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崎一护瞪大了眼,“你要去餐厅?!喂!为什么只有你去啊?!”他吞了那个味道诡异到恶心的药丸,萧程却去餐厅里大吃大喝,这不公平!
“伊尔迷也去。”萧程将背包拉链拉上,随手递给了伊尔迷。伊尔迷很自然的接过背包,单手搭在肩膀上。
黑崎一护瞪着眼,还没来得及反驳,魂就从一旁跳了出来。“哈哈,我们去餐厅啦,一护你就在这里晒太阳吧!呐,大姐,我们也……”露琪亚一拳头打在魂的脸上,“闭嘴,魂。”那两个人之间的气氛那么明显,她可不想去做电灯泡。
萧程看了看露琪亚,笑了笑,说,“那朽木小姐也去吧。魂的话就算了,你只要回到布偶里面去,就不会饿了。”
“唔——你这是歧视,是歧视!——”被露琪亚捂着嘴的魂发出含糊的反抗,露琪亚忍无可忍地一拳揍在魂脑袋上,这才消灭了这个噪音源。
冷汗从露琪亚额边滚滚流下,从萧程说了让她一起去的那句话开始,一道极其冰冷的视线就一直笼罩在她身上,并且越来越冷,再这样下去,她就要在这视线之中冻成冰块了。露琪亚赶紧摆手,“我就算了,你们去就好了……”
萧程侧过视线隐晦地瞪了伊尔迷一眼,一个大男人用气势逼迫小女孩,也太不上档次了。伊尔迷眨了眨眼,一副“我什么都没做,我很无辜”的模样,萧程嘴角抽了抽,木着脸别开视线。
“那么,黑崎就拜托朽木小姐照顾了。黑崎,你最好睡一觉,不然下午我怕你承受不住。”看着黑崎一护带着怀疑的目光,萧程微笑,抬起一只手,“用不用我帮你?”打昏了再叫起来和睡觉其实也差不了多少。
黑崎一护眼睛一瞪,死命摇着脑袋。
“好吧。”萧程有点遗憾地冲三人挥了挥手,“一个半小时后见。”
从郊外到市区的路程不短,但萧程和伊尔迷也只走了十分钟,就来到了繁华路段。夏天的太阳很猛烈,大中午的时间段就更是闷热难耐,路上的行人并不多,因为快要过了用餐时间,餐厅里的人也不算太多。
“欢迎光临。请里面坐。”门童替两人拉开门,还冲两人一个鞠躬问好。
日本礼仪繁杂,最让人难以接受的就是不论做什么,都得鞠躬。萧程最开始很不习惯,到现在也完全没有感觉了。
侍应将两人领到空位,递上了餐牌。萧程扫了一眼,便流利地点了几道菜。侍应生拿着菜单离开,萧程回过头,差点被伊尔迷发亮的眼睛给吓一跳。
“甜点是给我的吗?”虽然看不懂日文,但浦原提供的翻译耳机却让伊尔迷听懂了萧程所点的菜名。伊尔迷知道萧程是不喜欢甜点的,那么他点甜点,就只能是给他的了。
点甜点,萧程是有些补偿心理。毕竟伊尔迷这几天为他做了很多事,并且上次答应带他去吃的甜点,他也还没吃到。萧程端起桌上免费提供的白开水抿了一口,漫不经心地说,“你不想要的话,我就打包给朽木……放手!”
伊尔迷不仅没放手,还将萧程的手握紧了一些。“谢谢你。”
萧程甩开伊尔迷的手,警告他,“再动手动脚,我就把甜点退掉。”伊尔迷点点头,双手放到腿上坐姿端正,可那双眼睛却一直看着萧程。
两分钟后,萧程将杯子咚的一声按在桌上,烦躁地站起身,说了句“我去洗手间”,便迅速离开了座位。伊尔迷望着他的背影,眨了眨眼,他好像看到萧程脸红了。
☆、82死神·阿程
打包的想法到底没有变成现实,伊尔迷火力全开,两道甜点端上来不到十五分钟,就被消灭得一干二净。
或许是因为甜点的效果,在下午的训练中,黑崎一护受伤的频率降了下来,虽然还是时不时鼻青脸肿,但再也没出现被手掌刺穿身体的状况出现。露琪亚在观看了一段时间后便放心离开了,被无情抛下的魂缩手缩脚地蹲坐在一旁,无聊地拔着青草茎。
萧程坐在稍远的位置,低着头在笔记本上书写。他有时候也抬头看看伊尔迷和黑崎一护的训练,但大部分时间却都是在整理着自己的笔记。
等到太阳偏西,刺目光芒逐渐收敛的时候,萧程终于合上了笔记本,朝河堤上的两人拍了拍手。“行了。今天就到此为止吧。”
黑崎一护还沉浸在紧张的训练中,听着萧程的话有些反应不过来,傻愣愣地“啊”了一声。拳风凛冽扑向他的脸,可那拳头却在他的鼻子前边倏然停下。黑崎一护回过神,伊尔迷已经垂下双手朝萧程那边走去了。
“结束了吗?”黑崎一护抬起手抓着脑袋后边的头发,看起来还有些不舍。一开始被萧程和伊尔迷蹂-躏,他还满肚子火,可之后,他却慢慢地投入了进去,每一次疼痛,每一次受伤,都好像是为他进步的铺垫。虽然到最后他都没能跟上伊尔迷的节奏,但他却有种感觉,只要一直这样继续下去,他一定能跟得上。
萧程将笔记本放回裤兜,推了推眼镜对黑崎一护露出一丝意味不明的微笑,“如果你觉得不够的话,我们晚上继续?”
黑崎一护眼睛一瞪,摆着手蹭蹭地往后退了好几步,“不……不用了,我是说,我明天还要上课。”
“放心好了,”萧程再次拿出那瓶喷雾,“我保证明天你去教室的时候身上不会有一道伤口。”
黑崎一护脸都白了,急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拼命摆着手摇头。
一旁的魂老气横秋地叹了口气,“不知道为什么,一护那家伙现在看起来挺可怜的……”
萧程的话不过是开玩笑。黑崎一护今天的训练量已经足够大了,晚上再继续,效果就没有白天好了。而且,萧程拿出来的喷雾和补充体力的药丸虽然都是浦原出品,品质保证,但两种都只适合紧急时候使用,长期使用是不行的。
婉拒了黑崎一护提出的让两人去黑崎家吃饭的邀请,萧程与黑崎一护约好第二天见面时间,便上了回去浦原商店的公交车。伊尔迷一路默默地跟着,直到萧程进了房间放下背包,从衣柜里拿出干净衣服走到浴室跟前,才被萧程砰地一声关在了门外。
黑漆漆的眼睛盯着浴室的门,虽然还是面无表情,可伊尔迷的样子看起来好像随时会亮出钉子将面前这扇门射得千疮百孔一样。
“喵……”从走廊走过的黑猫在看到伊尔迷时停了停,然后猛地加速,窜入了走廊另一头的拐角。
接下来的几天黑崎一护在伊尔迷的手下欲生欲死。白天上课,晚上接受训练,中间时不时还要在露琪亚的指令下跑遍整个空座町斩杀虚,这样的生活忙碌到让黑崎一护喊累的时间都没有,而作为临时指导的伊尔迷,在一天天训练中对黑崎一护也开始有所改观。不为别的,就为黑崎一护那堪比野兽的恢复力和粗大的神经。
这种规律的生活在某天晚上被打破了。黑崎一护晚上吃完饭后没有看到露琪亚,却在洗手间马桶背后找到了被人用透明胶带绑在上边的魂。如同剧情里那样,他揭开贴在魂嘴巴上的胶布,得知了露琪亚出走的消息。
与萧程约定的训练时间快要到达,可黑崎一护却已经不顾上训练了。露琪亚可能会遇到危险这个担忧占据了他全部心神。他捏紧手中露琪亚留下来的告别信,拧着眉就要往外冲,魂扯着嗓子大声喊道,“一护,你别冲动!露琪亚大姐不在,你连变成死神状态都没有办法,去也了没有用啊!”
黑崎一护猛然顿住。没错,平时有紧急状况露琪亚会用手套将他的灵体打出体外,每次训练之前萧程也会用同样的方法让他变成死神,而现在露琪亚不在,萧程也不在,他竟连变成死神这样简单的事都没办法完成。他捏紧拳头,牙齿咬得卡绑响。
就在这时,窗户忽然大开,一阵冷风吹开了窗帘。一个穿着浴衣衣襟大开,脚上套着木屐,头上还带着一顶绿白相间条纹宽檐帽的男人坐在窗台上,手里握着一把拐杖直直地指着他。“需要帮忙吗,黑崎先生?”
印着骷髅头火焰形状的拐杖轻轻叩在黑崎一护的脑袋上,紧接着,一道黑色身影便迅速越过了窗台,朝着远方跑去。夜色中,那头橘色头发十分显眼。
“看起来对气息的感知能力还是很差呢。”浦原一手压低帽子,好似自言自语般说着。可末了,又朝旁边瞥了一眼,“你觉得呢,萧?”
房间里的魂原本就有些对浦原就有些害怕,在浦原出现后一副惊恐的样子,听到浦原的话,顺着他的视线看到不知何时出现在窗口旁抱着双臂靠着墙的萧程,又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黑崎没有随时随地保持警惕的战斗意识。”萧程随口评论了一句,摇了摇头,“不过还好,进入战斗之后他的反应还算敏锐。”
浦原勾起嘴角,压低帽檐,没有再说什么。他悄悄朝旁边扫了一眼,没有发现伊尔迷,可感觉上却是有人跟在后边的,伊尔迷没有刻意压制气息。在这些天的相处中他早感觉到了,伊尔迷在浦原商店属于幽灵人口,除了跟在萧程后边的时候,他从来没有单独碰到过伊尔迷,即使刻意去找他,结果也还是一样。这份隐匿能力,比起夜一都差不到哪里去。
心思流转,嘴角那丝原本就不太真切的微笑消失了,浦原在心底叹了口气,想,单纯比隐匿能力,或许伊尔迷比夜一还要强一些。虽然夜一没有说,但浦原知道,她也感觉到了这一点。夜一可是护庭十三番队前任二番队队长,同时兼任军邢长,而能够与她相提并论的伊尔迷,又是什么人物?
比起上次见面,萧程也有了不小的进步。因为萧程和伊尔迷没有灵压,能力无法用普通方法衡量,浦原很难确切知道两人的实力到底到了哪个程度。但是他相信,以萧程那天对基里安、伊尔迷这些天表现出的隐匿跟踪能力来看,至少也是队长级别。
两个跟任何一方势力都没有瓜葛的队长级加入,他有预感,他的计划,或许要被这两个人改变了。
“萧,你帮助黑崎一护,只是为了报恩吗?”浦原喜助忽然问道。
萧程看了他一眼,有些答非所问地说了一句,“我站在黑崎这边。”他却没有说明,这个“黑崎”指的是黑崎一护,还是黑崎一护的父亲黑崎一心。
可得到回答的浦原却满意地勾起了嘴角,“那就要请你多多指教了,萧。”
这个夜晚温度有些低,临近午夜,更是忽然下起了雨。浦原撑着一把仿古的油纸伞,踩着木屐缓缓走在大街上。人行道的水泥地面被不知名物体如犁地一样剖开一道道痕迹,电线杆上、护栏上也好像遭受了高速行驶的车辆撞击一样到处凹凸不平,有几处护栏折断了,残骸却被远远抛到了几十米外。
普通人类看不到的血迹在地上蔓延,点点细雨中,那红色痕迹逐渐变得平淡而后消失。大路中央,黑崎一护趴倒在地上,双眼紧闭,浑身是血,只剩一截的大刀丢在不远处,更远的地方,还有一个同样倒在地上的人,是石田雨龙。
浦原在黑崎一护身边蹲下-身来,油纸伞罩住了黑崎一护的上半身,“他伤得有点严重,我先带他回去浦原商店,另一个,就交给你了。”
伸出手指轻压在石田雨龙颈侧的萧程收回手,还没来得及握住石田雨龙的手臂,伊尔迷便走了上来,揪着石田雨龙的后衣领将他提了起来,“回去?”对上萧程木然的脸,伊尔迷眨眨眼,显出十分无辜的神色。
虽然没有看到打斗现场,但很显然,这几天的训练虽然对黑崎一护提升不小,但对上六番队队长朽木白哉,还是不够。从现场遗留的血迹来看,黑崎一护的对手阿散井恋次也受伤不轻,地上的血有三分之一是他的,可以推想,黑崎一护开始时对战阿散井,两人实力应该在伯仲之间,黑崎一护略占上风,而后来朽木白哉出手,黑崎一护就完全没有招架之力了。
与副队长级别平分秋色,这个战绩对成为死神不到三个月的黑崎一护而言,已经算是不错了。但是,还远远不够。
黑崎一护从昏迷中一醒来,就看到萧程坐在床边,对着摊开放在腿上的笔记本思考着什么,脸上看不出喜怒。
“萧,我……”黑崎一护的声音很虚弱,萧程瞥了他一眼,只说了几句话,“想救朽木露琪亚吗?想的话,就赶紧好起来。在朽木白哉手里败得这么难看,太丢我和伊尔迷的脸了。”
黑崎一护的眼睛从黯淡逐渐转为明亮,盖在被褥底下的双手逐渐握紧了。萧程对朽木白哉的轻描淡写、伊尔迷之前训练中展现出来的强大实力让黑崎一护对败在朽木白哉手中、毫无还手之力的挫败感淡化了一些,朽木白哉很强,但是有萧程强吗,有伊尔迷强吗?前后两次训练让黑崎一护对萧程实力的信心达到了一个高度,尽管有些盲目,这份信心却是现在帮助黑崎一护从挫败感中走出来的最佳良药。
黑崎一护别开脸,看向另一边。“谢谢你,阿程。”
萧程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之前在黑崎家里的时候,黑崎一心不知说了多少次让黑崎一护和他自己一样称呼萧程为“阿程”,黑崎一护都没有搭理,现在倒自己说出来了。
白炽灯下,黑崎一护的耳根有些泛红。萧程摇头笑了笑,对黑崎说了声“好好休息”,便起身开门出去了。合上门,伊尔迷正站在门外,一双大大的黑□眼直直的看着萧程。
“阿程,浦原叫我们吃宵夜。我们走吧,阿程。”
萧程嘴角抽了抽,很不雅观地翻了个白眼。伊尔迷肯定是听到刚才黑崎一护的话了,可是也不用每句话都加个“阿程”吧?
转过身准备走的伊尔迷回过头来,“怎么了,阿程?”
萧程无言地抬手揉了揉额角,现在开始警告伊尔迷换个称呼,他不确定还有没有用。
☆、83死神·所有权
此刻是下半夜,快要天亮了。因为黑崎一护的事,浦原和萧程几个人都忙到了现在,浦原商店里还灯火通明。
来到被当做饭厅的房间,浦原和握菱铁斋已经摆好了碗筷,等着他们两人。两个孩子早已睡下,由于没有窗户,开着灯的房间没有什么时间感,只是因为深夜的关系显得特别安静。
走得近了,萧程才看到一只黑猫正卧在浦原身旁,蜷成一团,闭着眼睛好像在睡觉。浦原倒出一盆牛奶摆在离黑猫不远的地方,没多久,黑猫便抽了抽鼻子,睁开了眼睛。
“还没正式介绍过吧?”浦原笑嘻嘻地招呼萧程两人坐下,然后用手指揉了揉黑猫的脑袋,说,“这位是夜一先生。”
黑猫侧了侧身避开浦原的手,抬起金□眼看了两人一眼,竟用深沉的男人声音说起了人话,“虽然不是第一次见面了,不过,请多指教。”
萧程抬手推了推眼镜,虽然知道面前这只猫的本体是一个身材不错的女人,但是听到这种声音,他还是觉得很惊奇。“请多指教,夜一桑。”
日语中这个通用敬称不分性别,既可以指先生也可以指小姐,所以萧程也说得毫无压力。而伊尔迷却在夜一出声之后一直盯着它看,似乎对一只会说话的猫产生了强烈的好奇心。
夜一睁着一双金□眼与伊尔迷对视了几分钟,还是它率先低下了头,趴在地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舔着牛奶。
“黑崎先生现在怎样了?”以年龄或者辈分来说,浦原这么称呼黑崎一护是有点奇怪的,这似乎也是他个人习惯中的一个,他习惯对其他人使用敬称,萧程也是要求了好几次,才让浦原直接称呼他的名字。浦原用敬称,但在使用敬称的同时,无论是态度还是做出来的事偏偏都没有半点尊敬之意,倒是让人觉得那称呼,有几分调侃的味道。
萧程没什么表情地看了他一眼,“没什么事。只是灵压消失了。”黑崎一护自己好像还没意识到这个问题,他的迟钝实在是让萧程有些无力。
萧程这句话其实有些自相矛盾,灵压消失对于死神世界里的人来说算得上是最残酷的事情了,而萧程却说是“没什么事”。浦原嘴角轻挑着笑,微眯着眼视线在萧程身上转了一圈,接着摇了摇头,“我的检查结果也是这样。不过,萧,灵压消失可不是什么小事。”
“你有办法让他恢复的,不是吗?”萧程吃饭的速度比平时快了几分,忙到深夜这个时间点,他可是真的饿了。
浦原轻轻摇着扇子,扬起满是胡子茬的下巴哈哈大笑。“阿拉,阿拉,萧,你可是太看得起我了。”趴在地上的黑猫略略抬起头来,好似不经意地瞥了他一眼,又垂下了眼睛,对着平静的白色睡眠抖了抖胡须。
宵夜结束,已是将近黎明。萧程坐在浦原商店外的木质平台上,久久望着天边放出的微光,好像出了神一样,半晌,才低下头,在写得密密麻麻的笔记本上提起笔花了几个圈。忽然,身后传来一声细微的拉门声,有人走了出来,随即,一杯热茶就被递到了跟前。
“谢谢。”萧程接过茶,却不喝,只将它放到一旁。浦原也不介意,盘膝在萧程身旁坐了下来,举起杯满足地抿了一口,然后抬起头来,仰望着之前萧程久久凝视的天边。
从门内泻出的灯光在逐渐亮起的日光中愈渐稀薄,一片寂静中忽然响起了几声鸟叫,清脆婉转,像是忽然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浦原的嘴角忽然勾了勾,露出一个微笑来。“伊尔迷先生不在呢,这可真少见。”
通常而言,在萧程出现的地方,是必定能找得到伊尔迷的身影的。浦原故意点出这一点,本想让萧程露出点儿马脚,却只见萧程没什么表情地合上了笔记本,端起已经凉了的茶碰了碰唇,动作神态都是好整以暇。
“夜一桑也不在。”有些话,两人都是心照不宣。萧程不会追问为什么夜一如此神出鬼没,浦原也不会对伊尔迷的行踪追根刨地。
浦原摇头笑了笑,“现在这种时候,获取情报可是非常重要的工作,委托夜一桑去办,也是无可奈何的事。”
有些诧异地瞥了浦原一眼,萧程嘴里却是不动声色地应道,“确实,如果要去一个陌生的地方,还是了解多一些比较好。”
眼看萧程轻飘飘地把“礼尚往来”这几个字丢到了脑后,浦原有些哭笑不得。他用扇子敲着身旁的木板,带着几分沉吟,轻声问,“对黑崎先生,萧有什么看法?”
萧程喝了一口茶水,毫不客气地用几个词概括,“粗心、莽撞、没脑子,不过,运气很好。”
浦原低着头,像是在思考,几十秒钟后,又重新抬起头来,问:“那么,对现在的黑崎先生,您有什么看法?”
“别打哑谜了,浦原。”萧程看了他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我说过了,他运气很好,死不了。更何况有我在。”
浦原转过头来,认真地盯着萧程看了一会儿,终于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来。“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萧程哼了一声,仰头将茶水全部倒入嘴里。浦原赶在黑崎一护出了事,还昏迷不醒的时候来找他,不就是为了这句话?
黑崎一护是在将近傍晚的时候醒来的,他一醒来,便觉得全身好像被货车碾过一样,骨头缝里酸疼迟滞,想要动动手指,动作都比意念慢了一拍。
“醒了?醒来了就好。”听到浦原的声音,黑崎一护才看到房间里除了他自己还有另一个人。黑崎撑着身体坐了起来,哑着声音问:“浦原先生,露琪亚……露琪亚会怎样?”
黑崎早就知道露琪亚是被带回了尸魂界,从那个红头发副队长的口中,他知道露琪亚将灵力给自己,其实是违反了静灵庭规定的,可是他不知道,露琪亚会受到怎样的处罚。
浦原啧啧有声地上下扫了黑崎一眼,抱着手臂整个人懒懒散散的靠在门框上,有些无趣地摇着头,“黑崎先生不愧是萧程手下教出来的啊……”他还以为黑崎一护会朝他大吼大叫呢,没想到却是这么一副肖似萧程的忍耐表情,真是无趣。
黑崎为浦原过于露骨的视线涨红了脸,捏着拳头低声吼道,“浦原先生!”
浦原一挑眉,“现在这种表情倒是顺眼一些了。”浦原的话故意带了些调侃,却不料一道不轻不重的脚步声从走廊上传来,没一会儿,门前就多了一个人。
“浦原,你是对我有意见吗?”萧程冷着一张脸站在门外。黑崎扭过头看着萧程,脸上露出几分惊喜。萧程对他点点头,平静的视线转过一个角度,化为一片冷刀子扎向一脸讪讪的浦原。
“嘛,嘛……”浦原摆着手,一时间倒是有些尴尬。不过他那双眼睛却仍然闪着算计的光,让人觉得那份尴尬尤为不真实。
萧程皱了皱眉,对浦原这种滑不溜手的家伙终于感到厌烦。于是他不再看浦原,只看向黑崎一护,将原本应该由浦原一点点说出来的事情一股脑儿推到了黑崎一护面前。
“朽木露琪亚被带回了静灵庭,对她的判刑已经公布了,是死刑。”看到黑崎一护猛然空白了的脸,萧程顿了顿,又接着说,“静灵庭由护庭十三队守卫,昨天与你交战的是六番队的队长和副队长,也就是说,整个护庭十三番队,至少有十三名朽木白哉程度的队长级别,十三名阿散井恋次级别的副队长。并且,队长与副队长级别来到现世,都会对灵压加以限定,你所面对的,是他们正常状况下五分之一不到的实力。”
“我要说的就是这些。黑崎,你要不要去救朽木露琪亚是你的决定,你有充足的时间考虑,朽木小姐的死刑执行日期,在半个月以后。”萧程平稳地说完这一大段话,没有给黑崎一护任何反应时间,旁边的浦原皱着眉露出不赞同的神色,萧程却看都没看他一眼,转身离开了这个仿佛连空气都被冻结了的地方。
等他走到走廊末端拐弯的地方,他才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压抑的嘶吼,是黑崎一护的声音。萧程抬手推了推眼镜,却连脚步都没停顿一下。
一道人影悄然缀上,萧程仿佛脑袋后边长了眼睛一样,头也不回地问:“怎么样?”
伊尔迷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也没见他怎么加快频率,人就走到了前方与萧程并肩,“如果只是要东西的话,很简单,这样大费周章……”
“我要的可不只是东西,”这样看来,大概第一个方案是没戏了?萧程叹了口气,如果只是把“x.c.”的标志画到物体上边就可以带回去,他就不用这样折腾了。“我要的是所有权。”
所有权?萧程想起当时伊尔迷额头上画着“x.c.”标记时的模样,忽然呛咳了起来,耳根处微微发烫。
☆、84死神·相握
灰蓝色天空下一片荒凉,高高低低的土堆和深浅不一的沟壑遍布整个视野,吹过一阵风,扬起的沙尘都能在鞋面盖上浅浅一层。在这个明亮、头顶蓝天却怎么也找不到太阳的地方,有几个人坐在高高的山头,遥望远处嗤然划开的沙尘。
“那个家伙扛得住吗?”红头发的男孩趴在地上,撑着下巴盯着山壑间时不时闪现,又很快消失的两个人。虽然语气不怎么好,话中的担忧却是明显可见的。
小雨跪坐在后边,端着托盘将茶依次放到萧程与浦原身旁,“请用。”
萧程对小雨说了声谢谢,端着茶杯朝水面吹了口气,才凑到嘴边轻抿了一口。
轰——!!黑崎一护轰然穿透山体,捂着胸口嘴角隐约带着血迹,而一道黑影却紧随其后,一个肘击重重落在黑崎一护的腹部,朝后抛飞的轨迹顿时直转而下,轰鸣声中在地面上撞出一个巨大的坑洞。
“咳、咳咳……”黑崎一护瘫坐在土坑中捂着嘴不住地咳,颤抖的手指兜不住从嘴里溢出的血液,点点滴滴落在地面上。随着他的沉重喘息,垂挂在他胸前的因果锁链发出阵阵琐碎的撞击声。
伊尔迷面无表情地朝前迈步,一枚圆头钉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手指之间。萧程给他的要求是逼迫出黑崎一护的最大潜力,即使不小心杀掉也没关系。既然萧程这么说了,伊尔迷自然不会像之前那样对黑崎一护留手。
要杀掉黑崎一护很简单,不要说是伊尔迷,或者揍敌客家族的任何一个人,就算是他家的仆人,对现在的黑崎一护也绝对是手到擒来。不过要逼出他的潜力,这就是个技术活了。他需要一点点地加重压迫感,让黑崎一护在适应的过程中以最快速度提升。
可失去灵力的黑崎一护再一次让伊尔迷觉得惊奇。这个已经沦落到和平常人没什么区别的少年,竟然能在他一次次的攻击下不断站起来,一次次避开要害,不过倒这个时候,再强大的潜力也应该到极限了——黑崎一护没有了灵力,也不过是个普通人而已,耐力、爆发力都和之前无从比较。
圆头钉夹在手指之间,尖锐地反射着冷光,伊尔迷手指微动,脚步却忽然停顿了下来。
“啪、啪、啪……”浦原一边击着掌一边走上前来,“谢谢你,伊尔迷先生。至于黑崎先生,不得不说你的表现大大超出了我的想象。到这里,第一阶段就结束了。”
和浦原一同到来的萧程在伊尔迷身旁停住脚步,侧头对伊尔迷说了声谢谢。
仍然瘫坐在地上无法起身的黑崎一护艰难地喘息着,张着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浦原很体贴地俯下-身,做出侧耳倾听的姿势,“有什么要说的吗,黑崎先生?”
黑崎一护深吸了口气,平缓了一下呼吸,才刚张开嘴,浦原就直起了身,摇着扇子露出那副经典的大笑表情,“嘛,感谢的话就不用再说了,我知道你是很感激我的,不过作为提供了训练场地又提供了技术支持的我,收下这一句谢谢也是当然的啦……”
黑崎一护嘴角抽搐,额上青筋暴跳——他什么时候说过感谢了?!
“好了。”浦原一收折扇,神情严肃起来。“第一阶段结束,现在开始第二阶段吧。”
“第二阶段?”黑崎一护傻傻地重复。
浦原用折扇点着下巴,笑着点头,“没错。”与此同时,一柄巨斧锵然落下,将黑崎一护跟前的因果锁链斩成两截。
黑崎一护瞪着断掉的因果锁链,眼睛都差点脱了眶。对于现在失去了灵压的他来说,作为一个普通人,维系身体和灵魂的因果锁链一旦断裂,对他就意味着死亡。握菱铁斋这么干脆利索的一斧子,让黑崎一护霎时间反应不过来。
“第二阶段,死神,或者——虚。”浦原的眼睛被帽檐阴影所遮挡,让地上的黑崎一护看不清楚,“因果锁链断裂之后,灵魂就有堕落为虚的危险。短则几分钟,长则两天,只要因果锁链被侵蚀完毕,你就会变成虚,你要做的,就是在那之前,找回死神的力量。”
“朽木白哉以为你的死神力量是由朽木露琪亚获取的,所以只是夺取了那一部分,但是,实际上你身上的死神的力量并不完全是来自朽木露琪亚,朽木白哉对你的死神力量夺取并不完全,你要做的,就是找出藏在你身体内部的那部分死神的力量,重新恢复成死神。”
浦原低头看着黑崎一护,“因果锁链每两小时会侵蚀一次,七十二小时之后你就会完全变成虚,所以,你只有七十二个小时的时间。如果你变成了虚,我也只能下手杀掉你,你的机会在你自己手里,请好好把握。”
“……”黑崎一护完全无法发出声音,不成为死神,就只能变成虚被杀掉,这种现实对于一名只有十五岁的少年来说,似乎太过残酷。
浦原将帽檐往下压了压,忽然抬腿用脚勾住黑崎一护的腰部将他朝一旁抛飞,等候在深坑前方的甚太咧开嘴笑了笑,跃至半空中,挥舞着巨大的棒球棍像打球一样狠狠黑崎一护身上,伴随着黑崎一护的尖叫,甚太轻轻落到地面,还举起手搭在眼睛前方望着深不见底的黑洞,嘴里啧啧赞叹。
黑崎一护这会儿还晕乎着,砰地一声撞到了地底,仰头只能看到一小块圆形的亮光,深坑旁边垒砌着土石,凹凸不平,可是却没有足够让人落脚的地方。
浦原的脸出现在上边,“请努力从这个坑里爬出来吧,黑崎先生,在七十二小时之内。”
“可恶……”黑崎一护摇摇晃晃地撑着被撞得到处都疼的身体站了起来,却听见上边有人念了句什么东西,手臂忽然一紧,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趴倒在了地上。回头一看,才知道是一道绳索缚住了双臂,捆在身后连动都动不了。“可恶——!”
还是那个山头,浦原端起稍稍有些凉了的茶,听着黑崎一护的吼声,抬手对着自己的脸扇了扇风,“阿拉,听声音还很有精神呢——这天气真热,小雨,去把镇在水里的西瓜拿来,我们吃西瓜!”
等待的时间是漫长的,听着从那坑底传来的嘶吼越来越微弱,即使脸上没怎么表现出来,几个人的心里也是提坠着的。盘腿坐在一旁,使用缚道对黑崎一护加以束缚的握菱铁斋额上开始冒出汗珠,“店长,我支持不住了……”他的嘴唇抖动着,转换手势,将缚道级别提高到了第九十九号。
坑底传来的吼叫已经完全变成了嘶吼,那是野兽的吼声。萧程站在山头边沿,抬手推了推眼镜,快了,他在心底说。
“气息变得很古怪。”伊尔迷盯着那处深坑,忽然恍然大悟一般地右手成拳捶在左手手心,“原来如此,是死神和虚混杂在一起的味道……”
听着伊尔迷的话,萧程推动眼镜,镜片反射出一片光亮遮住了他的眼睛,而两人后边坐在地上的浦原手上微微一顿,低头望着手中茶水,微微眯起的眼中划过一阵亮芒。
轰——一道光芒从坑底直射而出,狠狠撞在旁边的荒地上。烟尘逐渐散去,露出的是一个穿着黑色死霸装、背着斩魄刀,却又覆着面具的身影。
“……这到底是死神,还是虚?”甚太震惊地盯着那道影子,却看见那个人影上面具忽然崩裂,化为碎末跌落,属于虚的部分消失,露出了后边黑崎一护疲惫却锐利的视线。
浦原毫不吝啬自己的掌声,木屐随着脚步发出悠然的塔塔声,“恭喜你,黑崎先生。”
黑崎一护转动眼珠盯着浦原微笑的脸,忽然抬手伸向背后,猛地做出攻击的姿势,拔出了剑。他的这个动作让所有人面色一凛,可随即,黑崎一护却怔住了。
没有剑——这柄原本与他身高差不多长的剑,齐根被削断,只剩下不到十五公分的长度。黑崎一护忽然记起来,这把剑是被朽木白哉削断的。
“看来你已经知道下一步要做什么了。这很好。”浦原的话让黑崎一护面色一愣,他只不过是想砍浦原一刀而已,怎么就知道下一步要做什么了呢?
浦原继续朝黑崎一护走来,微笑着将一直握在手里的拐杖横在身前,左手握住拐杖中段慢慢拉开。造型普通的拐杖中竟然隐藏着锐利的刀锋,光亮的刀面反射着森冷的光芒,浦原握着刀,一手按着宽檐帽,整个人的气势一下子锋利起来。
“请小心,黑崎先生,我是不会留手的。”风将浦原的衣服吹得猎猎作响,原本懒散的眼睛迸发出锐利的光芒。
黑崎一护愣愣地望着他,一句“什么”还没说出口,便看到浦原提着剑消失在原地,身体本能地朝旁边一避,黑崎一护瞪大眼,看到浦原近在咫尺,而自己的肩膀上传来一丝凉意——如果刚刚他慢了一丝,被划破的就不是衣服,而是手臂了。
这就是浦原为黑崎一护设置的第三阶段,对战训练。浦原亲自做陪练,以期望在短短几天的时间内尽可能地提升黑崎一护的实力。
尽管取回了死神的力量,黑崎一护在浦原面前仍然像是普通人在死神面前一样不堪一击,不断地躲避、抵挡,仅剩的刀身被接连不断的攻击削得一干二净,黑崎一护却仍然紧紧握着刀柄,跳起也好打滚也好,他已无法用思维来对抗面前的对手,所有反应都是本能。
远远望着纵横沟壑之间不断激起的烟尘,萧程的脸上一片平静。甚太喃喃地说,“那家伙完全没有招架之力嘛……”谁都看得出来,浦原这是真正的陪练。
萧程笑了笑,笃定地说,“别小看了黑崎,他的能量,这里谁都比不上。”
萧程话音刚落,所有人便听到黑崎一护一声大吼,“斩月!”灵压凝练为刃快速射出,烟尘滚滚中,浦原的帽子飞上了天,等它落下时,上边赫然缺了一道口子。浦原盯着那道口子看了片刻,弯下腰将它捡起来,拍了拍灰重新戴回了头上。
“骗人的吧喂……”甚太看着这一幕,完全不能相信。
萧程闭了闭眼,抬手摘下了眼镜,脸上流露出一丝疲惫。“黑崎一护,有无限的可能性。而且,他的坚持,让他有将可能性变成现实的能力。”
所有人都有追求力量的天性,对力量的渴求对男性来说更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在力与力的撞击中汗流浃背,血液的汗液的味道混杂充斥鼻间,抛却其他所有沉浸在力量所带来的陶醉当中,这是所有男人的梦想。
可是追求力量,特别是抛下其他所有追求力量,却不是任何人都有条件去做的。至少萧程不行。他很强,也很有天赋,但他不会有像黑崎一护那样纯粹的追求力量的心,和条件。他的强,是被束缚在原则和理智之中的,他知道自己可以变得像黑崎一护那样璀璨耀眼,但他却不会允许自己那样做。虽然也有遗憾,也有不甘……
“阿程。”垂在身侧的手忽然被温热包裹,萧程睁开眼,看到一旁面无表情的伊尔迷。
萧程看着他那张没有表情的脸,忽然摇头笑了起来,“你也是呢,伊尔迷。”毕竟像黑崎一护、像小杰那样的人,永远都是少数中的少数。更多的,是像他们这样的,被各种东西缚住手脚的,普通人。
一旁的甚太偷偷往两人相握的手瞄了一眼,不明原因地红了脸。
☆、85死神·暗巷
被打倒,站起来,汗水、血水、烈阳、喘息……黑崎一护在没有日夜交替的地下训练场中重复着这个过程,直到再一次的筋疲力尽。即使全身没有一块肌肉在叫嚣着酸痛,他也能够给感觉得到这个过程带给他的蜕变,这种好像每一次休息间隙,都会感觉到自己与之前截然不同的感觉。
浦原将斩魄刀从黑崎一护脖颈旁收回,插回刀鞘,看着趴在地上喘息的黑崎一护吐出一口气,转过身,压着帽子走向旁边的空地。“换人。”
正奋笔疾书的萧程手上一顿,才刚刚作出一个停笔的动作,就见旁边的伊尔迷站了起来。训练的时间只有几天,原本来说为了让黑崎一护能够更好地掌握战斗技巧,对他的指导应该要比较集中,也就是最好由同一个人传授一种战斗方式。可是原定作为指导的浦原却好像遇到了什么麻烦,不能全天候陪着黑崎一护训练,于是黑崎一护的指导老师,就从一名变成了三名。
也好在黑崎一护有着之前接受萧程、伊尔迷训练的基础,否则这几天的集训对黑崎一护来说,内容太多反而不是件好事。
伊尔迷始终贯彻着只做事不说话的原则,翻译器只在他和浦原手里分别有一个,浦原不会将翻译器随时戴在身上,他即使说话,除了萧程也没人能听得懂。十分钟休息时间过去,伊尔迷甩出一枚圆头钉擦着黑崎一护的眼睛没入泥土,开始了下一轮对战训练。
叮叮当当的武器对接声扰乱着萧程的思维,他索性放下手中的笔抬起头来看向场中的训练。这时,甚太正好顶着托盘飞奔而来。“萧先生,伊尔迷先生,吃西瓜啦……”
训练当中浦原商店时不时会送下来一些水果、茶点,当然,这些东西都没有黑崎一护的份,有权享用的人是在场除黑崎一护以外的所有人。萧程拿起一片西瓜,还没下嘴,一旁的甚太就已经咬下了第三口,还撩起衣服擦了擦满是汁水的脸。
“浦原又出去了?”萧程问甚太。这几天浦原把训练工作分出一部分给他和伊尔迷,浦原自己经常不见踪影。
甚太咂了咂嘴,机灵古怪地转着眼珠子,“店长啊?大概吧,最近他都是一副来去匆匆的样子。”和他平时的懒散完全不同。
“是么?”萧程咬了一口西瓜,“夜一桑呢?这几天也没怎么见过她。”
“我也不知道夜一桑在做些什么。”甚太倒是没把萧程当外人,店里其他人的行踪一点也不隐瞒,“不过听说是跟几个小鬼在一起。”
小鬼?萧程的嘴角抽了抽。跟和夜一训练的井上织姬和茶渡泰虎比起来,甚太这小子才是个小鬼吧。
训练时间很快过去,出发的那一天到来了。黑崎一护站在训练场空旷的荒地上整装待发。前往尸魂界救出露琪亚,这个在一个星期以前的他看来十分荒谬的念头现在已变成了现实。
黑崎一护有些恍惚,当他听到背后传来井上织姬的声音时,就更加恍惚了。
“你们……”黑崎一护指着不请而来的井上织姬、石田雨龙和茶渡泰虎,颤抖着连话都说不清楚了。
萧程走上前拍了拍黑崎一护的肩膀,“别发呆了,出发吧。”
井上织姬笑容满满地迈着正步往前走,“出发,出发!”
“……等等,阿程!”黑崎一护回头望着这一队人,“难道你和伊尔迷也要去?!”
维持着黑腔的浦原已经在喊人了,萧程没有再耽搁,给了伊尔迷一个眼神,拎起黑崎一护的衣领冲着张开的黑腔一跃而起。黑崎一护的惨叫声被关闭的黑腔所吞噬,浦原站起身,重新被封印在拐杖中的斩魄刀握在手中,他望着面前空空的场地,叹了一口气。
仿佛隧道一样的狭窄甬道内,六人一猫的奔跑声很是清晰。黑崎一护一边跑,还一边大声地抱怨着,“为什么会变成一群人啊?我明明是想要一个人来的!”
“黑崎君太狡猾了!”井上织姬义正言辞地反驳,“我们也很担心朽木同学啊!”
“一个人做决定是□啊,黑崎。“石田雨龙好整以暇地推了推眼镜。
不怎么会说话的大块头茶渡泰虎看了看黑崎,张开嘴毫无意义地“啊”了一声。
黑崎一护将视线投向另一边的萧程和伊尔迷。这两个人总不会是为了朽木露琪亚去的吧?
萧程对他耸了耸肩,“别看我,我们和你们一起只是顺路而已。当然,如果你们需要帮助的话,我也不会吝啬的。”
黑崎一护僵硬地转回了脑袋,咬紧了牙,嘶嘶问道,“那这只猫呢?!人也就算了,为什么还有猫啊?!”
“黑崎君,你太不礼貌了。这是夜一先生,不是猫!”井上织姬再一次义正言辞,换来了其他人的无力垮肩。
后方忽然亮起一阵光芒,夜一回头看了一眼,忽然喊道,“加快速度!是清道夫,不能被它追上!”
“是!”井上织姬、石田雨龙和茶渡泰虎同时应道。只有黑崎一护傻傻地“啊”了一声,几秒钟后,猛地跳了起来,指着夜一惊恐地喊道,“会说话的猫?!”
身后清道夫发出的轰隆声已清晰可闻,萧程冷冷扫了黑崎一护一眼,让咋咋呼呼的黑崎立刻浑身竖起了汗毛,“闭嘴,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