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生晓梦的真实身份查出来了,是个富三代,名叫陈贤曦。祖上挖煤起家,现在产业涉足各行各业。陈贤曦在他这一辈排行老二,从小口里含着金钥匙又没有继承家业的负担,不出意料地长成了一个游手好闲的纨绔子弟。爹妈不仅给了他财富,还赏了他一副好皮囊,瞧那照片上的男子,皮肤白皙,鼻梁高挺,眼窝深邃,颇有当下当红小鲜肉的风姿。他在各大直播平台上拥有多个账号,遇到喜欢的主播就一掷千金,可谓天生在女人堆里游走的好手。
段一鸣是第一次接触直播这个词,上次朱文茜接受调查之后,他就虚心向乐瑶请教女主播是什么意思。
乐瑶一脸难以置信,“大哥,你还是现代人吗?你的认知要是跟不上时代进步,以后怎么揣摩凶手心理。”
段一鸣一本正经,“我学得很快。”
“那你知道视频吧,就是一直在网上开着视频给其他人看,并且靠这个来赚钱。”
段一鸣错愕,“在视频里表演什么呢?”
“打游戏,吃饭,唱歌跳舞什么都可以,就连你睡觉都可以直播给人看。”
“真会有人看吗?”
“多到你无法想象。”
“这有什么可看的?”
“大概是出于窥探他人生活的好奇心吧,或者是出于某种猎奇的心理。所以很多主播屡出奇招,赚得满盆砵。”
段一鸣在乐瑶的介绍下打开几个直播网页,看了五分钟后他就像受了惊吓似的喊到,“毫无美感,无法直视。现在的人怎么了,品味竟然堕落到这种地步!”
“大概是因为物质生活的丰富以及网络的普及提升了现代人的阈值,同时精神生活又极度匮乏吧。”
段一鸣痛心道,“如果能有思想监狱的话,这些人都该抓进去改造改造!”
好吧,思维果然很警察。
据调查,胡蝶和陈贤曦在最近一年内有多次开房记录,可确认两人发生过男女关系。不仅如此,陈贤曦和其她数名女子也有多次开房纪录,不愧为年少多金的风流浪子。最关键的是,胡蝶尸体就埋在他家楼盘所在的海岸。警方毫不犹豫立刻传讯了陈贤曦。
陈贤曦剪着一头板寸,眼白明显,身材健美,穿着一套不起眼的运动装,痞里痞气地坐在桌前,仿佛不是在警局而是在自家公司。
林立指着胡蝶的照片问,“这个女人你认识吗?”
陈贤曦并不傻,既然警方传讯他,手上必定有证据,他也不否认就懒洋洋道,“好像认识。”
林立语气不悦,“认识就认识,好像认识是几个意思。”
陈贤曦松松垮垮地靠在座椅上,仿佛没有骨头。段一鸣真恨不得把他揪起来正正骨。“警察叔叔,我认识的女人很多,和她差不多长相的也很多。毕竟你看她那张脸,随便从直播平台上抓一个都长那样。”
“那我帮你回忆回忆吧。她叫胡蝶,以前是 KK 网站的当红女主播,你名为庄生晓梦的账户累计给她打赏过 13.6 万元。”
陈贤曦揉了揉太阳穴,“似乎想起来有这么个人,她怎么了?”
“你很久没见她了吧。”
“这倒是。”
“不觉得奇怪吗?”
“有什么好奇怪,我跟她又不太熟。”
“开了七八次房还不熟?”
陈贤曦笑起来,露出两颗虎牙,竟看着有些稚气。“警察叔叔,我们都不是未成年人了,难道开房也要抓?”
林立敲了敲桌子,“严肃点!”他也不管对方是否承受得住,直接将胡蝶尸体照片扔了过去。“两个月前,我们在清平湾附近发现了胡蝶的尸体。如果没弄错的话,那块地被你家买了。”
陈贤曦只看了一眼,吓得连人带椅向后退了好些距离,不知道的还以为什么人推了他一把。他情绪激动道,“你们怀疑是我杀了她?”
“我们有充分证据怀疑这点。你最好老实交代,抗拒和说谎对你没有好处。”
“拜托,我和她不过是玩玩而已。我有什么理由杀她。”
“玩玩有必要把名字取得那么有针对性吗?庄生晓梦迷蝴蝶,很有文化嘛。”
陈贤曦虽比先前收敛些,说话的语气依旧自大张狂。“其实我有很多账号,每个账号都关注不同的主播。女人嘛,总希望自己跟别人不同,所以取名也就跟着关注的主播取,这样容易引起注意。将来如果想泡也容易些。”他说这话时,就像说吃饭睡觉一样随意。
段一鸣亲自问到,“如果她不是这么认为呢,所以你嫌麻烦就杀了她。”
陈贤曦愣了愣,立刻反驳,“我其实有未婚妻,是家里早安排好的。跟这些女人在一起前,我早就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谈钱可以,但绝不谈感情。”
有钱人泡妞果然来得直接。
“但总会有女人不死心,特别是当她怀上你的孩子之后。”
陈贤曦震惊道,“她怀孕了?我怎么没听说过。”他快速恢复冷静并反驳,“她这种女人不知道跟多少男人上过床。你们怎么确定那孩子一定是我的。”
这倒是目前最大的障碍,死者子宫被窃,并无法确定孩子父亲的身份。但这点陈贤曦或许不知道。
林立道,“我们要收集你的血液做亲子鉴定。”
陈贤曦很爽快,“没问题,只要能证明我的清白。”从他的态度看,似乎并无畏惧。
林立又取出原绢的照片,“顺便问一下,你认识这个女人吗?”
陈贤曦接过照片只看了一眼就丢开。“不认识,难道这也是死者吗?”
得到确认后,他露出作呕的表情。“你们不会怀疑这个老女人也是我的情妇吧。在你们眼中我是种马吗,连这种丑逼也会上。”
林立怒喝到,“嘴巴放干净点!”
然而他从对方口中什么也没问出来,只能暂时放他离开,但要求他在洗脱嫌疑前必须随叫随到。
虽然可能性不大,法医还是将陈贤曦的样本与原绢腹中孩子进行比对,二人果然不是亲子关系。这让段一鸣渐渐产生一个新的假设:或许凶手并非与三名死者有染,而是纯粹地为了杀戮。那么,有可能是被孩子的生父指使的吗?
袁鹏身上已经挖不到什么线索,但这个陈贤曦似乎还隐藏着些什么。事实证明,段一鸣的直觉又正确了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