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峻没有理会段一鸣语气中的讽刺，继续道，“命运给了我希望，却又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她不能生育，所以我们不可能拥有自己的孩子。为此她很自卑，我想让她快乐，所以提议找代孕替我们生一个孩子。”
“所以你找上了胡蝶。”
“没错，胡蝶对我有一种近乎痴迷的崇拜，所以我利用她这个心理，说服她帮忙。而且我也会支付她高额的酬劳，她当时很缺钱，所以很爽快地答应了。”
“你们是否找姜楠帮助？”
“根本没有必要，我只需要让一些东西进入胡蝶体内就行。”
段一鸣皱眉，他不太理解他的意思。“你的意思是你自己完成了类似试管婴儿的操作？”
“没有那么复杂，我可能刚才没说明白，我女朋友没有生育能力指的是她连提供卵细胞的能力都没有。而且她只想要一个与我有关的孩子，并不在乎这个孩子有没有她的基因。”
那么，让女人受孕的简单方法段一鸣只能想到一个，他艰涩道，“你的意思是，你为了让胡蝶怀孕和她发生了关系？”
曹峻不满地盯着他，“你怎么会那样想我。你觉得我会做背叛女朋友的事吗，让男性体液进入女人身体并不只有那一种方法。”
段一鸣低头饮了一口茶，到底是他思想龌龊了，还是这对情侣的行为太匪夷所思。一个女人竟然愿意接受爱人与其他女人生孩子，这到底是一种怎样畸形的情感。
“那我猜，胡蝶后来反悔了。”
曹峻脸上露出一种段一鸣看不明的笑，有嘲讽、有无奈，有悔恨。“不，她欺骗了我。”
“跟陈贤曦有关？”
“你和你的搭档很厉害，查到了不少足以威胁到我的信息。没错，胡蝶怀孕后，纠缠上了那个富三代。因为发现她行为不检点，我偷偷在她包里藏了录音器，然后意外发现她竟对男人说她怀的是对方的孩子。当时我气疯了，她竟敢欺骗我们，还妄图用我给她的钱去养别人的孩子。”曹峻越说越激动，一改平日儒雅清淡的表情，露出一种嗜血的邪性，歪斜的下巴更加扭曲，像是水里的倒影被风扰乱。
“所以你决心杀了她。”
“对，你联系我成长的经历就会知道，我痛恨这种将自己的孩子当作生钱工具女人。我要让她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非得用那么残忍的方法吗。”
“那确实是我一时恶念的结果，因为我不希望她死得太轻松，我要让她死前为自己的行为忏悔。”
“你的目的达到了吗。”
曹峻点头，有些得意地说，“她求我饶恕，并发誓一辈子都不会再做同样的事。”
“难道她的忏悔不足以熄灭你的怒火吗？以至于你杀了她之后还要继续杀人。”段一鸣努力忍住想要将他下巴打断的冲动。
曹峻摇头，自问自答，“你知道她临死前说了什么吗？她说，孩子确实是我的。她只是想借怀孕这件事再从陈贤曦手里捞一大笔好处。”忆起往事，曹峻心中的怒火再次点燃，他的手指紧紧扣着茶杯，似要将其捏碎。
段一鸣用了一分钟时间来消化这段话里的信息，最终明白了曹峻怒火的缘由。胡蝶因为一个谎言，诱使他冲动之下杀了自己的孩子，这是何等残忍的真相，他无法原谅自己，更无法原谅这个利用孩子满足贪欲的女人。
“这就是你迁怒于郑如兰和原绢的理由吗？”
“没错，这些用金钱来衡量生命价值的女人都该死。”他暴怒道，彻底撕开了儒雅的外壳。
“你是如何认识她们的？”
曹峻很配合地回答，“因为姜楠。那段时间我心情不好，就约既是同学又是同事的姜楠喝酒，他喝醉时说漏了嘴，提到自己有客户给人代孕，肚子都大了却反悔要堕胎的事，还说那是草菅人命。当时我正在愤怒中，被他的话一激便更加难以自控，后来我就去查他的客户，很容易就查到郑如兰和原绢，另外还发现了姜楠那些不为人知的秘密。杀了那两人后，我火气消了，也决定收手。但没想到你出现了，你步步紧逼，我能做的只有在你发现前纠正这个错误。”
段一鸣几乎是咬着牙关道，“纠正错误。通过杀更多无辜的人吗？”
“你是一个很厉害的对手，所以我不得不采取措施。”
段一鸣语气中蕴藏着愤怒，“我过去敬你是君子，但你做的事十分令人不耻。”
“你指的是我对孟欣然下手吗？你应该猜到，我这样做完全是为了误导你们调查的方向。我调查过你，知道你过去经历过什么，以及你消失一年的原因。我想让你误以为这些都是那个令你畏惧的组织做的，但我好像失败了。这本来就是冒险，我也不后悔。”
“所以你最后打算嫁祸姜楠，还伪造了假认罪书。”
曹峻点头。“你确实是天生的警察，只是可惜了。”
段一鸣努力克制自己快要沸腾的情绪，公事公办道，“既然你都承认了，只要你跟我回警局，我可以说你是自首，争取为你减刑。”
曹峻低笑道，“你觉得这些话我会信吗。段警官，你是个让我敬佩的人，但你有个致命的缺点就是做人太过自负。以我对你的了解，你来找我之前，恐怕并没有告诉任何人。你总是喜欢独自冲在前面，然后再让其他人分享你收获的果实。”
段一鸣暗暗将手探向腰间，“谢谢你的忠告，我以后有机会再改吧。”
“可能没有这个机会了。”曹峻的笑容让人感到一阵阴冷。“给你说这些只是想找人倾诉而已，但你觉得我会毫无准备，束手就擒吗。”
段一鸣沉下脸，手已经抓住藏在腰后的电棍。“那要不要试试。”
“在你出手前，我觉得有件事你可能会比较关心。”
曹峻打开电视开关，里面出现了一个画面。段一鸣只扫了一眼顿时感到如有一座大山当头压下。画面里竟然有乐瑶！背景是一间陌生的白色房间，她被捆在一把椅子上，头低垂着，不知生死。
“怎么可能，你对她做了什么！”明明他来之前还见过乐瑶，虽然知道这可能是假象，视频里也许是个替身，他的心还是不受控制地乱了。因为这几秒的失神，段一鸣没注意到曹峻的动作。等意识到时，曹峻已经神不知鬼不觉来地到他身后，段一鸣忽觉脖子一痛，看清他手里的注射器后，便觉身体一点点瘫软，视野逐渐模糊，犹如蒙上一层纱布。
在他彻底失去意识前，听到有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记住我的话，关键时候，你就知道心里到底装着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