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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碎片(1)

作者:烟虹波 当前章节:2627 字 更新时间:2026-5-29 07:19

原绢的孩子已经平安度过危险期,现在已被转到普通病房。他的头发还没长出来,发亮的脑门像一颗大卤蛋。他穿着大一码的病号服,袖子看起来空落落的,手瘦得像两只鸡爪。

院里的医生护士可怜他,时不时给他送些玩具点心过去,以致他的床头经常堆满各种零食和玩具,令同屋的其他孩子分外眼红。原靖轩也不吝啬,趁大家都不用做治疗或输液的时候,就招呼小朋友们一起分享他的玩具和零食。但其实谁都吃不下那些东西,放化疗让他们难受得时常将胃酸都吐出来.但他们乐在其中,只要舌头尝到了那些味道,心里就极其的满足。

平时看望原靖轩的人很多,因为乐瑶在网上帮他开了众筹,筹集的钱不仅能覆盖他的治疗费,还能为他的将来储备一笔资金,而款项的管理人就是段一鸣。

原靖轩总是彬彬有礼又不卑不亢地收下探望者们的关心和礼物。在这些探望的人中,他最喜欢段一鸣,照他的说法是,因为段一鸣长得最爷们儿。两人在一起聊得最多的就是武器,他说自己长大了要当警察,问他为什么要当警察,他说这样就可以保护他想保护的人.比如,妈妈。

起初,院里的人都瞒着他原绢去世的消息,每次他问起时都说原绢是因为生病住院而不能来看他。警局的人从没去打扰他,段一鸣和乐瑶平时也只是打着原绢朋友的旗号来探望。

某天段一鸣去看他的时候,原靖轩一脸严肃地问,“我妈的病是不是很重?”

段一鸣再三斟酌后点点头。

他又问,“她还活着吗?”

段一鸣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从现在开始你要成为一名真正的男子汉,独立且勇敢地活下去。”

原靖轩沉默地看着被子,手指深深陷入其中。过了良久他才挤出一句话,“妈妈终于可以休息了。”段一鸣走后,他整夜都躲在被子下,发出让人鼻酸的呜呜声。

第二天,原靖轩却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似的,笑嘻嘻地给为他擦身体的护士道早安。自那以后他的眼神里少了一些东西,但也增加了更多的东西。他重新拿起放置多日的课本,按照妈妈给他列出的计划每天定时学习。

段一鸣在原靖轩生日当天送了他一套《哈利波特》丛书。他立刻开心地用笔在上面工工整整地写了三个字“原子弹”。

因医院规定的探视时间固定,乐瑶和段一鸣虽然没有刻意相约,倒是经常在病房相遇。那天乐瑶也在场,就问他,“这是什么意思?”

原子弹拍着胸膛道,“我给自己取的新名字。”

乐瑶无语,“为什么取这个名字?”

原子弹指着段一鸣,“他叫一鸣,意为一鸣惊人。我叫原子弹,意思就是总有一天我会震惊世界。”

好霸气的名字!

段一鸣像看自己孩子一样欣慰地拍拍原子弹的头。

原子弹能长时间下床活动之后,段一鸣会带他去开阔一些的地方晒太阳。每到这种时候原子弹都会缠着他教自己功夫。这一大一小就毫无顾忌地在医院走廊里打起军体拳来。

每每这时,乐瑶总能从段一鸣身上看到一种柔和的光,掩盖住他浑身的戾气,让人为之温暖。将来,想必他一定会胜任好父亲这个角色吧。

这天,原子弹正在玩手枪玩具,看到段一鸣出现在病房他就期待地喊到,“段叔叔,东西带过来了吗?”

段一鸣神秘地笑了笑,随手拉上病床周围的帘子后递过去一把真枪。原子弹兴奋地几乎要尖叫。没多久乐瑶也来了,她看着孩子手上的东西皱起眉,“你怎么给他玩这个?”

段一鸣像被抓住犯错的孩子一样,调皮地笑了笑,“子弹已经卸了,不碍事。”这表情着实千年难遇,乐瑶好想用手机拍下来。

“你现在还能配枪?”

“走后门要的,一把报废的旧货而已。”

“那也不能这样啊!要是被人看见了怎么办。”

原子弹看着两人,用手扯了扯乐瑶的衣服,“姐姐你就别怪叔叔了,是我非要看的。”

乐瑶坐到他床边耐心地说。“你以后不能再提这种无理要求了,叔叔要是被人举报,后果很严重知不知道。”

“哦。”原子弹依依不舍地把枪递还回去,眼睛几乎要黏在上面。段一鸣笑而不语地收好。“以后等你考上警校了,我教你用枪。”

“好耶!”原子弹兴奋地搂着段一鸣的脖子亲了一口。段一鸣被他突如其来的亲密举动惊得有些讷然,乐瑶忍不住掩嘴偷笑。

原子弹看看坐在左边的段一鸣,又看看坐在右边的乐瑶,露出一种善解人意的微笑。“那个,其实你俩来看我的时候不用总是先后进来。其实我已经猜到了,你们是那种关系吧。”

乐瑶听得莫名其妙,“我和他什么关系?”

原子弹故作老成,用手拍拍乐瑶放在床上的手背。“就是情侣呗,不要把我当小孩子,我都懂。”

“别瞎说!”乐瑶的脸腾地红了起来,让她窘迫的是段一鸣竟还玩味地问,“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你不在的时候她总问你的事,她不在的时候你也老问她有没有来。情侣不就是这样彼此关心吗?”

段一鸣笑着揉揉他的脑袋,满脸慈爱。“人小鬼大,我哪里配得上你乐姐姐。”

乐瑶想起上次在出租车里见到他的情形,当时他手捧鲜花,一副赶去约会的模样,心里很不是滋味地说:“你段叔叔早就有女朋友了,可别乱点鸳鸯谱。”其实问这话时乐瑶也有私心,她很想确认一下段一鸣现在到底还有没有女友。

段一鸣没有回答,原子弹倒是重重叹了口气,“真遗憾,我们都觉得你俩挺般配的。”

段一鸣问,“你们是谁?”

“就是病房里的小伙伴还有护士姐姐们呀。段叔叔,你要不要考虑换一个女朋友,乐姐姐真的很好。”他像是推销某种爆款商品似的一脸骄傲地说。

乐瑶走出病房时,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段一鸣觉得她看上去格外娇媚动人,就看得痴了,待意识到她落在自己身上的眼神时便调侃到,“童言无忌,你还当真了不成。”

乐瑶撅起嘴,“你也真是,也不纠正一下,小心你女朋友吃醋啊。”

段一鸣一怔,熟悉的沉重感重新压上心头,他收起笑意低声道,“她不会介意的。”

乐瑶想也不想就脱口道,“改日让我见见你这个女朋友呗,我很好奇谁能收了你这匹大黑狼。”

段一鸣似乎不太想继续这个话题,加快脚步走到乐瑶前面,轻飘飘丢下一句话,“等有机会再说吧。”

不知怎的,乐瑶看着他的背影感觉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就像吃了什么酸酸的东西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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