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那人是谁?”
“一夜情的对象,我怎么会记得?”穆丽卡似是漫不经心地回答。
陌离觉得自己很平静,出人意料的平静,从开始到现在都是。他叹了口气,反问:“那么……你又何必为一个一夜情的对象生孩子?”
穆丽卡一怔,秋千架有规律的节奏骤然停下。她望向陌离,视线交错,但很快她就嗤笑道:“我想要个孩子不行吗?”
陌离凝视着她碧蓝的眼睛,语调平淡却是他最真诚的心里话,他继续道:“何苦?你要孩子以后总会有,为什么一定要留下这一胎?你很聪明,又不是不知道这样做的后果是什么。你是很好的女孩,不该走这样的结局。”
“……”
穆丽卡沉默着与他对视了一会儿,忽然轻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复又吐出来。她冷笑:“你管我太多了,你是我的谁啊?我家里人都管不着我怎么做,你有什么资格来对我指手画脚?将来怎样那是我自己的事,用不着你们闲吃萝卜淡操心。”
陌离静默片刻,点点头道:“是,你说的没错,是我管太多。”
说完他转身,按着原路头也不回地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 话说我突然想起一个很重要的问题……我好像一直忘记给你们打这一个预防针的……于是现在说好像就剧透了……Orz抱歉啊各位,被雷到的话请点右上角的叉,我会内牛满面地看着你们离去的┭┮﹏┭┮┭┮﹏┭┮┭┮﹏┭┮┭┮﹏┭┮┭┮﹏┭┮┭┮﹏┭┮
话说今天更晚了非常抱歉……因为晚上出了挺多事的,挣扎着把这章码出来,还请各位见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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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查了下怀孕的相关内容,于是改了下设定……不影响剧情,不用在意
☆、五十五 前夕 补全肉
天翔家里只住着他一个人,又因为家在郊区比较偏远,所以一般不出门。如果出了门,就一定会很晚才回来。虽然从巴黎回到伦敦后,陌离常常会通过短信或者手机催他快点回去,否则三更半夜的遇到匪徒多危险。天翔总会笑呵呵地回复他说:“放心,匪徒不敢打劫我,也打不过我。”
这天他因为去季氏找岳琳,所以干脆在市区待到天黑了才不紧不慢地驾车回家。
马路边上没有灯,前行的路只有车灯照亮的一块,周围都是黑暗。天翔漫不经心地慢慢开着车,一边想着今天陌离开学第一天不知道过得怎么样,这么晚了睡了没有。
车速慢是因为没有快的必要,家里没有人等他,他也不在乎这点时间。
但是很快他就后悔了,当他看到他家门口的台阶上坐着个熟悉的身影的时候。
陌离听到急刹的响亮摩擦声,抬起头正好看到昏暗中清秀少年的身影向他奔来。被甩上的车门发出“嘭”的巨响,天翔已经站在他的面前了。
“你怎么来了?”天翔皱着眉,一边急促地问着一边将陌离从台阶上拉起来,“该死,你的手怎么这么冰?等多久了?不知道给我打电话吗?”
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陌离却一声不吭。他凝视着天翔的眼睛,看着他的面孔,在昏暗中很难看清,他却努力地去分辨,把那轮廓一道道刻在心上。
纵是天翔也被陌离这种看法给看出鸡皮疙瘩来。那种眼神不带色欲,却恨不得将他化为自己骨血那般去铭记。他有些不自在地问道:“看什么?又不是没见过。”
“好看,怎么也看不够。”
天翔满脸惊诧地瞪了陌离一会儿,确定眼前这人不是哪个长得像的家伙顶替的。他想了想,忍不住弯起嘴角,抬手捏住陌离的下颚,然后缓缓贴近,直到两个人的呼吸都洒在对方脸上,带来熟悉的味道。
天翔压低了嗓音,阴魅地问道:“怎么?几天不见,这么想我啊?”
“嗯。”陌离毫不犹豫地应道,“想你了。”
然后不等天翔开始惊讶,陌离就贴上前将最后一点距离归于零。
虽然很不解陌离的反常,但是投怀送抱天翔自然是不会拒绝。陌离一直都是个好学生,不管在哪方面。所以当发现陌离在用他曾经的技巧时,天翔心情愉悦地发出低低的嗤笑,然后将对方的舌头卷入自己口中,然后粗鲁而又疯狂地深吻。
“吃过了吗?”
天翔关上房门,转过头对坐在沙发上的陌离问道。
陌离点点头,但是很快又接道:“但是我饿了。”
天翔叹气,走过来揉了揉陌离的头发,语气是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温柔和宠溺:“你先歇着,或者去洗个澡,我去给你煮碗面条。”
“你家有面条?”
“有,放心,不会毒死你。"
于是陌离乖巧地点点头,任天翔把他的头发揉成一团乱,然后目送天翔走进厨房。
直到天翔的身影消失在拐角,陌离也没有将目光移开。他想要看到天翔,每一分每一秒都贪婪地想要记下。就好像知道很快要失去,所以抓紧最后的时光来记满他的模样。
煮完面出来时,陌离已经洗好澡坐在餐桌边上候着了。看到他出来,视线立刻对准脸部发射,然后慢慢下移,定格在他手里捧着的热气腾腾的面条上。
“吃吧吃吧。”天翔莫名觉得心烦,有些暴躁地将碗放到陌离面前,顺手递上一双筷子。瓷碗与木桌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陌离愣了一下,直到天翔催着他说“还不吃?要我喂你吗?”才接过筷子,挑起面条慢慢地吃。
天翔坐到他的对面,单手支着头歪着脑袋看陌离吃。看他吃得慢吞吞好像巴不得一根根面条分开来吃的样子,有些莫名地咂舌道:“吃那么慢干嘛?怕我放太多盐吗?”
陌离顿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回答道:“烫。”
“……”
真是奇了怪了。平常这家伙总是言语刻薄争锋相对的,怎么今天他说什么都没反应?是天下红雨了?还是太阳从东边滚下去了?
天翔眼神复杂地看着埋头吃面的陌离。明明他来找他应该是件非常值得高兴的事才对,为什么心口总有团不安挥之不去?
……到底发生什么了?
陌离吃着吃着,愣是把一碗热腾腾的面吃到凉冰冰,总算是把面给吃完了。他抬起头,对于天翔还依然坐在对面看了自己那么久一点也不觉得意外,反而露出一点淡淡的笑意:“今晚我睡哪?”
天翔挑眉:“难道你想睡客房?”
陌离依然笑颜盈盈:“当然听主人安排。”
“啧……”天翔露出一抹淡笑,站起身来,隔着不宽的长方形餐桌微微弯下腰,右手食指轻佻地勾起陌离的下巴,“你说的主人,是屋子的,还是……你的?”
陌离用眨了两下眼睛的时间来凝视居高临下般俯视着自己的少年,然后笑答:“都是。”
太过充满暗示的意味,两个人的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他们拥吻着,一边撕扯着对方的衣服一边跌跌撞撞地往卧室里冲去。被脱下的衣服从餐厅撒了一路,一直蔓延到床脚。
“还是不肯用背后位?”天翔轻笑着询问,手掌在身下人的腰侧缓缓摩擦。
介于碰触与不碰之间的巧妙的力道让陌离头皮发麻,他喘了几口气,干脆地点点头。
“没关系。”天翔俯下身,在他的耳边轻轻地吐气,“还是要我戴套?”
这一回陌离迟疑了很久,天翔倒也耐心,一边像狗一样嗅着他的气味一边等待着他的回答。最后陌离伸手环住了天翔的脖颈,看着他的眼神坚定:“不,直接进来吧,射在里面,没关系。”
他感觉到天翔的呼吸骤然间粗重了很多,他微笑,然后将手转移到天翔的腰部,用力地将他抱紧,每一寸肌肤都紧紧相贴。
在情欲和快感的浪潮里,陌离支离破碎的思绪在远处揉成团,化作无比的歉意,令他只能渴求,只有渴求,去掩埋自己的痛苦。但是这一次,无论多少也无法帮他沉醉,帮他祭奠他即将死去的爱情。
最后的时刻来临的时候,陌离无声地说了句对不起。
对不起,好不容易我们才能在一起。
对不起,我除了给你带来伤痛,最后什么也不能给你。
对不起,我发现我的自私,宁愿你恨我,也不希望你把我遗忘。因为我永远也不想,再和你做陌生人。
对不起……我爱你。
一滴泪水从眼角滑下,然后一如既往被天翔温柔地吻去。
在天翔的“帮助”下,陌离又重新给自己洗了一遍澡。他难得在洗澡的时候漫不经心,从来他都希望能把身上所有的污垢全部洗净,然而这次他却希望能留下什么。
陌离从镜子里看到自己,看到自己白皙的皮肤上一个个清晰明显的青红痕迹。天翔很小心,把印记都留在夏季衣服能够挡住的位置。但是……陌离对着镜子苦笑。这些印记又能留多久呢?一两天?两三天?最终还是会淡了。
他心里的印记呢?又会留多久?也会这么轻而易举地消失吗?
两个人静静地躺在床上,其实是件很舒服的事情。最重要的人就在自己身边,那种安心与满足感,被宁静酝酿出醇香的味道。
半晌静默后,天翔忽然动了。陌离侧头,看到天翔在床头翻找什么。似乎没找着,便下床跑了出去。
“……”
陌离突然就觉得自我陶醉的自己好蠢……
叹了口气,疲倦催促着陌离闭上眼睛准备睡觉。不多会儿就听到天翔回来的声音,陌离估计他也要睡了,便没有睁眼。床铺因为旁边被压下而微微倾斜,一阵窸窣声后,陌离感觉到天翔靠了过来。
紧接着,他手里就被塞了一个冰凉的东西。
“什么东西……?”
陌离嘟囔着将手里的东西拿到眼前,在床头灯昏黄下,手中的物品发射出金属的光泽,闪闪发亮。
“我家门钥匙。”天翔笑眯眯地回答,“收着吧,事不过三,你都在我家门外守了三次。我希望不会有下一次……当然,如果有的话,你就自己进来。”
“……”
陌离无意识地握紧手里的钥匙,很久没有说话。
“怎么了?不喜欢?”天翔轻笑着问道。
“不……很喜欢,谢谢。”
考虑到把这钥匙握一个晚上睡觉是不现实的,陌离把钥匙放在床头柜上。后面的人贴了上来,关掉床头灯搂着他躺下:“睡吧,明天还要早起送你去学校。”
“嗯……”
下了车,陌离绕到天翔的窗边,后者早已经把窗户降了下来。
“我走了。”陌离弯下腰,露出灿烂的笑脸。
“嗯,”天翔应了声,心想着陌离的心情似乎好了很多,他又补充道:“想我了就给我打电话。”
陌离笑道:“哈哈,你肯定等不到。”
“不知道昨天是谁说想我了还主动献吻的?”天翔挑眉,一副得了便宜卖乖的欠扁模样。
“得意吧你就。”陌离翻了个白眼,倒退一步道:“不说了,我真走了。”
天翔点点头:“嗯,你进去吧,我看着你。”
陌离最后凝望了他一眼,视线交错的那一瞬间,天翔突然觉得自己的心脏跳出了胸膛——不是动情,是一种莫名的心悸。他似乎在陌离眼中看到了什么东西,但是细想起来又什么都没有。
再想细看时,陌离已经转身走进学校的大门了。
那天夜里,当天翔回到家里发现,卧室的床头柜上放着那把前一天晚上才交给陌离的备用钥匙时,他觉得有什么糟糕的事情正在、或者已经发生。
整个家里,都蔓延着不安的情绪……
☆、五十六 谁的错【修BUG】
穆丽卡以为昨天陌离被她气走以后就不会再来了。
但事实证明她错了。她错了两点:第一,陌离不是被她气走的,他只是明白了。第二,陌离现在就在她的面前,单膝跪地,一手抱花一手递上一个小盒子。
标准的姿势,却全然没有应该的情绪和气氛,反而沉闷压抑得令人难受。
“你这算什么?”穆丽卡冷然俯视着跪在地上的陌离,语气一点也不客气,“你当我是什么?你想要就要?滚远点,我说过这孩子跟你没有关系,他是我一个人的!”
别想夺走他,谁都不可以夺走他。
这是她最后的安慰。
发现自己怀孕的时候,说没被吓到才是假的。穆丽卡多少也知道一次中的几率有多低,发生在别人身上她可能会笑那人太倒霉,可发生在自己身上,她还是着实吓了一跳。
慢慢缓过劲来时,穆丽卡发现自己一点也不担心害怕或者抱怨倒霉,她竟然隐隐觉得欢喜。在已经绝望舍弃了一切的时候,突然发现自己还有能够留下的东西,那种惊喜简直就像恩赐一样。
从那以后,穆丽卡常常在没人的时候轻轻抚摸自己还未有变化的肚子,一边想象着里面孕育着的小生命,一边轻声对他说着:“谢谢你,孩子。”
今生无法与挚爱的人相守,或许是悲哀的。但还好有你陪伴。即使不能在一起,也还有个念想,能够将他的孩子抚养成人,一定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穆丽卡没有告诉家人,她把这件事瞒了下来。她知道瞒不了多久,当她开始有早孕反应,到四个月时开始显怀,周围的人都会发现。但是……能瞒多久是多久。
她不是害怕家人阻碍她,她的家人只剩下卡莱和她的母亲。住在她死去的父亲遗留下来的房子里,没有人能迫使她改变决定。只是她知道,这个决定会有多么伤害家人的心。
只是她的未来,她的孩子的未来,只能由她来选择。
这真是最好的结局了。有一天穆丽卡站在窗边,突然就这么想。
你追求你的幸福,然后我守着你留给我的幸福。
“还不滚?”穆丽卡见陌离对她的斥责全无反应,便干脆地转身抬脚就走,“你不走是吗?不走我走。”
“穆丽卡。”陌离收回抬高的手,却没有急着站起来。他看着穆丽卡的背影,声音沉吟而悠远:“就算你不在乎自己,你想过你的孩子吗?”
这个问题成功令穆丽卡停下脚步,她回过头,冷冷地看着仍跪在地上的陌离,反问道:“你觉得我照顾不了他?”
“不是的。”陌离用一种陈述事实的语气,平静地回答道:“你忍心给他一个不完整的家庭?忍心让他受到其他人的嘲笑长大?”
隔着远远的距离,陌离看到穆丽卡攥紧了拳头,但她却还是满不在乎地冷笑道:“那又怎样?我和卡莱也是这么长大的,没什么大不了。”
“那你就知道这样有多苦。”陌离淡淡地说着,“你和卡莱现在都不会有人瞧不起,却也经历过被别人嘲笑的时候吧。你忍心?”
这回穆丽卡没有回答。
陌离知道差不多了。他站起身,然后走到穆丽卡的面前,重新将戒指盒递给她:“要我帮你戴上吗?”
穆丽卡猛然抬起头,带着戾气的目光把陌离看得一愣。她抬手的速度极快,在陌离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将戒指盒从下而上狠狠地打飞出去。
“穆丽卡……?”
“你以为这样我会高兴吗?!”金发美人近乎于疯狂地怒吼着,在黑发青年怔愣之间将他另一手上的花也一巴掌拍飞。扎着花束的丝带松开,漂亮精致的玫瑰花在空中分散开,零落在草坪上。
“你知道我有多喜欢你吗?!你知不知道我在第一眼看到你就发誓此生非你不嫁!!”
穆丽卡紧握的拳头砸在陌离的胸口上。她有练过,一拳下去可不像其他姑娘的花拳绣腿,那是可以令挨拳的部位乌青一个星期的力道。然而陌离没有躲,硬生生挨了一拳,然后紧皱着眉头挨了下一拳,再下一拳……
“混蛋!你怎么可以这样!怎么可以这样……”
明明前一秒还像个泼妇一样揍人,穆丽卡下一秒却猝不及防地掉下泪。她收回手拼命去擦,泪水却流个不停,怎么擦也擦不干净。
那一刻,陌离突然想起来。他面前这个女汉子即使再彪悍,再爽朗,内心深处她依然是个女人,是个脆弱的、需要别人依靠的小女人。
穆丽卡哽咽着,一边哭泣一边骂道:“你个白痴!你知不知道我花了多大的力气说服自己放你走!你知不知道我有多难过!你知不知道我多希望你幸福!知不知道……知不知道!!”
陌离觉得很难受,心里像堵了什么东西,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他抬手想帮穆丽卡擦掉眼泪,最后却还是收了回来。
“……对不起。”
他早就失去帮她擦泪的资格了,他已经失去他所拥有的一切了。
“谁稀罕你道歉!”穆丽卡怒吼,她也不管停不住滑下的泪水,只狠狠地瞪着陌离,咬牙切齿地说道,“你就在我牺牲了所有祝福你的时候,回来对我说你要放弃!你是疯了还是傻了?!你就这么辜负我?!!你告诉我,我为你那么伤心难过,到底有什么意义?!你说啊!!”
陌离垂头不语。
穆丽卡别过头,一点点把眼泪擦干净。她缓了口气,并没有回头,只望着远方浓密的树林,淡淡说道:“你走吧,别这么残忍,我为了你的幸福可以什么都不要了,但是请给我留下最后一点纪念。以后看着这个孩子,我就可以想起我有多么爱你。”
陌离没有回答,他沉默地弯下腰,捡起刚才被穆丽卡打飞的戒指盒,然后再一次递到穆丽卡的面前。
“对不起。”他淡淡地说道,“你有你的坚持,就像你坚决要留下这个孩子。我也有我的原则和底线,有些事,我必须要做。”
穆丽卡低垂着头,凝视着她身前的戒指盒,止不住地苦笑:“这就是你们中国人的保守?我听说现在你们也很开放啊。”
“我就是少数依然保守的人之一。”
陌离这样回答。
其实他知道自己在畏惧什么。如果曾经犯下不可饶恕的错误,就会恐惧自己再一次犯下同样的罪过。所以,他只能什么错也不犯。
为此,他辜负了两个人。
此时的天翔,正在季氏岳琳的办公室和她一起处理出席巴洛克盛会所带来的一系列问题。在他伸手接过岳琳递来的水杯时,突然手一滑将玻璃杯摔到地上,砸了个粉碎。
“怎么了你?”岳琳莫名其妙,转身去叫人来打扫。
“没什么……”天翔揉了揉太阳穴,“只是有点心烦,有好一阵了,没关系。”
当天晚上,他发现了那把被刻意遗忘的钥匙。
“你说什么?!”
“啊啊啊季先生你冷静点——”
“陌离休学?!为什么!!”
“季先生你先松手啊啊啊你这样我要怎么跟你说啊啊啊别摇了——”
天翔觉得很不安,那种少有的不安定令他整个人都焦躁起来。暴躁地松手甩开卡莱,天翔烦躁地在原地踱步。他和陌离才分开一天,怎么突然发生这么大的事?前天他来找他难道是因为这个?可是为什么他什么都没有说?
如果不是今天他特地来学校给他送钥匙,那家伙还打算瞒多久?!
天翔磨了磨牙,一拳砸在身旁的墙上。巨大的声响把从魔爪中逃生刚缓过气来的卡莱吓了一跳。
“那个……季先生?”卡莱小心翼翼地唤道。他没见过这么阴狠暴躁的季天翔,有些被吓到了。
天翔也知道自己吓到人了,敛了一身的煞气淡淡地问道:“说,怎么回事?”
“那个……我姐怀孕了,陌离休学去照顾她……”
天翔微微皱起眉:“你姐怀孕,为什么陌离要去照顾她?”
“我也挺莫名其妙的啊。”卡莱挠了挠后脑勺,颇有点茫然的样子,“他昨天忽然跑去我家和我姐求婚,还说那孩子是他的……什么乱七八糟的嘛,我到现在还觉得不真实,怎么可能……”
卡莱的话说不下去了,他感到走廊里突然炸开的凌厉寒气,近似于杀气的狠辣令他脊背发凉,强烈的压迫感让他硬生生把剩下的话吞了回去。
“你说……”天翔的睫毛微微跳动,他看着卡莱,完全不在意自己的眼神把卡莱吓得连退了几步,“……陌离要结婚?”
卡莱咽了口口水,艰难地点了点头:“我……我姐……答应了……所以……陌离才……休学去照顾她……好像说……要趁肚子没显先订婚……孩子生了……再办正式婚礼……”
天翔勾了勾嘴角,他也挺奇怪这时候他竟然还笑得出来,他自嘲般笑着,越笑越大声。就好像那个被背叛了的人不是他自己,他只是听到了一个愚蠢的人,愚蠢的故事,然后毫无同情心地哈哈大笑起来。
卡莱惊慌失措地跑了,天翔也没必要去叫住他。他边笑着,边缓缓往楼梯口走去。
天翔啊天翔,没想到你也有这么一天,被人狠狠地涮一把。
作者有话要说: 哎哟卧槽……我把自己虐哭了……Orz
你们有哭的一定要告诉我┭┮﹏┭┮让我心里安慰一点(捂脸)哎哟把自己写哭的一定不止我一个,但是我写这么烂……Orz啊啊啊o(≧口≦)o
☆、五十七 结束
站在那套大房子前,天翔禁不住叹了口气。
果然,到底还是怀着一丝希望,希望事情不是最糟糕的那样。
岳琳在电话中对于天翔的要求感到无比的莫名其妙,却还是老实地帮他查到卡莱家的背景和地址,反正他也不是第一次不解释理由就让她做事。
于是一小时后,他站在了这里。
“……知道了。”
听到房间里响起的声音,穆丽卡轻轻敲了下书房的门,然后推门进去。黑发青年靠在窗边,手里握着手机,正回过头望向她。
“谁打的电话?”穆丽卡走到他身边不远处停下——虽然陌离明确表态她可以不用在意他的洁癖,然而曾经如此渴望跨越的距离,穆丽卡现在却再不想靠近一步。
“卡莱。”陌离垂眸,将手机放到了桌上,“他说天翔去学校找我,然后他就把所有事情都和他说了……结果好像很糟糕。”
“你和他……”穆丽卡顿了顿,她多少也猜得到是怎么回事,但是要说出口却觉得非常尴尬。
陌离闭了闭眼,答道:“我对不起他,也对不起你。”
穆丽卡没有再说什么,她侧着脸,放在桌上的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你要通知家人吗?虽然只是订婚,但是最好你家还是要来人吧。”
微微一怔,陌离收紧了手指握成拳。他并不后悔那日出柜,只是出柜的理由已经被他抛弃,现在他要怎么面对家人?告诉他们他为了和一个女人结婚甚至放弃了自己的学业?
而且,是在他们全部都接受自己将来会与一个男人在一起之后。
他要……怎么去开这个口?
“亚撒。”房门忽然又被推开,斯诺老夫人笑盈盈地走了进来,“有个姓季的先生说来找你,他不肯进屋,我就让他去后院等你了。”
“好的,谢谢您。”陌离微微颔首,礼貌地道谢。
“不用那么客气。”斯诺夫人摆摆手,颇为亲切地说道,“我说过,你把这当自己家就好。”
在无人能看到的角度,陌离眸色暗了暗。他很快就抬起头,微笑着对斯诺夫人点点头:“我知道了,夫人。”
于是斯诺夫人离开了,陌离也跟着出门准备去后院找天翔,忽然听到穆丽卡的声音从后面响起:“亚撒。”
“怎么?”陌离回过头,平静地问道。
穆丽卡有些不安地皱起眉:“要不要……我陪你去?或者……我替你去?”
陌离静默了一会儿,然后摇头道:“有些事,迟早是要面对的。”
说完他转回头关上门离开了。
穆丽卡深深叹了口气,她的手习惯性地抬起放在腹部,而目光却透过窗户向外眺望,望到底下的草坪上站着的黑发少年。
踏在草地上的脚步声缓步靠近,天翔没有回头,只是莫名地胸闷。
或许在这前一秒,他还在祈祷陌离不在这里,他宁愿是卡莱的恶作剧,尽管他知道那不可能。
“……天翔。”
吐出一口浊气,天翔转过身。陌离停在他面前不远,还是熟悉的白色礼服,巧妙糅合进去的装饰给白色添了一分生动,不至于如同丧服肃穆而死寂。
他们对视了一会儿,天翔发现自己竟然无法从陌离眼中看到任何东西。是他当局者迷看不清,还是陌离真的能平静到与他对视不带一点感情?
用力闭了闭眼,天翔努力令自己平静,令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到底怎么回事?”
“卡莱和你说的,都是真的。”
陌离假想过很多次最后与他对质的场面,每次都一样的痛彻心扉。他以为最后他会无力面对天翔,但现在他却出人意料地平静。平静到他可以一步步,将他们两个人的距离拉开。
其实平静不是因为痛到麻木,而是已经心如死灰。
“我和穆丽卡不久就会订婚。”他停了一下,然后补充道,“天翔,分手吧。”
天翔一瞬间瞳孔紧缩,他感到心脏好像缩成一团般难受。
原来听到喜欢的人说分手,是这样一种感觉。
他忍不住嘴角上扬,冷笑道:“给我个理由。”
“她怀孕了,孩子是我的。”
九个字,足够将一个人打入地狱。
天翔又一次闭上眼,他点了点头,叹道:“你和她,远在放假之前?”
“是。”
“那你为什么还和我在一起?”天翔睁眼,目光中盛满怒火,“你对得起她?对得起我?”
“对不起。”陌离回答得很干脆,也很简单明了,“我在巴黎的时候,是认真想要和你一辈子在一起。但是……她怀孕了。”
“可笑!”
天翔的下颚微微上扬,形成一个高傲的角度。那是陌离很久没有见过的姿态。他还记得他们第一次相遇的时候,天翔就是这个样子,这样睥睨众生的傲慢,连嘴角勾起的笑也是嘲讽的弧度。
他生而高傲,像一匹烈马,只在一个人身边才会温顺地垂下头颅。
陌离有幸见过他温顺的样子,只可惜最后还是失去了永生永世的资格。现在一切全都结束,回到原点,却没有再重头开始的可能。
“你当她是什么?当我是什么?”天翔冷笑着,眼里是无比的同情与悲哀,就像在看无关紧要的将死之人,冷漠得让人心寒,“卫陌离,你真可笑,可笑得令人同情。我真不明白我当初怎么会看上你。”
对,没错。卫陌离从头到尾都不配得到季天翔的爱。
陌离自嘲地笑了笑,没有回答。他看着天翔冷漠的眼神,觉得心痛。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这个站在他面前冷笑着的人。他知道这个人的内心并不像他现在看起来的这样坚不可摧,也知道现在他的心里受到多大的伤害。一份全心全意付出被辜负时带来的伤害。
陌离觉得难受,只要这样想想,就觉得心痛得快要碎了。他好想叫天翔别撑着,做什么都好,只要别这样若无其事地冷笑,好像完全没有受伤的样子。自欺欺人的伪装,除了将疼痛埋得更深,没有半点好处。
而越深处的伤口,溃烂得越快。
“我曾说过,只要给我理由,我就会放你走。”天翔说着,一步步向着陌离走来。
冰冷的气息逐渐逼近,陌离却没有躲闪的意识,直到天翔已逼到身前。嘴角那抹冷笑看得越发清楚,只是从嘲讽莫名就变成了自嘲。
“卫陌离,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贱?一次次被你拒绝推开,却还一次次厚着脸皮贴上来。”天翔抬手捏住陌离的下巴,迫使他更加贴近自己。
陌离没想要反抗,乖顺得像提线木偶。然而就在他贴近天翔的那一刻,他讶异地看见天翔眼底难掩的哀伤。
“就当我最后一次犯贱。”天翔微微仰首看着陌离的眼睛,最后一点笑意化为乌有,剩下的痛苦令他连说话的声音都带上了哀求。
“告诉我,怎样做,我才能留住你。”
或许要让一个人崩溃很容易,只要一句话就够了。
陌离咬紧了牙,用了似乎恨不得咬碎牙齿的力气,才硬生生将滚到眼眶的泪水吞回去。喉咙闷闷的,像什么东西堵在那里,一点声音也发布出来。
天翔……为什么,你可以为我做到这样的地步?
而我呢?为什么我不可以为他做到这样的地步?
要在一起有多难?只需要点个头的力气,和不到一秒钟的时间。但是,做不到。
这才叫做咫尺天涯。
陌离想起他们也曾如此。在他还未出柜以前,他们也曾如此。幸福就在他眼前,触手可得,然而他却伸不出手。
或许,卫陌离这个人,本身就注定得不到幸福。因为他不自量力地妄想着美好的将来,所以现在才要给他这样沉重的惩罚。
只有在尝过甜蜜的滋味后,才知道苦涩有多难熬。
半晌的沉默,陌离忽然缓缓松开了紧咬的牙关,发白的嘴唇张开,发出干涩的声音:
“订婚宴在两星期后,我会给你发请柬,希望你能来。”
刹那间的时光其实也可以很漫长,陌离看见天翔的眼里充满了惊讶,然后一点一点被燃烧的怒火取代。下一刻,腹部巨大的冲击力将他狠狠地撞了出去,随着一声闷响摔在草地上。
“亚撒——!!”
穆丽卡惊慌失措的声音传来。陌离想要出声叫她不要用跑的,然而一张口却是剧烈的咳嗽。腹部被火烧灼一般的疼痛后知后觉地传送到中枢神经,令他痛苦地在地上侧身蜷缩起来。狠狠摔在草地上的背部却随着他的动作拉扯伤口,刀割一样的刺激着他的痛神经。
“亚撒!亚撒!!你怎么样?!还好吗?!!”
模糊的视野中出现了一个人的身影,她金色的头发反射着太阳的光芒,刺得陌离眼眶生疼。陌离闭上眼睛,为了安慰她而微微摇了摇头,然而这样就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再做不出其他的动作。
穆丽卡觉得好难过,不仅仅因为陌离受伤,更多的是因为她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这样撕破脸。明明他们是如此相爱,为什么……
她一边擦去陌离满头的冷汗,一边冲着天翔愤怒地大喊:“你怎么可以这样对他!!他、他其实——”
他其实不比你舒服,甚至比你更痛苦。
然而话还没有说完,天翔就抬手制止了她。
“不用说了,我没兴趣。”天翔的声音冷漠无情。
陌离的耳朵嗡嗡作响,却能够清楚地听见天翔的每一句话。
他说:“我真后悔爱上他。”
那一刻,寒意透骨,如坠冰窖。
作者有话要说: 哎哟写虐真心累……累心……
虽然在评论里讲过了,但是这里还是想替陌离解释一下。我们先撇开他的过去不谈,你要他接受自己和另一个人幸福恩爱,而一个怀了自己孩子的女人却要遭受各种非难,自毁前程,并且接受自己的孩子将来会因为没有父亲而度过比别人要不完整的人生。仅凭陌离的个性就不会容许这样的事情。
再来谈他的过去给他戴上的枷锁,迫使他不得不做这些事。就像曾经他的过度孝顺,使他无法坦然与天翔在一起。假设让他不顾穆丽卡和天翔继续在一起,他可能会安心吗?更多的是,这样做以后,他还是那个卫陌离吗?事实上大部分人都如此,现实中因为另一个人怀了自己孩子而不得不与心爱人分离的事绝不在少数。
我说这么多不是说天翔就不可怜了,他确实很惨,在付出了这么多后遭到如此的背叛。但是陌离也不比他好过。在陌离做下这些决定的时候,他要承受的是背叛自己心爱的人,亲手毁掉自己的幸福这样的痛苦。
☆、五十八 忧郁
天翔说完转身就走。
“你站住——”穆丽卡愤怒地站起身想要追过去,然而才迈开一步就感到另一只脚被拉扯住的重量。她回过头,看到陌离一只手拉住她,另一只手还依然捂在嘴上不断地咳嗽。
“亚撒,你……”穆丽卡咬紧牙,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陌离喘了好几口气,才松开捂着嘴的手,艰难地说道:“让他……走……我就是……要他走……”
陌离的手虽然还半掩在嘴上,但是穆丽卡眼明地看到了刺目的殷虹。她惊慌地蹲下身拉开陌离的手,才发现他的掌心已经满是鲜血。明明脸色煞白,嘴唇却因为染血而艳丽得惊人。
眼泪啪嗒就掉出来了。她握紧陌离沾着血的手,哽咽抽泣着说道:“他……他怎么可以对你下这么重的手……那个混蛋……亚撒,没事的,我马上叫人送你去医院!”
说完她把陌离的手放回草地上,匆匆忙忙起身大喊着跑开。
陌离想要让她别跑,但是一张口就是翻涌上来的甜腥味,令他又痛苦地咳嗽起来。
下重手吗……?
在失去意识前,陌离恍惚着想。如果天翔要下重手的话,他应该就活不成了。
如果是这样……也不错……
醒来的时候,雪白的天花板映入眼中。陌离发了一会儿愣,脑子才慢慢开始运转。昏迷前的种种全都涌入脑中,陌离头疼地皱了皱眉,然后听到床边传来低低的女声。
“你醒了?”
陌离转过头,对上穆丽卡的眼睛。碧蓝色的眼瞳很漂亮,像天空一样透明。然而此刻却盛满了悲伤,连眸色都黯淡了。
“你怎么坐在这儿,快回去歇着。”陌离撑着身子坐起来,身体伤处传来的疼痛令他皱了皱眉。此时正好让他环顾一下四周,没猜错,他现在就坐在医院的病床上。
穆丽卡没有回答,她将放在床头桌上的保温瓶打开来,装了一碗汤递给他:“伤得挺重,医生要你好好养。”
陌离点了点头,接过碗喝了一口。温度适中,暖暖的很舒服。他没有急着继续喝,而是停下来对穆丽卡道:“你还怀着孩子,回去吧,不用照顾我。”
穆丽卡抿紧了唇,眼里闪过了不舍和犹豫,但最后她还是松开发白的嘴唇,问道:“亚撒……不然,我把孩子堕了吧?”
“不行!”陌离皱起眉,一把抓住穆丽卡的手,“不可以,孩子是无辜的,他不能死!”
“但是……”穆丽卡垂下头,金色的刘海洒下来挡着她的眼睛,让人看不出她的情绪,只能听着她哀伤的声音叙说着:“你们不该这样的……你们本来……可以很幸福的……”
“现在就算你把孩子堕掉,我们也回不去。”陌离握紧穆丽卡的手,坚定地说道:“孩子没有错,不能让他无辜地死去。”
“那时候你不是也来劝我放弃孩子?”
陌离苦笑:“我什么时候叫你放弃孩子了,当时我只是想搞清楚是不是我的。”
穆丽卡沉默了,似乎在思考什么。过了一会儿,她问:“如果这孩子不是你的呢?”
“那我就找到孩子的父亲,让他娶了你。”陌离看着穆丽卡,尽管对方并没有看他,“穆丽卡,你不用骗我,我知道孩子是我的。”
穆丽卡叹了口气,苦笑着摇摇头,“一切都回不去了,是吗?”
“……”
答案很显然,只是没有人能坦然地说出口。
没有得到答案的穆丽卡也不在意。她垂下眼帘,掩去眼里的自责和悲伤:“我当初真不该对你做那样的事,没有那一晚,现在我们都会很好。”
“别这样想,没有人怪你。”陌离松了手,却还是安慰地拍了拍她的手背,“事情发生了,就没有后悔的资格。”
“你难道不会这么希望吗?”穆丽卡声音浅浅的,伤心地问道,“如果,如果没有那一晚……”
拿着碗的手指骤然收紧,用力到指节发白。陌离别过头,紧闭着眼一言不发。
“亚撒……”穆丽卡看着他的样子,眼眶难以控制地开始泛红。她把陌离手中的碗拿走,然后上前紧紧抱住他,在陌离讶异时说道,“难过就哭吧,我知道……我知道你很难受……”
陌离愣了半晌,直到眼泪如穆丽卡所言从眼里掉出来,他才回过神来,伸手抱紧了穆丽卡。
然后泪如雨下。
那一天,那一个下午,在那个医院的病房里,陌离哭得像个孩子。
陌离养伤花了近一个星期,在陌离的坚持下,穆丽卡只好答应在家里好好养着不再来医院照顾他。好在还有斯诺老夫人可以帮着照顾,并且忙着订婚宴的事,不然人手不够还真是件麻烦事。
因此,陌离和穆丽卡近一个星期没有见面。当陌离出院回到斯诺家的时候,他才发现有些不对。
穆丽卡情绪很低落,又不怎么太打理自己,因此显得更加憔悴暗淡。她好像对什么都失去了兴趣,在自己房间里一坐可以坐上一天。总是愁眉不展,说什么都提不劲来。好几次陌离和她说话,都发现她在发呆,什么也没有听进去。
询问斯诺夫人,陌离才知道她已经持续好几天这个样子了。
斯诺夫人忧心忡忡地问他出了什么事,陌离只能支吾过去,答应说会好好看着她的,斯诺夫人这才放过他。
这天晚上吃晚饭时,陌离又发现穆丽卡食量大减。本来因为怀孕她吃得更多,现在却连她原本的食量都比不上。陌离无声地皱起眉,在收完桌子后跟着穆丽卡回到了房间里。
“有事吗?”穆丽卡回到房间里,才回过身问道。
“哦,我觉得你情绪好像不太好。”陌离有些担忧地回答,“你还好吗?”
他以为穆丽卡会否认,出乎意料,穆丽卡摇了摇头道:“不好,这几天我一直很难过,提不起劲。我以为是怀孕的缘故。”
陌离愣了愣,才想起他想说的话:“不,我想,你可能需要看看咨询师,你介意吗?”
“当然不……”穆丽卡垂下头,淡淡地说道,“我知道,再这样下去孩子会出事的,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