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大哥……”
好不容易平息下去的怒火瞬间又被点燃,邢奕不客气地拽起苏郁的胳膊,用力向外拉扯过来。苏郁立刻惊醒,踉跄着险些跌倒,脑子还没清醒过来就被邢奕粗鲁地拉着跌跌撞撞往前走。等终于清醒的时候两人已经走到电梯口了,邢奕阴沉着脸,大手掐得他胳膊挺疼,他有些莫名男人的怒火,但并不好奇,任他死死拉着自己,一步步跟着。
邢奕一脚踹开房门,把人拖到卧室直接摔在床上,背上的烧伤又被撞到,苏郁咬了咬牙,没吭声。
“不说话是吧?”一手扯开领带,邢奕几下脱了外衣狠狠甩在地上,然后身子整个压上去,伸手抓住苏郁的头发抬起他的头,“老子保护了你四年,你他妈就是这么报答我的?”用力撕扯着苏郁的衣服,几下便把身下人剥得精光,“陆大哥陆大哥,你他妈打算一辈子记他到死吗!”
苏郁撇过头没回话,默默忍受着男人凶狠的掐捏。
“陆蒙那个王八蛋有什么好?啊?还不是照样操-你,操得比谁都狠,还不是就这样,把你压在下面使劲儿干!”
双腿被用力掰开狠狠压在胸前,苏郁感到男人炽热坚-硬的东西抵在自己下身,什么准备都没有,蓦然凶狠地冲进自己体内,他痛得全身僵硬,死死用力抓紧了身下的床单。
耳边是邢奕暴躁狠戾的骂声,“他什么没对你做过,你都忘了?!怎么,你是被他操傻了吗?不就是后来把你当个人了,你以为那就是对你好了?那是大狱!里面都是畜生,你以为他是什么好东西?!”
“闭、嘴……”身体痛得厉害,下身被冲撞得几乎痉挛,他咬着牙极力忍耐,黑眸死死瞪着邢奕燃着怒火的眼睛,“你这种人,没……没资格说他……”
邢奕怒极反笑,身体的动作更狠,双手压住了男人的身体笑得狰狞,“我看你就是欠-干,你喜欢他这么对你是吧?好,我今天就让你看清楚,你那个狗屁陆大哥早他妈被火烧得连渣滓都不剩,现在干你的人是我,是我邢奕,你给我看清楚了!”
四肢被牢牢桎梏,身上人制造的折磨无止无休,苏郁痛得渐渐麻木,只觉得眼前一阵晕眩,身体都不像是自己的了,意识也慢慢模糊起来。
恍惚间,他好像看到了外婆家门前的那片稻田,绿油油的,被风吹得左右荡漾,映在背后那大片湛蓝的天空里,美得像一幅画。他记得那个时候,自己最喜欢在那片麦穗里懒洋洋躺着,眯着眼睛,看着蒲公英一荡荡地飘洒在天空里。
那是他一辈子忘不了的画面,那么干净、单纯的回忆,那个他再也回不去的世界。
*****
“这里是地狱。”耳边又响起那人残酷戏谑的声音。
“乖乖听话,把你那个可笑的自尊收起来,懂?”
反抗,挣扎,换来的却是更加痛苦的折磨和绝望。
“你这是,打算不要命了?嗯?”身体被捆绑得严严实实,眼前的人却还是笑,那样的笑容,阴冷嘲弄,眼睛明明是冷的,嘴角却翘起一个讽刺的弧度,“我倒要看看,你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叫啊,怎么不叫了?这么多人看着,刚才的气势哪里去了?”
“你是想这些东西,这些人,挨个儿在你身上走一遍?呵呵,好,我当然不能让你失望。”
“我在想啊,是把你换出去给他们一天来换一根烟,还是今晚好好要你一次……苏郁,你觉得呢?”
“呵,我说你们啊,在这大狱里,我倒是第一次听说,有人敢碰我陆蒙的东西。”
脑子里的影像不停冲撞,他闭紧眼睛极力呼吸,额头的冷汗滴滴滑下来。
“这里是地狱,”男人的声音很沉,如同他的怀抱,沉重,却也带着久违的温度,“傻小子,你怎么就是不懂。”
“别故意激怒我,”男人的手很大,摸在头顶的触感却温柔的不真实,“我说过不会再对你做什么,别逼我后悔。”
陆蒙……陆蒙……
那人的声音,容貌,像是已经铭刻在骨子里,连同幻境里微笑的影子也冲击着他每一根神经,痛得他要窒息。身体像是被烈火包围,每一寸皮肤都痛得要绽裂,心脏瑟缩着没法跳动,沉闷僵硬的一下,又一下,几乎要爆裂在胸腔里。
好疼……
陆蒙,你在哪儿?
陆蒙,陆大哥……
……
“喂……”恍恍惚惚间,像是隔着一层水雾,苏郁隐约听到一个人急躁的呼唤声,“喂!苏郁!喂,你他妈醒醒!”
噼里啪啦一阵乱响。
“他怎么回事?什么?那还看个屁啊,快送医院!喂苏郁,你给我坚持住听到没?!”
身体渐渐没有知觉,耳边只剩下心脏跳动的声音,砰、砰、砰,像极了多年前,在那个男人怀里听到的节奏。
“外面的世界?”男人微笑,吻了吻他的额头,“好吧,如果你愿意,等出去了,就来找我吧。”
“你不会不认我?”
“呵呵,”男人低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怎么会。”
影像越来越浅淡,周围的世界像是要消散了,他唯一清晰记得的只有那人的眼睛,漆黑危险的眸子,偏偏看向自己时,消散了所有的戾气。
陆蒙,你说过的,不会不认我的。
可是陆蒙,陆大哥,我终于到了,而你……到底在哪里呢……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裳童鞋的手榴弹,炸成秃子的某萧摇旗子%>_<%
灰白
原悠整个人呆愣愣地往回走,满脑子都是刚才那个叫苏郁的男人的脸。那个刀疤他绝对没有看错,和“雷锋哥”照片上的是一模一样,可是……
他想到刑奕,眉头皱得更紧。
刑奕这个人在圈子里很有名,高富帅,张狂霸气够爷们儿,而且还单身,对他感兴趣前仆后继的小零那是几双手都数不过来。不过这男人对圈子里的谁都不感兴趣,每天就是公司和家两点一线,那种烂个性也被贴了个居家好男人的标签。
原悠想到苏郁和他的对话,又想到苏郁那张精致俊秀的面孔……
居家什么的……原来是金屋藏娇,怪不得回家回得那么勤快。
原悠对那个万人迷男人是半点兴趣都没有,事实上他从第一次见到刑奕就对他没什么好感,刑奕的公司“华菱”是父亲最大的竞争对手,那男人行事风格跟他的性格一点都不搭,从来不会直接硬碰硬地对决,只会绕弯子下套等人钻,十足的奸商。最近两家公司正在争取政府带头的一个大工程,谁拿下了几本就奠定了业界老大的地位,还能拿到巨额利润,这是个大项目,两家都盯得非常紧。
原悠想到这里,忍不住吸了吸鼻子,心里又难过了。那是父亲最后关注的项目,老爷子对它很重视,办公桌上的遗物里全是关于这个项目的资料,原悠知道,那是父亲没完成的心愿,现在这担子落到他的肩上,他发誓要把它抢到手,绝对不会让父亲失望。
脑子乱七八糟的想了很多,心情有些抑郁,原悠推开大门走进屋子,看着空荡荡的别墅只觉得更是伤心。
事业诸多不顺,而爱情……更是从来就没有顺利过。
“唉……”
想到陆琛,原悠只觉得心里酸涩,几日来的疲乏一股脑涌上来,忍不住叹了声气。
“怎么,心情不好?”
屋子里忽然响起一个低沉的男声,原悠一惊,愣愣回头。
落地窗阴影处,恍惚现出一个人影。男人叼着烟,脊背斜靠在墙上,两手插着兜微微侧头看着他,慵懒的姿势,眸色却暗得看不清明。
那人朝他抬了抬下巴,明灭的烟火在眼前微微晃动。
“过来。”
原悠愣愣看着他,脑子还没回神,脚步却已经下意识地朝他走过去。
走近了,男人慢慢挺起胸膛站直了,取了烟掐灭了丢到一边,随口问道,“这么晚了,去哪了。”
“陆……”原悠总算回过神来了,惊喜的情绪像是忽然涌上来,有些手足无措,“陆大哥,你、你怎么来了……”
陆琛看着他明显高兴之极的眼神,勾了勾嘴角,抬手随意指指面前的餐桌,“去吃,顺路带的,”说完便也不看原悠的反应,转身往二楼走。原悠下意识要跟过去,就听男人的声音淡淡传过来,“我去洗个澡,你把东西吃了给我找件衣服。”
“呃?”原悠反应过来刚要回话,男人却已经走没影了。陆琛本来就是个挺冷淡的人,很少笑,原悠也习惯了他这种淡漠态度,心里虽然失落,却也只能认命,听话地乖乖过去看餐桌上的东西。
打包盒里是单人份的芝士披萨,原悠愣了愣,忽然就觉得窘迫。他记得电话里跟陆琛说过自己已经吃过晚饭了,可那份小心伪装的潇洒原来早就被男人看穿。原悠慢吞吞打开包装盒,心里有些泄气,陆琛一定觉得自己很窝囊,饿着肚子等人家,被放鸽子还要说已经吃过了什么的……
像个傻瓜一样。
戳了戳盘子里的披萨,原悠盯着上面的奶酪咬嘴唇。被人看透的感觉很不安,可心脏却因为眼前的东西连跳动的频率都柔软下来。他从没奢望陆琛能记得自己的喜好,这会儿看到陆琛顺手带来的东西,不管是不是巧合,他心里都有种小心翼翼的,卑微的开心感觉止不住地钻出来。
他控制不了自己的感觉,明明是高兴的情绪却很忐忑。从来都是这样,那个人对自己的好就像是偷来的,可明明……他们应该是一对恋人的……
原悠越发觉得自己悲哀,嘴里的东西怎么也吃不下,实在是难受,他索性也不吃了,慢慢走上楼把之前特意为陆琛买来的睡衣拿出来,走到浴室外,垂下眸子轻轻敲了敲门玻璃。
“陆大哥,给你衣服……”
“嗯,放门口。”
原悠蹲下-身子把衣服放好,背靠在门边,就那么蹲着,声音闷闷的,“陆大哥……”
里面的水声忽然停了,屋子里安静了一瞬,然后传来男人低低的声音,“嗯。”
“这一个多月……我很想你。”原悠咬了咬嘴唇,声音越来越小,“总想跟你说话,总想打电话给你,可是……”喉咙有点堵,原悠努力让自己表达清楚,“可是你呢?你……是不是从来就没这么想过?你看,我连你出国去做什么都不知道……不对,连你出国的事情都是你秘书告诉我的……”
“……”
预料之中的沉默,原悠觉得很累,脊背更是沉重,整个人缩成一团。
“你从来……就不在乎我,从来就没有把我安排到你的生活里……”原悠扯了扯嘴角,努力把喉咙口的堵塞压下去,“陆大哥,你……是不是已经不喜欢我了?哦,不对,你本来就,从来就没喜欢过我吧……”
身子有点冷,他抱紧自己,侧头靠在门上喃喃低语,“可是不喜欢的话,为什么……为什么要招惹我呢?”隔着门板,他看着陆琛的方向,“不喜欢的话,为什么总给我希望?还不如就干脆……”
哽了一会儿,声音有些抖了,却还是极力微笑,“干脆……分……”
剩下的一个字却怎么也说不出口,滞留在嘴边都觉得心脏痛得颤抖,他咬住唇抽了抽鼻子,只觉得眼睛发涩,心口却像是要流泪了似的。
终于放弃了一般,他苦笑着垂下头,“我是真的爱你,别再耍我玩了好吗……”
浴室里一片沉寂,过了很久,水声再次响起。陆琛没有回应,原悠呆呆坐着,只觉得那水声像是砸在自己的心脏上,滚烫又令人窒息。
身体忽然没有一点力气了,他呆坐着,一动不动,脑子也空白一片,除了胸口的疼,什么感觉都没有。
水声渐渐停歇,接着是渐近的脚步声。
背后的门被人从里打开,原悠僵直了脊背,没法回头去看,只直愣愣坐着。隐约用余光看到陆琛拿起地上的衣服穿上,然后站在他边上,像是在低头看他。
心脏又没出息地砰砰乱跳。
只是被这个人盯着看都会紧张的自己,真的是病入膏肓。
忽然,身边的人跟着蹲下来,坐在他旁边,原悠觉得身子更僵硬了,下一秒却被拥进一个宽阔温暖的怀抱里。他呆呆抬头,看到陆琛幽深的眸子静静看着自己,然后腰间的手臂收的更紧了。
陆琛没有说什么,只是抱了他一会儿,然后低头吻了一下他的发迹。
“你这没事就想东想西的毛病得改改,”起身,他扣住原悠的手指,稍微用力把人拉起来,又握了握手心里男人冰凉的手掌,“睡觉去,我累了一天了。”
原悠呆呆地被陆琛拉着走,看着男人一向挺直的脊背有些疲惫地弯下来,心里又本能地心疼起他。陆琛没再多说什么,只拉着他走进卧室,手一直握着,倒在床上的时候顺便把人也给拉下来,身子一侧把原悠压在底下。
原悠还是有些茫然的表情,墨黑的眼睛里隐约有着委屈伤心的神色,陆琛看了他一会儿,低头又吻了吻他的眼皮。原悠其实长得并不漂亮,顶多算个清秀,只是这双眼睛柔和温润,被凝视的时候觉得心脏也跟着温暖起来。
陆琛看着他映在月光里的侧脸,低头又亲了亲,这才伸手揽着他的腰,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又是这样……
原悠咬着嘴唇看着陆琛闭上眼睛,什么都不说,也不解释,坦然地抱着自己准备睡觉,他越看越难过,胸口闷得难受,实在是不想再忍耐,努力让自己离开他的怀抱,继续刚才的话题,“你、你不要每次都这样……我是认真的,我真的……”
“认真什么?”陆琛睁开眼,难得微微皱了下眉头,“分手?”
原悠身子一僵,脑子空白了一瞬。
陆琛感觉到他的僵硬,手臂收了收,“你看,这不是不愿意么。”
“……”原悠觉得更委屈,身子僵得像石头,陆琛看了他一会儿,忽然低头吻住他的唇,没有深入,只是轻贴了一会儿,又亲了亲他的嘴角。
被陆琛亲过的地方像是触电了一般发麻,原悠努力抵制心里的动摇,几乎是用尽所有的意志才勉强拉开两人的距离,“你不要再这样耍我了,你根本就不在乎我,何必……”
“我去了一趟意大利,”陆琛低头看着原悠的眼睛,低低的声音响在他耳边,“陆允想要接手国内的生意,我去跟他谈谈。”
原悠一愣,接着心里的惊喜蓦然翻涌上来。这是陆琛第一次说起自己的事情,原悠忍住心底的高兴,问得小心翼翼,“陆……允?”
陆琛嗯了一声便闭上眼睛,一副又要准备睡觉的样子。
原悠想再问一些却又不敢问,陆琛难得能和他解释一次去向,问多了好像自己不识好歹一般,可是……
他想了解他,想知道更多关于他的事情,这份无止境的贪心只能让自己更加卑微和忐忑,他知道应该放弃的,这种不对等的付出永远不会让这个男人真的记挂自己,可他总是这么没用,单单只是这么看着男人疲惫的侧脸,心里就有千万的舍不得,不舍得。
原悠咬着唇犹豫了好一会儿,终究还是没忍住,小声地问,“陆允是……是谁呀?”
陆琛沉默,原悠心里又难受了,明知道问了不会有回应还给自己添堵。他缩了缩肩膀,小心远离陆琛的怀抱,可背后的手臂忽然一紧,陆琛抱住他贴近胸口,没说一句话,却让原悠心里的抑郁稍微缓和了一些。
抱了一会儿,陆琛亲了一下原悠的后脖颈,低声道,“不要老想东想西的,我就在你这里,乱想什么?”
原悠一愣,呆呆抬头看着陆琛乌黑的眼睛。
男人低头吻了吻原悠的额头,闭上眼,疲乏地靠在他肩膀上,“好了,睡吧。”
月光很柔和,映在陆琛沉静的侧脸上有种让人眩目的触电感。一次一次,总是这样,他只需要几句话就能让自己好不容易筑起的防线瞬间崩塌。原悠的目光描摹着陆琛俊挺的轮廓,耳边感受着男人微微沉重的呼吸声,听着陆琛的心跳与自己的渐渐重合,一切好像都显示着这个人是属于自己的,就是在自己身边的,可这股无法化解的灰白情绪是什么?为什么总觉得,一切都要消散了似的。
他呆呆看了他很久,忍不住把身子更紧地靠在男人怀里,好像贴得近了,便离了这人的心脏更近了一分。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在找工作好忙雅蠛蝶%>_<%
我真的每天都有在写……不管你们信不信,反正我是信了= =
幻觉
深夜,仁和医院19层,特护病房。
今夜的月亮很大,月光和往常一样,带着冷气透过窗玻璃照进病房里,病床上的人安安静静地躺着,那张轮廓精致的面孔在清冷月光的照映下显得更是苍白。男人身形很瘦,呼吸清浅,一旁的仪器上显示着起伏微弱的线条,好像下一秒,那冰冷的器械就要昭告这人的终结一般。
月色很冷,明明没有温度的光晕,洒在这人身上看起来却异常得冰冷。
邢奕看着他毫无血色的面孔,沉默着,眸色幽深。
病床上的人微微蹙起眉头,喃喃了一句什么,然后再次安静下来。
陆大哥。
邢奕面无表情地盯着苏郁干裂的嘴唇,自虐一样等着那苍白的唇齿间再次溢出这三个字。
陆大哥,陆大哥。
呵。
冷笑了一声,像是不屑,却更像是自嘲。
陆蒙,那个男人究竟有什么好,值得他如此念念不忘。
自己保护了他四年,每时每刻护他周全,可换来的只有他对那人至死不渝的思念,自己做到现在的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
“陆大哥……”
邢奕眯着眼,瞪着床上的人,恨不得一拳砸过去。
“陆大哥……别去……快走,不要管我……”苏郁皱紧了眉头,像是跌进什么梦靥里,呼吸渐渐急促起来,“杀了我,你杀了我……不要管我了……”
翻来覆去就那些话,邢奕咬紧牙努力地忍,直到男人终于又安静了,他才慢慢把火气压下去。烦躁地瞪着苏郁憔悴的脸,邢奕想骂又不舍得骂,憋了半天只得冷哼一声,伸手进被窝里握住男人枯瘦的手。
“喂,”捏了捏手心里冰凉干瘦的手掌,邢奕又觉得心疼了,语气缓下来,“你说你是不是傻?啊?”拧紧的眉头慢慢放开,邢奕俯下-身子,抚摸着苏郁的脸低声喃喃,“忘了他,别再想他了,苏郁,忘了他。”
男人像是做着噩梦,眉头皱得死紧,心脏处都痉挛起来。邢奕紧紧盯着他,看到他眼角一点点流淌出泪来,连低喃声都带着颤音,“不……不要……”
“回来……”
“陆大哥,别走那边,回来……”
死死扣住手心中的手掌,邢奕用尽了全力,几乎要把苏郁的手捏碎,可男人像是感觉不到疼,好像梦里承载的痛苦已经让他感觉不到任何其他的东西,他只是不停地呼唤着那个人的名字,一遍一遍喊着,好像喊多了,那个人就会回来一样。
好像喊多了,那个人就会永远留在自己身边一样。
月光似乎更冷了,冷得刺骨,明明如此清朗的月色,照在身上,却如同被推进冰窟一般,万劫不复。
*****
原悠醒来的时候屋子里已经没有人了,他撑起身子眯着眼看了周围好一会儿才渐渐清醒过来。他也不知道陆琛昨晚为什么会来这里,不过那男人向来如此,想来便来想走便走,从来也不顾虑他的感受,昨天他是真的想下决心来个了断,可陆琛的态度却又让他迷茫犹豫起来。
原悠盯着自己的脚趾头发呆,想到陆琛那张看不出喜怒的扑克脸,心里越发抑郁。
在那人身边三年,总是这么患得患失,他都觉得自己越来越优柔寡断惹人讨厌了,可没办法,喜欢陆琛的心情像是要渗透进骨髓里,没法暂停,更没法了断。
爬下床努力把那个变化无常的男人赶出自己的脑子,原悠给自己催眠,默念阿弥陀佛忘了陆琛的样子,准备专心致志地做顿早饭,可刚推开卧室的门他便愣在原地,瞪着眼睛傻傻盯着眼前穿着围裙的男人。
“醒了?”陆琛把盘子里的煎蛋放到餐桌上,顺手解了围裙,边脱边说,“正好做好了,来吃饭。”
“你……”原悠反应过来,忙走过去,“你没走啊?”
陆琛低头看过来,原悠下意识垂下脑袋,却感到一只手在脑袋顶上揉了揉,“又乱想什么,”收回手,陆琛坐在对面,手指敲敲桌面,“吃饭。”
原悠后知后觉,看到一桌子算得上丰盛的早餐,一时高兴得傻掉了。立刻嘿嘿笑着乖乖坐好,原悠小心叉起盘子里的培根,凑到嘴边用眼睛瞄陆琛,“我以为……你又走了呢,嘿嘿,没走就好。”
陆琛看了看他,没说什么,只抬手倒了杯热牛奶放到他旁边。
原悠只觉得脑子晕乎乎的,吃的什么味道完全感觉不到,陆琛夹什么吃什么,倒什么喝什么,恨不得一辈子都吃不完这顿早餐。陆琛看他慢吞吞的动作,小心思都写在脸上,难得忽然笑了笑,“别磨蹭,我上午约了客户,快到时间了。”
原悠切东西的手一顿,愣愣抬头,“啊?”
陆琛抬下巴指指他的盘子,“快吃,一会儿送你去公司,我也要赶回去。”
“送、送我?”原悠觉得这幸福来得太诡异,心里七上八下的,“陆大哥,你今天……心情很好吗?”
“……”陆琛无奈,低头继续切牛排,不再理他了。
原悠就在这忐忑和高兴中挣扎,吃得快也不是慢也不是,一大早上无比纠结。等吃完了,陆琛穿戴好了站在玄关处等他,他才终于有了真实感,忙把衣服套上,随便塞了些东西进公文包就跑过去,“陆大哥,我好……啊!”
跑得太急脚下一滑,身子却跌进男人怀里,耳边是陆琛无奈的叹气声,“你真是……”稳住他,陆琛掸了掸他的肩膀,“急什么,我又不会跑掉。”
“呃……”搔搔脑袋,原悠笑得不好意思,“你开车来的?”
出了门,两人边走边聊。陆琛点点头,掏出车钥匙往车库走,“你刚往包里塞的什么东西?”
方方正正的,不像文件。
原悠哦了一声,打开包给他看,“这个呀,我偶像的专辑,嘿嘿,我可喜欢他了。”
开了车门,陆琛示意原悠进去,“你还追星?”
原悠忙摇头,钻进车里系上安全带,“他跟别人都不一样的,很特别的歌手,真的只是歌手,只唱歌,其余什么都搜不到。”
“是么,”只是随口一问,陆琛也没往心里去,发动车子,“叫什么?”
原悠对于聊自己的偶像很兴奋,眉开眼笑的很是开心,“叫‘烟’!就是烟雾的‘烟’,我觉得这个名字可适合他了,他真的就是那种特别神秘的人。”
烟?
陆琛心底觉得好笑,一个噱头罢了,这男人还真信,小孩子一个。
一眼就看出陆琛的不以为然,原悠对自己偶像的实力很是坚持,难得很想让陆琛也认同一件事,于是把专辑拿出来拆开,边动作边说,“我可不是吹牛,真的,你听听他的歌,可好听了呢。”
陆琛也随他高兴,没阻止,耳边又听原悠说道,“喜欢他的人可多了,可是他就一年两天发新歌,只发在网上,这么多年了,也才只有九首歌……”拿出CD,原悠轻手推进播放器里,“不过11月1号快到啦,估计会有第十首歌呢!”
陆琛忽然皱了皱眉,“11月1号?”
“哦,是这样,”原悠看到读取中三个字,抬头看向陆琛,“他只有每年7月30号和11月1号发新歌……呃,有什么问题吗?”
陆琛摇头,“没什么,那天有个葬礼要参加。”
“葬礼?谁的葬礼呀?”
“一个外人,你不认识。”陆琛眯了眯眼睛。
“哦……”陆琛明显不想多说,原悠也识相地没多问。
车子在高速路上飞驰,渐渐地,那低缓的曲调慢慢流淌而出。
单单只是一个前奏就让整个车厢瞬间宁静下来。
烟的声音像是带着一种说不清明的诱-惑,明明那么动听的嗓音,唱出的曲调却透着入骨的绝望悲伤,好像单单只是听他的声音,就忍不住要落泪了似的。
“什么,是最痛的距离?
什么,是最笨的决定?
什么,让你如此镌刻在我心里。
为什么,偏偏要我忘记那么爱我的你。
为什么,偏偏要我抽离那么疼痛的记忆。
所谓的承诺,那些话,那些说过的未来呢?
这么多人,都在笑着,
会有谁在意,那个狼狈的背影。
我真的,真的找不到理由
去放弃,去忘记,爱你。
我真的,真的找不到理由
去想念,去握紧,那再也回不来的,你。”
“兹——!!”
高速路上,一辆飞驰的轿车倏然划出两道黑色印迹,接着猛地刹车停撞在路边。
原悠惊得心跳险些停下来,呼吸急促地看向身边的人,“陆……大哥?”
陆琛像是忽然失了神似的,眼睛空洞地看着那播放器暗绿的屏幕。原悠顾不得车子停在高速上的危险,只看了陆琛一眼便忙过来摇他的肩,“陆大哥,你怎么了?”
陆琛像是听不到他的话,只愣愣看着一个地方,一动不动地瞪着,眼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席卷着一般,眸色极深。
“陆……”原悠急得手上又用了些力,把男人的肩膀扳过来,用力捏紧,“陆大哥,你怎么了!”
陆琛慢慢抬头,深邃的双眼紧紧盯着原悠,过了很久很久,男人像是终于镇定下来,嗓音却忽然沙哑了似的,字字清晰。
“你说这个人……叫什么名字?”
*****
“你刚才唱的那首歌,叫什么名字?”
男人半身倚靠在墙上,盘着腿,侧仰头看着身旁的少年。
对方不发一语,嘴唇微微颤着,身子僵硬。
男人看了看他,忽然笑笑,抬手摸了摸少年额角的刀疤,然后伸臂把人抱进怀里。少年下意识要挣开,却又怔了怔,便僵着不动了。
男人看他的反应似乎很满意,抱了一会儿便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笑道,“很好听。”
“……”
“我是说,”忍不住又吻了吻对方漂亮的眼睛,男人微微垂头埋在他勃颈处,“你唱的歌,你的声音,都很好听。”
“……”
“再唱一次,”嗅了嗅少年勃颈处淡淡的体香,男人稍微用力把他抱到身前,伸臂把人整个圈在怀里,“你唱歌时的样子,我想一直记着。”
怀里的人呆愣愣的,过了很久,有些挣扎似的低低出声,“你……放开我。”
“不放,”搂得更紧了,男人咬了咬他软软的耳朵,对方瑟缩着向后躲,却更深地躲进男人怀里,男人呵的笑出声,低头吻向少年额角深刻的刀疤,微笑道,“我一辈子都不放。”
*****
“陆大哥!陆大哥!”
脑中模糊的影像一一闪过,速度太快,让他根本来不及反应。耳边渐渐穿透进一个人惊慌的叫声,脑子一点点清醒,等他再回神时,眼前是原悠担心慌张的模样。
“陆大哥,你怎么了?”
陆琛慢慢回过神来,狂乱的眼神一点点恢复冷静,他沉默着握了握方向盘,微微吸了一口气。耳边流淌着的那个低低的男声让他心慌,有种不知名的细微的疼痛从心底蔓延开,他静默着听了好一会儿,终于睁开眼睛看向身旁的人。
“你说这个人……叫什么名字?”
原悠心里惴惴的,总觉得陆琛哪里变得很奇怪却又说不上来,那双眼睛阴测测的,像是在思考着什么东西,可他看不懂,只得小心观察着陆琛的脸色乖乖回答,“烟……真名,我查了很久也没查到……”
“烟……”陆琛跟着喃喃念了一声,不知道为什么,那气息从舌尖窜出时的感觉让人异常怀念。
……怀念?
“陆大哥,你……没事吧?”
陆琛沉默着摇摇头,重新发动车子,只是一路上再没说话,任那过分静谧忧郁的曲调一遍遍回响在车厢里。
作者有话要说: 那个啥,更新很慢我认罪……
代替
车子开到了地方,原悠还是有些不放心陆琛,可对方又恢复一贯的扑克脸,对他的担心只回应一句没事便开了车扬长而去,原悠愣愣站在原地看着车子飞快开离视线,只觉得心脏深处又有什么东西不听话地拧痛起来。
果然,人就不该抱什么希望,有了希望,就会有失望。原悠垂下头看着自己的倒影,想努力扯出一点笑却连一丝笑意都找不到,他呆呆站立片刻,努力把心里的疼压下,才深吸一口气朝身后的办公楼走去。
‘喂,我说,你活得累不累?’
身体一僵,原悠猛地顿住脚步。
‘那个男人到底哪里好,你是不是脑壳儿坏掉了,啊?’
原悠感到身体一点点发颤,他握紧了拳头,匆匆往办公室赶。
‘哼,又不理我?’那声音生气了似的,哼哼两声,‘我告诉你,就你这个傻呆样儿早晚被陆琛抛弃,别挣扎了,换个爱你的不好吗?’
原悠忽然停住脚步,眼神恍惚,眼睛有些酸涩了。
‘哪,你要是不乐意,我来代替你怎么样?反正你活得这么无聊。’
那声音越来越清晰,带着蛊惑人心的味道。
‘你看,你的公司要垮了,情人也要没了,身边一个爱你关心你的人都没有,你那么挣扎地霸占这个身体有什么意义呢?’
‘来,过来,原悠,乖乖呆在这里,别挣扎了……’
那声音像是紧贴在耳边,一点一点从耳廓钻透进心里,原悠愣愣低头,看着自己心脏的位置,喃喃低语,“你……到底是谁……”
‘我?’那声音低低笑出声来,尾音上扬,好像很愉悦似的,‘我就是你呀。’
原悠感到意识越来越模糊,眼前似乎有什么雾蒙蒙的东西模糊了视线,身体似乎也要飘起来似的没有真实感,隐约间,他感到眼前越来越黯淡,直至漆黑一片。
‘原悠,你好好呆在这里,我会好好保护你,让你永远不会伤心难过。’
……
“原总?”
穆乘枫在楼上就看到了陆琛的车子驶进了大门在正门口停住,也看到原悠从车里出来和陆琛说了什么,然后车子开走,只剩下那人单薄的身子直愣愣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男人看着像是失魂落魄,瘦削的身体在冷风里有些憔悴。穆乘枫只看了一会儿便忍不住跑下楼来,原悠还是那么直愣愣站着,背影看着有些萧索。穆乘枫心里一疼,赶忙过去喊了他一声。
可原悠还是直挺挺站着,没点反应。穆乘枫忽然觉得有些心慌,顾不得什么礼仪,上前下意识拉住原悠的袖子,“原总,您在想什么?”
原悠终于动了动,然后面对着他慢慢抬起头来。
还是那张柔和干净的脸庞,只是那双眼睛似乎比平日明亮了一些,隐隐带着些勾人的明艳。
男人看着穆乘枫,忽然唇角一勾,扬起一丝笑来,“是你呀,”原悠说着,忽然抬手用手指勾住穆乘枫的下巴,捏了捏,“看来,也不是完全没有人心疼我嘛。”
穆乘枫一愣,没反应过来。
原悠看他的样子似乎觉得有趣,笑着贴近男人的脸,眨眨眼睛笑得一脸魅惑,“哪,穆乘枫,你是不是喜欢我?”
穆乘枫整个人立时僵住,平日不苟言笑的脸此刻却像是白了一分,表情都紧绷起来,原悠哈哈一笑,伸手勾了勾他的领带,又摸了摸摆回原位,这才笑嘻嘻地转身走开,“我开玩笑呢,你干嘛吓成那样嘛,真不可爱。”
穆乘枫僵立在原地,呆呆看着眼前越走越远的人,脑子一时转不过来弯,原悠忽然停住,转过身,噙着笑看着穆乘枫勾勾手指,“喂,呆瓜,不是快要开会了吗,你要害我迟到嘛?”
穆乘枫总算回过神来,心情复杂地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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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琛一路都在回忆刚才那个一闪而过的影像,可是情节太模糊,他越是仔细想就越是看不清明,等车子开到公司楼下,陆琛仰头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脑子也渐渐清醒过来。
这不是幻觉,他的直觉告诉他,而他一向相信自己的直觉。
那这是什么?
陆琛慢慢睁开眼,低头看向右手臂上的疤痕,微微眯了眯眼睛。
今天是周五了,大部分人到了这个时间都有些懈怠,陆琛走进办公室的时候就看到助理白恒靠着躺椅,以极其舒服的姿态捏着葡萄啃得正欢,陆琛也没说话,靠着玄关的门站着,抱着胳膊盯着这个不务正业的家伙。白恒吃得正高兴,冷不丁感觉周身寒气逼人,一抬头看到陆琛冷酷的脸映在眼里,吓得嘴里的葡萄直接钻进喉咙里,噎得他猛咳。
“我、咳咳……我擦……咳咳咳咳……”
陆琛站直了身子,慢悠悠走进屋,停在不停喝水的白恒身边,扫了一眼他的电脑。
屏幕正中央一个高级扫雷界面,而且都快通关了。
“玩得挺开心?”
白恒好不容易咽下去的葡萄差点又返上来。
泪眼婆娑地又咽下一口水,白恒心都要碎了,“老大,不带你这样的,突然一脸面瘫地盯着我,很吓人好不好!”
“你干点正事就不怕我盯着。”陆琛说着,弯腰伸手把剩下的扫雷给通了,然后收回手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有那么难么,二十分钟还没通关。”
白恒觉得蛋疼,陆琛随手破了的迷局自己可是研究了快五分钟了,他郁闷地又咬了个葡萄,哼道,“你不也是,哪有应酬到一半就跑人的,我昨天可是费了半天劲才把秦总搞定,你走了我可是喝了双倍的量,还不许我扫个雷犒赏自己啊,吸血的资本家!”
陆琛难得呵地一笑,坐在躺椅上打开电脑,“行了,知道你辛苦,给你加薪。”
“这不科学!”白恒眨眨眼睛,忽然嘿嘿笑道,“老大,老实交代,你昨儿干嘛接了个电话就跑掉了?”
陆琛懒得理他,戴上一旁的眼镜。
“啧啧,老大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你一戴眼镜特别像那种变态解剖医生!”
“……”陆琛终于抬起头,依旧面无表情声音冷冽,“没事做?我给你安排点事情?”
“啊拉,不用了,真不幽默,笑一下又不会怀孕……”白恒切了一声,关掉扫雷打开邮箱,“秦总那边寄来了合同,我们盖个章给他传过去就可以了,老大你再看看有没有什么不妥的。”
“嗯。”点开白恒转发的邮件,陆琛看了一会儿忽然一顿,“场地在世贸银座?”
“嗯,是啊,秦总坚持就要在那里开发,我看了下设计图,地面挺广的,足够了。”
这次与秦怀远的合作主要是合作开发一座娱乐城,秦怀远投资,他们这边整体策划,本来场地是选在别的商业区的,毕竟世贸银座还在筹划建设中,等建成还不一定是什么时候。
而且,如果没记错的话,世贸银座的楼盘竞标之一就是原悠的公司……
“世贸什么时候开始竞标?”
白恒看了看资料,“差不多月底吧,竞标公司有十一家,不过总的来说竞争力最大的也就两家,华菱和原泰。”
原泰……那就是原悠的公司。
陆琛看着电脑屏幕思考了一会儿,“你觉得谁的胜率大?”
“我觉得是华菱吧……”
“嗯?”
白恒挠挠头,“本来嘛,华菱和原泰是老对头了,以前是不相上下的,只不过原泰的前董事长刚去世不久,继承人是他的儿子,年纪太轻了,大部分人不太看好他,况且前段时间他们子公司的一家纺织厂又起了大火,损失了不少钱……”
“大火?”
白恒一愣,然后啊了一声,“哎呀你出国一个月都没关注国内的社会新闻嘛?我知道你只看财经版面,不过好歹也关注下嘛……”他起身从一旁茶几的书堆里抽出一份报纸,边动作边说,“吸血的资本家果然就是吸血的,你好歹也关注下民间疾苦哇……”
陆琛垂下眼睛没接话。
这一个月……
白恒没有注意到陆琛眼底的阴沉,只抱着报纸便匆匆走过来,“哪,你看,就是这个新闻。”
陆琛回过神来,慢慢平息心底的冷意,垂眼看向白恒手中的报纸,耳边便听到他的解释,“前段时间原泰旗下的纺织厂起了大火,死伤了不少人,挺严重的一个火灾,”说着,他把报纸递给陆琛,指了指那上面头版头条的新闻,“然后有个男孩子七进火场救人,救了不少大人小孩出来,结果媒体想采访他的时候发现这人凭空消失了,是死是活都成了谜团,反正,最近这个人挺火的,叫什么‘雷锋哥’。啧啧,这些媒体起名字的本事真的是越来越逊了……”
陆琛接过报纸,下意识看向那头版新闻下被放大的一张照片。
照片是一片黑红色调,漆黑阴冷的夜,背景是狰狞可怖的火场,那个人瘦削的身子踉跄着奔跑,明明看着那么细瘦的人,背上竟还背着一个大人,抱着一个孩子,仿佛下一秒,那瘦弱的身影就要扑倒湮没在一片火海里。
陆琛感到指尖慢慢僵硬,就连一贯平静的心跳也凝滞了一瞬。
那个人的脸被毛巾遮住了一半,就像那幻觉里一样看不清晰,可那丑陋的疤痕竟那么深刻,好像从来不曾愈合一般,被冲天的大火映照得暗红如血。
作者有话要说: 改完了,出入不是很大,第七章改动比较多,然后今天开始努力更新天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