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一鸣回到警局的时候,刚好乐瑶也过来了解案情的进展。这几日不知道她在忙什么,很少露面,段一鸣私下约她去探望原子弹,她也爱理不理。
段一鸣主动走去向她打招呼,乐瑶一看到他就像遇见瘟神一样快步走开,弄得段一鸣莫名其妙。他想了想,觉得自己最近也没招惹她,果然女人心海底针。
姜楠有不在场证据这一点令所有人都很失望,但队里开会讨论后认为,凶手是仁和职工的可能性还是很大,毕竟可以拿到第一手客户资料。所以下一步还是要着重排查院内那些作风偏激,保守思想,或者有过严重情伤的工作人员。
会后,段一鸣又找机会接近乐瑶,低声询问,“晚上打算去看原子弹,你要一起过去吗?”
乐瑶盯了他一眼,冷冷道,“咱俩又不是男女朋友,每次都一起去让人看了误会。”
段一鸣更加莫名其妙,过去每次都是她主动约他的啊。以他多年来识人的经验判断,这女人心里一定藏着话。他正想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派出去调查姜楠的刘远航和陆明带回一个惊人的消息。
姜楠在 T 市的住址为清河湾路的华鹤嘉园,刘远航却发现他经常去安阳路的未来城过夜。未来城建在旅游区附近,被许多老板整层整层地租下来开发成民宿酒店。在旅游旺季时人满为患,可一到淡季,整栋楼就变成了一具空壳。出人意料的是,姜楠并没有在未来城的任何一家民宿留下住宿信息,更没有购房或租房。那他为什么要去未来城呢?
见多识广的陆明认为姜楠很可能存在婚外情。想想也是,一个不到四十岁的男人,老婆又在国外,总会有那么些难以启齿的需求吧。两人最终通过监控录像确认,姜楠经常访问的是未来城 5 号楼的 18 层。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整个五号楼十八层都被一名姓李的女士买下,此人似乎是一位企业家,业务范围很广,但没什么特别知名的品牌。好不容易联系到她的秘书,秘书说老板买下未来层主要是出租给那些有意愿在海边长期居住,又不愿买房的客户。他们手中的出租合同大多时间在三月到半年不等,主要集中在夏季,现在还在出租的只有三户。经刘远航多次要求,对方才不情不愿地将三个租户信息提供给他。其中一名租户的信息立刻抓住了他的眼球。
此人名叫李舒源,女,二十二岁,竟然一口气签订了十年期合同,而且还一次性付清了三年租金,加起来得有将近四十万。
一个年纪轻轻的女孩,有这么多钱租房,为何不买房?而且还租在水电气费用都高一大截的商住房里。虽说房子的地理位置和视野都很不错,可周围也还有差不多档次的普通住房可以选择。怎么想怎么觉得奇怪。
刘远航暗中观察过她,她看上去似乎没有工作,人长得倒是漂亮,整天不是遛狗,就是外出购物。他还查了一下她的背景,女人来自一个小城市,护理专业毕业,之前在 T 市的一家医院做过护士,家里不像是很有钱。
医生和护士。啧啧,刘远航和陆明都忍不住想入非非。
住在十八层的还有一对在某国际学校任教的外国夫妻,中文说得跟母语似的,十分善谈。刘远航有一次假装敲错了门,从他们口中试探出,这对夫妻跟李舒源关系还算不错。李舒源自称自己丈夫是个医生,比她大十多岁。他们见过她“丈夫”几次,看上去很有礼貌。刘远航拿出姜楠的照片,夫妻俩很确定地说,见到的就是照片里的男人。末了他们还补充说,这对夫妇似乎社交面很广,经常有客人来拜访他们。由此可见,姜楠和李舒源极有可能是那种不正当的男女关系。
姜楠既要养着国外的妻女,还要在国内金屋藏娇,租的还是这么高档的公寓,可见他作为医生的隐性收入有多么可怕。陆明都恨不得重新投胎去学医了。
段一鸣和林立听到这个消息后,一时半会还将视频中那个手艺高超、医者仁心的大夫和这个背着老婆在外偷腥的男人联系不到一块去。
林立好半天才感叹道,“人不可貌像啊。”想了想又说,“果然是表面一套,背地里一套。他自己都德行不端,更不会去苛求他人。这么看来他更加不可能是凶手了。”
段一鸣一言不发,似在思考什么。
乐瑶却在一旁低骂一声“人渣”,那咬牙切齿的模样似乎对方是抛弃自己的负心汉。
段一鸣抬眼看着她,不明白她的怒意从何而来,便随口说了一句。“也不能一概而论。至少作为医生,他尽职尽责,挽救了很多人的生命。”
哪知这一句像是触碰了什么开关,乐瑶立刻愤愤地反驳,“他有老婆孩子还勾搭外面的女人,表面上却一副道貌岸然的模样,这还不叫人渣。”
段一鸣觉得她有些偏激。“历史上很多伟人在男女问题是都不干净,但并不影响他们为人类和历史做出贡献。人非完人,你这样一棒子将人打死的思想有些狭隘。”
乐瑶冷哼,“果然男人都一样,你这么替他辩护是为将来自己可能犯全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找借口吗。”
段一鸣满脸黑线,“我这么说并不意味着我支持这种做法。”
“那我问你,如果她老婆在国外也包养小白脸,你会怎么看?”
段一鸣无语,他总算看出乐瑶现在不是在同他说理而是在故意找茬。
乐瑶见他不回答,心下一凉,立刻批判道,“你看,你骨子里也带着封建大男子主义的思想,也觉得有些事男人干天经地义,女人干则天诛地灭。你不觉得这样很不公平吗?”
段一鸣注意到周围几个吃瓜群众脸上那暧昧不明的表情,轻轻低咳几声。“我不认为咱们现在是在讨论男女权利的问题。”
乐瑶腾的一下站起来,声音出奇地大。“合作讲究默契,我没有办法和一个三观不合的人合作。”说完后,她踩着高跟鞋噔噔噔地就走了,连她自己也不知道心中那把无名火是怎么烧起来的,总之今天看到段一鸣就莫名地火大。
乐瑶走远后,段一鸣依然一脸茫然地看着那个远去的背影。刘远航不屑地嘟囔,“她今天吃炸药了吗,神经病啊。”
林立肘了肘失神的段一鸣,意味深长道。“你俩什么情况,怎么跟小夫妻吵架似的。”
段一鸣满脸无辜,“我也不知道啊。”
陆明同情地拍拍他的肩膀,“好好想想兄弟,你最近在什么地方得罪她了。以哥哥多年来的经验看,女人莫名其妙冲你发火,一定是在借题发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