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克斯抬了抬眼皮,从鼻子里喷出轻蔑的单音:“如果我说我偏要管呢?”
“你……!”摩多气得差点咬碎自己的牙,但很快他怒极反笑道:“昨天卡洛里被揍了一顿,还跟我说不要来欺负这个新人。我本来不明白为什么,现在终于明白了——怎么,兰德尔,看上这孩子了?看来你家那个美人满足不了你了,不过也别这么明目张胆地打野食啊。玩腻了就丢,劳会很难过的呀。”
不远处莫名其妙躺着也中枪的红发美人没有一点反应,低着头往自己的嘴里塞了一块鸡肉,吃得津津有味。
“也是。”摩多抬手挑起黑发少年的下巴,“多罕见啊,亚裔,娇小可人,在床上一定很讨人喜欢,你说是不是?”
还不等诺克斯炸毛,关注着这里的人们忽见一阵黑风闪过,电光石火间谁也没看清黑发少年是怎么出的手,只待他停下时,摩多已经一脸诧异地摔在地上了。显然,连摩多自己都不明白怎么回事。
在众人皆迷惑不解之时,黑发少年稍稍扬起下颚,居高临下地睨着倒在地上的人,冷声道:“嘴巴干净点。”
于是在惊呆了的众人中,诺克斯仰头哈哈大笑,不顾黑发少年的反抗就将手揉上了他的脑袋:“小子,你还不错嘛,不过你也就占了速度快出其不意的便宜,不然你打不过这家伙的!”
黑发少年没理他,见不能将他放在自己头上的手拍下去,也就任他去了。
诺克斯依然兴致盎然,揉着手感极好的黑发问道:“喂,叫什么?”
少年抬眼看了他一眼,顿了顿,答道:“方济。”
“嗯,方济是吧。”诺克斯满意地点点头,突然将脸上的笑意一瞬间全部收起,拔高音量的声音强硬而充满阴暗的煞气:“所有人给我听好了!这个小不点——方济,是我罩着的人了。谁要是敢再动他一下,就是跟我作对,我诺克斯兰德尔,绝不会放过他!”
清朗的声音在餐厅里像加了扩音器一样不断回响。诺克斯在一片寂然无声中回头,正好看到戴维咬了一口苹果,咔吱咔吱的声音在此时寂静的食堂里显得格外响亮,格外引人注目。
大概是注意到诺克斯的目光,戴维忽然停下咀嚼,转过头对上诺克斯的眼睛。眼神交汇几秒后,诺克斯看到戴维弯起嘴角,露出淡淡的笑意。
他明白。诺克斯垂目而笑。
他从未这样放肆地宣扬过自己对戴维保护权,开始是因为他没有这个资格和能力,而现在是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不需要再多说。
只有戴维清楚地知道,诺克斯是多么渴望能以保护者的身份站在他身边,能凭借自己的双手和能力保护他。
此时此刻,他所做的,只是一直以来想为戴维做的,却一直没有机会做的事情。
他明白,他都明白。
他们彼此都如此,深刻而清晰地知道,自己对于对方而言有多重要。无可取代,不用多言。
作者有话要说: 还以为戴维和诺克斯的故事只要两章就够了……没想到……果然我还是太罗嗦QAQ……
等等应该会把最后一段码完发上来……不过应该就很晚了,有人看到的话别等了,明天再看也不迟=w=(←其实是怕码不出来让人家白等了吧!
哦对了,黑发少年方济就是季天翔不用怀疑=w=既然是伪造的身份当然不可能用真名啦~~~所以其实这篇番外是“诺克斯·兰德尔与季天翔的羁绊(大误!!)”的吧哈哈哈哈哈哈哈
☆、番外三 生活
——告诉我,狙击手是做什么的。
——保护,保护所有人,保护对我而言最重要的人。
诺克斯罩了方济一年。一年后,也就是他们来到这里正满四年,技能值基本点满的时候。按照惯例,他们开始执行安排下来的任务。
有安排单人行动的,也有安排多人组织行动的。但无一例外的,任务目的都是杀人,或许是城市中心一次暗杀,或许是丛林深处一场围剿,但是他们从来不知道对方是谁,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死。作为从小被灌输了忠诚于组织的孩子们,他们要做的只有服从。
付出的东西到了收取回报的时候,被重点培养的诺克斯和戴维毫无疑问被最大限度地使用。他们往往一完成任务就筋疲力尽地倒下,抓紧每一分每一秒的时间休息以补充体力,因为第二天他们就要前往下一个地方完成下一个任务。
因为两个人的性质不同,所以在最开始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他们都没有任务交集。出任务后他们就不再回基地住了,因此那一段时间里,他们没有哪怕一点的联系。
直到他们俩同时接到了一个任务——围剿躲在大山深处的一批毒贩。
那是一场苦战。
即使没有经过像他们一样严格艰苦的训练,毒贩最不缺的就是火药和武器。他们做的是不要命的活,不要命的人最难对付。大面积榴弹和散弹打下来,戴维他们除了隐蔽,什么也做不了。
当他们连续两次计划好的突袭被看穿并失败后,死伤已然过半。幸存的人员忽然听到此次任务的队长一声大骂:“我擦!他们早截了我们的通讯信号!MD,所有人关闭通讯器,开了也没用,技术员马上电磁静默!今天根本别想打了,所有人,自己想办法回大本营!兰德尔,米茄,科萨!掩护其他人撤退!”
话音刚落,通讯器内就一片寂然,什么声音也听不见了。
戴维抬起头,远远看见被点到的几个人除了他都在漫天的枪林弹雨之中苦战。那三个人是身手极好的突击手,一直冲在前锋——前锋部队也只剩他们三个人了。
他今天甚至还没来得及和诺克斯打声招呼,只在他们狙击组列队准备的时候远远地看了他一眼。
那么久没见,最初会用明亮的双眼仰视着他的少年,已经长得那么大了,一举一动间都是充满力量的干练。在长期的腥风血雨中,他的眼底已经染上了阴郁的戾气。加上一直冷着脸没有表情,像从修罗场上走下来的死神,周围的人对他的态度都不自觉地带上了敬畏。
戴维只是看着,就无比地怀念起过往的点点滴滴。
还回得去吗?
他不知道他们是否还能回到过去,但至少,现在,他要让诺克斯回得了大本营——那是三公里外的一处暗洞,就算诺克斯现在能从场上逃生,独自要回去也有十足的困难。
戴维咬紧牙,他看到诺克斯在千钧一发间滚入木林中掩护,而没来及逃走的米茄被大面积炮击炸成了灰烬。
死亡离他们那么近。
戴维从树上悄无声息地滑下,朝着与其他组员们相反的方向冲向战场。
当他们很幸运地都捡回一条命,成功汇合并逃出生天,躲在山壁无数小洞穴中的一个时,诺克斯已经中了一枪,左脚扭伤,右臂骨折,全身无数擦伤。
他靠着粗糙的洞璧,闭着眼似乎筋疲力尽。好在胸口缓慢有力的起伏还能向戴维证明,这个人还好好的活着。
戴维看着他在情急之下的紧急处理,皱着眉卸下装备,翻出急救药品,凑上前就想给他重新处理。
孰料他刚一走上前,诺克斯就猛地睁开双眼,那道目光像射线一样直直打在戴维的身上,硬是让他想要迈出的步子生生僵在原地。
然而只是一瞬,在看到戴维的那一瞬间,诺克斯的眼神忽然就柔和了下来。他勾起嘴角向戴维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
戴维迟疑了一下,还是快步走上前来。然而再一次出乎意料,他刚在诺克斯身前蹲下,一把强劲的力道就拽住他的衣领将他拉到近前。
他们很久没有靠得这么近,近到呼吸交缠,近到戴维能够看得清诺克斯压在眼底的怒火。
“笨蛋!你这个笨蛋!!你是狙击手吗?!!你懂不懂什么叫掩护?!!我TM第一次见到狙击手不要命一样跑到制高点扫射!!没被大炮轰死你真是走了狗屎运!!你脑子是坏掉了吗?!!抽什么疯啊?!!队长有叫你留下来掩护吗?!既然没有你来找什么死啊!!混蛋!!”
诺克斯一字一句咬牙切齿地从喉咙里发出低吼,他狠狠地揪着戴维的领口,狠狠地瞪着眼前这个让他恨不得一口咬死算了的家伙,怒火冲天。
然后他就看着那家伙,一如往常,风轻云淡地回答道:“不那样做,你会死。”
“那样做了你会死啊笨蛋!!”
“没关系,你活下来就好了。”
“你——!!!!”
诺克斯觉得自己一口气卡在胸口,下下不去,上上不来。
戴维轻轻搭上诺克斯抓着他的那只手,然后用不容反抗的力道将他的手拿开来,放到他腿边,然后拿出剪刀剪开诺克斯肩膀枪伤周围的衣物和绷带,开始给他重新处理伤口。
“你还不是一样。”他看着血肉狰狞的伤口,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一边拿水毫不心疼地给他清洗伤口,一边语气平静地说着,“为什么突然疯了一样冲上去吸引火力?你身上的这些伤都是那时候受的吧?”
“嗤,吵死了。”诺克斯拧过头。
于是山洞里恢复了片刻的静谧。
诺克斯本以为按戴维的性格,恐怕直到伤口处理完了他们都不会再说一句话。却没料到戴维片刻后忽然开口问道:“你怎么知道是我?”
诺克斯愣了愣,忽然抿起嘴笑:“是啊,我怎么知道呢?当时也没多想,只想着千万不能让这么蠢的家伙为我死了吧,所以没犹豫就冲出去吸引火力了——现在想想,那么不要命的蠢货,估计也只有你了吧……哎哟,你轻点!”
戴维扎好绷带,转头拿了块板开始处理诺克斯的右臂。诺克斯龇牙咧嘴了好半天,愣是在戴维接骨的期间没吭一声。当戴维固定好板子,抬起头就看到豆大的汗水布满了银发少年的额头,一滴滴折射着黄昏的余晖,显得晶莹透亮。
诺克斯闭着眼轻轻喘着气,他微微仰起头,汗水顺着他脸侧的轮廓滑下,紧锁的眉头令他少见地流露出一丝虚弱的神情。
当戴维意识到的时候,他已经帮着诺克斯将额上的汗水尽数擦去,动作轻柔而温和。诺克斯睁开眼来看他,这一刻四目相对,距离不过一公分。
“喂……靠那么近干嘛……”
诺克斯有些不自在地别开眼,但不知道是不是顾虑到自己的伤,他依然坐在原地一动不动。
“不是你把我拉这么近的吗?”戴维轻笑道。
诺克斯有些诧异地回过视线,发现不是自己幻听,戴维确实弯着嘴角在笑。他笑着的时候,翠蓝色的眼睛晶亮地闪烁着,格外好看。
留意到诺克斯望着自己的眼里透着惊讶,或许还有点欣喜,戴维加深了嘴角的笑意,然后倾身上前,在银发少年的额头上留下一个轻吻。
“……戴维?”
诺克斯有些意外,但是他依然没有乱动,也没有推开戴维,只是任戴维将吻顺着自己的鼻梁缓缓滑下,然后轻轻地贴在自己的唇上。
“诺克斯,我很想你。”
最后那场任务还是无功而返了。人手不够,而且除了狙击组,其他人都负了轻重不一的伤。由于诺克斯伤得太重,他和戴维差点没赶上队伍拔营离开。毕竟他们都清楚,这次留下来掩护的人大都回不来了,再等下去谁知道会不会等来搜山的毒贩。
一起撤离山林的路上,诺克斯借着自己重伤员的身份硬是向队长要来了戴维。于是戴维照料着他吃住行,亲密度瞬时爆棚,仿佛回到了开始出任务以前在总部里训练时的日子。
只是他们都知道,哪怕他们两个人都像约好了般默契地不提那天那个意味不明的吻,但他们心里有些事已经悄悄地改变了。
诺克斯还记得他们归队一同撤离的那天晚上,他万分庆幸地对戴维说,还好还好,赶上了,不然就要被丢在丛林里自生自灭了。
戴维却只是不咸不淡地看了他一眼,轻声道:“说不定,那样更好。”
“什么意思?”诺克斯莫名其妙。
“你想继续这样下去吗?”戴维问道,“再这样每天在生死边缘徘徊,我们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杀了他们,只能不停地服从指令,我们……我们甚至连见对方一面都难。”
“你在说什么啊?”诺克斯难以置信地瞪大了双眼。这样大逆不道的话,在从小接受了组织灌输的忠诚思想的诺克斯看来,完全不敢想象。
“我们为组织卖命,可是组织上在乎我们的命吗?”戴维看着诺克斯的眼睛,轻声说道,“这次死了多少人?在这之前我们又死了多少人?他们当然不在乎我们的命,反正没了我们还会有人再顶上我们的位置,死了多少也不足惜。”
“可……可是……”
“诺克斯,你不想要自由吗?”
一句话,足够让人动心,足够让人去想很多以前未曾想过的事情。
离开这里,拥有自由,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对于诺克斯来说,都是从未想过,现在想起来意外诱人的东西。
他们是被世界所抛弃的人,来到这里苟延残喘。然而这个地方对他们而言,永远也不能算是天堂,或许比地狱更糟糕。
但是除了和诺克斯提过那么一次后,戴维再没有提起这件事。他们又回到了原来聚少离多,只能在繁忙的任务中抽出一点儿时间去想念对方的日子里。
他们就这样,又在组织里呆了一年多。直到诺克斯在一次任务中遇到了方济。
“哟,小子不错嘛。”诺克斯看着在前辈带领下缓步走来的黑发少年,心情颇好地调笑道,“几年不见,长得比我还高啦。”
方济只是挑挑眉,状似不在意地回答道:“前辈,是你太矮了。”
“臭小子!”诺克斯跳起来,往方济头上捶了一下,然后仰头哈哈大笑起来,“真是,几年不见你还是老样子啊,嘴这么损,欠扁!”
新人刚开始出任务的时候,向来是一个老人带一个新人。或许方济和诺克斯确实有缘,组织上竟安排由诺克斯带方济做任务。
诺克斯抬高手,一爪子按在方济的头上:“哈哈,小子,算你走运!跟我混,保你吃香的喝辣的!”
方济不答,只是默默地,将诺克斯的爪子从自己的头上拍下去——是的,他现在已经可以做到了,不用像小时候那样任诺克斯对自己的头发胡作非为。
诺克斯进行了无数次的抗议,说方济是小白眼狼,忘恩负义。
对此,方济的回答总是,如果不做白眼狼的条件是让诺克斯乱摸头发的话,那他还是继续忘恩负义下去比较好。
诺克斯自己计算,他带了小屁孩半年,遇到戴维三次,救了小屁孩五次,小屁孩救了他一次。半年后小屁孩出去单干了,诺克斯恢复孤家寡人,又陷入了最开始的那种寂寞的生活。
每天的任务任务任务,简直要烦死了。
诺克斯知道自己的双手已经染满了鲜血,然而他已然从最开始的不敢开枪,变成现在对人命毫无概念的漠视。同一件事情做多了,习惯就会使人麻木。诺克斯偶尔会察觉到,自己在收割生命的时候,越来越不为所动了。
这是件很可怕的事情,那一天是诺克斯第一次真正地,从自内心地想要逃离这样的生活。他忽然感到无比的沉重,混在空气之中从四面八方而来的重压每时每刻都在压迫着自己,连一呼一吸之间都能感受到深深的疲倦。
什么时候才能结束这样的生活?
接下来的半年他没有再遇到戴维或者方济,因此这个问题他也没有人可以问。
作者有话要说: 我真是够了……真是够了……QAQ竟然三个番外了还没写完这一对!!!!!
亲爱的QAQ你们别急,我今天一定要把这篇番外给写完!!!!!!不过下章的字数不敢保证啊~XD
☆、番外四 悲苦与幸福
有时候你以为什么都无法改变了,命运却往往会给你一个奇迹。
半年后的一天晚上,诺克斯的人生发生了翻天覆地地变化。
诺克斯始终不知道方济的人是怎么在世界的角落里找到他和戴维的,但反正他们是被找到了,并且被足够证明是方济本人要找他们的证据带到了黑发少年的面前。
半年不见,黑发少年还是原来的样子,只是他们每个人都知道,他们其实已经不年轻了。戴维13岁进入组织,8年了,21岁;诺克斯12岁进入组织,现在20岁;而黑发少年虽然晚了三年,13岁时入了组织,现在也已经18岁了。
这时候他们才都恍然意识到,日子已经过去了那么久了。初入组织那一天是什么样子,好像也依稀得恍若隔世。
他们三个人被单独留在了酒店的单间里,窗户紧闭,窗帘拉得严严实实。黑发少年站在房间中央,淡淡的目光快速地在戴维和诺克斯二人的眼睛中来回。
“我不叫方济。”他说,“我叫季天翔,季凌空的独子。”
即使在组织里再封闭,他们出任务的期间多少还是会进入城市,得到一些消息。
季凌空的大名,赫赫有名,如雷贯耳。
“跟我走。”黑发少年面无表情地继续道,“做我的手下。黑道的日子不好过,但至少不会比这里差。我可以向你们保证,给我你们的忠诚,有一天,我会还你们自由。”
为什么不答应?怎么可能不答应?
天知道他们有多想离开这个鬼地方!
季家独子的回归,风光又体面。戴维和诺克斯作为少爷的亲信,开始接受各种特殊训练,接手各种事务,与各种人打交道。
“啊啊啊烦死了!!!!”诺克斯推开门,“嘭”的一声狠狠地把自己甩到了戴维的床上,“这些人怎么都这么烦啊!!!一个个简直了——啊啊啊我真想一人一刀捅死他们算了!!!!!”
正在浴室里洗澡的戴维显然已经非常习惯于每天被某个人闯进房间,非常淡定地擦着头发推开门从浴室里走出来。
“明天我陪你。”戴维走到床边坐下,顺手揉了揉诺克斯的头发,“头发有点太长了。”
“啊,懒得剪了嘛,现在又不是在组织里!”诺克斯支起身来,一把抓起戴维垂在肩膀的酒红色头发,“你不也是?比我还长嘛!”
“没空剪。”戴维垂眸,“有空就剪。”
“别呀,别剪了,我们都把头发留起来吧!”诺克斯两眼放光,一副对这个提议非常感兴趣的样子,“我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那天,维尼熊那个混蛋说你留过长发的,我还从来没见过呢!”
“好啊。”戴维弯起嘴角,浅浅笑道,“你喜欢,我就留起来。”
诺克斯也跟着笑起来,琥珀色的眼睛都是满满的笑意。他伸出手缠上戴维的肩膀,把自己整个人都挂在戴维的身上:“戴维,我发现你越来越爱笑了,真好~!”
戴维挑挑眉,笑眼里是温柔的宠溺:“好吗?”
“好~~!”诺克斯语气欢快地回答。他挨上去蹭了蹭戴维的脸颊,嘻嘻笑道:“你笑起来可好看了,多笑笑多好!”
戴维抿着嘴笑,没有回答。
诺克斯保持着这短短的距离,睁着大眼死命盯着戴维的眼睛看。就在戴维莫名其妙地想问他怎么了的时候,诺克斯突然凑上前,一口啃在戴维的嘴唇上。
戴维显然被吓了一跳,但是他并没有推开诺克斯,反而很快微眯起眼,侧身伸手将诺克斯搂进自己的怀里。
没轻没重地啃了一番后,诺克斯终于满意地退开一点,看着戴维被啃得红艳的嘴唇,笑嘻嘻地扑进他的怀里。
“戴维,戴维戴维戴维~~~~~”
“我在。”戴维揉着他的头发,垂头将他抱紧。
“真好,这样真好。”诺克斯满足地抱着戴维蹭了蹭,像被顺了毛的猫一样舒服地眯起眼,“能和你在一起,也不用天天为任务头疼——好吧,虽然那些讨厌的人也很让人头疼。”
“少爷也很忙,我们要尽量帮他分担。”戴维轻声道,“岳琳也是,大家都很辛苦,毕竟刚回来,要站稳脚跟没那么容易。”
“嗯~我知道啦,只是抱怨一下。”诺克斯赖在戴维怀里不动,放柔了声音软软地说道,“这里,比那里要好太多,太多太多了。”
“所以要感恩啊。”
诺克斯轻轻地哼了一声:“我还救过他的命呢!好几次!他刚来的时候还是我罩着他的!感什么恩啊,不过是换了个称呼叫他少爷,小屁孩还是小屁孩,臭小子还是臭小子!嘴还是一样贱,那张脸还是那么嚣张欠扁!”
戴维忍不住笑出声来,心里忍不住想着要是少爷听到这番话会是什么表情——啊,大概是什么反应都没有吧,他早该习惯诺克斯了。
——这简直是不敢肖想的幸福。
戴维抱着诺克斯,任他一边嘟囔着“充电充电~”一边蹭来蹭去。
在他一次次尝试,一次次失败过后,从天而降的大馅饼几乎要将他砸昏了头。
那时的戴维还不知道,宿命还不打算这么轻易放过他们。
季天翔回归的第三个月,季凌空在高速公路上车祸身亡。同车的还有他的妻子,即天翔的母亲,还有司机和一个季凌空的一个心腹。
全车无一人生还。
这简直是一场大浩劫。作为道上最大的势力,季氏一倒,下面便乱成一片。天翔才刚在他们家站稳脚,根本别想让外面的人将他放在眼里。季氏四面楚歌,敌人无一例外全都趁火打劫,曾经的友人也全都见风使舵,独善其身。诸位大佬自然是不会放弃这个天赐良机,连小势力也敢在季氏的地盘上作威作福。
就像被大块的鲜肉吸引过来的野狼,一个个都目露凶光,虎视眈眈。
麻烦事如山一般压下来,季氏除了叛逃的人,没有人有功夫喘一口气。然而最糟糕的事还远不止如此,想想就该知道,现在各大势力最想要的是什么——
季氏灭亡。
第一场暗杀发生在大街上,对手企图再搞一场车祸,将天翔用和他父母一样的方式一同送上西天。
当时的司机抓住时机喝令天翔跳车。当天翔被车子甩到一边摔在地上时,他看到刚才还载着自己的车一百八十度大摆尾,朝着那辆正想调转方向撞天翔的车子冲过去。
火光四射。
第二场,竟然发生在他们总部会客室。谁也没想到来谈判的人会突然发难,明摆着在他们势弱的时候不怕翻脸。当时就在天翔身边的一位得力下手毫不犹豫地挡在了自家少爷的身前,哪怕被利刃刺穿了腹部也死死抓着对方的胳膊不撒手,让诺克斯得以一刀砍断暗杀者的脖颈。
第三场,第四场……天翔一次次侥幸得生,然而已然记不清有多少人用自己的命换他的命。
当自己的宅邸被大火笼罩,天翔在佣人的掩护下逃出来,马上就得到消息——不止他家,季氏的几处地盘全部起火,几大势力联合杀进了他们的总部。
一场屠杀,血洗季氏。
那一夜站在季天翔身边的戴维、诺克斯和岳琳,他们永远都不会忘记在漫天火光的背景下,少爷布满血丝的双眼燃烧着的熊熊的烈火。还有他绷紧全身的肌肉,用力到青筋直爆,咬牙切齿地用所有的力气歇斯底里地吼道:
“我季天翔!在此发誓!我会让他们所有人!付出代价——血债血偿!!!”
令道上所有人惊奇的是,那一夜过后,季氏幸存的人手忽然间就全部消失了。就像人间蒸发一样,一丝痕迹不剩。
对于这个结果,他们自然欣然接受。毕竟被垂死的人咬一口也是很痛的,能免则免。
于是他们一旦对季氏高枕无忧了,原本的联盟破裂,互相争夺地盘又引发了一阵腥风血雨。不少势力便在这腥风血雨中消失殆尽,幸存的也在不停的互相残杀之中两败俱伤。
他们或许永远都不明白,为什么无论再怎么退让,摩擦还是不断发生,矛盾还是不断升级,一直到最后无法挽回地爆发一场又一场的械斗。
那是混乱而动荡的两年。
或许直到最后有撑过这两年的人,看到那个吞下一块块地盘的新势力,在将黑道上彻底血洗一番后改名季氏,才猜得到其中的缘由。
不过一切都晚了,报应已经降临了,他们追悔莫及。
两年后,当20岁的季家少爷重新坐回至高位的时候,他忽然就抛下一切跑了。
“从今天开始,季氏洗白。地盘分配名单在这里,你们照着办,自己做生意去,这些东西我不要。”
自然跑之前也有一番好好的安排,因此没有混乱和动荡,一切安然地按照他的预想发展。
跟随过季天翔的人,一辈子都会对他忠诚。岳琳曾经这么说过。
所以,当季氏的名字以正当公司的身份在世界各地崛起时,只有他们这些自家人知道,这些公司之间除了名字,其实没有关系。
一定要说关联的话,那就是这些公司的最高管理者们,都曾跟随过同一个人。
“我说过,会给你们自由。”
在天翔落跑的前一天晚上,他站在自己的卧室中央对戴维和诺克斯说道。
就像他将他们俩从那个地狱里带出来的那天晚上一样。
“谢谢你们这两年来的忠诚。”天翔一如当日,淡然而面无表情,“从现在开始,你们大可以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戴维和诺克斯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
此时的他们都有着秀丽的长发,一银一红,对比鲜亮而耀眼。
沉默在房间里持续了一段时间,还是诺克斯最先打破这个僵局。他撇了撇嘴,不满地说道:“什么嘛!卸磨杀驴吗?!事成了就不要我们了,少爷,那我们靠谁养啊?”
“如果你们想要,季氏的地盘你们想要多少都可以。”
“谁稀罕!”诺克斯嗷嗷叫起来,“少爷!(其实他是想喊臭小子的,但是本能还是让他叫了少爷……)不带这样的!你自己跑去过逍遥日子,难道还要我们管你留下来的烂摊子?!说好的自由呢?!”
天翔瞅了戴维一眼,却见他不动声色没有回应,便摸着下巴问道:“所以,你们想怎么样?”
“随便啦,继续跟着你混吧。”诺克斯耸耸肩,仿佛随意地答道。
天翔挑眉:“我去当服装设计师,你们怎么跟着混?”
“哇塞看不出来啊!少爷你还有这本事?!”诺克斯顿时亮了眼,他轻轻捅了身边的戴维一下,问道,“戴维戴维,你说凭咱俩,当模特怎么样?”
最后季天翔带着岳琳、戴维、诺克斯三人,在伦敦定居。
毫无疑问,只要天翔需要,世界各地的季氏都会为他敞开大门。选择伦敦,正是因为这里的季氏经营的是服装生意。
很快,季氏博斯的大名在设计界远扬,而诺克斯成为赫赫有名的少年模特,岳琳和戴维则作为两个人的经纪人在季氏里工作。
生活趋于平静和安宁,于是生活的点点滴滴都变成了值得纪念的甜蜜。
“戴维戴维!”诺克斯欢呼着冲进客厅,一蹦就像无尾熊一样挂到了戴维的身上,“快看!快看快看!!这片子拍得太棒了!!我有没有很帅?很帅吧!!”
戴维抬手接过诺克斯塞到自己眼前的相片,于是自己衣衫大敞被诺克斯按在床上的画面就瞬间映入眼帘。银发和红发纠缠在一起,铺洒在大床上格外耀眼。
戴维瞬间就想起来了——那次坑爹的拍摄。
“野性,野性!”
“不行!还不够!重来!!”
“诺克斯!!”
“我靠!!这样还不满意还想怎么样?!!”诺克斯大怒,随手抓作为背景的床上的被子丢到半空中。
竟敢说老子没有野性?!开什么国际玩笑!当初在基地里突击组连组长都要对他礼让三分好吗?!!!
“好!!这个好!!!”摄影师惊呼着拼命按快门,闪光灯接连在房间里亮起。
“戴维!!!”诺克斯委屈地大喊道,“你看他!他欺负人!!”
戴维无奈地摇摇头,他已经习惯了每次拍摄时诺克斯总要出点状况,然后再委屈地大喊他的名字这件事了。他也不管摄影师还在呼啦啦地叫喊着按快门,快步走到诺克斯身边,抬手接住了从空中落下的白色被单。
“嗷——————这个太棒了!!!!!!!!!诺克斯别动!!保持你看戴维的眼神!!!!”
诺克斯挑眉,然后又微微眯起眼:“这样?”
“赞!!完美!!!”摄影师欢呼着,下指令道,“戴维!把被子披在身上!从头开始披下去!!”
“什么?我?”戴维睁大了双眼,略有些意外地看向摄影师。
“对!你!”摄影师挥着手指隔空点在戴维身上,喊道,“快点!有你一衬,诺克斯简直凶猛得像野兽!!”
“…………………………”
戴维扯了一下嘴角,觉得这应该算不上什么夸奖。
“来呗,亲爱的。”仰躺在床上的诺克斯勾起嘴角,亮闪闪的眼睛紧紧锁在戴维身上,抬起右手轻轻勾了勾,“过来呗。”
于是摄影师又嗷嗷嗷叫着开始狂按快门。
戴维吐了口气,他大概明白摄影师想要的所谓“野性”是指什么了。诺克斯展现的是杀气,而摄影师……想要的是男人的征服欲和占有欲。
看着优哉游哉躺在床上的诺克斯,戴维也缓缓地勾起了嘴角。
——没关系,今晚床上再收拾你。
“摄影师决定用这张做海报!!”诺克斯攀在戴维身上欢呼道,“我简直乐疯了!!这一张我也觉得最美了!!!”
……一点也不!!
戴维扶额,觉得自己这辈子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你不喜欢吗?”诺克斯从戴维的肩膀处探出头,掰过戴维的脸摆出一张苦瓜脸与他对视,“真的不喜欢?可是我很喜欢啊,这里面的戴维好美啊!”
戴维一掌将照片按在了诺克斯的脑门上。
“你喜欢就用吧,我没关系。”
“哇哇哇!真的吗?!!!”诺克斯惊喜地喊着,单手将额头上的照片拿下来,“你不介意?你真的不介意??”
“嗯,”戴维看着趴在自己肩上的诺克斯,垂眸而笑,笑意里透出深深的宠溺,“你高兴就好。”
“哇~~~~!!戴维最好了!!!”诺克斯揽着戴维的脖子,凑上去在他的嘴唇上响亮的“啾”一口,“我这就去给摄影师打电话!告诉他可以用这张!啦啦啦~~!~~~”
看着诺克斯一蹦一跳跑走的背影,戴维微笑着,手指抚上了刚被诺克斯亲过的唇瓣。
——不介意啊,当然不介意。不管其他人怎么看,反正在家里,永远是我压你啊……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写完了……QAQ我刚才还担心字数不够……我去根本就爆了好么QAQ……
于是下一篇番外该写神马了呢……嘿嘿嘿…………
☆、番外五 追随【修BUG】
岳琳第一次见到少爷的时候,年仅十岁。
她父母的命是季凌空和他的妻子于蓉救下来的,季氏夫妇将他们带到了美国,给了他们新的生命,新的生活,给予了他们现在所拥有的一切。
对于季氏夫妇来说,或许不过是一时善心,举手之劳,然而对于岳琳的父母而言,那是无上的恩赐。那简直就像深陷沼泽时救命的稻草,在绝望过后难以置信的幸福。他们立时用生命起誓,穷尽一生,效忠于季氏,至死不渝。
所以当小少爷六岁的时候,他们就把岳琳送到他身边,作为未来季氏接班人的左右手来培养。
当她站在天翔面前的时候,她的父亲松开牵着她的手,将她往前推了一步。
“记住,岳琳。”她听到父亲在她身后郑重其事地说,“这个人,你要用生命去效忠。”
少爷从小就和别的孩子不一样。
虽然说是被送到了天翔身边,岳琳并没有多少机会见到他。她作为将来少爷的得力助手,在完全超出这个年龄该有的高压教育下,根本没有精力去思考别的事情。
然而只一面,小少爷淡漠的眼神就深深地刻在她的心上,时不时会在闲余的时候在她脑海中浮现。
【你叫什么?】
【岳琳。】
【嗯,我记住了。】
很简短的对话,说完之后天翔就转身跟着另一个大人离开了。脚步匆匆,背影却从容不迫。岳琳莫名地觉得心里空落,她觉得太奇怪,那只是一个孩子,还比她小了四岁,为什么会拥有那样的眼神?
在见过季凌空之后,岳琳就开始觉得没有什么好奇怪的了,就好像那样的男人就应该有这样的孩子——一样的沉稳淡漠,一样的简洁有力。
然而一直到后来岳琳才知道,少爷的早熟不是天生的,而是心急的父亲催熟的。就如同她,在七岁时开始接受特殊教育,自然而然地比同龄人成熟得多。而少爷,大概从出生开始就已经被安排了满满的培养计划吧。除了岳琳,他从未与其他同龄的孩子有过接触。他所接触的世界,从一开始就是冷漠无情的,是最真实而没有经过任何润色和伪装的,那样j□j裸地暴露在他面前。
即使是岳琳也是有过向父母撒娇、被父母娇惯的快乐时光的,然而在她一点点了解到少爷的成长是怎样的时候,她不止一次地心惊。为什么可以对一个孩子如此?简直就是残忍地拔苗助长。
这是出身于此而无法逃过的命运吗?
深夜里岳琳躺在床上思索着,忽然间从心底涌起无尽的同情和怜悯。
她要好好守护这个人,这是她的使命。
在陷入沉睡中之前,她对自己这么说。
一年后,她终于获得了站在少爷身边的资格,可以和少爷一起接受各个方面的训练,甚至住进了少爷的家中被当成自家孩子一样养着。所以她可以看到少爷和自己一样对他的父母疏远有礼,看到他在人前的倔强和傲慢,看到他在人后疲倦地叹息。
大概是因为同龄,天翔并没有对岳琳有太多隔阂。在大人们面前的伪装,在与岳琳独处时也会放下。所以岳琳知道,少爷偶尔心情好眼睛也会发亮,弯起嘴笑的样子很可爱,会偷偷抱怨父亲或者老师,还有拿起画笔画画的时候可以快乐得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无法自拔。
只有在这个时候,岳琳才会意识到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个人是个比自己还小的孩子。即使对自己的将来有着再清醒不过的认识,不哭不闹对自己高要求到偏执的地步,他也还保有着一点孩子的童真。
一次岳琳看着天翔在画纸上展现自己惊人的才华,她终于忍不住问他:“你想当画家吗?……我是说假如。”
天翔没有回头,连手上画着线条的笔也没有抖,一边画一边用没有感情的声音回答:“不想,不可能的事就不要想。”
他对自己将来的人生有着太过清醒的认识,所以哪怕一点幻想也没有留给自己。
岳琳知道,为什么过去、现在、未来,她总会对这个人心软。说到底,她还是太心疼这个孩子。
——如果他生在普通人家该有多好?
这样还算快乐的生活仅仅持续了一年不到,直到有一天少爷被老爷派来的人带走,岳琳就开始坐立难安。
正讲着人在忧虑时会有怎样的小动作的心理学研究者眯起眼,他一眼就看出了岳琳的心不在焉,便一个拳头敲在了小姑娘的头上:“想什么呢,认真点!”
岳琳“唔”了一声,捂着脑袋嘀咕道:“先生,你说老爷找少爷有什么事吗?他不是一般都不会来找少爷的吗?更别提打扰少爷上课了……”
先生忽然变了脸,冷声道:“不该你关心的事,不要操心。”
“什么?”岳琳皱起眉来,非常不能接受这样的回答,“先生,难道我的任务不是操心一切关于少爷的事吗?”
“你也很清楚,有些事轮不到你操心。”先生瞪着岳琳,语速极快地吐出一连串流畅的英文,“就好像你也为少爷的身世而忧虑,但是你也很清楚再怎么忧虑你也无能为力。少爷知道自己身上的责任,也很清楚自己要做什么。所以无论是谁,在这些事上替他操心都没有意义。”
岳琳咬紧牙。她知道先生有意透露出那一点讯息,以警告自己不要多管闲事。但尽管如此,她也只会更担心而已。
少爷才八岁,八岁的孩子,老爷能让他做什么?
得知沃夫一家被灭门的轰动消息时,岳琳一不小心摔了手里的书。
她在这个季氏最高层来往频繁的总部里住着,除了外面的消息,她多少也知道一点季氏内部的事情——比如前阵子沃夫的叛变和季氏不动声色地拔去他的势力的事。
几乎瞬间就可以猜到老爷将少爷叫出去是为了什么事。
岳琳像疯了一样催促着身边的人送她回去,赶到少爷家中的时候,果然一进门就感受到了空气如凝结一般的沉重感。
老爷在客厅坐着,看到她提早回来也没问什么,只是说了句:“他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你过去估计也不会开门的。”
岳琳垂下头,没有回答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扭头顺着楼梯跑向了天翔的房间。
“你别那么着急。”男人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他怎么说,也是我的儿子。”
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这么残忍?!!
岳琳从来没有像此刻这么怨恨这个男人,以至于看他一眼都会觉得眼睛干涩得发疼,让她只想更快地逃离。
正因如此,脚步匆匆的岳琳没有看到,在她冲进二楼走廊的时候,沙发上的男人仰头靠在椅背上的疲倦的样子。
“少爷!少爷你开门!我是岳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