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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囚念》作者:萧莫人
文案:
【极道诱惑】系列之〖囚鸟〗《囚念》
如果我不再是我,你可还认得我?
如果我至死都思念着另一个人,你可还愿意爱我?
苏郁在监狱里被陆蒙虐待折磨,后又被悉心照顾疼爱,
他从恨他到恨自己爱他,整日痛苦挣扎,
直到陆蒙为他而死,他终于放开一切去爱那个男人。
他只想浑浑噩噩地活着,用余生来怀念陆蒙,
另一个人却一次次击溃他的防线,几乎让他的面具崩溃。
可陆蒙因为自己而死,他怎么可能去爱别人?
胸腔里的心脏只有一颗,怎么可能劈分成两半?
同时爱上两个人,难道,真的是罪吗?
简单说,这是几个囚徒出狱后的故事。
3P文,三只互爱的类型,涉及黑帮,强强,商战,阴谋以及攻宠受。
自认为不虐啊,自认为……
本文过程也许婉转(……),内容也许纯洁(……)
结局HE,多CP,欢迎跳坑。
内容标签:强强 黑帮情仇 强取豪夺 豪门世家
搜索关键字:主角:苏郁,陆蒙,邢奕 ┃ 配角:陆允,陆琛,原悠 ┃ 其它:监狱文,3P
晚安
深夜,风维大厦。走廊里一片漆黑,静得能听见外面的风声。
原悠从洗手间出来快速擦干了手,听着自己的脚步声在偌大的空间里回响,忍不住缩了缩脖子抱住胳膊匆匆往办公室赶。他打小就怕黑,这种空无一人的黑暗让他的心脏发憷。开了办公室的门转身就关得死紧,屋里的暖气和光亮让他心安了一些。抬手看了看表,原悠抿了下唇,发呆。
一点多了,那个人应该睡了吧……
想着那男人睡着时的模样,原悠又呆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走到咖啡机前冲了一杯黑咖。
楼里面死静,外面却热闹得多。原悠端着咖啡在窗前站着,瞳孔里映出窗外点点繁华的霓虹灯光。思绪有些飘忽。原悠恍惚地想,自己在那人身边,竟已陪伴了三年多的时光了。
盯着自己的手指头,心里点了一下一二三,三年,好像久,又好像也没多久。
舌尖残留着咖啡的味道,很像自己在那人身边时的感觉,留恋,却也苦涩。
自嘲地笑笑,原悠喝完了最后一口,揉了揉鼻子呼了口气。
陆琛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忽然出国,招呼也没和他打,自己傻兮兮等了好几天还是从别人嘴里得知了他的去向。原悠揉着眉心努力安慰自己,反正这种事也不是一次两次,习惯就好,习惯就好。
可心里还是不舒服,整个人也提不起精神。
“唉……”
叹了声气,原悠敲了敲脑袋,睁大眼睛。算了,不要想了,继续工作吧。
“咚咚。”
原悠一愣,“谁?”
“原总,是我。”
原悠忙起身开了门,门口走进来一个黑衣男人,高挺的身子,刀削一般冷峻的面孔。
“枫哥?你怎么……”
男人弯了个腰行礼,抬头看向原悠却还是一副面瘫脸,“我猜您还没有休息,上来看看,”说着,又顿了顿补充道,“走廊里挺黑的。”
原悠看男人衣服单薄,也没细听,伸手就把人拉进屋来,关上门,把空调的温度调高了一些,“不冷么?穿那么少。”
转身从衣柜里拿衣服,对方配合地穿上了,却还是标杆一样直直站着。原悠给他整了整衣领,笑道,“过来坐,大半夜的来看什么?我又不是小孩子。”
穆乘枫看了他一会儿,没说什么,跟着他坐在一旁的沙发上,把手里的档案袋放在茶几上。
“您看看这个。”
“嗯?”拿过来打开,原悠把里面的几张纸抽出来,第一页正中央就写着大大的三个字标题——“雷锋哥”。
原悠无语地抿了下唇角,每次听这个名字就很纠结。
大标题下面的副标题也很醒目,什么“火场七进七出,只身救下十三人后神秘失踪的当代雷锋。”底下还配了张大照片,背景是一片刺目的火海,有个隐约模糊的黑色人影一手抱着孩子,背后又背着个大人吃力地从火场跑出来。一旁还有个放大照,专门放大了雷锋哥的脸,只是那人一手拿着毛巾捂住了鼻子,一大半的脸看不清明,只有从额头到右眼下的疤痕仔细看还能看出形状来。
这张照片和“雷锋哥”三个字近来火遍网络,主要是那场大火太惊人,死伤几十人,新闻台天天播报,连带着救火救人的感人事迹也传遍网络。偏偏这个救人最多的平凡少年像是凭空消失了,网友们热心寻找了大半个月也没找出这个人的半点消息,网上传得沸沸扬扬,“雷锋哥”这几个字一跃成了搜索热词,高居榜首。
而这场大火的出事地点就是原悠手下的一个纺织工厂,公司因为这场火灾损失了一大笔钱不说还被警方调查了好些次,原悠不眠不休了好几天才总算把事情平息了一些,整个人都累得有些虚脱了。
身子乏得没什么力气,原悠靠在沙发上的脊背微微有些虚软,一旁的穆乘枫看了他一会儿,忽然朝他坐过去一些,声音依旧低沉却带着些许柔和,“原总。”
“嗯?”原悠正看到那雷锋哥奋勇救人的细节,随意地答了一声,没抬头。
可下一秒他整个人一颤,被脖颈后面的手掌痒得笑出声来,“喂,干嘛呢。”
穆乘枫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手上的动作很轻柔,也很认真,“我刚学会按摩脖子和脑袋的手法,原总您不要动,我试试。”
原悠眨眨眼,任他动作,嘿嘿笑道,“拿我当试验品呢?嗯……还挺舒服的,给你加工资。”
穆乘枫没接话,原悠也没多想,享受着身后的人细致的揉捏捶打,低头继续看自己的资料。穆乘枫从他身后看着他软软的黑发和略微瘦削的背影,放轻了动作,眼里流露出一丝柔软的光来。
“这个人的去向有线索了吗?”
穆乘枫隔着他的肩膀看了看资料上的照片,边按摩边低声说道,“我去查过了,可没有一个人认得他,资料一片空白,像是凭空消失了似的,调查都没法下手。”
原悠皱皱眉,眼睛盯着照片里那个人眼角上的伤疤。这个形状……应该是利器割到的,想着,他下意识扭头看向背后的穆乘枫,“这个疤……”
话没说完,脑袋却被一只大手定住,穆乘枫揉了揉他的头发,低沉的嗓音飘在他耳边,“快好了,不要动。”
“哦……”乖乖扭回头,原悠继续刚才的话,“这个疤好像是刀疤,切口很细很直,末尾拐了个弯,痕迹也浅了不少,应该是一刀划下去的时候被他躲掉了。”说着,他拿手在自己额头眼角比量了一下刀锋划过的动作,“应该就是这样。”
穆乘枫嗯了一声,手掌移到原悠的太阳穴给他揉了揉,“没人认识他,资料空白,还到处躲躲藏藏……”说着,他顿了顿,手指也在原悠额角处轻划了一下,“再加上这个刀疤,”他终于停了手,微微侧过身来,低头看向原悠,“这个人肯定有问题,就是不知道到底在怕什么,这么见不得人。”
原悠被那手指划过的一下子弄得一愣,听完他的话才稍微回神,心里又郁闷起来,“唉,本来想找到他和他谈谈,让他配合一下帮忙挽回公司形象来着……”被穆乘枫按摩后的脖颈舒服得发懒,整个人都有些困乏了,他打了个哈欠,喃喃说,“看样子他是打定了主意不想被人发现,躲得这么彻底……枫哥,我是不是不该继续找他了?”
身前的人好像累极了,脊背无意识地朝自己靠过来,越来越重,穆乘枫小心支撑着他的身子,慢慢托住他的胳膊,低声道,“原总您如果想找,我会想尽办法找到他。”
原悠沉默了一会儿,穆乘枫侧头看到他两眼皮在打架,呼吸声微微重了些,“算了吧,七次进火场救人,的确是个好孩子……”喃喃说着,原悠终于受不住地闭上眼睛,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在自言自语,“交给媒体乱评论,可惜了……”
男人终于不再说话了,沉沉地倚在身后人的怀里。穆乘枫静静看了他许久,犹豫了一下,试探着抬起手臂环住原悠的身子。男人动了动,没醒,穆乘枫慢慢呼了口气,小心搂紧了怀里的人,低头轻轻吻了一下男人的发际。
“晚安,原悠。”
作者有话要说: 亲爱的们,俺回来啦!
新文虽然还是这个系列,但与之前的文莫有啥关联,可以单独看哦~
烟
原悠醒来的时候身上盖着一层棉绒背,整个人被认真严实地裹在被窝里,暖暖的触感让他呆了好一会儿才总算清醒了一些。
屋子里只剩自己一个人了,旁边的茶几上摆着早餐。
原悠呆了好一会儿,胳膊伸出来抻了个懒腰,揉揉眼睛慢慢坐起身来。
总算想起昨晚的事,原悠下意识往茶几边上看,果然,穆乘枫留了个字条。
“原总,我去厂房了,您吃完早餐再歇歇,这边有我在您可以放心。”
原悠笑了笑,低头看向穆乘枫准备的早餐。西式的,每样都是他爱吃的,连牌子都分毫不差。原悠心情很好地扫干净早餐,揉揉肚子站起身又伸个懒腰。
穆乘枫比自己大了八岁,一直就是父亲的特别助理,自己认识他还是上大学时候的事,那天下大雨,自己躲在屋檐底下发愁,穆乘枫就是这时候出现,举着一把伞走下车,走过来对着他面无表情地来一句,上车,原总让我来接你。
说起来穆乘枫一直都是这个样子,不苟言笑,一脸面瘫,整个人像个钟表一样严谨而一丝不苟,要不是相处久了,自己还真有些怕他。
收拾好桌子,原悠走回办公桌,眼睛忽然一亮,嘴角立刻翘起来。
桌上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条未读消息,发信人,陆琛。
赶忙把手机拿起来,点开信箱,短短的几个字却足以让他开心起来。
【我下午到,晚上过去。】
原悠咬咬嘴唇,努力不让自己显得像个傻瓜,但还是忍不住摸着手机屏幕盯着最后那几个字呵呵笑。
【我刚睡醒呢,你吃饭了吗?】
等啊等,每一秒都在心里一下下数着,终于,叮咚一声响,原悠立刻点开信件。
【嗯,我有点事,晚上聊。】
原悠咬了咬嘴唇,手指对着屏幕犹豫了好一会儿,终于还是忍不住又打过去一行字。
【那我不打扰你了,晚上在家等你。】
又等了好一会儿,对面没有再回复了,原悠有点小失望,不过也早习惯了,陆琛本来就是个大忙人,做什么事向来不会通知他,这次回国了能告诉自己回来了也就该知足了。心里这么想着,那点微微的难过也就被自己压了回去。
心情瞬间好了不少,几日来的疲累一扫而光,原悠又来回看了好几遍陆琛发来的信息,直到能倒着背下来才乖乖收起手机,坐回办公桌前。他现在只盼着赶紧把手头的东西处理完,时间过得再快一点。
“咚咚。”
原悠忙调整好自己的表情,咳了一声,“请进。”
穆乘枫进来看的第一眼是茶几,见上面没东西了,料想原悠吃过了才放心地朝对方看过去。只是对面男人眼睛温润明亮,像是不自禁因为笑意而微微眯着,尽管努力控制着,但他还是一眼就看出来对方心情相当不错。
“咳,枫哥,回来这么快呢。”
穆乘枫看了他一会儿,点点头,“陆先生回来了么?”
原悠嘿嘿讪笑着挠挠鼻尖,“嗯,说是下午就回来了。”
穆乘枫沉默,又过一会儿才点头,“那原总今天早些回家吧,剩下的交给我就好。”
原悠忙摇摇手,看着桌子上一大摞材料说道,“没关系,我可以尽快……”
“回去吧,”穆乘枫走过来整了整桌上的文件,挑了一些抱在怀里,“这些我来就好。”
“……”
原悠有些不好意思,婉拒的话在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了,的确,他是想尽快尽快地回家,等那个人回来。
见穆乘枫幽深的眼眸盯着自己,原悠又呃了一下,犹豫地说,“那……麻烦你了……”
穆乘枫摇摇头,转身要走,却又像是想起什么,回身从衣兜里拿出个方盒子放到桌上,“这个,送你。”
“?”原悠愣了愣,手伸过去拿。
“!!!”原悠盯着封面呆了一瞬,然后立即抬头,嘴角翘着笑得极高兴,“你哪里弄来的?不是卖光了吗?”边说就边拆塑料包装纸。
那是个专辑,一个网络上叫“烟”的歌手的限量版专辑。因为这个歌手极其神秘低调,原悠多方打探也没知晓太多关于他的信息。烟一直只在网络上发布自己的新歌,每年两首,确切说,是每年的7月30号和11月1号,非常有规律。他的歌每一首都像是能一瞬间抓住人们心底最脆弱的神经,歌声时而低沉沙哑,时而婉转清透,没有固定的模式固定的曲风,就如他的名字一样,烟,神秘而迷人。
烟出道已经有四年了,其实也只是发布了八首歌罢了,却名声大噪,任何排行榜前几位上都能看到他的名字。原悠自从两年前偶然听到他的歌之后就迷上了他的声音,跟那人众多的歌迷一样,每年都盼着7月30号和11月1号,而这张专辑是烟出道以来的首张专辑,其实也就是收录了那八首歌外加今年一首新歌而已,也是在今年的7月30号发布的。烟这个人脾气也古怪,一年两首歌也罢了,专辑也完全自制,却也只制作了三十一张,奇怪的数字,但事实就是,三十一张对于他的歌迷数量来说简直就是一个玩笑。
原悠小心拆着包装,生怕一不小心给弄坏了,边动作边说话,音调都扬起来,“枫哥,你怎么弄到的,这个有钱都买不到啊,我刚知道他要出专辑再打听就卖光了……啊,打开了。”
穆乘枫看着埋头喜滋滋看专辑歌词的原悠,一向毫无波澜的幽深眸子微微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来。
“喜欢么?”
“嗯嗯!”原悠高兴得都要合不拢嘴,翻着歌词问,“哎呀,真的有第九首啊,哈哈,我跟你说哦,他每一首歌都像在讲故事,听着特别有味道!”恨不得向对方立即普及偶像的所有信息,原悠难得这么多话,表情也雀跃得像个孩子,穆乘枫静静看着,黑眸轻轻眯着。
“来来,你也听听,我还没听过第九首呢……咦?这是什么?”
“嗯?”穆乘枫走上前一步,低头和原悠一起看封底上的一行小字。
像是一个人亲笔写的,黑色的钢笔字,字迹很漂亮。
【我到了,可你在哪里。】
“??”原悠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这……烟亲笔写的?”小心用手轻轻摸了摸,仿佛能摸到那个人下笔时划过的轨迹,低头又嗅了嗅,没味道了,但的确是亲自写下的字。
难道他三十一张专辑里每一张都写了吗?
有点茫然,原悠眨眨眼睛,抬头看穆乘枫,“是烟写的?”
穆乘枫又看了一眼,“可能吧。”
我到了,可你在哪里?
什么意思?
原悠想了想也想不出怎么回事,干脆也就不想了,可能和第九首歌有关呢?
把CD放进电脑里,读碟,倒数,播放。
原悠看了一眼封面,第九首歌的名字——囚念。
这是一首极其安静的歌,背景音乐若有若无,唯有男人那低哑惑人的嗓音围绕在空旷的空间里。
原悠呆呆听着,从那些流淌的音符里,他仿佛能隐约看到一个模糊的画面。
“你说等我们自由那天,等我们能呼吸到外面的空气。”
“你说等天空不再阴郁,等我们不再困顿在这面围墙里。”
“你会带我回去,会站在阳光里。”
“我们会在一起,一辈子不分离。”
“我听着,我等着。”
“我想象着,我期待着。”
“你让我来这里,等你,等你。”
“可亲爱的,我到了,我等了,而你在哪里?”
“我到了,可你到底在哪里?”
烟的声音总是低迷的,他似乎不只是在唱歌,原悠忽然觉得像是听到了他的哭声,心里蓦然紧了一下。
低转安静的曲调,从头到尾没有高-潮一般,安安静静地前进,流转,最后慢慢收尾,结局。
周围再次安静下来的时候,原悠脑子里记得的只有那封底上的字迹。
我到了,可你在哪里?
“囚念……”
原悠喃喃了一声,穆乘枫看了他一眼,走过去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我……”从那模糊的思绪里慢慢回神,原悠抬头扯了扯嘴角笑得有点勉强,“真想知道他到底是谁。”
穆乘枫又摸了摸他的头发,放下手,“我替你留意一下。”
“嗯……”原悠又摸向那行字,“他心里一定有一个特别深爱的人。”说着,原悠闭了闭眼睛,依稀能看到陆琛的模样,“我能理解。”
穆乘枫低头看着原悠,低低嗯了一声。
“好了,我也该工作了,”原悠坐回扶椅,摇着手里的专辑笑得开心,“枫哥,谢谢你,我很喜欢。”
穆乘枫点点头,抱着手里的资料转身走到门口,关门时脚步顿了顿,又说,“晚上……我送你回去。”
“哦,好啊。”
对面的男人毫无他想,单纯干净的面孔映在他墨黑的瞳孔里,他看了很久,终究只垂下眼嗯了一声,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
刀疤
越是期待着什么时间就过得越漫长,原悠努力让自己平静,耐着性子等了一天。下班时间一到,他几乎是跳着站起来,光速穿上外衣疾步走到门前。
门拉开,外面已经站了一个人。
“啊,枫哥,你一直在外面?”原悠说着回身关门,随手拨了拨额前凌乱的刘海儿。
穆乘枫走上前伸手给他顺了顺头发,又后退一步帮他整了整衣领,这才摇头回答,“刚到,走吧。”
原悠又回头看了眼一旁的镜子,觉得一切很完美了才高兴地走下楼。
“对了枫哥,纺织厂那边,遇难家属的安排工作怎么样了?”
坐在车里,穆乘枫给原悠拉过安全带带好,这才带上自己的,“按您说的,国家每户给了二十五万抚恤金,我们就给了三十万。大部分人都接受了,只有一户家的人要追究责任,不要钱。”
原悠点点头,“只有一个?那还好,跟王局他们联系好,尽量协商,实在不行再……”原悠垂眼微微吸了口气,“再说吧。”
“嗯,”穆乘枫点头,“陆先生刚回国,这事情可能还不知道,您要不要……”
“不用,”原悠立刻回答,“别麻烦他了,我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
“……嗯。”
车子里的空调很温暖,原悠窝在椅座上想象着陆琛的模样。一个多月没见了,他是不是瘦了?在国外吃得好不好,睡得踏实么,有没有……想过自己呢?
呆呆想了好一会儿,手指下意识握紧了衣兜里的电话。从早上开始到现在,陆琛再没来过一个短信,电话更是一个也没来过,他知道自己不应该和女人一样多疑患得患失,可心里还是止不住觉得微微难过,虽然压制着,但还是时不时冒出来。
说起来,三年时间,那个男人虽然是在自己身边,可也只是在身边而已,原悠安慰自己,也许那只是他不会表达关心体贴什么的,毕竟,他真的挺忙的……
东想想西想想,很快就到家了。原悠还在发呆,穆乘枫停了车看了看身旁人明显落寞的表情,心里微微缩了一下。
“原总。”
“……”
伸手轻拍了拍男人的肩膀,“原总,到了。”
“呃,啊?”原悠回过神,忙侧头看窗外,“到了啊。”
穆乘枫看了他一会儿,忽然扳着他的肩膀让他面对自己,“您刚才在想什么?”
“没……”原悠咬了咬唇,又抬头微笑道,“没事儿,就是发呆,那我走……”
肩膀上的力气稍微加重,原悠看到穆乘枫乌黑的眼睛静默着看过来,忽然觉得有些心虚,缩了缩脖子嘿嘿笑道,“放心啦,我没事。”
“……”
穆乘枫慢慢松开手,下车开了车门。原悠走下车回头和他道别,可男人看他的眼神有种奇怪的情绪,让他觉得心里发虚,虽然看不懂,却也不敢再看了,只得匆匆离开。
*****
原悠住的小区是个沿海的庄园,里面的每户家都是住三四层的小别墅,每个别墅单独设计,样式各不相同。原悠住的是个白色的圆顶四层别墅,那是几年前父亲留给他的房子,现在只剩自己一个人住了,每晚空荡得像个鬼屋。
把穆乘枫买给自己的专辑放到桌子上,原悠看了看时钟,七点了。陆琛说晚上过来,那七点应该就算晚上了吧。
想了想,还是发了个短信。
【你今晚还来么?我到家了。】
那边半天没有回应,原悠手指在按键上犹豫了很久终于还是没有再发一条。
这又不是第一次了,失望多了也就慢慢习惯了。
傻兮兮期待了一天,就等来这么个结果。
原悠走到阳台看着天上的满月,觉得眼睛有些发涩。
阳台上的风并不柔和,有些发冷,原悠缩着身子发了会儿呆,慢吞吞又走回屋子里。
还没吃饭,以为能等他来一起吃,现在却一点胃口也没有。原悠蹭到电脑前,开机,点开存在最前面的网页。
这是他自己的私人微博,除了他自己没人知道,鲜少有人评论,粉丝更是少得可怜。
有时候压抑久了需要一个没人看见的树洞来发泄一下。
“心情不好,为什么喜欢一个人会心情不好呢?”
本来就是随便写写罢了,没想到却立刻有人回复了,是他仅有的五个粉丝里的一个叫“听风者”的人,勋章不多,也是个喜欢潜水的家伙。
【听风者】:“为什么心情不好?”
原悠咬着嘴角呆了呆,犹豫了一下还是乖乖回复。
【原来悠然】:“被放鸽子啦。”
【听风者】:“也许对方有什么急事呢?”
【原来悠然】:“恩呢,他是挺忙的。”
【听风者】:“打个电话吧,不要自己傻等。”
原悠愣了一下。
以前他也是打电话的,只是打过几次都被陆琛一句在忙给挂断,所以时间久了就把联系陆琛和只能发短信划了等号。他盯着电脑屏幕,挠挠鼻尖,低头看向电话。
打,还是不打呢?
关了网页,拎着手机到阳台,他微微吸了口气,把心底那个记得深刻的号码输入进去,手指摇晃了好几下,终于狠心按了拨通键。
“嘟——嘟——”
一下下,原悠觉得紧张。
“喂。”
原悠一愣,手指抖了抖,清了清嗓子,“陆……大哥?”
“嗯,”陆琛像是和旁边的人说了什么,然后才说道,“怎么了,有事?”
原悠像是噎住了,嗓子眼儿发疼,呆了半晌才一字字努力说出来,“你今晚还……”
“看情况,我现在有点事。”
“……”
陆琛那边又停了停,像是又走远了些,对面静了很多,“原悠。”
原悠暗暗吸了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轻快一些,“啊?”
陆琛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魅人的磁性,“在等我?”
“没、没有,我就是问问,你要是不来我就睡了……”
“吃饭了?”
“恩恩,吃过了,陆大哥呢?吃了吗?”
“嗯,约了客户,算是在吃。”
原悠一呆,立刻又担心了,“怎么刚回来就应酬呢?那些东西怎么算吃了,要不我给你做点吃的,你来……”
那边忽然一声低笑,原悠打住话头,茫然道,“陆大哥?”
“好了,你去睡,我今晚不过去了。”
心里一瞬间的疼很清晰,原悠握紧了电话,逼自己笑着回应。
“好,那你也少喝一点,早点回家。”
“嗯。”
挂了电话,原悠糊里糊涂走到卧室把自己摔到床上。
一次次这样,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儿呢?他知道,理智上应该放弃,再憧憬的爱情如果只有苦涩,那么维持的必要是什么呢?可他还是舍不得,那个好不容易接受自己,肯让自己陪伴的男人如果真的离开了,他知道自己会比现在更难过。
自己怎么偏偏就爱上了那个人呢……
迷迷糊糊地想着,脑子里隐约就回想起第一次见陆琛时候的情景来。Gay吧,灯红酒绿人影嘈杂,偏偏只有陆琛那么显眼,随意地坐在角落,却吸引了在场半数人的目光。
可他的眼睛很孤独。原悠不知道为什么,那个冷酷漠然的人在他眼里看起来只有孤独。
鬼使神差地走过去,他坐到陆琛身边,可男人连看都懒得看他,估计是被搭讪惯了,傲慢得很。原悠也没有在意,点了一杯酒坐在男人身侧,试图和他搭话。
“你是第一次来这里吗?”
陆琛终于瞥了他一眼,可也只是一眼,然后就自顾自喝酒,完全把他当空气。
说不上是冷漠还是孩子气,这个人像堵墙,裹了一层防备,眼神也冰冷。
只是这么坐在这个无礼傲慢的男人身边,竟还会有种让人晕眩的触电感觉。
圈子里帅气的人不少,却还是很少能见到像他这么有吸引力的,举手投足间的气势和魅力,不光只是有脸蛋就学得来的。
男人胳膊上有一道长长的疤,很狰狞,配在他身上却反倒增添了一股狂妄和神秘。
这么出色的男人自然不会有人放过,原悠看到周围很多人都有一眼没一眼地看过来,然后有几个还自信满满地走过来,陆琛周围的人越来越多,原悠被挤到了最外面,他只得往后退了退,看着男人雕刻一般俊美的侧脸发呆。
走向这个人,坐到他旁边,真的是原悠这辈子做过的最有勇气的事情。
不过,勇气这种东西经常出现就不会叫勇气了。原悠看着周围围绕的各色美男,终于放弃地笑了笑,而后抬起桌上的红酒慢慢抿了一口。
人群忽然骚动了一下,然后让出一条道来,原悠愣愣抬头,看到男人高大挺拔的身子停在他眼前,俯视着他,嘴角微翘,笑容里有着几分危险的味道。
“要不要请我喝一杯?”那是他对他说的第一句话。
那是第一次听到他的声音,第一次看到他看着自己的眼睛,可现在回头看看,原来竟过了这么久。
不知不觉间,竟已经过了三年。
可从想念他渐渐变成了想起他,是不是也说明了,他其实已经从自己的生活里蒸发掉了。
虽然还没离开,但其实已经不在了。
原悠愣愣想着,眼眶发酸,揉了揉眼睛把自己紧紧裹在被子里。
时钟滴答走动的声音在静谧的夜色里显得格外刺耳,原悠努力催眠自己睡觉睡觉,心里的难过却越来越膨胀,胸口憋闷得厉害,他在被窝里滚了好几下实在睡不着,终于还是撑着胳膊坐起身来。
窗外的月光柔和明亮,透过落地窗映到床上却显得幽暗清冷了许多,原悠抱着肩膀呆坐了一会儿,起身慢吞吞走过去打开窗户。窗外樱花的花香在夜色里更是浓郁,原悠趴在窗边看着楼下一排排的樱花树,盯着一叶叶飘零的花瓣发呆。
一个纤瘦的黑影慢慢走进视线,原悠的目光从花瓣转移到那人身上,继续发呆。
那人走路很慢,原悠看不清他的脸,只依稀能分辨出是一个男人。那人一步步走着,最后在一个偏角处的樱花树下停住脚,然后抬头,手掌慢慢抚摸着树干。
那人似乎也在发呆,原悠看着看着回过神来,忽然想起这个小区是一个高档别墅区,每个进来的人都是经过身份确认的,小区里一共就住着那么些人,原悠因为父亲的关系几乎都认得,而这个人……他好像从来没有见过。
有些疑惑,心里又发闷,原悠想了想,反正睡不着,不如也出去走走。
穿了衣服出门,原悠朝着刚才那棵樱花树的方向走去,也不知道为什么,下意识放轻了脚步。
果然,那个人还在,只是呆呆站着仰头看着樱树,一语不发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原悠正好站在楼底阴影处,正想着要不要上前打个招呼,耳边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接着,一个高挺的背影闯进自己的视线里。
这个背影有些眼熟,原悠发愣的空档,那人已经走到那发呆的人面前,像是看到了人放心了一般,脚步也缓了下来。
“怎么自己出来了?”男人的语气很不好。
原悠一愣,一听声音他认出来了,竟是邢奕,自己公司最大的竞争对手“华菱”的老总,一个阴险狡诈的老狐狸。邢奕的确也是住在这个小区的,大半夜的,他怎么会在这里?
遇上竞争对手了,原悠心里自然有些警惕,他小心着藏得更深,耳朵几乎要贴过去。
“我在问你话!”邢奕离那男人更近一步,忽然抬手捏住对方的下巴抬起来,冷笑了一声,“哭了?”
自始至终,那人一直沉默不语,连看都没有看邢奕一眼。
邢奕这一抬下巴,正好把那男人的模样清楚暴露在月光里,原悠凝神细看却愣了下神,那真是张精致俊秀的面孔,不用化妆就可以直接上镜了。男人眼角有水渍,明明是哭过的模样,神情却一片漠然,对邢奕的质问无动于衷。
邢奕显然很不满他的反应,另一只手用力擦过他的眼睛,冷哼一声甩开他的下巴,“跟我回去,别逼我把你关起来,再乱跑以后哪里也不用去了。”
男人被甩得头偏到一边,却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邢奕眯眼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抓起他额前的头发逼他仰起头来。
“我问你,你前几天发什么疯。”
“……”
“还不说?”邢奕语调一沉,忽然勾起嘴角冷笑道,“信不信我把你那堆乱七八糟的设备给丢了?”
男人终于颤了一下,慢慢抬眼看向他。
很低很沙哑的声音,原悠忽然觉得有些耳熟。
“火……”男人喃喃说着,声音微弱而空洞,“他们在喊,救命……”
原悠忽然一惊,愣愣看向眼前的人。
今夜的月光很明亮,亮到他足以看清那人额角处,刚刚被刘海儿挡住的刀疤。
从额头到右眼角下,细长笔直的伤疤,竟和那场大火中“雷锋哥”的照片上显示的一模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
地狱
“就因为这样?”
耳边邢奕的声音再次响起,原悠蓦地回过神,心里更是紧张,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猜错,他决定先看看情况再说。
那男人只说了那句便又沉默下来,眸子也垂着,但原悠隐约看到他的嘴唇在微微发抖。
邢奕看了他一会儿,终于松开他的头发,俯下-身,低低的声音带着讽刺,“还是……你又想起他了?”
那男人忽然握紧了拳头,身体像是有些僵硬了。邢奕哈哈一笑,笑声里尽是轻蔑,“我告诉你苏郁,你这辈子只能是我一个人的东西,”抬起手勾住男人的下巴,邢奕又低着嗓子笑眯眯说道,“你就那么喜欢一个折磨羞辱过你的家伙么,嗯?”
说话间,邢奕的胳膊揽过他的腰,手掌顺着他的脊背向下滑去,最后停在他臀间狠狠按了一下,声音也蓦然冷下来,嘴角勾着,眼里却冰冷一片,“看来我平时是对你太好了,伺候你伺候得还不够是吧?”
那叫苏郁的男人只是忍受着邢奕手上的羞辱,连眉头也没皱一下,面无表情,满脸的冷漠。邢奕冷哼了一声,手掌渐渐伸进对方的衣服里面,原悠看不清他的动作,只听到苏郁忽然唔了一声,不知道是痛了还是怎么了,死死咬住了嘴唇。
“我倒是忘了,你应该早就习惯这种事了,对吧?”邢奕眯了眯眼睛,“这种露天的大平地里被人随便摸来摸去的,倒是和大狱里挺像,不过……”邢奕低头咬住苏郁的嘴唇,男人也不躲闪,任他撬开自己的牙齿横冲直撞,“就是没人围观了,你是不是兴奋不起来了?”
原悠听得心惊胆战,他是早知道邢奕蹲过号子,后来说是被冤枉了,蹲了没几年就放出来了,犯的事儿也不了了之,作为竞争对手,原悠是很想拿他这个经历做文章的,可是几经调查也没查出他到底为什么进监狱,后来也就作罢了。这会儿听他的意思,那个叫苏郁的男人也进过监狱?还跟他关在一起了?
原悠又细细看那男人的模样,真是漂亮,在圈子里绝对是个大红人,可自己怎么一点都没听说过他……
眼前的情况越来越不堪入目,原悠咽了下口水,眼睛直直盯着那俩人,邢奕这意思好像是打算在这儿直接办事,皮带都解开了,手也伸进去了,裤子还要掉不掉的……
只是苏郁的表情一直没有变化,原悠觉得奇怪,男人那精致的脸上无波无澜,比起说漠然,原悠更觉得他像是忽然飘忽了精神,完全封闭了自己似的。
“苏郁,你给我说话,”邢奕手上的动作没停,按压着男人的臀部,手指顶在入口处冷下声音,“你真希望我在这里干你?”
后面有些痛,其实他全身都很痛,大火里受的烧伤还没有好彻底,伤口似乎又渗血了,可是,有什么关系,疼痛罢了,这个他早就熟悉的感觉。
“有区别吗?”男人的声音很低,低到近乎气语,“这里,还是哪里,有什么区别。”
“……”邢奕瞪着他,手指恨不得干脆捅进去算了,忍了又忍才哼了一声,“你求我我就放开你。”
苏郁抬眼看看他,又低头,声音平静,“我求你放开我。”
“你!”邢奕瞪圆了眼睛,狠狠掐着他的腰怒道,“你就永远跟我对着干是不是!”
苏郁终于又看向他,黑润的眸子静静看了好一会儿,直到邢奕几乎要绷不住脸了,他才慢慢把头靠在男人肩膀上,闭上眼睛,“我疼。”
邢奕手指头一僵,然后下意识地迅速抽回手,把住苏郁的腰,语气却依旧不怎么好,“你哪有那么脆弱,捅几下就疼,你早就在号子里疼死了,”又哼了一声,恶狠狠地把裤子给他提起来,“自己穿,回去再收拾你。”
苏郁没再说话,慢慢把衣服裤子整理好,抬头又看了看樱花树。
“这破玩意儿有什么好看的,大半夜的就跑出来看这东西?”邢奕抱着胳膊冷哼,“你知不知道我找你找了多久?再乱跑我真打断你的腿给你锁起来信不信?”
苏郁还是没理他,自顾自看着,然后又伸手摸了摸树干,这才终于转身看向邢奕。
还是没说话,邢奕却是习惯了似的哼了一声,转身走在前面,“他妈的火场你也敢冲进去,要是有人跳楼你也跟着跳吗?脑子被驴踢了是不是?”
苏郁沉默着跟在他后面,对他的骂声充耳不闻。一路被教训着走出前院的花园,园外停了几辆车等着他们,领头站着的人见二人走出来脸上一喜,赶忙过去开车门,“老大,找到苏先生了啊。”
邢奕冷哼一声,盯着苏郁进了车子后一脚踹上车门,回头瞪着小弟竖起眉毛,“问屁,自己没看见?”
“啊是是是,问屁问屁。”小弟点头哈腰继续开后车门,满脸堆笑。
“一群蠢货……起开!再特么让他溜了我剁了你们喂狗!”
“啊是是是,喂狗喂狗。”小弟连连擦汗。
生怕又触怒了后座的佛爷,车子开得异常平稳安静。小区的庄园很大,从前院到住处开车也要差不多一刻钟,这家伙自己是怎么跑过来的,还带着一身伤……邢奕坐在后车座上盯着副驾驶上的人淡漠的侧脸,越看越来火,忍不住抬脚又狠狠踢了一下驾驶座,“你特么开慢点,赶着投胎啊你!”
“啊是是是,投胎投胎。”
“啊?!”
“啊不是不是,我慢,我慢……”
车子一路龟速开到住处,邢奕下车刚要拉苏郁出来,低头却是一愣。男人窝在车座上睡着了,长长的睫毛随着呼吸微微扇动,平日冷漠的模样此刻看着倒有些憔悴。
邢奕看了他一会儿,心里难得有些软了,弯下腰正打算把人抱起来,却在凑过去时听到苏郁喃喃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