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瑶醒来的时候,感觉头痛欲裂,太阳穴突突直跳仿佛随时会因充气过剩而爆炸的气球。房子四壁一片洁白,连地板也是白的,空洞得让人心里发慌,就像置身于巨兽的胃里,随时会被强劲有力的胃壁挤压,被致命的胃酸消化。慌乱后她迅速整理思维,努力回忆失去意识前的经历。
她想起来自己是因接到师姐杨冰玉的求救电话,立刻赶到她的住址。豪华的三层别墅死气沉沉,没有声音也没有光。她按了几次门铃发现无人响应,就试着推了推门,只听吱呀一声,门开了,原来先前只是轻掩着,不知是否是错觉,门开的一瞬,周身竟被一阵冷气环抱。乐瑶本能地向后跳了一步,后背一凉,冒出一身冷汗。然而,门后什么也没有,虚惊一场罢了。
她定了定心神,将半截身子探进去。室内黑着灯,静悄悄的,能听到挂钟走秒的声音,滴答滴答,像是催促着亡灵淌过忘川河的号子。乐瑶叫了两声师姐的名字,声音在空洞的室内反射出无数回音,层层叠叠如同石子投入湖心激起的涟漪。乐瑶握紧藏在挎包里的小刀向内室走去,心跳犹如上了马达似的越来越快。
乐瑶将别墅上下三层都搜了一遍,始终不见杨冰玉的人影,她退回客厅,给对方打去一个电话。铃声瞬间在安静的室内炸开,像是野兽的低吼,乐瑶吓了一跳,差一点将手机摔到地上。铃声持续响着,敲打着乐瑶的每一根神经。因为始终无人接听,乐瑶生出一个可怕的想法。难道师姐已经……她不敢接着往下想。
寻着铃声,乐瑶来到她先前漏过的收藏室,天花板上的裸女画像依然香艳销魂,那迷离的眼睛仿佛藏着灵魂,从她进入房间开始就紧锁在她的身上,盯得她心里直发毛。
乐瑶忍住内心的古怪感,在收藏室里找了一圈并无所获。她突然看向上次发现的那道通往地窖暗门的位置,越发确认声音是从地板下传来的。
杨冰玉莫非困在了地窖。
心里这么想着,身体已经行动起来,乐瑶摸索到暗门的位置,如今那里铺着一张地毯,若是第一次看到,决计想不出这下面还藏着另一个空间。挪开地毯果然看到一个隔板,向上拉起后,一道微弱的光从地缝中泄出,铃声也变得更响亮了一些。
乐瑶沿着木制楼梯往下走,咚咚的脚步声显得格外刺耳,地窖则用刺骨的寒意回应着她的入侵。进入那个空间后,鼻腔迅速被浓郁的酒香填满,杨冰玉果然好酒,四座储酒架上放满了各种各样的美酒,按照产地和年份分类摆放。这些葡萄酒有白的,红的,深浅不一,色彩缤纷,乐瑶如同置身于葡萄酒博物馆,早已看花了眼。
杨冰玉的手机静静地躺在两个酒架之间,她的主人却不在。乐瑶拾起手机,将那周围的环境仔细搜查一遍,也未发现任何异常,仿佛手机只是无意掉在那的一样。她心中疑问便越来越多,更主要的是杨冰玉到底去了哪?
正要离开,乐瑶的目光突然落到旁边的墙壁上。先前因为光线昏暗没注意到,现在仔细一瞧竟发现墙上似有规则的裂缝。再走近观察,竟瞧出那是一道几乎与墙面融为一体的暗门。
没想到这地窖竟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玄机,内心的不安如一只被剪了尾巴的兔子,用力叫嚣挣扎,却被名为好奇的大手紧紧拽住。乐瑶努力压制住本能的恐惧,用手指勾住暗门上内陷的把手。下一秒,门开了,耀眼的白光如潮水扑面而来,乐瑶不由伸手挡住脸。
待双目适应其亮度后,乐瑶看清眼前空间大约有五十多平米,平行摆放着两条长桌,桌面放置着各种精密设备以及装在瓶瓶罐罐中的试剂。她立刻意识到,这里看上去像是一间小型实验室。脑中疑窦丛生,杨冰玉虽然在大学学的也是生物专业,在校期间做实验倒是稀疏平常,只是她毕业这么多年为什么还在家配置这些仪器设备,她到底在做什么?难道是为了研发新的护肤品吗?
好奇心越来越甚,乐瑶几乎忘了向自己求助的师姐目前还行踪不明。继续向里探索,乐瑶又惊奇地发现一个新的空间。两个房间由双层门连接,之间的区域挂着类似隔离服之类的衣物,乐瑶立刻想起记忆中的无菌操作室,可见师姐准备在这层空间里做的事对操作环境要求更加严苛。
乐瑶犹豫了一瞬,最后给自己穿戴上鞋套和手套后才推门进入。果然如她所料,这房间是一间无菌培养室,除了一台超净工作台外,还有冷柜以及两个半米高的培养罐。培养罐里的液体呈浅棕色,隐约能看到溶液中漂浮着的球状物体,随着液体的震荡一起一伏。罐子上插着软管,有风箱一样的东西一鼓一鼓,向液体里通入过滤空气,并发出一种老人喘气般的声音。
这幅画面诡异至极,乐瑶心仿佛被揪住似的,一步步向那培养罐靠近。她将眼睛贴着罐壁朝里看去,待看清那里面的东西时,乐瑶感觉一股凉意从脚底板升起迅速扩散到四肢百骸,同时仿佛有几千上万只蚂蚁啃着她的头皮,苏麻感如水般从头泄至脚下。
那竟是两颗漂浮的子宫!
脑中有东西炸响,双耳轰鸣阵阵,以至于她没听到突然靠近的脚步声。待那人走近后,乐瑶迅速转身,眼中印入一个婀娜的身影。
“未经允许就随意乱逛别人的房间可不是个好习惯。”杨冰玉脸上挂着面具似的笑。“师妹,得罪了!”
乐瑶来不及反应,就有东西捂住她的口鼻,她奋力挣扎,才发现原来杨冰玉力气竟如此之大。意识逐渐涣散,她绵软无力地倒入杨冰玉怀里,就如跌进松软的羽毛中,嘴里不断呢喃道,“原来真的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