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宏博正巧带着客户下楼来娱乐,金牙看到他后立刻直了眼,哈巴狗似的舔了上去。原来金牙手下有个项目最近遇到意外,工期一拖再拖,而业主恰好就是李宏博。按照合同,他不得不赔偿对方一笔巨款。没人跟钱过不去,他想求李宏博给他宽限一段时间。李宏博了解这里发生的情况后爽快答应,而条件是不得再追究段一鸣伤他手下的事。
金牙立刻变了张脸,笑嘻嘻地拍着乐瑶的肩膀恬不知耻道,“我刚才就是跟两个妹子闹着玩,怎么能当真呢。这位兄弟也实在太过紧张了。”
李宏博回道,“我小小一个司机就能把你手下的三大高手打趴下,看来金老板下次得好好挑挑人。”金牙听出他语气中的讽刺,怨愤地瞪了那三名手下一眼。
李宏博意味深长地问段一鸣,“要不要和这位女士私下聊聊。”
段一鸣颔首,乐瑶却将头别过去,“我跟他没什么可聊的。”
马翔云见乐瑶生得俊俏,身材又火辣,便色眯眯地贴了上去。“小妹妹,要不要到我们这玩玩。我们保证比那帮人温柔。”
段一鸣听见后眉头一皱,二话不说拉着乐瑶就往外走。门口守卫立刻挡在两人面前,李宏博大声说,“让他们走,今晚那个女孩算在我账上。”
乐瑶被段一鸣带到街角,此时已经没有多少行人在路上,只有道路两旁快要掉秃的树干在寒风中瑟瑟发抖。乐瑶用力甩开段一鸣并冲他吼道,“你瞎掺和什么!”
段一鸣咬着牙说,“我在帮你。”
“谁要你自作多情!”
真是不知好歹的女人,段一鸣感觉一股怒气直冲天灵盖。“我不帮你估计你这个时候都被他们吃干抹净了。”
“我自然有办法脱身。”
段一鸣被气得口不择言。“怎么脱身,靠卖肉吗?难怪说现在学术界也是一个大染缸,你到底是有多寂寞才来这种地方赚外快。”
啪。
乐瑶也气得浑身发抖,巴掌就这么不受控制地落在他脸上。他竟敢这么说她!
段一鸣立刻感觉被打的地方火辣辣的,他窝火极了,被同一个女人打了两次还不能还手,他恨不得立刻找个沙袋发泄一通。“好男不跟女斗,你好自为之吧。”段一鸣努力克制住骂人的冲动,转身就走。他觉得自己可笑,这女人跟他有什么关系,让他断送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还讨不到人家的感激。真难怪她能修炼成灭绝师太。
乐瑶几步冲到他面前,张开双臂挡住他的去路,一头假发乱蓬蓬的散在肩上,那模样活像一个母夜叉。“你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那种地方。”
段一鸣毫不客气地推开她,“跟你无关。”
乐瑶冲着他的背影大声道,“你不想知道我的理由吗?”见段一鸣无动于衷,她又说,“因为郑如兰曾经在里面工作过。”
段一鸣身子一震,他是个十分谨慎的人,这街道看上去空空荡荡,但不能保证没有人跟着他们。只要是可能跟那个组织有关的事,他都查得无比小心低调。
见乐瑶还要说什么,他立刻冲过去捂住她的嘴。“那么大声干什么,生怕别人不知道我们是卧底吗。”
乐瑶惊奇地看向他同时也压低了声音,“你果然和我的目的是一样的。难道说,你也查到了什么情报?”
这句话问得有点多余,段一鸣一看就不是会去那种地方寻欢作乐之人,他会出现在黄金王朝必定是有任务在身。见他不愿说,乐瑶使出激将法。“我手上的信息可不是你随便能查到的。你好好考虑考虑是否和我合作吧。”
段一鸣虽然不太喜欢这个自以为是的女人,但他也知道刚才那场戏已经将两人绑在一起,独干显然行不通了。瞧乐瑶胸有成竹的模样,她若是手上没有猛料,必定不会贸然深入狼穴。这种情况下,相互合作,互通有无才是明智之举。
段一鸣将声音尽量压低,“说吧,你查到了些什么。”
乐瑶好气又好笑地看着他,”大哥,真的要在这里说吗?”
段一鸣终于正眼瞧了她一眼,这才意识到刚才不管不顾把乐瑶拉出来,她只穿着一条露背的裙子。现在已是深秋,她整个人已经冻得硬邦邦的,一张脸像涂了面粉一样白,双唇紧咬,牙齿在里面发颤的声音都能被听见。
他突然感到一阵愧疚,立刻脱下自己外套披在她身上。“走吧,找个暖和的地方。”
两人来到一家咖啡店,乐瑶捧着一杯热牛奶一股脑地喝下去,身体并未马上停止颤抖,但她已经迫不及待开始讲述自己是如何混进黄金王朝。
郑如兰出自一个贫穷的家庭,但她出事前半年突然变得“富有”起来。她曾被怀疑盗窃舍友的奢侈品项链,可后来发现这仅仅是一场误会。那么一个女大学生突然之间经济状况有了飞跃式的提升,除了被包养外还有什么可能呢?
乐瑶从郑如兰舍友手中得到了一张网络贷款的小广告,据说是从郑如兰的垃圾桶里发现的。乐瑶立刻联想到,近年来有关女大学生借裸贷的报导时常出现,中招的多是那些物质欲和虚荣心强的女生,郑如兰会不会也陷入了裸贷的陷阱中呢?
既然犯罪者隐藏在网络,调查他们的真实信息就十分困难,乐瑶再三斟酌后,决定深入龙潭一探究竟。她通过广告上的联系方式向对方提出借八千块的请求。对方爽快答应,让她发一张手持身份证的自拍照,并要注明姓名,学校/工作单位,家庭/个人年收入,三名同学/同事的联系方式,银行卡号及长期住址等信息。
乐瑶过去为了研究现代犯罪心理,有过好几次卧底的经历,她就用其中一个假身份进行操作。打款是通过一家小贷平台,乐瑶长了个心眼,问能不能换用其它 APP,对方一口回绝。之后她的账户上很快收到八千元的借款。
乐瑶认识的朋友里有一位网络安全顾问,专门为各大公司测试网络安全等级,黑入一个小小的贷款 APP 易如反掌。她让这位朋友帮她查郑如兰是否在此平台中注册过。令她惊喜的是,朋友不但从其信息库里找到有关郑如兰的账户资料,还查出她借款和利息加起来总额竟高达十万元!
乐瑶感到既兴奋又痛心,对于一个从小生活贫困的女孩儿来说,金钱就像天堂中的馅饼般让人上瘾,一但体会到金钱带来的快感就会欲罢不能。然而那种快感是稍纵即逝的,消失之后所要面对的是更大的空虚。有多少像她一样的花样少女被吞噬在这甜蜜的陷阱中,不断用金钱去填补愈渐扩增的欲望。结果,当她们无法偿还时,付出的往往是肉体甚至生命的代价。
这是郑如兰死亡的导火索吗?那网贷幕后操纵者们究竟要对她的死亡负起多大的责任?乐瑶决心一探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