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索懒懒地问,“所以呢~~”他来参加猎人考试并不是为了那张猎人执照,而是为了发现更多的小果实,就这点来说,西索这一次已经收获颇丰了。
“所以我提议,破开地面下去。”萧程一说完,西索立即嗬嗬诡笑了起来,“说大话是不好的哦~~”
这一行三人都不是擅长强攻的强化系,刚刚西索与伊尔迷差点打起来,都没有擦掉一点墙皮,这里建筑的坚硬程度可想而知。
嗤——齿轮擦过,萧程点燃了打火机,一小簇橘色火焰将通道内的情景照得一览无遗。萧程走到墙边,用手指摸了摸刚刚被扑克牌划过的地方,只有浅浅的痕迹。
“三人轮流。我来当第一个。”萧程直接略过了西索刚刚的挑衅,“短暂合作一次,如何?”
伊尔迷空洞的黑色眼睛在火光下反射着两点幽幽光芒,看起来特别吓人。“我没问题。”
两人一起看向西索——伊尔迷和萧程对这次猎人考试都是势在必得的,唯一不确定的人就是西索。西索扭了扭腰,眯着眼勾唇诡笑,“合作吗?嗬嗬嗬嗬~~”
这样就是同意了。萧程收回视线,拿出笔记本,“那么开始吧。”
深紫色的念注入笔记本,刚开始还是非常缓慢的,隔了一会儿,笔记本好像从沉睡中苏醒了一般,一瞬间将萧程的缠吸薄了一层,仍不满足地从裂开的口子里伸出舌头,撒娇似地舔触着萧程的手指。
“好了,开始干活了。”萧程松开手,笔记本悬在空中,粗长的舌头绕着裂口舔了一圈,笔记本忽然朝下飞去,裂口长得很大,隐藏在封皮下方的建立牙齿露了出来,狠狠咬上地面。
嗤刮——嗤刮——
像是撕扯猎物的猛兽一般,笔记本凶狠地啃咬着地面,不一会儿,地面便现出一个直径一米半的大洞。笔记本咬开最后一点水泥,忽的飞入了下一层。
“走吧。”萧程当先跳了下去。
下一层,伊尔迷干脆地将手变成了猫爪,如同电钻一样快速转动的手一下接着一下地插在地上,很快,这一层也被攻陷。
西索虽然没有伊尔迷的猫爪,但他的力量却是不容忽视。用拳头砸虽然有点傻,效果却很好。
靠着萧程、伊尔迷和西索三人的轮流作业,三人的第三场考试进度急速攀升。可越到后面,随着疲劳程度的提升,速度也开始慢了下来。
笔记本不像一开始那么活泼了,啃咬的速度也降了下来,并且开始要萧程继续用念饲喂;伊尔迷依然一言不发地用猫爪破开地面,速度却慢了下来;西索的拳头上擦出了血痕,表情也从刚开始的兴致勃勃变成了懒散无趣。
可这样毕竟比一开始沿着规定的道路走来的轻松,进入陷阱塔第第十个小时,笔记本咬穿地面后,下方终于透出了一点光亮。
轰——三人同时落到地面。环顾四周,大厅内已有几个人,在看到萧程三人时,那几人都露出了慎重的神色。这时,广播响起,“44号考生西索,3o1号考生集塔喇苦,4o7号考生萧程,同时到达。用时十小时十三分钟。”
在他们之前只有四个人到了,看起来十个小时的成绩还不算太差。萧程捏着已恢复原状的笔记本,走到角落靠着墙坐下来,闭目养神。他几乎将全部的念都给了笔记本,这时候已有些筋疲力尽的感觉。
伊尔迷已在破开地面掉下来的一瞬间化为集塔喇苦的模样,此时歪着脖子卡塔卡塔地走到萧程不远处,也坐了下来。
被撇下的西索将嘴角朝下撇了一下,扭着腰走到两人面前,搔着发丝说,“呐~~我们来玩牌怎样?”他没有再提打架的事,看来到达目的地成功缓解了他的情绪。
萧程看也不看他一眼,径自翻开笔记本,抽出钢笔开始写写画画。集塔喇苦卡塔卡塔,眼睛直直望着前方,一点也没有要抬起头来看一眼西索的意思。
“嗯~~”西索使出了杀手锏,“赌钱的~~”
刷刷——原本低着头的两个人都抬起了头。萧程看了集塔喇苦一眼,推了推眼睛,对西索说,“好,不过,我不玩小的。”
鉴于萧程不懂得猎人世界扑克牌玩法,最后三人决定以最简单的方法决定口袋里的戒尼归属——抽鬼牌,每局一百万戒尼。
“嗯哼~~你输了哟~~”西索挑着眉看向萧程从他手里抽走的那张牌,牌面显示是小鬼。
“都说了不要作弊了,西索,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萧程从牌面上揭下一层薄膜,小鬼立刻变成了方块七。萧程将那张牌丢到地上,将手里的牌移向集塔喇苦,“该你了。”
“卡塔、卡塔……”抖抖索索的手指抽出了一张牌,“卡塔卡塔……”集塔喇苦将牌丢到地上,是梅花尖。
下一个,西索。“啊~~又是梅花啊~~”丢到地上,是梅花五。
萧程嘴角抽了抽,“西索,这已经是这局第二个梅花五了吧?”作弊也没点技术含量。他伸手在牌面上一抹,是小鬼。
“给钱吧,西索。”萧程将手里剩余的牌丢在三人中间的地板上。
西索虽然牌品不好,但给钱却异常爽快。在他手气不好的情况下,这一点尤其难能可贵。集塔喇苦免费提供的pos机几乎要变成西索专用了。
72小时很快过去,刺耳的铃声响起。几乎同时,一扇门载着小杰四人轰然撞破大门,因为速度太快,一头撞在了对面的墙壁上。又一次勉强过关,灰头土脸的小杰摸着被撞疼的脑袋,笑得十分灿烂。
“很厉害啊,小杰!”酷拉皮卡对小杰竖起了大拇指。小杰摸着脑袋嘿嘿笑着,忽然,看到了在墙角聚众赌博的萧程。
顺着他的视线,其他三人也看到了角落里围坐在一起的三个人。奇牙的视线在集塔喇苦的身上停留了一下,却很快移开了。雷欧力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喊道,“萧程在和西索打牌?!还有那个钉子怪人!”
正输了牌心情不好的西索听到这句话,带着杀气的视线斜睨过来,雷欧力立刻捂住了嘴。
考官的公告及时拯救了他。“第三场测试结束,通过人数32人。请各位考生登上飞艇,前往下一场测试地点。”
这就结束了?萧程看着西索收起扑克牌,不免有些遗憾。要是再玩几个小时,或许还伊尔迷的钱他就凑够一半了。
站在飞艇走廊边,透过玻璃窗,萧程看见下方是一片汪洋。看来这第三场测试还没结束呢。萧程望着外边的海洋,伸手在裤兜里摸出一张银行卡来。卡里是四千万,全是今天从西索手里赢过来的。要论武力,萧程不如西索,可要论头脑和运气,萧程便绝对不会妄自菲薄。
走廊末端传来极为轻微的脚步声,萧程从玻璃倒影上看到了一个大约十五六岁的少女。走廊对面通往餐厅,少女冷着脸,似乎带着极大压抑一般从萧程身后走过,其间没有朝萧程看一眼。
又是剧情。萧程轻叹了口气,转身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傍晚的时候,他听见其他考生议论着有一名未通过第三场测试的考生偷偷上了飞艇,还被抓住了。看起来这段剧情是走完了。萧程合上笔记本,起身准备去吃个晚餐。为了避开那主角四人组,他可是将晚餐推迟了一个半小时了。
可让萧程没想到的是,路过走廊时,他一拐弯,就看到奇牙站在下午时候他所站的位置,一只手覆在玻璃上,玻璃窗上倒影出的眼睛空洞死寂。
萧程顿住脚步,一脚朝后撤了一步,停顿了几秒钟,又朝前迈了出去,放缓脚步走向奇牙。奇牙大概是沉浸在了自己的思维里,直到萧程拍上他的肩,他才猛然回身,一手成爪,刺向萧程心口。
啪嗒。萧程抓住奇牙的手腕,微微眯起眼,萧程与奇牙无声对视了片刻,看到奇牙的脸从面无表情逐渐升起一丝恼怒,他才松开了手,让奇牙将那只变回常态的手收了回去。
“哼。”奇牙回身对着玻璃窗,仍像刚才那样望着下方的一片黑暗。
萧程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轻轻推了推眼镜,说,“我原本不想管的,不过看到你这副优柔寡断的样子……”
“闭嘴!”奇牙低低吼道。
萧程看了他一眼,接着刚才的话说了下去,“你知道你现在看起来像什么吗?——一个人独自逃走的胆小鬼,不仅不敢面对问题,还要把被子蒙在头顶,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的懦夫……”
奇牙的拳头握紧了,身体轻微颤抖起来,“够了……”
“如果连面对问题的勇气都没有的话,你还是现在就回去揍敌客家,乖乖当个杀人机器比较好……”萧程以凉薄的口吻说着,奇牙却已忍不住咬紧牙根,尖长如野兽的指甲从指端刺出。“正视都不敢,反抗就更谈不上,你现在的挣扎,也不过是自知无用的徒劳行为而已……”
“够了!你又知道什么?!”奇牙忽然低声嘶吼起来,“你什么都不知道!你——”
他忽然消声了,因为那只放在了他头上的手。半刻沉默过后,他忽然猛地抬起手臂挥开了萧程的手,手腕与手腕相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说教的话,我早就听腻了。”奇牙略微缓和的语调带着疲惫。
萧程的视线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钟,以他的角度看下去,只能看得到银色的头顶和一截下巴。“是吗?”萧程移开视线,依然是那副淡淡的语调,“那么,需要安慰吗?第一次,免费招待。”
奇牙抬起头来,古怪地看了他一眼,嘲讽地挑起了嘴角,“安慰?谁要啊。”他将双手插-入裤兜,转过身准备离开,却听见萧程在身后自言自语般地说了一句,“安慰这种东西,也不是谁都有运气得到的啊。”
萧程似乎没有期望得到回答,说完了这句话之后便朝走廊另一端走去。奇牙朝后瞥了他一眼,冷哼了一声,闭上眼揣着手走向另一端。
拐角处,萧程停下了脚步。“我不知道你还有躲在墙角偷听的癖好,伊尔迷。”
或许是仗着身手利索不会被人发现,伊尔迷此刻已换回了原来的面貌,苍白的脸上两只大大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萧程,却见萧程目视前方,没有给他一个眼神地从啊身前走了过去。他想了想,将兜里那张账单塞了回去。现在大概不是讨债的最佳时机,他想。
第二天,飞艇顺利抵达军舰岛,将考生们放下来之后,飞艇就立刻离开了。没有考官,没有工作人员,在场32名考生很快有人顺着路标找到了那家专为猎人考试设置的旅馆,了解到天价住宿费的要求之后,又一窝蜂涌向浅海,寻找能够作为抵押的古董。
萧程坐在海边礁石上,看着考生们大呼小叫地潜海寻宝,打算等其他考生都找完了之后再下海,按旅馆那两位老夫妻所说的话来看,下面的宝物再来十倍的人都捞不完。
其实这个地方风景宜人,气候又好,作为度假的地方倒是蛮适合的。萧程难得放松地朝后撑着身体,闭上眼,嗅着腥咸海风,感受着阳光洒在身上的暖意。
可惜却总有人在他休息的时候来打扰。
“嗯~~萧程,来打一架吧~~”与这句话同时到来的是三张划破空气的扑克牌。
☆、44猎人·打架吧,还钱吧
萧程一回头,就看见西索扭着腰,一副欲-求不满的模样,一边飙着尖笑,还一边用蓬勃念压朝萧程压迫而来。
轻微一个侧头,扑克牌擦着萧程的发丝噗地一声射入海水。西索的声音让附近其他人也都紧张起来,这个几场测试都表现出非凡危险性的男人一旦放出气势,连潜在海里的人都忍不住迅速撤离。
这其中就包括了原本在海底玩得开心的小杰和奇牙。两人从海水里冒出头来,看到西索与萧程对峙的场面,奇牙当即抓住小杰的手腕要往相反的方向游去,小杰担忧地看了看萧程,却最终拗不过奇牙,两人与附近其他人一样迅速离开。
萧程的视线一直停留在西索身上,没有对周围分散半点注意。事实上西索能忍到现在才发作,已经大大出乎他的意料了。在陷阱塔,因为有伊尔迷作为缓冲,萧程才没有和西索起正面冲突,而现在,缓冲没有了,问题一下子变得犀利起来。
不过,与西索打一场么……萧程不动声色地推了推眼镜,忽然对西索说道,“西索,要打可以,不过有条件。”
“嗯?~~”西索眯着眼发出粘腻的鼻音,按捺着要出手的欲-望,用扑克牌遮着因为兴奋而高高挑起的嘴角,“说来听听~~”
他知道萧程有一个可以强制命令别人的特质系能力,他可不想像上次一样,他讨厌不尽兴的游戏。
萧程嘴角勾了起来,微微笑了笑,“很简单——一亿戒尼,你可以先交一半,打完之后再给我另一半,怎样?”
西索仲怔了一下,两颊微微鼓起,随即却嚣张地大笑起来,“很好~~真的是很好~~”扑克牌捏在指间,他冲了过来。刷拉一声,扑克牌从萧程眼前划过,伴随一道半圆弧度斩断了萧程额前的几根发丝。
萧程原本是一脚支起,双臂朝后搭在礁石上的坐姿,为了避开扑克牌自然后仰身体,却见西索一击落空毫不退避,另一只手顺势直插而下。
他的眼睛睁大了一些,连忙朝翻滚出去,却忘记了周围是海水,随着啪地一声落水声,萧程跌落到海中,耳边全是水浪的咕嘟声,睁开眼,整个视野都是碧蓝碧蓝的。
虽然是浅海,这里的深度也有七八米深,萧程还未跌到最底处,就看见了一抹火红的颜色迅速朝自己靠近。是西索。扑克牌在水里的阻力很大,飞射过来还在后边留下一连串轨迹。萧程简单地躲过了,西索却随即缠了上来,一手猛然探来,握住了萧程原本想回击的手腕。
这样不行。萧程忍不住皱眉。在水里作战他这是第一次,海水的阻力给了他很大的麻烦,而那柔软地盘绕在腰间的“自由伸缩的爱”在无处借力的水底比在6地的作用更明显,刚刚他明明是想避过西索的,却被硬拽了过去,手腕被攥得生疼,而西索的另一只手却已握成拳,狠狠朝萧程胸口袭来。
砰。在水中,声音好像从远处传来的一样,模糊不清。萧程只觉得一个大力将自己往后推了出去,汹涌海水压迫四肢,眼镜被水流冲了出去,水底不能呼吸更是让他觉得胸口憋闷,倒是压下了那一击所带来的疼痛感。
反手一抓,萧程将短剑握在手中,可还没等他将那根绳索斩断,腰间又是一个大力拖拽,他不能自已地朝前方飞扑而去,直直撞在西索出拳的方向上。腹部剧痛,萧程的牙齿紧咬,抬起头眯着眼看向西索,头顶阳光晕眩,他只能看得到西索嘴角那抹极其嚣张地笑容。
他伸出手,握住了西索没从他腹部收回的那个拳头。“……”一连串气泡从萧程嘴角泄了出去,西索视线一凝,似乎想以口型辨认萧程到底说了些什么,却猛地被刺眼白光照到了眼睛,条件反射地虚闭了下眼,他就发觉肩膀被人大力踩了一下,身体迅速朝下撞去——刚刚是萧程的短剑反射的光,他要逃走!
西索虚眯着眼,面无表情地盯着上边那个黑影。手上一拽,却发觉“伸缩自如的爱”已被斩断,竟连他都没发觉是什么时候断的。有意思。西索的嘴角再次高挑了起来。
啪——萧程破水而出。大口大口地呼吸着,萧程趁着西索还没追上来,提着短剑爬上了岸。海水浸着眼睛发酸发涩,萧程却只是眯了眯眼,没有抬手去抹一下。他知道,西索不会让他有时间缓和的。
果然,在萧程上岸后不到十秒钟内,西索像一发炮弹一样冲了出来,直直对着萧程冲了过来。
砰!西索的拳头与萧程抬起的手臂撞在了一起。萧程微皱了下眉,朝左边一个滑步,扬手,就将短剑刺了过去。
纯粹比力量的话,萧程是比不过西索的。只是两次攻击——在水里被捏住手腕与刚刚的一个拳击,萧程就已感觉到了手臂传来的疼痛。可是战斗可不只是比力量而已。
铮亮短剑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芒,不知萧程是不是有意,短剑上反射的阳光正好刺到西索的眼睛上。西索侧了侧身,因为看不清东西的关系,短剑擦过他的胸膛,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
萧程并不罢休,双脚错开稳住身体,立即将短剑换为反手,往回一拉,又是一道血痕。这一次比上一道要深很多。
“嗬嗬~~~”西索反而笑了起来,眯起的眼眸里闪耀着金色的光芒。他将左腿往前一步卡入萧程双腿之间,令萧程不能乱动,随即一手抓住了萧程左手手腕,另一手狠狠由下而上击中了萧程的下颚。
牙齿和骨骼相撞的声音十分清晰。一丝血迹从萧程嘴角溢了出来,萧程从眼角看着西索嘴角愈加放肆的笑容,因为受到攻击而无力垂在身侧的右手忽然握紧短剑,猛然插入西索的手臂当中。
短剑锋利无比,噗嗤一声穿透了西索的手臂,从另一边刺了出来。西索的拳势未尽,没来得及收起的力道却让他的手臂被短剑狠狠拉开一道穿透性伤口。萧程趁着西索力道减缓的一刹那屈膝撞在西索的小腹上,被抓住的左手反向扣住西索的手腕,加重了这一击的力道。
一击过后,萧程立即后退与西索拉开了距离。短剑末端垂下,沾染的血一滴一滴地落在沙滩上,剑面又重新变得铮亮洁净。
西索捂着腹部半弯着腰,沉默了几秒钟后,却忽然大笑了起来,“很好~~这感觉实在是很好呢~~”
萧程站在五米之外注视着他,抬手,用手背抹掉的血迹。“还要继续吗,西索?”因为下颚受到创伤,他的呼吸有点不畅,说话的声音也变得有些暗哑起来。
肌肉紧绷着,心神戒备着,萧程随时准备迎接西索的攻击。却没想到西索往地上一坐,嘴角仍高挑着,表情却已冷却下来。“我等着你,萧程~~”西索半眯着眼看着萧程,刻意压低的嗓音暧昧诡谲,“下次碰到你,想必你会更美味的~~”
萧程盯着他,不说话。西索只是认为他还没完全“成熟”么?西索喜欢养果实的怪癖,萧程是很清楚的。他自认为现在的他已经可以与西索一战了,不过既然西索想要缓缓,他当然是举双手赞同的。不过,有一点他不会忘了。
萧程朝前走了几步,“承蒙惠顾。一亿戒尼。”
西索的身体僵直了一下。而后爆发出猛烈的大笑,笑声停歇,他一手掩在脸上,低声说,“我要是不想给呢~~”
萧程挑了挑眉,“这不是你说了算的,西索。”摊开笔记本,萧程从中撕下一页纸,递到西索面前。
西索只看了一眼,整个人就好像怔住了一样,从兜里拿出信用卡来,递给了萧程,并告知了密码。做完这一切后,他才好像忽然清醒过来一样,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事,眼中遮掩不住地流露出惊讶。
萧程捏着信用卡转身离开,留下那张边角裁剪得整整齐齐、根本不像是撕下来的契约书飘落在西索面前。上边标题写着,“绝对交易”,下方是西索与萧程的签名。
“好像……已经成熟了呢~~”西索盯着那张契约书,稍稍冷却的眼眸中再次泛起浓烈的杀戮欲-望。
离开沙滩后,萧程避开其他考生,在岛上随意找了个偏僻位置坐了下来。闭上眼靠在树上,萧程放缓呼吸,慢慢平复因为刚刚那一战带来的兴奋与疼痛。
口腔内的血腥气息还没消散,左臂与胸口隐隐作痛,不过——萧程用右手掏出信用卡看了一眼——得到了这个,他还是赚了。
最后出现在西索面前的那张契约书其实是萧程最近开发出来的能力——也是萧程唯一一个自行开发的能力,绝对交易。
双方的交换条件一旦提出,对方没有明确表示反对的话,交易便成立,并在萧程的笔记本中形成一张契约书。只要萧程在履行了己方义务之后将契约书放在对方面前,对方就会强制性完成契约内容。
这个能力限制非常多,其中之一就是,每月只能使用一次。萧程在猎人世界停留的时间不会超过一个星期,也就是说,他把唯一一次机会用在了西索身上。不过,也很值得。
此时是下午,萧程坐在树林一处阴影当中,海风穿过树林,被树木滤去了腥咸留下清凉。萧程闭目养神,在这样的柔和环境下几乎要睡着了。
可忽然,他却皱起了眉,睁开眼,看向侧旁的灌木丛。
“谁?”萧程简单有力地问。
一阵悉悉索索之后,一张苍白的脸出现在萧程面前。伊尔迷睁着一双黑洞洞的死鱼眼,面无表情地站在灌木丛前。
萧程揉了揉额角,对这个像是背后灵一样的家伙简直没辙。“你不去看着你的弟弟,跟着我干什么?”
伊尔迷长长的黑发被海风吹拂着,他朝前走了几步,低头看着萧程,语气没有起伏的说,“还钱。”
萧程被噎了一下。却又听见伊尔迷说,“我刚刚看到你从西索手里拿了一亿戒尼。”所以绝对有钱还他。
萧程嘴角抽了抽,与面无表情的伊尔迷对视半晌,终于低下头去,掏出那张还没捂热的信用卡抛了过去,“接好了,里面是一亿。”又从兜里掏出另一张信用卡,“大概有四千多万。这样算是还清了吧。”
伊尔迷拿出pos机将两张卡里的钱全部转到自己账下,看了萧程一眼,说,“你还欠我一千三百七百四十万戒尼。零头就不算了。”
“……哪里来的一千多万?我已经还了你一亿四千多万戒尼了。”萧程盯着伊尔迷,有些不悦地说。就是财迷,也不能乱算数啊。
伊尔迷歪了歪头,“可是还有利息。”
☆、45猎人·萧程,你是谁
这个混蛋,就三四天利息还要跟他算。萧程顶着一张木然脸盯着他,却忽然,略略睁大了眼。伊尔迷将手摊开放在他眼前,手心里是一副黑框眼镜。
这家伙哪里找到的?萧程飞快夺过眼镜,伊尔迷对此只是眨了眨眼,漆黑空洞的眼睛就那么直直地看着萧程,竟让萧程觉得脸上有些发热。
“咳。”萧程掩着嘴咳了一声,戴上眼镜往后一靠,闭上眼说,“我要休息了。”意思是伊尔迷可以走了。
前边一片安静,若有若无的视线落在萧程身上,几分钟后,那股视线消失了。萧程略微睁开眼,伊尔迷已经不见了。
傍晚,萧程拎着几个从海底找到的小挂饰去了旅馆,换到了一把房间钥匙。照着钥匙上的门牌号找过去,推开门,却见西索坐在其中一张床上,只围了条浴巾正在擦头发。
他的皮肤白皙,身体曲线张弛有力,十分迷人,正对着门口的背部一片光洁,突出的蝴蝶骨随着他的动作起伏。听见开门声,西索回头看了一眼,擦头发的动作停止了,嘴角却勾了起来。
“缘分的红线啊~~”西索丢下毛巾,站起身朝萧程走来。下午萧程刚在他身上弄出的伤现在已经完全看不到了,即使是受伤颇重的手臂,除了动作缓慢之外也看不出什么不妥。
抬起未受伤的那只手臂靠在门框上,西索略低下头,脸对脸地看着萧程面无表情的脸。“已经迫不及待地来找我了吗?萧程~~”
萧程嘴角抽搐了一下,抬手啪的一声按在他的脸上,将他往后推开。“抱歉,近距离看到你的脸会让我觉得反胃。”萧程凉凉地说道。
西索嘴角的笑容消失了,透过萧程手指缝隙,那只狭长的眼眸里开始燃起某种激烈浓郁的东西。啪的一声,西索抓住了萧程的手腕将他拉到自己怀里,靠着他耳边低声说,“你是故意这个时候来找我的吗?在我亢奋难耐的时候……”
“西索。”萧程冷冷打断了他的话。西索感到胸前一阵冰凉,低头一看,却是萧程将那笔记本摊开贴在了他胸前。他想起陷阱塔里笔记本那锋利的獠牙,立即用上了坚,却又听见萧程说,“吐出来,全部。”
什么意思?西索微眯了眯眼,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笔记本豁然张开一道巨大的裂口,如同呕吐一样蠕动着边沿,然后,哗——灰黑色混凝土与石料从那道口子里溢了出来,填满了整个房间。而西索,这会儿已经连影子都看不到了。
陷阱塔的材质沉重坚硬,就让西索在里面好好冷静一下吧。萧程合上笔记本,推了推眼镜转身离开。
猎人测试第三场上半场通过的考生有32人,可到了这时大多数人的房间都已经分配好了。萧程回到前台要求调换房间,老夫妇将前台剩余的唯一一把钥匙递给了他。
找到房间,打开门,里边没有人。萧程放松地出了口气,反手关上门,一边揉着额角一边解开衬衣扣子走向浴室。
热水澡永远是最好的放松方式。萧程全身浸在热水中,头枕在浴缸边沿,半眯着眼长长地叹了口气。虽然他已经学会了念,猎人考试对他来说也并不轻松。一路上被西索那战斗狂的煞气刺激着,神经紧绷,连好好休息一下都做不到。
萧程捧起水拍在脸上,眼镜已经摘下放在一旁,湿透了的头发朝下滴着水,萧程抬手将头发往后撸以免水流到眼镜里,却忽然听见浴室的门被打开的声音。
“啪。”萧程撑着身体坐了起来,冷冷看着出现在浴室门口的伊尔迷。
伊尔迷空洞的眼睛没有焦距,好像没有看到什么一样,可那略微睁大的样子却说明了相反的事实。十几秒钟后,他朝后退了一步,拉上了门。“……抱歉。”
抱歉?他分明是故意的。萧程冷着脸,将视线从门口收回。以伊尔迷的敏锐程度,怎么会不知道浴室里有人?知道有人还开门,那句抱歉听起来简直像是讽刺。
不过,与伊尔迷住还是比和西索一起住要好一些。至少不用担心半夜会不会被扑克牌割断喉咙。萧程冷笑了一下,起身打开水龙头往有些冷却的水中注入热水。浴室里的雾气立即变得浓厚起来。
半小时后,萧程穿着浴衣走了出来。浴衣是旅馆提供的,只有西索那个暴-露狂才会直接围着浴巾走出来。
一踏出浴室,萧程就顿了下脚步。伊尔迷坐在床边,姿势非常规矩,两手放在膝上,背脊挺得笔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前方——是浴室的方向。
眯了眯眼,萧程大步越过伊尔迷,躺在了自己的那张床上。旅店都是双人间,没有直接上双人床这一点让萧程十分欣慰。不过萧程觉得,即使是这样,以考生的警惕性,能在陌生人同一个房间还睡得着的应该非常罕见。
萧程靠在床头,将笔记本靠在支起的腿上写写画画。他正在试图分析半年多以前忽然出现在自己身上的这种能力——并没有奢望消除,而是试图控制。至少像这次这样忽然出现在猎人考试会场这样的乌龙事件,萧程希望尽力避免。
因为这种古怪的能力,萧程这半年多来除了实在不能推掉的事情,比如说接头交易与这次去姐姐家给笑笑过生日,除了这些事情之外,萧程都尽量避免外出。连购买生活必需品,也是让欧阳代劳的。
可他毕竟不能这样过一辈子。他也不可能次次都像上次在拘留室里一样幸运,忽然消失而没有被发觉。现在只有欧阳知道他的异常情况,但如果被其他人知道了,萧程的生活将会彻底陷入一团混乱之中。
笔尖在纸面上停顿了一下,接着离开了纸面。萧程侧过头,看向从刚刚开始就一直望着这边的伊尔迷。即使伊尔迷的气息非常隐蔽,可对于萧程来说,一个大活人坐在离自己不到了三米的地方直直盯着自己,这种压力他仍然不能忽视。
视线相接,伊尔迷维持着正规得不能再正规的坐姿,忽然开口说,“我查不到你的资料。”顿了顿,他以毫无起伏的语调问道,“你是谁?”
揍敌客家族的情报系统是这个世界上最完备的情报系统之一。如果有足够的时间和精力,在这个科技与念能力都高度发达的世界,找到一个人出生到死亡的记录并不难。在萧程失踪的这两年里,伊尔迷借用揍敌客家族的情报系统追查了萧程整整两年。
可是,伊尔迷却找不到有关萧程的任何记录,除了五年前与两年前那两段并不长的记录之外,萧程这个人的资料简直是一片空白。
这是几乎不可能发生的事。特别是在萧程对这个世界的一切表现得非常熟悉的情况下。伊尔迷直直的看着萧程,试图从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找到一些答案。
可是却让他失望了。尽管没有戴眼镜,萧程的眼神却依然没有泄露一丁点信息,黑色的眼中平静得没有一丝波动。“我记得五年我就已经自我介绍过了,伊尔迷。”萧程以放松的姿势靠在床头,并没有因为伊尔迷的追问而紧张起来。
他很清楚,没有雇主的要求,伊尔迷不会动手,尤其是在萧程并不弱的情况下,动手是很不合算的。
伊尔迷回想起很久之前的那次见面,萧程的自我介绍中有价值的信息也只有一个名字而已。
“而且,流星街出来的人都查不到资料。”伊尔迷又何必死死抓着他。
萧程刚说完,伊尔迷就开口反驳了他的话,“可你不是流星街人。”伊尔迷相信自己的感知,“你没有杀过人。”从萧程身上,他嗅不到类似自己,或者类似西索的那种血腥味。
萧程愣了一下,忽然笑了起来,“别太自信了,伊尔迷。”这句身体不知道重塑了多少次,以前留在上面的血腥味,恐怕早就在一次又一次的重塑中被完全消掉了吧。
伊尔迷看着萧程翻身拉开被子,又看着他关掉了床头灯。“谈话就留到改天吧,我要休息了。”萧程为自己拉上被子,闭上了眼睛。
没多久,他听见房门打开,伊尔迷的气息从房间里消失了。萧程暗自松了口气,慢慢睡着了。
半夜,一阵巨大的呼啸声将萧程吵醒。窗外,借着月光,萧程看到一架飞艇正缓缓上升。坐起身,萧程听着外边的呼喊声和凌乱的脚步声,视线在对面空空的床上一扫,忽然,他听到门锁扭动的声音。
进来的是集塔喇苦装扮的伊尔迷,手上还端着盛着食物的托盘。关上门之后,集塔喇苦一边咔哒咔哒一边迈动颤抖的步伐走到床边,将托盘放在了床头柜上,之后,才伸手拔下了身上的钉子,恢复成伊尔迷的样貌。
萧程看着那食物,觉得有些饿了。他没有吃晚餐。可是盘子里很明显的,只有一人份食物。萧程可不会以为伊尔迷那么好心的专门带食物给他。
伊尔迷无视掉萧程的目光,拿起了两片面包,慢条斯理地抹上一层厚厚的奶油。面包的气味和奶油的气味诱-惑着萧程,他忍不住翻身下床,拿起一旁的衣物进了浴室。几分钟后,换好衣服的萧程冲出了房间,关上门之前,给了伊尔迷一个冰冷的眼刀。
伊尔迷无辜地歪了歪头,张开嘴,将涂了两厘米厚奶油的面包片整个儿塞进了嘴里,甜腻的味道让他满足地眯起了眼。
☆、46猎人·暴风雨
由于老夫妇的突然离开,被吵醒的考生们陷入了猜疑和慌乱之中。听着外边一阵又一阵的脚步声呼喊声,萧程放轻脚步,悄悄滑入厨房。虽然那伪装成旅馆主人的两夫妇十分不厚道地半夜偷溜,但却十分厚道地留下了足量的食物——当然,足量指的是对萧程而言的足量。
吐司面包、果酱加上从柜子角落里找到的半瓶红酒,萧程当仁不让地坐在桌旁,就着月光摊开了笔记本。
等萧程从写满纸张、撕页、再写满纸张、再撕页的疯狂重复当中回过神来的时候,天已大亮,用中文、日文与猎人文字交替写满的纸张撒了满地。萧程丢下笔,疲惫地按了按额角。
肚子又开始咕咕叫,萧程转身打开柜子,从里边拿出剩余的一小块蛋糕,一边吃,一边提起笔记本在桌上磕了磕。笔记本的书脊处磕在桌沿,中间的纸页哗啦啦翻动着,随着这声音,地上的纸张一张接一张地飞了起来,重新回到笔记本中去,并依此按序列排好。
咚咚。门外传来重重的敲门声。放下的门阀被撞得咚咚作响。萧程不慌不忙地拍了拍身上的纸屑和面包屑,走到墙边,抬头看了看那扇位于高处的小窗,踮起脚尖伸手按在窗沿,轻巧地一个用力,从窗口空翻而出。
啪!门阀终于不堪重负地折断了。冲进门来的几个人左右警惕地左右看了看,疑惑地自言自语,“这里是厨房?”
不管这些人想要做什么,萧程都不打算上去瞎凑合。整整一个晚上的脑力劳动让他十分疲惫,他需要休息。不管其他考生要做什么,在没有萧程这个外力作用下,事情总归会回到剧情这个正轨上去,而这个正轨,正是萧程所期望看到的。
站在军舰岛地势较低的一处凹陷地,萧程推了推眼睛,拿出了笔记本。深紫色的念灌入,笔记本如苏醒的兽类一般舒展了边角,然后猛地朝下扑向地面,咬出一个五十公分深的浅坑,它并未停止,缓和了一会儿之后,又是狠狠地一口咬下。
十几分钟后,萧程听见深坑中传来一声细微的尖锐物划在金属板上的摩擦声。他眼眸一眯,命令笔记本继续往下探索,只有巴掌大的笔记本几乎完全张开了,随着噗地一声刺穿声响,萧程给了笔记本一个停止的命令,跳下深坑,蹲□用手触摸掩藏在泥土下的物体。
冰凉而厚重的金属感,上边还带着一些油漆的凹凸感。萧程站起身来,用脚将泥土刨开,笔记本咬着被撕开的厚厚金属板边沿,勉力往旁边一拉。嗤——!好像撕裂纸张一样,整个金属板被掀了起来,露出下方的幽暗空间。
这看起来像是个贮藏室,壁柜与桌子等家具都固定在墙壁或地面上,但一些杂物却随着与水平面成一定角度的地板滚到了边角,堆成一个小堆。
原著中说,整座军舰岛就是一艘废弃的军舰,虽然听起来像是在扯淡,但事实证明原著是不会骗人的。萧程让笔记本慢慢撕开一道一米宽的口子,然后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笔记本贴在那道口子上,张大裂口,哗地将刚刚吞入的泥土等物全部吐了出来,填补了上方的那个深坑。
由于长期不透风,房间里的空气很沉闷。萧程本来就犯困,在这种环境里更是忍不住想睡。他打了个哈欠,靠在倾斜的墙面上,闭上了眼。
不知多久之后,一阵冰凉将萧程从睡梦中惊醒。醒来他才发觉原本的安静空间此时正从四面八方传来嘈杂的声音,那道被笔记本撕开的大口正咕咚咕咚地往里面灌着海水,此时房间里的积水已有十厘米深。
萧程很快明白了过来。这是龙卷风。盖在军舰岛上那层薄薄的泥土根本挡不住海浪的冲击,如果他不做点什么,他就要被困在这个贮藏室里了。
趟着水跑到门边,萧程用力拧了拧门,废弃军舰不知道多少年没有人来过,门锁早已生锈黏合到了一起。他后退一步,抬腿猛地踹在门上,一下,两下,砰地一声,门开了。积聚到齐腰深的海水哗啦一下往外涌去。
萧程出了门之后立即将门关上,但海水仍然不断地往里渗,即使速度已有所减缓,但这样下去终究不是办法,等海水浸满船舱,别说渡过龙卷风,这船直接沉了都有可能。可是要堵上门缝不让海水进来,萧程可没那个本事。
萧程回头看了看那扇门,脑子里大概计算了一下渗水速度和船舱容积,视线落在自己的衣服上,接着转到了手中的笔记本上。
——特殊时候,对不起了。萧程撕下笔记本的纸页,三下两下塞住门缝,再从旁边搬来一些杂物堵住门,拍了拍手,萧程满意地看到海水朝里灌的速度变慢了。
只要在龙卷风中不沉,这艘船之后要怎样,都与他萧程没有关系。保险起见,萧程俯身在墙壁地板往上三十厘米处划了一道线,将笔记本丢在了门口。
“如果海水超过这道线,你知道该怎么做的。”听着萧程的话,笔记本不忿地扭动了几下,却又在萧程严肃的目光下不甘不愿地安静下来。
处理好自己弄出的乌龙,萧程在军舰内部左晃右晃,顺着楼梯上了甲板。一探头,猛烈的风雨就让萧程的动作顿了顿,摘下被雨点弄花的眼镜,萧程看到甲板上空无一人,而船舷上,却坐着一个火红头发的男人。
看来他上来得不是时候。萧程眯了眯眼,准备好迎接西索随时可能飞过来的扑克牌,却没想到他意料中的攻击迟迟未到。那男人转性了?萧程看着西索在狂风暴雨中显得十分模糊的声音,爬上甲板,拉过合金板将入口盖住。
站在船舷处,萧程微眯着眼看向那片已分不清海与天空的远处。猛烈的暴风雨击打着这艘年代久远的军舰,巨大的船身却平稳如平地,没有丝毫颤动。
耳边雨点的啪啪声与海浪的汹涌咆哮让对话几乎变得不可能,萧程只是侧过头来看了西索一眼,西索随即就勾起了嘴角,露出一个兴致勃勃的笑。
红色冲天头即使是在这样的环境下也已然顽强地冲着天空竖起,脸上的妆也没有丝毫毁损,眼中的杀气也没有减少半分,但听不见那标志性的“嗬嗬”诡笑,仍然让萧程觉得这时候的西索比平时顺眼很多。
忽然,一个银色脑袋从海水里冒了出来,是奇牙。他晃了晃脑袋,扒着船舷爬上了船。看见萧程,还惊讶了一下。但很快地,在注意到甲板上并没有小杰的影子之后,他的表情就从讶然变成了担忧。
“你有没有看到小杰?”奇牙问萧程。这是从猎人考试以来奇牙第一次主动与萧程说话。巨大的噪音充斥耳朵,萧程是以奇牙的口型和原著剧情猜测出奇牙在说什么的。他冲奇牙摇了摇头。
奇牙眯了下眼睛,转头看向猛烈卷起漩涡又用海浪狠狠将漩涡粉碎的大海,双手抓着船舷,低低地叫了一声,“小杰……”
小杰是与他一同下水的。要让这艘军舰开动起来,就必须让军舰的发动机开动起来,他与小杰就是下去清除螺旋桨上的附着物的。龙卷风,再加上军舰年久失修,上边不知沉积了多少年的海藻很难除去,他感觉撑不住了便上来了,却没想到小杰还在下面。
两三分钟后,奇牙咬了咬牙,手臂发力想要重新下海,肩膀却忽然被人按住了。愤怒地抬起头,却看见萧程正在朝他摇头。
“他会上来的。”萧程说完,便转身返回通往船舱的楼梯处。这部分情节,他没有参与的必要。
此时大部分考生都被酷拉皮卡动员起来,参与了启动军舰的行动。萧程在走廊中闲逛了好久,也没遇上一个人。忽然,他皱了皱眉,转身朝旁边的岔路走去。
走廊尽头,一个浑身插满钉子的怪人坐在圆形窗前,一动不动地好像睡着了一样。
可那眼睛却是睁开的。
被萧程的脚步声所惊动,集塔喇苦的眼珠转动,看向了走廊岔口。却见萧程靠在不远处的墙壁上,沉默了一阵,才给了他一个很快的瞥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