼!堂堂千机府府主竟欺负我一个弱女子,萧遥萧遥,果然逍遥。”千月气哼哼的埋怨。

萧遥也不恼,千月是他们几人中唯一的女子,自然平日里也会多多纵容她。千月虽然身为女子,性子却是外柔内刚,聪明狡黠,诡计多端。他从未问过千月的来历,千月虽有隐瞒,可是对于他们也确实没有恶意。萧遥性子有些淡漠,无形之中总是给人以拒人于千里之外之感。只是这千月总是想着法的在不触动他底线的情况下磨着他,说起来,多亏了这丫头,自己倒是心防略轻了些,虽然自己并无亲人,可是有他们三人的陪伴倒也不至于孤独此生了。他也感觉出,千月虽喜欢黏他,却不是爱慕,更像是把自己当哥哥一样撒娇腻歪,萧遥自然也是想着把她当妹妹一样宠着些。

“我不管,千机府的生意越来越多了。你不能总让我一个人忙着,千星那家伙真是没用,到现在也没查到什么有用的消息,还不如来帮我呢。”千月不依不饶的拉千星下水。

“千星不擅此道,星字部那里也少不了他,”萧遥皱眉,虽然千月是在夸张,只是他一个女孩子年纪轻轻的,总是如此劳累倒也不好,“前些日子我偶然见过百味楼的老板沈涵,看着倒确实是做生意的行家,你若是能想办法把他招入千机府,倒是会帮你大忙。”

“真的?”千月一脸怀疑,随即就考虑起这方法的可行性,“那沈涵我接触也不多,不过百味楼确实经营的不错,和咱们千食居不相上下。我听说,他也是七年前才开的这家店,既然不是家传祖店,想来应该会容易些。”

“唔,这事你自己想办法。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吧!”萧遥站起身来向外走去,大明各处千机府产业里都会有他专属的房间,他这几日都是歇在千食居里。

千月出门相送,嘴里却道:“府主不如留下,我帮你找个姑娘可好?”

萧遥看着千月挤眉弄眼的一脸揶揄,伸手在她头上敲了一下,“姑娘家没羞没躁的,小心嫁不出去。”

“我有你养嘛!不过府主你平日不爱男装也不爱红妆,小心娶不到人!”

……

萧遥直接运起轻功飞回自己屋内,他并未点灯,站在窗边抬头看着空中皎月,手中不自觉的攥紧了玉箫。

为何?为何看到今日千月一身红装会有些心慌,萧遥伸手贴近胸口,那里现在似乎还在疼痛,他有些恍惚,仿佛以前自己也曾这般看过另外一人一身红衣。

那人,到底是谁?

令狐冲

古木参天,云雾蒸腾,清风和畅。原本清幽古雅的茂林深处传来的厮杀声却破坏了这静谧的风景。

“你们是什么人?”一道醇厚的男声质问道。

却原来竟是四个黑衣蒙面人围攻两个男子。其中一位长方脸蛋,剑眉薄唇,面容虽普通,但眉宇之间却尽显潇洒爽朗之气。另一位身量略小,约摸十三四岁的少年,模样竟比一般女子更显精致漂亮。此时也手执长剑对抗黑衣人,只是招式之间不甚灵活自如,总是需要另一人回护。

这偷袭的四人武功并不如何高明,却胜在人多,兼之这两人中那少年的拖累,渐渐地两人应付的愈加吃力。那偷袭的黑衣人显然知道抓人弱点,手中长剑尽数全往那少年身上招呼而去,一时之间,年长男子身上的伤口愈发多了起来,四肢腰间全是鲜血。

“大师兄,你别管我了,”少年哽咽道,“你先逃吧!都怪我,是我拖累了大师兄。”

另一人一个回身格住斜刺而来的利剑,“林师弟,莫要多说,咱们师兄弟必是要共同进退的。”

“大师兄……”

“小心!”那大师兄旋身躲过一记杀招,伸手抓住那少年的手臂往自己身前一带,右手抬起想要挡住刺来的剑,却扯痛了肩膀上的伤口,一时气力不济,剑已在手臂上又添一道伤口,险些让他吃痛握不住手中的剑。

少年心中此刻又急又痛,又惊又怕,脸色苍白的被大师兄护在身后,眼里看着大师兄身上越来越多的伤口,不觉心中酸涩,竟是忍不住哭出来。

“林师弟别怕,今日大师兄拼死也定要护你周全。以后每年今日别忘了带两坛好酒来看师兄,哈哈哈哈!”那身穿灰色布衫的大师兄言笑之间说起自己的生死,面色竟是一派毫无顾忌,让人禁不住赞一声豁达气概。

“大师兄……呜呜……”那林师弟看着眼前全心护着自己的人,心中一时痛苦中竟夹杂着一丝甜蜜满足,他只觉得自从爹爹妈妈去世之后,再也没有人对自己这样好啦,今日大师兄如此对他,他……他就是和大师兄一起死在这里也是甘愿的。

“令狐冲,留下林平之,今日就放你一条生路。”黑衣人中有人出声,口音有些怪异生涩之感。

“呵!既然各位知道我令狐冲的名号,就应该知道得罪华山派的下场。今日除非我令狐冲死在各位手下,否则你们别想从我手中带走林师弟。”令狐冲将林平之护在自己身后与一颗参天古木之间,警惕的看着包围在身前的四人。

那四人互看一眼,眼中厉色一闪,齐齐执剑攻来,招式之间全是杀招,俨然已存了杀人灭口之势。令狐冲本就是强弩之末,此刻以一敌四,更是艰难万分。

伸手又挡住横挥而至的剑尖,身前另外三剑已分三路直刺而来,一指咽喉,一指前心,一指腿部,令狐冲气力不支,已无力躲过这扑面而来的剑势。眼睁睁看着攻来的这三剑,心中只叹难道自己今日就要丧命于此。

就在此时异变突起,空气中簌簌几声响,黑衣人只觉手中一沉,随即一股大力由剑身传至手臂延伸至胸口,四人俱是被震飞在地,手中长剑脱手,齐齐吐了口鲜血。令狐冲原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却在最后关头只感觉眼前一花,身子凌空而起,睁眼细看,竟是被人提在空中。心中还来不及惊讶,就觉身子一沉已被放在地上。

令狐冲打斗了大半个时辰,气力不济,再加上身上伤口众多,虽不致命,却也是失血过多。此刻被人一提一放,心神一松终是浑身瘫软无力摔倒在地。

那黑衣蒙面的四人眼看就要成功之际被人如此重伤,心中俱是又惊又怒,抬头看去就要质问,口中之言尚未发出,却是被吓的魂飞魄散,惊惧的无法出声。

只见离四人十丈远处两匹骏马,一白衣人坐在马上,手执玉箫,面色冷淡的望向此处。

“你……你……”一人心中恐慌不已语不成句。

“滚!”萧遥平淡的吐出一字便不再管他们,低头往地上之人看去。

那四人心中俱是一轻,只觉性命已保,哪还敢再打令狐冲两人的主意,强撑着爬起身来几个纵起就已不见踪影。

此事不过转瞬之间,待令狐冲缓过劲来时那追杀他们的四人已毫无踪影。

“大师兄,”林平之从地上爬起来扑至令狐冲身边,小心翼翼的扶着他站起来,努力支撑着靠在自己身上的人,呜咽道:“大师兄,你怎么样了?大师兄……”

“林师弟,我没事,”令狐冲努力撑着身子,安抚着已哭得泪流满面的林平之。随即看向已下马行至眼前的两人,刚才将他们两人救过来的就是那走在后面面色沉静的黑衣男子。令狐冲自是看出来这两人中主事的是走在前方的白衣人,勉力抱拳道:“多谢恩公相救,不知英雄尊姓大名,令狐冲改日定当登门拜谢救命之恩。”

这两人正是从杭州出发而来的萧遥与千日。他们二人一路打马行来,今日刚行至这古径通幽处,就听到前方传来一阵打杀声。远远望去,原来是青天白日之下四个黑衣蒙面人围攻一对师兄弟。萧遥虽武功高强,却性情冷淡,且千机府半商半武的身份一直在江湖中保持中立,一般不插手江湖仇杀,因此他并无路见不平之意。只是这几人挡住了他的去路,他就停在此处等着那几人处理完再上路。

以萧遥如今的武功境界当然是看得出那师兄弟二人已是强弩之末,如无意外,今日就是他们丧命之期。只是萧遥一直冷眼旁观事态发展,却渐渐起了兴趣。

这几年他因为某些原因出谷入世,却对外面所谓的江湖大失所望。

如今的江湖,正邪之分鲜明,所谓的名门正派之间也是表面一团和气暗中互相倾轧。除却少林武当还有几人勉强可入得了眼,其余的什么五岳剑派的武功均是稀疏平常,无甚可取之处。萧遥却不知,中原武林,师门武功不外传,师傅教徒弟时总会藏私,因此武功皆是一代不如一代,他所学所用全是几百年前就已隐世失传的武林绝学,在如今的江湖中自是难逢敌手。

若只是武学疏松还不至于如此让萧遥看不进眼,偏偏他冷眼旁观江湖中各门各派各有心思,心胸狭窄者,道貌岸然者,阴险狡诈者比比皆是。让萧遥愈发倦怠,因此虽着手创立千机府,却从不主动插手江湖事务。

今日看着这对师兄弟大难当头竟能上演一幕兄弟情深的画面,这让萧遥不禁觉得如此人物死了倒是可惜,因此在最后关头飞花摘叶拦住了那几人救下了这对师兄弟。

萧遥并无心告知真实姓名,只是颔首道:“在下付季谦,只是路过此地,令狐少侠不必挂念于心。”

“救命之恩大于天,付兄大恩,令狐冲没齿难忘。”令狐冲感激道。

林平之心思细腻敏感,并不若他大师兄那般大大咧咧,他刚才分明看到那追杀他们的四人对眼前的人恐惧异常,明显是认识此人,而且这人只是一招就击败刚才那四人,可见武功绝对不低。此时恰巧出现不知是否巧合,因此他只是安静的扶着令狐冲并不多言。

萧遥自是察觉出林平之的警惕与提防,心中赞叹他心思机敏灵透,如此心思却是他这豪爽潇洒的大师兄比不上的,“千日。”

千日上前递上一青花瓷瓶,萧遥解释道:“这是上好的金疮药,令狐少侠身上的伤口还是早些处理比较好。”

令狐冲闻言更是感激,道谢之后伸手接过,转身背靠古树席地而做就要处理伤口。林平之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未说出口,最终只是上前拿过药瓶闷声道:“大师兄,让我来吧!”

令狐冲心中欢喜,只觉得小师弟乖巧伶俐,刚刚又是为他担忧哭泣,心中大为感动,笑道:“多谢林师弟啦!”

萧遥不动声色,自是将他二人的神色变化看在眼里,令狐冲潇洒不羁,凭一派赤诚之心与人相交,而林平之则心思缜密,对他们怀有戒心,怕是担心他们给的伤药有问题。只是他倒也聪明,随即就反应过来以他们两方的差距,若是想要制住他们,无论如何他们都是反抗不了的,索性顺了他们的意。这林平之倒是个可造之才,只是眼下年龄较小,若是好好教导,假以时日,成就必不在令狐冲之下。

令狐冲任由林师弟为自己包扎,看着眼前救命恩人开口问道:“不知付兄是何门派,这是要往哪里去?”

“无名小派,不足挂齿。此行是要前往衡山城处理一些事情。”萧遥避而不答,半真半假的回道。

令狐冲大喜,“莫非付兄也是去参加刘师叔的金盆洗手大会的吗?”

“金盆洗手大会?”

衡山城

“金盆洗手大会?”萧遥语带疑惑,他来衡山只是因为千星传来的消息,并未听说有什么金盆洗手大会。

令狐冲见萧遥言语之间似乎并不知此事,有些疑惑,此事是衡山派乃至江湖盛事,前些时日衡山派广发英雄帖,江湖上各路英雄豪杰武林门派几乎都得知此事。他原本看这付兄武功颇高,以为是哪个名门新宿,此时看来似乎竟是不知这武林盛事。

萧遥见令狐冲面色就知他心中疑惑,“在下只是一介商人,平日并不关注江湖中事。”

令狐冲为人率性豁达,爽朗不羁,并无门派之见,此时听得这付公子并非江湖中人却身怀如此功夫,心中更是大为佩服,“原来是我误会了。付兄虽非江湖中人,却也心怀侠义,令狐冲今日蒙受大恩,日后付兄但有吩咐,华山派令狐冲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刚刚只是凑巧,那几人想来也是受伤颇多,无力多待,在下不敢居功,”萧遥转着手中玉箫,面带浅笑,神色谦虚,“刚刚令狐少侠提到金盆洗手大会,不知所谓何事?”

“哦,那是衡山派的刘正风刘师叔欲退出江湖,邀请各路江湖中人赴衡山参加金盆洗手大会,从此之后不再过问江湖事,洗去一切恩怨。在下就是随家师去参加此次大会,中途走失,不知为何就引来了杀身之祸。”令狐冲坦言相告。

萧遥眉头微皱,虽然他不喜欢插手江湖中事,但是江湖上各地的消息都会由千星整理出来给他。这次金盆洗手大会他来之前并未得到消息,想来是自己出发之后才有的消息,想来是千星的消息还未送到。

萧遥垂下眼眸,衡山派刘正风的名字他也知道,虽然武功并不怎么样,但是在如今的江湖上也算是高手。而且此人喜爱音律,终日沉迷于吹箫抚琴之中不可自拔,并不怎么管门派之事,因此他是少数几个萧遥能看得入眼的人物。如此人物,突然要金盆洗手退出江湖,只怕是另有隐情。

衡山城外,驿道上人来人往,除了身无寸铁的普通百姓之外,大多数都是身配刀剑的江湖中人。

“令狐少侠,咱们就此别过。”驿道边站着四个人,清朗温和的嗓音传来。

“付兄,大恩不言谢,”令狐冲抱拳行礼,“在下最近几日都会在衡山城内,付兄见完朋友若是有时间的话可以来高升客栈找我。令狐冲定舍命相陪,咱们喝个一醉方休。”

萧遥看着令狐冲和林平之的身影进入衡山城,才回转身来,“走吧!”

两人并未入城,而是沿着来路骑马往回走,不多时转入一条小径,不过片刻便已不见人影。纵马绕着路,七拐八拐的仿佛是走岔了一般,待两人穿过一片树林,眼前出现一座庄院。简朴的外表并未有任何出奇之处。

千日抢先下马,上前敲门,轻敲的手指暗合一种规律。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个四五十岁管家模样的人俯身在地,“属下参见府主。”

“起来吧!”萧遥跨步往里走,“千星呢?”

“公子一早就入城了,现在还未回来。”

绿影扶疏,雕梁画栋,花池回廊,一派江南设计的庄院透着素雅清贵。萧遥点头,不再说话。

“属下参见府主。”萧遥沐浴出来后刚踏进书房便听到一声轻快的问候。

屋内站着一人,大大的一双桃花眼,眼角上挑给人以总是在笑的错觉,小巧的鼻梁,红嘟嘟的嘴唇,再配上那一张永远长不大的娃娃脸,整个人就如观音座下的长大的金童一般。千星的长相讨喜可爱,萧遥每次见到他心情都会莫名的好两分。

“起来吧!”

千星直起身来,见萧遥落座,嘴角上挑,快步走至偏侧的座椅上跳上去蹲在上面,桃花眼一闪一闪的,煞是可爱。

萧遥显然已经习惯他的“坐姿”,不以为意。

千星也知道府主此刻想听什么,“前些日子,我手下千谷楼的人去衡山脚下的一处村庄收购酿酒的粮食,无意中从一老人口中得知四十年前,有一对母子曾在那里居住。后来那位夫人身患重病而亡,留下的稚子被过路的人收养带走了。那老人虽神智已有些不清楚,可是曾说过那小孩左肩处确有一梅花胎记,所以才记忆深刻。”

“属下曾去查探过,只可惜那对母子是外来人,时日也久了,没有打听到是谁带走了那个孩子。”

萧遥右手食指轻点桌面,千日千星知他是在思考,也不说话,屋内陷入寂静,只余檀香缭绕。

“知道那位夫人葬在哪里吗?”良久,萧遥才出声问道。

“……知道,葬在衡山后山。”

“改日带我去祭拜一下吧!”

千星偷瞄萧遥,看他面色无波,并无任何异样,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府主,你……这位夫人……?”

萧遥见他向伶俐的口齿颇具艰难的出口问话,有些失笑,开口道:“我并不是伤心,只是在想怎么找到当年那个孩子。至于那位夫人……算是我的师娘吧!”

“师……师娘?”千星瞪大双眼。

萧遥点头,“是我师父临终之前让我告诉我此事,让我寻找他们母子。所以我才创立了千机府,只想早日找到他们的下落,圆我师父的遗愿。”

“原来如此,”千星恍然大悟,挠挠头不好意思道:“我还以为……是府主你寻找失散多年的亲人呢。”

萧遥瞥了他一眼,见他慌忙在椅子上正襟蹲坐,心中好笑。忽然想到一事,“千星,华山派令狐冲你听过吗?”

千星歪头道:“听过啊!此人是华山派此辈的首席大弟子,为人豪爽仗义,在华山派颇具影响力。可惜摊上岳不群这个伪君子师父,只怕是已经惹了他师父的眼了。”

萧遥见千星幸灾乐祸的兴奋神情很是无语。

“对了,华山派还有一个人物在江湖上也是很招人‘仰慕’呢?”千星大大的桃花眼忽闪忽闪的,一脸你快问我吧你快问我吧的表情看着萧遥。

“林平之?”

千星一脸见鬼的表情,显然很是吃惊萧遥怎么会知道。他们三人都知道,萧遥性子淡漠,很少有人或事能够放进眼里,千机府的日常生意,护卫训练,网罗信息都是他们三人负责,萧遥终日不是待在千机府中就是天南地北的游览各处风光。除了让他们寻人之外他很少插手千机府的事务,因此千机府虽有自己的信息网,可是熟知江湖消息的人却是千星。

“你怎么知道的?”千星惊讶问道。

“猜的。”

“……”

千星一脸郁闷的表情成功的娱乐了萧遥,眼见千星快要炸毛才及时的问道:“为什么?”

千星闷闷的瞥了他一眼,随即就兴高采烈的说道:“这林平之是七年前投入华山派的。嘿嘿,七年前江湖有一传闻,说是福建福威镖局林家有一祖传剑谱,名为《辟邪剑谱》。听说这《辟邪剑谱》上的武功出神入化,精妙至极,因此引来了江湖中人的垂涎。”

“后来,林家果然被灭了满门,只是这剑谱一直没有人找到。又有人传言说是这剑谱被林家献给了洛阳王家,这洛阳王家与林家正是亲家,当时王家在洛阳家大势大,甚至还有金刀王家的称号。当时林府灭门之时林府的独子林平之确实在王家居住,结果没多久,王家果然也被人灭了满门。这林平之被过路的华山派掌门岳不群救下带回了华山,从此,这林平之就成了华山派的弟子。”

“嘿嘿,这林平之虽然有了华山派做靠山,只可惜,这靠山也是别有用心,就是不知道他自己知不知道了。”

“他是个聪明人。”萧遥听完千星的介绍,才知道原来林平之背后还有这份渊源。想起在树林中救下的那两人时林平之一直不曾放下的警惕和戒备,就知道这林平之绝不是任人宰割的人物,经历了家门巨变,若还是个天真不知世事的大少爷,只怕也活不到今日。只是不知,那日他对令狐冲所表现出来的关心和信任是真是假。

“天色不早,我先歇息了,”萧遥起身往外走去,头也不回的说道:“千日也累了,千星记得好好招待。”

千日本欲跟上的脚步停下,听着萧遥重音强调的‘好好招待’,脸色有些发红,随即用内力强压了下去。

千星一向在萧遥面前随心所欲惯了,听着这话丝毫没有丝毫不自在,冲那个从刚才进屋时就一直盯着自己的人招手,待人走过来时从椅子上跳起来扑到千日身上。千日熟练的伸手接住扑过来的人搂在怀里,一向沉静稳重古井无波的脸上也漾起了笑意。

千星最喜欢看的就是这个人因为自己而起的情绪变化,得意的对准千日的唇亲了下去,又重重的咬了一口。压低声音在他耳畔低声道:“去我房间。”声音轻缓中带着勾人心魄的媚意。

满意的感受着腰间骤然收紧的手臂和耳边那瞬间变化的呼吸,千星蹭了蹭身子,四肢并用更紧的贴在对方的身上,轻轻□着近在咫尺的耳垂,发出模模糊糊的声音,“想我吗?”

千日收紧手臂,紧紧抱着怀中的人,出了书房就运起轻功向后院飞去。被他掩在怀里的人笑得一脸偷腥成功的得意。

与此同时,衡山城高升客栈一间房内,“砰”的一声,一个水杯被摔在墙上碎裂在地。

“混账!真是一群废物!”一个留着两撇八字胡的中年男子瞪着跪在地上的四个人怒骂。

“师父!我们本来已经要得手了,可是……可是……”地上一个男子鼓起勇气解释,却掩不住满眼的恐惧。

“可是什么?两个小娃子都解决不了,我还能靠你们干什么?”那中年男子显然怒火高涨,不满意手下弟子推脱的行为。

“师父,是萧遥,是萧遥来了。”另一个声音响起。

“什么?你们说是谁?”中年男子又惊又怒。

“师父,是那个萧遥,千机府的萧遥,他……他在最后关头救下了林平之,我……我们实在不敢和他抢人,这才没抓住那林平之。”

“萧遥!又是你!”

金盆洗手

山崖险峻,云雾缭绕,前方一道影影绰绰的白影时隐时现引人跟上前去。他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知这是哪里,只知道跟着前面的人向前走。

隐隐约约感觉前方好像无路可走时,那道白影终于停下来,慢慢转回身子,清俊的面容,温和的笑意,直让他感到莫名的熟悉,就好像自己已为这人等待了一生。

“你是谁?”

“你呢?你想起自己是谁了吗?”

我?是啊,我是谁?我是……

“你是东方不败!”

轻柔的嗓音传来,是了,我是东方不败,我是日月神教的教主东方不败,我是……我是属于阿清的东方不败。

阿清?!

茫然四顾,白雾弥漫,哪里还能看得见人影。

“阿清!阿清!是你吗?你……你终于回来找我了!”

“你在哪里啊?我……我好高兴,你来找我了是不是?你在哪里啊?”

远远的看见人影闪现,模糊的眉眼让人看不清,可是他知道,那就是他的阿清。欣喜的跑过去,想要拥抱住那个让自己日思夜想的人,却发现自己的身子动不了,仿佛意有所指,他恐慌的看着对面已近在咫尺却无法触摸的人。

那道身影忽然坠落山崖……

“阿清!”

惊惧的从床上起身,东方不败周身布满了冷汗,激烈跳动的心脏慢慢平缓下来,却又逐渐被细细密密的疼痛所覆盖。垂在身侧的手攥紧,有血滴沁出悄然滑落至丝绸锦被中。

“教主。”一道黑影骤然出现在屋内。

“什么事?”隔着厚重的床帐清澈柔和的嗓音却仿佛带着死气一般让跪在远处的身影不自禁的一颤。

“衡山派刘正风与我教曲洋长老交好,刘正风欲金盆洗手隐退江湖,曲长老已前往衡山。”

……曲洋沉迷音乐,一心只想避开世事,潇洒江湖,只可惜生不逢时,将来若是因此而丧命,倒是可惜了那双手……

想着以前那人偶然间提到曲洋时所给的评价,东方不败垂眸,手里像是在抚摸着什么。

阿清,若是救下曲洋,你是不是会很高兴?

……

南岳之秀,在于无山不绿,无山不树。衡山拥有七十二峰,层峦叠嶂,气势磅礴。其中风景,争妍斗丽,花团锦簇,绚烂夺目,五彩缤纷,花香扑鼻,树大根深。

古人有云“南岳八绝”,即“祝融峰之高,藏经殿之秀,方广寺之深,麻姑仙境之幽,水帘洞之奇,大禹碑之古,南岳庙之雄,会仙桥之险”。

萧遥此刻正在这被喻为“五岳独秀”的衡山上,当放眼望去周围全是人的时候,南岳八绝的景色再美此刻也是连渣都不剩了。

在衡山待的几日,到处都有人谈论此次的金盆洗手大会,甚至有孩童唱道:“金盆洗手,羊入虎口,家破人亡,魔王乱走。”衡阳城内一片山雨欲来风满楼之势。

萧遥难得的想要见识一下金盆洗手的场面,此刻的他正顶着一张清秀普通的脸混在人群中。

刘正风家境殷实,除却他在衡山派的江湖地位,他名下的产业在商人中也是颇具影响力。因此此次四方前来恭贺的宾客全被迎接至刘府,刘府今日张灯结彩,广纳四方来宾,刘正风是个身材略胖的中年人,看起来更像是一名商人。

现在来的都是一些小门小派或江湖独侠豪客,少林武当或是五岳剑派一向讲究名门正派的门面和排场,都是最后才出现。

萧遥一时无聊,也不愿在吵闹的地方多待,随意游走在刘府,不知不觉间竟已到了一处无人的花园内。此处山石俊秀,由山间引来的泉水泊泊流淌,倒是一处幽静之地。

“你怎么来了?”正当萧遥徜徉于此处清幽之地时,一道声音响起。萧遥只觉得这声音有些熟悉,一时想不起是谁,他虽然不想偷听别人说话,只是此时他正在一处山石凹陷处,也无法出去,只能在此停留。

“你为我而隐退江湖,我怎能不来?刘贤弟,此次大会异常危险,你不若直接跟我走吧!咱们从此抚琴品萧,归耕田亩,再不过问江湖中事就是了。”另一道声音响起。

“曲大哥,我自幼长于衡山派,此次弃我师兄而去,必定要给他一个交待。而且,我们五岳剑派同气连枝,都是一起长大的师兄弟,必然不会为难于我。你不要担心,今天过后咱们就可以归隐江湖,从此做个田园翁了。”先前那个声音说道。

“你……唉!”

萧遥听到这里已经明白过来,他来之前千星曾说刘正风之所以想要退隐江湖,实际原因是他与日月神教的护法长老交好,自古正邪不两立,两人不愿将来牵扯进江湖争斗,刘正风才想要以金盆洗手来退出江湖。想来这两人就是刚刚在外迎接宾客的刘正风和那所谓的日月神教长老曲洋了。

萧遥因想着这事,并未注意刘正风什么时候已经离开,只余一人的呼吸还在此停留。

“唉!刘贤弟,是我害了你,难道今日我们就要命丧于此了吗?”一声叹息,道尽沧桑。

萧遥看着那个抱琴而走的人,从背后看去,此人身姿修长清瘦,只是透着悲怆沧桑的凄凉。这曲洋倒是看得清楚,知道今天必定不能善了,只可惜那刘正风太过迂腐,这两人怕是活不过今日了。

等到萧遥回到前院时,那里的气氛已是剑拔弩张,只听得一人喝道:“诸位师兄师太,左盟主有令,自古正邪势不两立,魔教和我们五岳剑派仇深似海,不共戴天,刘正风结交匪人,归附仇敌,凡我五岳同门出手共诛之。接令者请站到这边来。”【此处引用原著】

萧遥看着场中有嫉恶如仇者纷纷过去站到那一身黑黄衣服手举五色令旗的人身边,有道貌岸然者如岳不群者装模作样劝解不成然后痛心疾首选择站立过去,一时场中只余刘正风一人独立,面色黯然孤绝。不知道他现在是否后悔没有听曲洋的话。

五岳众人与刘正风唇舌交战,各人所持不同,终是打斗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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