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关部门查封了网贷平台,林立负责将所有年龄在 20 到 30 岁之间的女性借款人信息汇后,逐一进行联系。根据这些借款人的供词,她们当中有不少人是通过小广告获知这条借款途径的,并且在借款后多次遭到过恐吓或威胁。有一些长相标志的女性和郑如兰一样被推荐到黄金王朝以及其它类似的会所工作,甚至还有人已经失去了联系。
此网贷平台成立仅一年时间,规模较小,放款条件低,且对客户信息监管不严。警方一查就发现许多投资人注册时使用虚假信息,甚至连身份证都不用上传。警方转而调查平台的创始团队,发现其管理层十分混乱,主创人多来自 T 市及周边城市。段一鸣坚持认为给郑如兰借钱的人一定隐藏在这些平台的管理人员中,他们利用小广告吸引本市客户,引至此平台后放款,私底下又对借款人进行恐吓威胁。
警方根据那些接触过催款人的女性提供的声音和外貌的线索,将目光锁定至活跃在 T 市江北区的一伙职业混混身上。这帮人平时靠非法收停车费、保护费为生,几年前因为聚众打架被抓进过派出所。
在警方的审讯下,这些混混只抵抗了半天就招供。他们自称在一个叫江军的人手下干事,过去一年一直在他的授意下向各种女性催债,甚至将她们当中的一些人拐骗至外地,要么卖到山区,要么卖给一些皮条客。警方讨论分析后认为,能进行这么大范围的操作,其背后一定有一条庞大的运营链,而江军是其关键的环节。
江军过去在一个老板手下当司机,羽翼丰满后独立做生意。他天生有商业头脑,黑白两道通吃,很快就挖了人生的第一桶金。在那之后他就靠放高利贷为生,而且是该网贷平台的隐藏股东之一。
警方立刻下令抓捕江军,此人却像听到风声的老鼠一样躲得无影无踪。而他的家人都说不知道江军去了哪里,只知道他失踪前带了一个司机和一个保镖去邻市找一个个体户收债。
根据江军手下提供的受害人信息,胡天海请求外地公安局配合,在警方共同努力下,解救出了其中一部分受害女性。这次事件在网络上引起了针对不法网贷平台的广泛声讨,政府也出面清查现存在网络上的贷款平台。这些平台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又像遭遇泥石流般轰然倾倒,然而许多鲜活的生命却已被这些膨胀的欲望吞没。
借“开膛手”的案子拔掉这么大一颗社会的毒瘤,也算是意外之获。然而命案却悬而未决,胡天海暂时压下上级对参予此次任务人员的表彰,要求全队一鼓作气,争取以最快的速度破案。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两件事却给专案组的众队员心中蒙上了巨大的阴影。
第一是关于黄金王朝的调查,竟受到前所未有的阻力。会所的所有人是名外籍华人,常年生活在国外,店内的事务皆是由职业经理打理。这名职业经理名叫董方炎,是国外知名大学的毕业生,背景清白,为人精明能干。他竟公开声明黄金王朝和稻丁酒店之间的密道只是一条备用的逃生出口,平时并未投入使用。如果有客户和服务人员通过此途径去酒店开房,纯属他们的个人行为,黄金王朝顶多只能算监管不当。更让人气愤的是,店里所有的女性服务者都集体统一口径,称黄金王朝并未要求或强迫她们提供任何色情服务。
之前被乐瑶救过一次的菲菲,本应是警方最后的杀手锏,可当需要她作证时,菲菲却突然改口说那天自己并没有被客户下药。事实上是她自己主动勾引客户,但后来价钱没谈妥,她才改变主意向人求助。
警方怀疑她是因为受到威胁而不得不改口,一次又一次地向她保证一定会保护她和家人的安全,可菲菲到最后也没有说出真相。
这件事让所有人都非常失望,没有证人他们就没有理由清查黄金王朝的客户信息。这些客户中隐藏了许多政要,他们不惜一切代价通过各种途径向警方施压。黄金王朝就像暴风雨中屹立不倒的孤岛,无论雷暴多么猛烈,最终还是成功保全了自己。
事后菲菲毅然决然地辍学,打算离开 T 市另谋出路。离开前她主动约见乐瑶,十分愧疚地对她说,“对不起,我是一个懦弱的人。他们答应在一线城市送我一套房,你知道,这是我这种人拼搏一辈子都企及不到的,如今却唾手可得,我想任何人都不会放弃。如果我说出真相,我将一无所有,或许我和家人的安全都会受到威胁。谢谢你那天救了我,我会感激你一辈子,也请你原谅我。”
乐瑶安静地听完了她的话,最后只淡淡说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希望你好好珍惜靠牺牲良心换来的这一切。我原不原谅你都不重要,关键是你能不能原谅你自己。”
第二件事发生得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警方在江军失踪的一周后发现了他和两名手下的尸体。表面上看,是因为司机酒驾致使汽车冲出高速路的围栏而坠入大海。可江军的太太坚持说这个司机办事稳妥,从不饮酒。由此可见,这三人的死亡并不简单,时机又正好是江军被警方盯上的时候,让人不禁怀疑他们是被人灭口。
在耗费巨大的大量人力和物力后,案子好像又回到了原点,眼前仿佛竖起一道高墙,让所有调查都止步不前。
熏香的烟像蛛丝一样袅袅上升,香气沁人心脾。乐瑶的身体终于彻底放松下来,就连骨头都像要化开。
她躺在一间古朴幽静的房间里,墙上挂着原始风格的绘画,简单素雅的插花恰到好处地弥补了墙壁的空白,配合轻缓悠扬的音乐,亦如它们主人一样恬淡安宁。
“这段时间都没见你来,很忙?”
杨冰玉的声音仿佛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像羽毛轻柔地挠着听者的耳朵。平时服务乐瑶的美容师今天请假,杨冰玉二话不说就亲自上阵,手法竟出乎意料的专业。她微凉的手沿着乐瑶的皮肤上上下下,不仅不让人觉得难受反倒十分清爽。乐瑶想自己要是个男人,一定会被她这样妖精似的女人迷得神魂颠倒。
乐瑶抱怨道,“是啊,忙得昏天黑地,都快长白头发了。”
杨冰玉暮光充满怜惜,“女人啊,一定要学会善待自己。咱俩现在都是孤家寡人,假如哪天倒下了都没人疼。”
乐瑶转过脸,对身后的人俏皮一笑。“不怕,我有你疼。”
杨冰玉轻轻在她脸上一掐。“都会撒娇了。”她用手在乐瑶腰上画着圈,声音像音乐一样动听。“女人的腰一定不能凉,一凉就会宫寒,不但每月够你难受,将来等你想要孩子时还不易受孕。”
乐瑶立马点头道,“对对对,这几个月来事我都疼得死去活来。”
“你翻过来,我给你暖暖肚子。”
乐瑶乖乖地转过身,才意识到自己上半身一丝不挂。虽然和学姐关系好,如此坦诚相待还是第一次。她感觉有两团火炙烤着双耳,尴尬地将手放在胸口。
杨冰玉看出她的窘迫,笑道,“都是女人害羞什么。你要觉得心理不平衡,我也脱了让你看就是。”
“别,你那丰乳肥臀让我瞧不是故意气我。”
杨冰玉拂开她的手,将冰凉的手放在她的胸上,乐瑶顿时感到一道电流自胸口弥散到全身。
“来事时这里疼吗?”
乐瑶红着脸点点头。
杨冰玉先将一块暖融融的东西放上她的小腹,随后在手心倒了些精油,两手搓热后再次覆上她的胸,轻柔地揉搓起来。
乐瑶的两只乳房虽然只盈盈一握却饱满挺立,在杨冰玉双手的刺激下,尖端两颗葡萄变得更加娇艳欲滴。腹部和胸口像各有一股热泉,热流源源不断地流向四肢百骸,水流相遇处激起一层又一层浪花。乐瑶从未有如此体验,仿佛自己身体变成一叶舟随着水流起起伏伏。
杨冰玉缓缓道,“谁说丰乳肥臀才是美,花有千姿百态,女人更有万种风情。”她一边说一边用手指划过她腹部流畅的线条,“你的身体有一种雕塑般的美,散发着蓬勃的生命力,你对生活的热情好比火焰,爱你的人自然甘愿被你化成灰烬。”她痴痴地看着乐瑶的身体,漂亮的眼中闪烁着一种压抑的渴望。
乐瑶觉得尴尬不已,便故意岔开话题,“我最近在工作上遇到一个男人。”
杨冰玉笑着问,“难道让你心动了?”
“也不是,但说不上为什么我总想去探究他。那种心情就像小时候期待拆开生日礼物时的一样。”
“你说得连我都好奇了,是什么样的一个人能吸引我们骄傲的乐教授。”
乐瑶却不屑道,“骄傲,自大,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让人讨厌。” 乐瑶想到那次雨中他将自己从积水的车道抱上人行道,本就红通通的脸又染上了一层明艳。“可是他某些时候却又让人感觉很温暖。比如,有一名死者留下了一个得白血病的孩子,现在算是举目无亲。他主动说要照顾孩子时,身上散发着一种慈父的魅力,或许就是这个吸引了我吧。”她表面上是在同杨冰玉讲,但她始终闭着眼,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杨冰玉手上的动作一顿,“受害人竟然都有孩子了,明明还那么年轻。”
“好像是年轻时被人骗了感情,一直一个人抚养着孩子。”
“那孩子现在怎么样了?”
“已经做了骨髓移植,目前看来情况稳定。”
“真是不幸中的万幸。现在还没锁定嫌疑人吗?”
乐瑶叹了口气,“是啊,这是我遇到最棘手的案子。”
“你只是协助查案,不必有压力。”
乐瑶忿忿道,“那些死者可都是孕妇,一尸两命啊!什么样的人能残忍到这种地步。想到这一点,我就恨不得让那个畜生也尝尝开膛破肚的滋味。”
杨冰玉突然沉默了,乐瑶奇怪地问,“你怎么呢?”
“我刚才在祈祷,希望不会再有新的死者出现。”
乐瑶看了看时间顿时绝望道,“糟糕,都快十点了!今晚我还有个报告要交。”
“我已经给你做完了,你随时可以走。”
乐瑶来时没有开车,就用手机约了一辆快车。杨冰玉道,“这么晚你一个人打车不安全,要不我送你吧。”
乐瑶不以为然,“你也不看我是谁,若真遇到歹徒,指不定是谁吃亏呢。”
杨冰玉用手指在她额上一点,“是是是,你可是跆拳道黑带高手。”
乐瑶刚走出美容院,突然激动地折回去抱着杨冰玉一阵乱亲。“亲爱的,你真是我的缪斯!我要爱你三千遍!”说完后,她一边跑一边给段一鸣拨去一通电话,“我刚才想到现在每个人都会用打车软件,或许我们可以试着查查郑如兰和原绢都去过哪里!”
电话那头,段一鸣淡定地回答了一句,“好,我知道了。”不给乐瑶更多说话的机会就挂断了电话。他没让乐瑶听出任何异常,但此时段一鸣的内心犹如万马奔腾。他从进入自己租来的小屋开始,视线就一直没有离开地上的那摊鲜红色的液体,以及由那些液体勾勒出的熟悉的象形文字。
这个符号意为光,但它每次出现都带来黑暗。
可以肯定,这是那个组织的杰作。他们知道他回来了,还知道他在查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