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程——!”黑崎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萧程提了提嘴角,扬起手臂,短剑与虚闪轰然相撞,虚闪不停跳动着,短剑却坚定地抵在虚闪中央,刺刺拉拉的爆响中,虚闪逐渐消耗了能量,形状越来越小,最后只剩下拳头大小,被萧程一刀划成了两半,撞入两旁地面,激起一阵尘埃。
轻松硬接了一发大虚的虚闪,这真的是人类做出了来的吗?——目睹这一幕的石田和露琪亚心里闪过了同样的念头,浦原摇着扇子,面色晦暗不明。而黑崎却没有那么多想法,他只是觉得萧程很厉害。在惊叹之后,他却立刻记起了一件事来。
“萧程!”黑崎一护沉着脸冲萧程喊道,“你这几个月都跑到哪里去了?老爸找你找了好久!”
萧程转过身来,短剑在转过身的一瞬间就消失了。理了理衣服,他指着后边那个咆哮地更加厉害的大虚说,“比起这个,先解决它才是最要紧的事吧?黑崎。”
视线扫过黑崎和石田,萧程将手插到裤袋里,意有所指地说,“谁惹出来的祸,谁去解决。黑崎,顺便让我看看你这几个月长进了多少。”
黑崎一护几乎憋红了脸,重重地哼了一声,扛着大刀迈着螃蟹一般的步子走了上去。在他身后的石田哭笑不得,只能嘴角抽动地推了下眼镜。像黑崎一护这么容易撩拨的笨蛋,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把大虚交给黑崎和石田之后,萧程便不再理会后边的战斗了。他到死神世界里来可不是为了代替黑崎一护战斗的。
“你看起来没什么变化,浦原。”萧程站在浦原身前,视线却落在露琪亚的身上。这名死神世界的女主角作为故事的缔造者和推动者,可是鼎鼎有名的人物。
浦原自然也感觉到了萧程对露琪亚的好奇,他抬手一引,对萧程介绍道,“这位是朽木露琪亚小姐,我店里的常客。”
露琪亚忽然感到身上一轻,身体的束缚感倏然不见了。她低下头,隐晦地眯了眯眼,浦原的底细她并不清楚,虽然看起来是个商人,可是能够在她反应不过来的瞬间束缚住她,有能无声无息地解开束缚,浦原肯定不是平常商人。
“朽木露琪亚,请多指教。”露琪亚像古时大小姐一样微低着头,牵着校服裙角行了个屈膝礼。
“这位是萧程先生,嘛,也是我店里的常客了。”浦原眯着眼睛扇着扇子,眼睛直往萧程后边瞟。
萧程却没有理会浦原这个暗示性动作,他知道浦原对伊尔迷好奇,不过他可不想让伊尔迷与这个世界牵扯太多。“我是萧程,很荣幸能够见到你,朽木小姐。”
萧程的话让露琪亚露出几分疑惑,这听起来像是对她早有耳闻一样。可萧程一个人类,又怎么会听说过她呢?
“我也很荣幸,萧程先生。”露琪亚目光盈盈,带着些不易觉察的狡黠在萧程身上转了一圈。
眼看着两人就要这么无限制地寒暄下去了,浦原握着拳头放在嘴边轻咳了一声,腆着脸岔开了两人的对话。“不为我们介绍一下吗?萧程。”
顺着浦原的目光看到站在自己身后,面无表情的伊尔迷,萧程觉得头又开始疼了。“他叫伊尔迷揍敌客,你们不用在意他。”
不在意?浦原用扇子挡住上扬的嘴角。怎么可能不在意呢?虽然没有感觉到明显的变化,但面前这个人在短短几分钟内给他的感觉却从无害变成了警惕戒备,这种实力,已经足够让他投入与当初对待萧程一样的注意力了。
伊尔迷听不懂日文,但他听得懂自己的名字,他用那双黑漆漆的大眼睛盯着萧程,对视半晌,萧程别过脸,抬手指着浦原,又指了指露琪亚,用猎人语言对伊尔迷说,“浦原,朽木。如果你在这里惹是生非,我就把你丢在这里。你要知道,我可没有对你负责的义务,伊尔迷。”
伊尔迷默然,片刻后,却忽然问,“那我听你的话,可以一直跟着你吗?”
如果这话是从别人嘴里说出来的,萧程一定会怀疑那个人是不是有什么阴谋,可说这话的人是伊尔迷。与戒尼、家族无关的事情上,伊尔迷基本不会说谎,他所表达的,也就是字面上的意思而已。
萧程盯着伊尔迷看了半晌,沉默地收回了视线。
轰——!远处传来一声轰鸣,剧烈的气浪翻滚,将四人的衣服都鼓动起来,实力最弱的露琪亚甚至需要下蹲身体,才能不被吹走。
“一护——!”露琪亚瞪大眼睛大声喊着黑崎的名字。在远处那大虚抬起的脚下,一片金芒之中,黑崎一护脸上的痛苦之色清晰可见。
她喊着黑崎的名字就要冲出去,却再次被浦原阻止了。“你要相信黑崎先生呐,朽木小姐。”一只手按住露琪亚的肩膀一只手悠然摇着小扇,浦原的视线隐晦地扫过侧头凝望那片爆发的金色灵压、神情淡然的萧程,嘴角一挑,他加了一句,“就像萧程先生所做的那样。”
☆、78死神·交易
萧程么……露琪亚微垂下眼眸。她从黑崎一护那里听说过萧程的名字。黑崎一护房间的衣柜里,还放着一套明显与黑崎一护本人穿衣风格不相符的白衬衣、简单无修饰的牛仔长裤,今天在见到萧程,露琪亚便知道了那套衣服的主人应该是萧程。
虽然黑崎一护并没有和她说过太多,但从他的只言片语来看,萧程与他的关系应该很好。从刚刚萧程的战斗动作来看,黑崎一护平时的战斗动作里可以看得出有萧程的影子。但尽管这样,露琪亚仍觉得有些难以接受。
像黑崎一护那样天生灵力强大,凭借人类身躯就能挣脱缚道的人露琪亚从未见过。与黑崎一护同班的井上织姬、茶渡泰虎、石田雨龙都是有特殊能力的人类,但无论是黑崎一护还是其他三人,他们的力量比起护庭十三队还太过弱小。
而萧程,和站在萧程身边的那个长发男人,给露琪亚的感觉却截然不同。虽然没有灵力,但他们所带来的压迫感,却让她想起了自己身为护庭十三队六番队队长的大哥朽木白哉。
两个实力堪比队长级别的人类?一想到这个,露琪亚便觉得额边有冷汗流下。忽然,她感觉到一股视线落在自己身上,转过头,却对上伊尔迷那双漆黑无光的眼眸,直接的对视带来更强大的压迫感,即使伊尔迷并无意恐吓露琪亚,露琪亚却已经不自觉地朝后退了一步,大大的墨蓝色眼眸因为惊恐睁得更大了。
和奇牙一样的反应。伊尔迷面无表情地想。
“不要恐吓小孩子。”萧程瞥了伊尔迷一眼,伊尔迷戴着的眼镜和帽子都在来的路上丢失了,不过好在这里也没有人认识伊尔迷,用不着隐藏。
伊尔迷转过头来,倒是和他说的那样,很听话。这时,一直被大虚压着的黑崎一护忽然爆发,蓬勃的金色灵压猛然爆开,化作利刃猛然冲上天空。大虚发出疼痛的嘶吼,慢慢地往后退去,像扯过幕布一样将破碎的蓝色苍穹拉过来遮住身体,逐渐消失在裂开的缝隙中。
“他的潜力很不错。”伊尔迷看着黑崎一护说,顿了一下,又补充道,“不过这样下去,他会死掉。”
伊尔迷的判断很正确,他对人体的了解程度在某种程度上说比浦原喜助还要深。黑崎一护那满脸痛苦的模样分明是快要被他自己忽然爆发的能量撑爆的前兆,虽然他自身的潜力很强,但毕竟那只是深藏在身体深处的力量,忽然爆发出来,没有立刻将他炸成碎末就已经很幸运了。
“一护!”露琪亚蹙着眉,忽然转向浦原,“你有办法的吧?浦原!”
浦原刷的一下收起扇子,脸上一片严肃。“黑崎先生爆发出来的灵压太强大,强大到他自己的身体无法承受。如果能将这些灵压引导出去,他就不会有事。但如果不能……”后面的话浦原没有继续说下去,但在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露琪亚紧紧抿着唇,她知道自己没有办法帮上什么忙。拳头攥得很紧,却如此无力。
忽然,她听见嗖的一声,一道亮蓝色光刃飞向了天空。石田雨龙的弓正对天空,身上却蔓延着属于黑崎一护的金色灵压。
“石田……”趴在地上动弹不得的黑崎一护愣愣地看着石田雨龙。石田却只是拉开弓弦,再次朝天空发射出一支灵压构成的箭矢。
“不用感激我。”箭矢发射间隙,石田雨龙抬手推了推眼镜,脸上一片冷漠,“我们的比赛还没分出胜负,等我打败你之后,你这个白痴才能去死。”
灭却师凝聚空气灵子化为箭矢,来自黑崎一护的灵压显然比石田雨龙自己的灵压要强得多,搭在弓弦上的亮蓝色箭矢比之前的宽了两三倍,随着抽取、凝聚、发射这个过程的不停循环,黑崎一护的危机总算解开,而石田雨龙的手,却已伤痕累累,鲜血淋漓。
浦原将视线从两人身上移开,在伊尔迷身上转了一圈,看向萧程。“萧程先生,如果不介意的话,你们可以来浦原商店住。虽然只有一个房间挤了一点,但是我那里包吃哦。”
这算是邀请?萧程推了推眼镜。上次来死神世界他是住在黑崎家的,但很显然,这一次不能那么做了。黑崎一护的房间挤下两个人就已经是极限,再加上伊尔迷,那是肯定挤不下的。何况,萧程自认为自己没有那么厚脸皮,带着个人去别人家里蹭吃蹭喝。
“这样的话,就多谢浦原先生了。”他可不认为浦原的邀请只是邀请这么简单,不过在之前有良好合作的基础上,萧程倒不介意再次交易。
在解除了爆体危机之后,黑崎一护便昏了过去。石田雨龙双手严重受伤,不过行动能力倒没有受到影响。露琪亚扛着黑崎一护和石田雨龙一起离开,浦原与萧程等人则走了另一条路。
到达浦原商店时天色已经黑了下来。浦原提供的房间是日本传统格局,没有床,房间里空荡荡的,被褥等东西都整齐地放在柜子里。将两人带到房间后,浦原只站在房间门口,一把小扇展开掩在嘴角。
“晚饭还要等一会儿,浴室和洗手间都在走廊尽头。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吃饭的时候铁斋先生会来叫你们的。”浦原说完,一手拉上了门,“那么,等会儿见。”
房间里一片安静。萧程径自走到墙边,打开壁柜,翻找了一下,抽出一件浴衣来。“我去洗个澡,你别乱跑,等会儿晚饭会有人来叫你,你跟着他去就可以了。”简单地说了几句,萧程便不再理会伊尔迷,自己一个人走出了房间,顺手还关上了门。
伊尔迷望着紧闭的房门,安静地在原地站了一两分钟,忽然走上前去,拉开了衣柜的门。
浦原商店的浴室并不像房间里那样是日式风格,而是安装了浴缸喷头,完全的现代风格。拧开水龙头,温度适宜的热水冲开一片白雾。萧程将全身浸入热水,黑框眼镜放在一旁,闭着眼靠在墙上,轻叹了一口气。
说实话,他并不想在伊尔迷跟着的情况下来到这里。他更想去的是猎人世界,尽快将伊尔迷送回去才是正事——甚至在一段时间内比赚钱还要急迫。但天有不尽人意之事,没有等萧程下定决心去猎人世界,两人反倒是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来到了死神世界。
剧情已走到了这个阶段,下一篇就是尸魂界了。这倒是一个机会——去尸魂界寻找合适商品的机会。至于伊尔迷,虽然伊尔迷用手段跟在了他身边,因为伊尔迷本身是有意识的生物,萧程也无法用对待一般物品的方式控制他的出现,但是既然在额上标记了所有,伊尔迷或多或少也会受到萧程的影响,付出一定代价的话,对伊尔迷下命令也是有可能的,就好像对类似念兽存在的笔记本一样。
无论如何,就算短时间不能让伊尔迷回去,他也不会让伊尔迷影响自己的生意——库洛洛的耳坠和大衣这笔账,萧程还没跟他算呢。萧程睁开眼,一片白雾中,他的脸上只有一片漠然。
同一时间,手臂上搭着白色浴衣、毛巾的伊尔迷在走廊上被浦原喜助截了下来。
“你要去浴室吗?萧程在里边。”浦原看了看伊尔迷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展开小扇挡住抽搐的嘴角,“嘛……如果你一定要去的话,我是不会阻止你的。但是如果有任何物品损失,记得照价赔偿。”
伊尔迷仍然沉默地看着他,看着他,直到浦原扇子背后的笑容都僵掉了,他才缓缓地开口,说道,“我听不懂你的话。”
“嘛,嘛……这个不是问题。”浦原摊开小扇递到伊尔迷面前,扇面上放着一个像是蓝牙耳机一样的装置。他侧了侧头,好让伊尔迷看见自己耳朵上佩戴的同样的装置,“戴上它。”
伊尔迷虽然听不懂浦原的话,但只看浦原的动作也知道浦原想让他做什么。没有思考多久,伊尔迷便取过扇面上的耳机,像浦原一样戴在了耳朵上。
“怎么样?”浦原扇着扇子,一手拉了拉帽檐,深色眼睛在阴影中闪闪发亮,“它可以让你听懂其他语言,比较复杂的词汇句子可能有些困难,但普通对话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伊尔迷只是看着他,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浦原眯了眯眼,收起小扇抵在下巴上,收起了那副疲懒的模样,难得的用正经的语调说,“这个小玩意儿是免费的,就当是我送给伊尔迷先生的见面礼。能认识你是我的荣幸,伊尔迷先生,以后,还请多多指教。”
伊尔迷歪了歪头,终于对浦原这一番自导自演做出了一点反应,“你想要什么?”
浦原眯起的眼睛更加发亮起来,果然,和萧程一样,伊尔迷也是个干脆的人。他喜欢这样的人,因为和这样的人做生意,麻烦不会那么多。
“我不想要什么。”浦原嘴角朝上勾起,“这是交易,伊尔迷先生,是双方都有好处的交易。”
伊尔迷没有说话,视线却朝浦原后方望去。那里,浴室的门啪的一声打开。萧程冷着脸从里边走了出来。“交易?浦原先生,我也对你所说的交易很感兴趣呢。”
☆、79死神·不高兴
浦原喜助倒是一点尴尬也没有,挑了挑眉毛,转过身来坦坦然看着萧程,“你洗好了?正好,快要吃饭了,我们过去吧。”
说着,浦原便越过伊尔迷,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走向走廊另一端。
在他背后,萧程展开眼镜戴上,瞥过浦原背影的目光中带着几分思量。他原本以为浦原要与伊尔迷说些什么不能被他知道的话,才掐着时间从浴室出来,可仔细想想,从浴室到走廊这么点儿距离,谁都知道无法避开他人耳目。浦原之前的作为,应该是故意的。
可是浦原这么做,又是为了什么?试探他与伊尔迷的关系么?一时间萧程能想到的只有这个理由。
浦原可不是什么圣人,他会帮助萧程、帮助伊尔迷,想要从他们两个身上得到的东西只会更多。萧程清楚这一点,他自己当然不会中了浦原的圈套,可对死神剧情全然不知的伊尔迷就难说了。
想到这里,萧程停下脚步看向伊尔迷,本想说几句警告的话,却正对上伊尔迷愣怔地盯着他的眼神。有什么不对劲?萧程扫过伊尔迷那张依然面无表情的脸,却无意间瞥见他发红的耳根。
顺着对方的视线低头看向自己,刚洗完澡,白色浴衣松垮垮系在腰上,他是这样穿惯了的,可原本男式浴衣就从胸膛开口一直到腹部,迈步时就更是会露出大腿,而从伊尔迷的角度……萧程猛地打住自己的想法,黑着脸抱起双臂,机械地往前疾走,只是脸颊上却腾起一阵热气。
浦原商店里的晚餐很简单,一餐过后,收拾碗筷的收拾碗筷,坐不住的甚太跑去了院子,小雨帮忙收拾桌子,浦原打着哈欠,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
萧程早已换下浴衣,对浦原打了声招呼,便要出门。他没有忘记几个月前他曾在黑崎家住了一个月,离开时还连个招呼都没打。今天在公园里,黑崎一护如果没有因为体力透支昏过去,大概早就为此朝他要个说法了。
门刷的拉开,又嗒一声合上。浦原抹掉眼角因困倦沁出的泪水,双眼半睁半闭地望着随之起身的伊尔迷。“请不要太晚回。如果有时间的话,我们可以谈一谈。”
伊尔迷对他点了点头,没有说话,拉开门走了出去。
夏日夜晚的小巷,迎面吹来的风还是热的,带着股枯草的闷焦味。萧程双手揣在兜里,不紧不慢地按照预定路线往前走,看也不看旁边的伊尔迷一眼。
直到黑崎家已近在眼前,萧程才稍微放慢了步子,问伊尔迷,“你是要在外面等我还是要和我一起进去?”
伊尔迷的回答自然是“一起”。萧程抬手按在门铃上,没什么表情地淡淡警告了一句,“别惹事。”
屋子里传来拖鞋走步的声音,隔了一会儿,门忽然开了,游子咚咚咚地从屋子里跑了出来,“萧程哥哥!”她惊喜地叫道,“你回来了?”
萧程笑了笑,抬手轻轻揉了揉游子的脑袋,“嗯,让你们的担心了,对不起。”
“才没有呢。”游子大力摇了摇头,拖着萧程的手往里走,一边走,还一边冲里面喊道,“夏梨,一护哥,爸爸!萧程哥哥回来了!”
萧程一听游子这话就觉得要糟,果然,没多久,一个被滚滚烟尘裹着看不清楚的人影便一路从二楼奔了下来,“阿程!爸爸好想你啊!——”
砰!黑崎一心从萧程侧身让过的位置狂奔而过,呈大字形狠狠撞上了对面的墙。
萧程木着脸推了推眼镜,“黑崎先生……”他说过很多次他父亲不姓黑崎,可惜黑崎一心从来不听。
“笨蛋老爸。”夏梨睁着一双死鱼眼从楼上走下来,对萧程打了个招呼之后,便毫不客气地看着跟在萧程背后进门的伊尔迷问,“他是谁?”
“伊尔迷揍敌客。”萧程简单说了个名字,就转开了话题,“黑崎呢?还晕着?”
“你是说一护哥?”夏梨将萧程两人带到沙发旁,又转身去端了两杯水出来。“一护哥好像不太舒服,一吃完饭就上去睡觉了。”
“那……”萧程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飞奔而来的黑崎一心打断,“阿程!——你这几个月去哪里了?爸爸好担心啊!”黑崎一心握着萧程的手,脸上流淌着夸张的两道清泉,“爸爸早就把阿程看做自己的儿子了,阿程却连走都不跟爸爸说一声,爸爸好伤心啊——!”
萧程木着脸,强忍着甩开手的冲动,“黑崎先生,我很抱歉,但是可以请你不要自称‘爸爸’好吗?”
“呜……爸爸可是真心担心你的啊,阿程……”黑崎一心泪奔得更加夸张,却忽然从一旁伸出一只手卡住了他的手腕,手指不知道点在了什么地方,他紧紧握着萧程的手忽然一麻,被那只手抓着移开了。紧接着,那只手的主人,伊尔迷毫不客气地坐在了萧程与黑崎一心之间的狭窄空位上,端端正正地挺直背脊,面无表情望向前方。
周围几人不约而同的露出无言的表情来。萧程一手按着青筋直跳的额角,磨着牙低声对伊尔迷说,“起来!”
伊尔迷充耳不闻。
游子、夏梨和黑崎一心三人不愧是父女,立即竖起耳朵眼睛瞪得老大,看着两人之间的互动。萧程忍耐地闭了闭眼,却听见二楼楼梯处传来一阵脚步声。
黑崎一护满脸不耐烦地揉着头发,眉头皱得死紧走了下来。看到萧程和伊尔迷,愣了一下,紧接着脸却更加黑了。
“你来做什么,萧程?”黑崎一护大咧咧往沙发一坐,端起桌上的玻璃杯就把一杯子水咕咚咕咚地灌了下去。
看起来精神头不错。萧程看了黑崎一护一眼,推了推眼镜,不紧不慢地说,“就算不叫我一声师父,你也该称呼我为前辈。”
黑崎一护被水呛了一下,掐着喉咙憋红了脸才把气理顺。“……前辈?!”他故意忽略掉前面一个称呼,在此过程中,还偷偷地朝黑崎一心三人瞥了一眼,“你别忘记你已经好几个月没去学校了,被退学了的话,你还是什么前辈?”
“就算我退学了,你也得叫我一声前辈。”萧程好整以暇地抬起手来,故意往黑崎一护脑袋上拍,一下、两下,停留在黑崎身上的视线说不上凌厉却分外深沉,叫黑崎一护全身都僵住了。
等萧程的手掌离开了那颗橘色脑袋,黑崎一护才好像回过神来一样恼羞成怒地咆哮起来。只可惜任凭他把地板跺得怎么响,一旁的人的笑容却更大了。
离开黑崎家前,萧程郑重地对黑崎一心鞠了一躬。“黑崎先生,非常感谢您的照顾。”
黑崎一心靠在门边,半掩的门将玄关隔成一个相对独立的空间,伊尔迷安静地站在萧程身后,似乎融入夜色一般毫无存在感。灯光暗沉,照耀在眼底却从深处透出暖意。可笑的紧身长裤和胸口带着心形图案的T恤并没有完全遮掩掉黑崎一心中年男人特有的沉稳可靠的气质,尤其是在他收敛了一脸嬉笑之后,严肃的模样让萧程想起了他自己的父亲。
“如果下次来这里没地方住,就来这里吧。”黑崎一心微笑着拍了拍萧程的肩膀。“一护那小子虽然老说不乐意,但是你走之后,他的闹钟还是定的早上六点。”
那是萧程将黑崎一护拖起来去河堤训练的时间。萧程会心一笑,“放心吧,黑崎先生,我不会让他白白浪费早上的大好时光的。”
黑崎一心也笑了起来。虽然他什么都没说,可萧程知道,无论是他对黑崎一护的训练还是其他什么事,这个男人始终是心知肚明的。
“差点忘了。”黑崎一心忽然一拍脑袋,从兜里摸出一个手机抛了过去。“你的手机,拿着吧。”
是上次萧程所用的手机,有些掉漆的外壳摸起来有种凹凸不平的感觉,但上边的每一道划痕,却都是萧程所熟悉的。
“谢谢,黑崎先生。”萧程一边合上院子的门,一边抬起握着手机的手冲黑崎一心挥了挥。
回去的路比之前更加黑暗,路上行人寥寥无几,特别是在偏僻小巷里,更是只有天空洒下的清冷月光照着并不平坦的路。
萧程一边走一边想着事情,却不想忽然听到伊尔迷说:“你来过这里。”伊尔迷知道萧程曾经多次去过猎人世界,可萧程同样多次来过死神世界这个事实,让他觉得有些不舒服。
萧程的思绪没离开自己所思考的东西,随口敷衍地回答,“是来过。”
伊尔迷沉默地跟随萧程的脚步往前走,忽然闪到了萧程身旁,抓住了他的手腕。不顾萧程愕然望过来的眼神,伊尔迷面无表情地说,“你对那个叫黑崎一护的人很关心。”看着萧程睁大的眼睛,伊尔迷继续说道,“我不高兴。”
☆、80死神·指导
晨光微曦,凉风迎面,黑崎一护还没明白过来自己怎么会站在河堤旁——他的最后一个记忆画面分明是自己房间的天花板。
而现在,他却站在满是露水的青草地上,面前是扣着魂的萧程……等等,魂?
“让我看看你这几个月到底进步了多少吧,黑崎。”萧程说着,将手中的狮子布偶丢给黑崎一护。一声无比凄厉的惨叫从布偶嘴里发出,紧接着,它的嘴就被黑崎一护的手掌捂上了。
黑崎一护凝视着对面的萧程,萧程是认真的。他不禁深吸一口气,将魂的脑袋翻转过来,伸出两只手指。魂立刻惊恐地挣扎起来,“喂,你不能会这样,你不能——”后边的话因为那两只探入嘴巴的手指变成了呜咽,接着,一切挣扎停止,黑崎一护用手指夹出一颗绿色药丸,皱着眉往衣服上擦了擦。
“真脏。”黑崎一护抱怨了一句,将那枚药丸丢入嘴中。霎时,穿着死霸装的灵魂被弹出体外,留下的是装着魂的身躯。
“一护你这个混蛋——!”大声喊叫的魂忽然停住,瞪着扬手取出大刀的黑崎一护,艰难地咽了口口水。四肢着地蹭蹭蹭地往后移动了三四米,才松了口气。
“你的武器呢?”黑崎一护拿着那把长度堪比他的身高的大剑,轻松得像是拿着小刀一样,即使完全不懂得控制,萦绕在身周的灵压也比多数死神都要强大。
他是完全的以暴制暴的类型,可是仅仅是力量,是不够的。
萧程抬起手推了推眼镜,“如果你能逼我用的话。”
啧。黑崎一护拧起了眉,带着几分不满说道,“我已经不是几个月前的我了。”
“真遗憾,在我看来完全没有区别。”萧程看着黑崎一护那张带着愤怒和不甘的脸,说,“要向我证明吗?”
黑崎一护咬了咬牙,“听起来像是白痴一样!”这么说着,他却握着剑冲了上去。
现在的场景几乎是几个月前那场指导战的重现,只不过此时的黑崎一护已成为了死神,有了一把自己的大刀。可惜那把刀却从未碰到过萧程,每次黑崎一护以为自己会得手时,萧程都能巧妙避开攻击,甚至趁机给黑崎一护回击。
“……一护完全是被压着打啊……”顶着黑崎一护**的魂望着场中,喃喃说道。“那个男人,到底是谁……”
一旁略高的地方,伊尔迷同样望着萧程的方向,黑色长发被吹得往后飘扬,暖色晨光映在眼里,倒是让他眼里那股空洞减弱了不少。
忽然,他转过头来,看向黑崎一护——或者说魂。“你很有趣。”
“?!”魂听到声音,猛地转过头来,差点没拧着脖子,“你是谁?什么时候在这里的?!”
伊尔迷歪了歪头,没有回答魂的问题,而是继续着刚刚的话,“那个绿色药丸就是你的本体吗 ?灵魂可以做成药丸?”
明明是没什么含义的视线,魂却觉得自己像是被按在手术台上面对着寒光闪闪的手术刀一样,额边落下一溜儿冷汗,“喂,你、你可不要乱来啊……就算解剖也拿不出来的……”
解剖?伊尔迷忽然来了点儿兴趣。也没看到他有什么动作,几枚长钉破空而出,没入黑崎一护的身体里。黑崎一护的身体应声而倒,藏在这句身体里的魂惊恐地大声喊叫,却怎么也无法牵动脸部的肌肉。
伊尔迷用凝仔细看着黑崎一护的身体,在胸口的位置,浮着一颗绿色药丸。从嘴里吞下去的东西跑到了食道以外,这无疑是伊尔迷没有见过的情况,更何况仔细看看,这枚药丸并不处于身体内的任何一处,而是好像投影一般漂浮着。
不知道能不能再拿出来?伊尔迷的手默默化为利爪。
“伊尔迷。”萧程的声音远远传来,猫爪瞬间消失了。伊尔迷转过头看去,黑崎一护已经趴倒在草地上,大口喘气的声音隔了这么远都听得见。而萧程看起来却和之前没什么区别,额头上连一点汗都没有。
“你在做什么?”萧程视线扫过倒在地上的魂,他身上的圆头钉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忍不住嘴角抽了抽,萧程在魂惊恐求救的表情下别过了脸,“过来,伊尔迷。”再让他和魂待下去,魂那颗小药丸早晚得碎成粉末。
“黑崎,接下来你的陪练是伊尔迷。说实话,你让我很失望。”就算只是短短不到一个月的训练,萧程觉得黑崎一护也该有些进步,但萧程所想象的那些进步,在黑崎一护身上一点儿都看不到。
趴在地上的黑崎一护喘息声猛然一滞。萧程漠然的声音继续说着,对象却已经换成了伊尔迷。“不用留手,这种程度走出去,说是我训练出来的真是太丢人了!”
伊尔迷问了一句话,黑崎一护听不懂,却听到萧程回答说,“不要出现无法恢复的伤势就好,其他的,随你把握。”
黑崎一护咬着牙勉强撑起身体,过度用力导致全身肌肉酸软,他连站起来都没有力气。一道冷冷的视线落在他身上,他抬起头,对上伊尔迷那双看不出丝毫感情的眼,全身上下像是大冷天被丢到冰窟窿里边一样一个激灵,头皮发麻汗毛直立,仿佛是本能一般,他立刻明白了一个事实——对面的这个人和萧程不一样,他不会留手,而自己……
会死!
从地面上蹦起,拖着武器往后跳开,黑崎一护一手握着刀挡在身前,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睛紧紧盯着对方,还没开始,便汗如雨下。
与黑崎一护的恐惧对比鲜明的是伊尔迷的面无表情,黑崎一护的稚嫩、软弱、迷茫他都看在眼里,这样的人,值得萧程这么上心么?即使身体潜力是伊尔迷生平所见最大的一个,但无论从哪方面看,伊尔迷都不认为黑崎一护有多好,即使是拐走了奇牙的那个小杰,也有一份让人不得不动容的坚定,而黑崎一护所有的,似乎只是那份潜力而已。
可只有潜力毫无意义。自小生活在黑暗世界的伊尔迷无比明白一个道理,再有潜力,没有实力,也不过是一具尸体而已。
圆头钉悄然出现在手指之间,却又在片刻之后收了回去。伊尔迷的身影在原地一晃,黑崎一护蓦然朝一旁飞了出去,脸像是受到重击一样侧向一边,伊尔迷出现在黑崎一护原先站立的位置,看着对方砰地一声落入河水,溅起大片水花。
另一边,换下来的萧程走到魂旁边,俯身替他拔下那几枚圆头钉。“你最好离伊尔迷远一点,如果被钉的是你的本体,我可不知道救不救得了你。”伊尔迷虽然常年面无表情瘫着脸好像什么情绪也没有,可实际上却对很多东西抱有好奇心,那份实力和胆大妄为再加上好奇心,对魂这种存在简直就是个灾难。
萧程好心告诫完了之后,便没有再理会魂,而是走向更远的地方。两百米外那座桥下,有人从一开始就在窥视着这边。
桥洞下的阴影处十分阴凉,甚至有几分阴森。朽木露琪亚站在阴影之中,借着水泥柱遮挡着自己的身形,一双深紫色大眼睛望着场中一次次被打倒,又一次次站起来的黑崎一护,复杂的情绪明显地出现在了脸上。
从一个小时前萧程拉开黑崎一护的窗户,将黑崎一护从家里带走的时候开始,露琪亚就跟在他们后边。尽管因为距离太远听不太清几人的对话,但这种训练……
她将视线转向朝自己走来的萧程。这个人为什么这么急迫地想要黑崎一护成长?他是知道了什么吗?
“朽木小姐,”萧程在距离露琪亚三四米的地方就停了下来,转过身看向河堤旁,“如果你是因为担心黑崎才跟过来的,我替他感谢你。”
露琪亚的视线在萧程身上停留了一会儿,也转向了远处正在进行指导战的两人。“感谢的话就不必了,关心同伴也是我的责任。”
远处,伊尔迷面无表情地甩掉手上的血,而黑崎一护捂着几乎伤痕见骨的手臂,整个人借着大刀的支撑才没有倒在地上。
露琪亚的拳头握紧了,却又缓缓松开,“这种训练对现在的一护,未免太过残酷了一点……”
她的话隐含指责,萧程对此却只是冷冷一笑。如果这种程度就叫做残酷的话,接下来的是什么呢?
嗤——这么远分明听不到声音,露琪亚却觉得那声音穿透了自己的心底。“一护——!”她顾不上萧程,大喊了一声便朝场中冲了过去。
等她跑到跟前,伊尔迷正好将手从黑崎一护的腹部抽出来,黑崎一护倒在地上,鲜血染红了草地。
“一护!没事吧?一护!”露琪亚小心地将黑崎一护翻了过来,看到那狰狞的伤口,不由地睁大了眼。一手亮起绿色光芒虚附在黑崎一护腹部血洞上方,露琪亚抬起头来怒视伊尔迷,“训练的话,用得着做到这种程度吗?!”
伊尔迷歪了歪头,竟有几分无辜。鲜血不停从他的右手滴下,却又将这份无辜变成了阴森。
“露……露琪亚……”黑崎一护挣扎着醒来,艰难地咳了几声,他将视线转向站在一旁的伊尔迷,“继续……”
“一护?!”露琪亚咬着牙大声喊道,“你不要命了吗?”
萧程拨开伊尔迷,蹲下-身替黑崎一护检查了一番。伊尔迷看着萧程的动作,在后边对他说,“我已经很小心地避开内脏了。”
萧程没理他,一手撕开黑崎一护的衣服,从兜里掏出一小瓶喷雾,在黑崎一护疑惑的视线下狠狠朝伤口喷了几下。顿时,黑崎一护尖叫着蹦了起来。露琪亚有些愣怔地看着他,却见黑崎一护一脸愤然地指着萧程大声说道,“别给我用那个东西啊混蛋!”
连昏迷都不让他好好昏迷,他宁愿死掉都不要被那种东西治疗!
萧程站起身,拿着喷雾瓶对黑崎一护晃了晃。“手臂上还有伤,过来。”
黑崎一护刷的跑出了五六米远。“把那东西拿开啊——!”
露琪亚木着脸,极其缓慢地眨了下眼。这么快就愈合了?不可能吧?即使伤口愈合了,失去的血也没办法弥补吧?黑崎一护受过这样的伤还能活蹦乱跳,她是不是担心得太多了一点?
萧程轻笑着抬起手,像之前揉弄奇牙的脑袋一样揉了揉露琪亚的头,“我在制定训练计划的时候,可是有考虑黑崎的恢复能力的。”
啪——伊尔迷面无表情地从两人之间挤了过去,撞掉了萧程放在露琪亚脑袋上的手,直直走向河边,“洗手,你也来。”说着,他伸手抓住了萧程的右手腕。
☆、81死神·甜点
“喂,一护,”露琪亚跪坐在草地上,原本是在观看黑崎一护挥剑的动作,不知怎么的,脑袋却转向了河边那两个背影。“那个长头发的男人,到底是什么人?”
她刚刚看得很清楚,黑崎一护在伊尔迷手下几乎没有招架之力,比起之前与萧程对打时还要不堪,这其中当然有萧程防水的因素在里边,但伊尔迷的实力,也是无可置疑的。萧程的来历黑崎一护昨晚和她简单解释过,但却没有提到伊尔迷。
一说到伊尔迷,黑崎一护就觉得自己的腹部闪过一阵疼痛,说实话,伊尔迷的攻击并不算疼,可之后萧程对他用的药,那滋味可是让他无法淡忘。
“那个人?”他一脸不爽地拉长了脸,手上挥舞大刀的动作却没有丝毫延缓,“谁知道是从哪里蹦出来的——和萧程一样又傲慢又强势,真是让人不爽……”
露琪亚低下头,若有所思地低语着,“他好像对我有敌意,可是这只是我第二次看到他而已,要说得罪,应该还不至于吧……”
黑崎一护听到了露琪亚的自言自语,哼了一声,“只要和萧程靠得近一点,那家伙对谁都有敌意……”他可没忘记昨天晚上在客厅发生的事,黑崎一心只不过是拉着萧程的手,伊尔迷的目光就好像要剁了那只拉着萧程的手一样。
“变态一样的独占欲。”黑崎一护撇着嘴,不负责任地下了定论。
“——真的吗?”露琪亚睁大眼,双眼晶亮晶亮地盯着黑崎一护,原本就挺直的背脊一下子挺得更直了。“他们两个……难道是那种关系?”
“那种关系?”黑崎一护被露琪亚难得一见的狂热表情吓了一跳,“你是说哪种关系?”
露琪亚扫兴地朝他摆了摆手,“嘛,什么都没有——你继续练剑吧。”
“啧。”黑崎一护不爽地朝旁边啐了一口,沉着张脸,双手握着刀柄将大刀高举过头,然后“呵”的一声狠狠劈下。
“大姐——!”魂泪奔着朝露琪亚跑了过来,凄惨无比的喊声让黑崎一护脚下一滑,差点把刀砍到自己身上。露琪亚伸出一只手挡住那张眼泪鼻涕纵横交错的脸,看着魂的双手在空中不规则摆动,叹了一口气。“看到一护的脸上出现这种表情,还真是不习惯啊。”
几十米外的河边,萧程一手捏着笔记本,另一只手握着笔,时而翻阅时而写写画画。伊尔迷就坐在他旁边,沉默地望着流动的河水。
这几天,伊尔迷倒是真的跟他自己说的那样,很听话。只要是萧程要求的事情,不论是收拾房间还是代替他训练黑崎一护,都二话不说地做了。这让萧程觉得有些诧异。伊尔迷从来都不是会乖乖听从命令的人,不然他也不会强制性地让萧程将他一起带回了现世。
与那时候的态度相比较,伊尔迷现在的顺从简直毫无道理。他想要什么?——这是萧程第一个想到的问题。谁都不可能无偿为另一个人服务,更何况是伊尔迷揍敌客。对方想要从他这里得到什么东西?
萧程隐约觉得自己触到了那个答案,但却本能地拒绝深思。对于他来说,最好的状况就是维持现状,然后找个机会把伊尔迷送回去。
对上伊尔迷那双黑漆漆的眼睛,萧程才察觉到自己走了神。掩饰性地抬起手推了推眼镜,萧程再次低下头,将全部心思投入手中的笔记当中。
半小时的休息时间过后,伊尔迷再次开始了对黑崎一护的打击。这一次,黑崎一护坚持的时间长了一点,据一旁观战的魂和露琪亚的精确统计,从开始到黑崎一护倒下总共是三分十六秒。
没有多余的话,萧程将那一小瓶喷雾抛给了伊尔迷。在黑崎一护惊恐的注视下,伊尔迷按下了喷雾开关,河堤再次响起堪比杀人现场的惨叫。
开始,倒下,疗伤,休息,再开始。这样的循环一直进行到中午。即使是在灵魂状态,也是会感觉到饿的。何况黑崎一护在不停的训练中流失了大量血液,到了这时候,被太阳晒着,脸色也苍白得像鬼一样了。
“吃下去,一个半小时之后开始下一轮。”萧程毫无同情心地宣布训练还未结束。几枚用布袋装着的药丸丢到了黑崎一护面前,拇指大的药丸上边还画着森白骷髅头。
黑崎一护艰难地从草地上爬起来,拿起一枚药丸看了看,“这是什么东西?”
萧程没有回答他,倒是一旁的露琪亚蹲下-身来,看了看那药丸,有点迟疑地回答了他的问题。“这种东西我好像在护庭十三番队里见过。是四番队制作的一种用来快速补充体力的药物,营养价值很低,基本上可以归入兴奋剂一类,是在特殊时期才使用的。”
说着,她看了萧程一眼。这种东西虽然无害,但是也没有好处,口感更称不上好,平时在护庭十三番队中几乎没有会使用。而且这种东西,萧程到底是从哪里搞来的?浦原喜助那里吗?
黑崎一护倒没有露琪亚那么多想法,之前那个问题也不过是随口一问。爬起来喘了口气之后,他便毫不迟疑地吞下了那颗药丸。不管是出于直觉还是理智判断,黑崎一护从来没有怀疑过萧程,就算是这种时时刻刻会受伤的训练,如果没有黑崎一护本人的配合也是无法开展的。
“……好恶心的味道……”药丸一下肚,黑崎一护便一手掐着自己的脖子,吐着舌头露出一副想吐的表情来。不远处正在收拾东西的萧程听见黑崎一护的话,伸手在背包里掏了掏,拎出一瓶矿泉水扔了过去。
“谢啦。”黑崎一护抬手接住,拧开瓶盖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萧程,你要去哪里?”喝了水,缓过口气的黑崎一护这才注意到萧程将之前带来的东西都收拾整齐了,好像要离开。
萧程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似乎对他会问出这个问题感到诧异。“我去吃饭。”这都中午了,他又不是不吃不喝的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