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须王环紫罗兰色的眼瞳里泛起丝丝水汽,女孩的脸腾地红了起来。她害羞地低下头,小声应道,“是,环大人……”
沙滩上,常6院双子看到这一幕,相对着勾起嘴角。在旁边负责登记的凤镜夜看了他们一眼,推了推眼睛语气平静的喊道,“时间到,下一个!”
“春绯,怎么不出去玩?”萧程顺着春绯的目光看到了那只胆大的寄居蟹背着它的屋子从席子旁爬过,便伸手抓住了它,将它倒提起来看着它不住划动的脚。
春绯连忙将寄居蟹从他手里抢过来,放回沙滩上。“萧,请不要随便打扰别人。”
萧程愣了一下,问,“我打扰到你了吗?”春绯木然回过头,萧程连忙道歉,“对不起,我没注意……”“不……”春绯颓然叹了口气。“道歉的话就不必了。”
“那个……”从旁边传来一个稍微有些颤抖的女声,萧程与春绯一同回头看去,却是三个穿着泳装的少女,当先那名穿着白色比基尼的女孩微红着脸,“我们能和你们一起坐在这里看海吗?”
春绯立刻条件反射的露出一个微笑,“请。”
萧程起身想要离开,他对和女孩打交道有种天然的恐惧感——春绯这个穿上男装就看不出性别的除外。然而春绯却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萧,你今天来是有指名任务的吧?”
“春绯。”萧程直直地盯着她,半晌才说,“别跟凤镜夜一起待太久。”
☆、12樱兰·萧程的恐惧症
一开始的谈话中萧程都在沉默,三名女生与春绯聊得开心,萧程却独自低着头数着沙粒。一只小螃蟹快速从他面前溜过,却被萧程忽然伸手捉住了,两只小钳子毫不留情地刺入萧程的手指,萧程嘶了一声,小螃蟹从他手中啪地一声落到沙地上,吱溜一下消失在沙堆里。
“疼吗?”春绯从背包里拿出绷带,跪坐在萧程面前,“手。”
“哦,”萧程伸出手。其实这只是小伤,血很快就止住了。就算不包扎也不会有什么大碍。
春绯满意地看着自己的作品,起身收拾绷带等用品。萧程感兴趣地伸出手指左右看看,他还从未如此慎重地对待这种小伤口。虽然在现实世界中受伤次数屈指可数,但不少漫画世界可是非常危险的,受伤的程度和次数都快要让萧程麻木了。
旁边的炙热视线让萧程皱了皱眉,侧头看去,那几名女生愣愣地与萧程视线相撞,过了一两秒钟,忽然同时伸出双手捂住长大的嘴,原本就染着绯红的脸更是腾地燃烧起来。
“小春,小春!”honey前辈忽然跑了过来,拉着春绯的手说,“我们去赶海吧!有好多大螃蟹和贝壳呢!去吧去吧?”
春绯为难的回头看了看那三名女生,三名女生却都一个劲地说,“去吧,春绯君。我们自己也可以的。”
“那我也……”萧程站起身,准备一起跟过去。
honey前辈手指点着下巴歪着头说,“萧,作为男公关,丢下女孩子自己去玩是不好的哦!”他伸出食指摆了摆,一副前辈指点你的模样。小红花将四周染满了梦幻粉红气息。
萧程僵住。那名穿着白色比基尼的女生大胆地伸出手挽住萧程的手臂,仰头说,“那萧君就留下来陪我们聊天吧?”其余两名女孩连连点头。
这下死定了。萧程想。除了这个念头,被留在遮阳伞下单独和三名女孩呆在一起的萧程甚至连自己要做什么都记不起来了。一片空白的脑袋直接体现出来的就是一张面无表情并且无比苍白的脸。
上次他在不得已的情况下同时与两名女性在一起,仅仅待了十几分钟就让他三天都缓不过劲来。这次一对三,真的是超过他的极限了。
“那个……萧君?”其中一名女孩有些担忧地问,“你脸色不太好呢,是不是中暑了?”
“不……”萧程晕晕乎乎地想,他大概真的是中暑了吧,不然为什么脑袋这么晕呢?
“——啊!萧君!萧君!”三名女孩眼睁睁看着萧程啪嗒一声倒在席子上,都快要哭出来了,她们使劲推着萧程,萧程却闭着眼一动不动。其中一个大着胆子探了探萧程的鼻息,然后红着眼眶转过头来,“还活着。”
“呼……”三名女孩一起大大地出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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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萧程从昏迷中醒来已经是晚上。他有些愣怔地环顾四周豪华的摆设,揉了揉额头,起身推开门走出房间。手机上显示的时间是夜晚六点半,萧程走在走廊上,四周一片安静。据漫画里所说,这时候别墅里只有男公关部几人而没有佣人,所以才会这么冷清。
十分钟后,萧程停了下来。摊开笔记本,他盯着上边的一片空白面无表情。所以说漫画家什么的偷懒是最差劲的,明明漫画里主角场景一换随便一走就能发生剧情,到了这里却只能得到一个迷路的结果。
——笔记本上用奇怪的文字写着“认路障碍”之后加了个疑问号,却被萧程几下划去。不存在这个可能性。萧程啪的一声合上记事本,坚定地在心里说。
“萧程?”身后的一扇门忽然打开,萧程回头一看,却是凤镜夜。“你在这里做什么?没看到床头柜上的留言吗?馨和光说他们给你留了去餐厅的路线图。”
萧程抽了抽嘴角,从兜里掏出一张纸片来,“你指的是这个吗?”
凤镜夜盯着那张除了“光、馨留”几个字之外完全看不出是什么的东西的东西,口气立刻一转,“跟我来吧。晚餐要开始了。”
凤家不愧是凤家,连一栋一年到头没人住的别墅都建地十分华丽。从房间到餐厅的距离更是和学院里的洋楼有得一比。萧程跟着凤镜夜往餐厅走,一路上的房间都是空置的,却打扫得非常干净,看得出是有专人负责卫生的。
“你下午晕倒之后,医生的检查结果是神经过度紧张导致短时间昏迷。”凤镜夜偏冷的声调在空旷的走廊上响起,“我无意干涉你的个人**,不过如果这会干涉到公关部营业活动的话就另当别论了。”
萧程不知道他指的是什么,难道他晕过去之后还发生了什么事吗?
“因为被你的昏迷吓到,三名女生爬上高处放松心情,却差点被闯入私人沙滩的流氓非礼。春绯也因此掉入海中,虽然没有什么大碍,但公关部营业活动也因此终止,还为安抚几名女生送去了昂贵的花束。”
萧程面无表情。——所以按照这一推理,这一系列事情都是他的错?
“不算其他损失,单单花束一共是二十四万日元,因为春绯也有责任,所以你的部分就是十二万日元,”凤镜夜不紧不慢地说着,忽然停住脚步转身,推了推眼镜微笑着说,“你是现金,还是刷卡?”
萧程不可避免地想起了自己空空如也的钱包——他早晨乘车到冲绳来,车费都是跟兰花借的。现在裤兜里剩下的,就只有车票找零的那几枚硬币。
他将手伸入裤袋,凤镜夜注意到了他这个动作,勾起的嘴角更加富有意味地往上提了提,“对了,你的匕首已经在身体检查的时候收缴了。带刀具是非常危险的事情,如果你有需要,凤家两百名警察随时为你服务。”
——这分明就是在说,只要带刀出了什么事,他萧程随时会被两百名私人警察追捕嘛。萧程嘴角抽了抽。
“那么,你的决定是?”凤镜夜微笑着推了推眼镜。
☆、13樱兰·八百二十四万日元的交易
“……可以赊账吗?”萧程在一阵沉默过后最终说。
凤镜夜从怀里掏出支票本刷刷几下,将只留下签名没有写的120000日元账单递给萧程。“我可以提供一条捷径。你拿着这张个去找我哥哥,我相信他会帮你付款的。怎么样?”凤镜夜笑得温文尔雅。
萧程盯着那张支票,半晌,忽然伸手夺过,唰唰撕成碎片摔到地上,“明天的这个时间点之前,我会把钱给你的。”他以壮士断腕一般的坚决如此说道。
说完这句话之后萧程便转身就走。凤镜夜在他身后推了推眼镜,叫住了他,“等等。”
“还有什么事?”萧程有些忍无可忍了。
凤镜夜指了指地面,“因为今天没有佣人,所以,你制造的垃圾你应该自己处理掉。”
萧程沉默半晌,声音低沉嘶哑地说,“……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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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桌上的气氛无比阴暗。不仅仅是须王环和春绯,连木着脸的萧程都成为黑暗气息的源头之一。时钟滴答滴答地走着,秒针扫过的声音在死寂的空间内十分清晰。
Honey前辈艰难的咽了一口口水,举起大螃蟹讪笑着说,“那个……小春,吃螃蟹吧……”崇接着面无表情地举起了螃蟹。
春绯在众人注视下拿起了一只螃蟹,掰下一只蟹腿双手用力,令人牙酸的吱嘎吱嘎声中,蟹腿啪的一声断成两截,露出里面富有弹性的蟹肉。
须王环惊恐地将身子旁边倾倒,好像被那啪嗒声响吓到一样。
“啊……嗯!”春绯一口咬下蟹肉,咀嚼着扭过头来,“你们怎么不吃?”
“哈,哈哈……大家都吃吧……”honey前辈举起螃蟹。“萧,你也吃啊。”
萧程木着脸盯着面前比盘子还大的螃蟹,一手拿刀一手拿叉好像在发呆。忽然,他手起刀落,咔嚓一声,蟹壳碎裂的声音中夹带了一些尖锐的摩擦声。
其他人望着萧程面前那被餐刀从中劈开的螃蟹以及螃蟹底下同样被断成两截的白瓷餐盘,表情漂移了一下。
“啊,对不起。”萧程将餐刀提起,众人这才看到餐刀底下餐桌都被他划出一道半厘米深的痕迹。萧程用餐刀和叉子将被分尸的螃蟹拨到一边,面无表情地用叉子叉过另一只螃蟹开始肢解。
细微的刀叉触碰声中,那只可怜的螃蟹被顺着关节和甲壳缝隙解剖成无数段摆在桌面上,乍一眼看上去还是只螃蟹,再看一眼就会发现那只是一堆尸体。
Honey前辈的表情已经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了,他吸了吸鼻子,猛地扑到旁边崇的怀里,“好可怕……崇,好可怕……”
恶魔双子维持着脸上的一零一号表情朝对方耸了耸肩。凤镜夜推了推眼镜,镜片上的反光遮住了他的眼神。
而坐在春绯旁边的须王环早已将身体扭成一团麻花状地抱着自己,那头金发都要惊恐地朝上竖立起来了。
“萧,不是这样弄的。”春绯神经大条地拿过萧程的刀,顺着旁边螃蟹腹部的缝隙划下,“从这里切下去不是更省事吗?”
“啊,我懂了。”萧程从春绯手里接过餐刀,打算亲自试一试。
哗啦——须王环推开椅子站了起来,将餐巾摔在桌子上。“我吃饱了,去休息了。”说完,他便不顾其他人的惊诧眼神转身走了,虽然他极力想要表现出无所谓的姿态,每一步踏在地上的沉重却暴-露了他的心思。——须王环的心思从来就是最容易看出来的。
可惜在场的人虽然看出来了,却没有一个敢说的。因为就在须王环起身走人的时候,来自另外两个黑暗源泉的浓烈负面情绪更加铺天盖地,几乎要让餐桌旁的几人冻成冰块了。
忽然一阵短促的音乐打破了僵硬的气氛。萧程摸出手机浏览完短信,眉头皱了起来。他瞥了凤镜夜一眼,推开盘子站起身。“公关部的活动已经结束,我也没理由继续待在这里。今晚我就回去。”说话间,他的视线一直落在凤镜夜身上。
凤镜夜用餐巾擦了擦嘴,才慢条斯理地说,“需要我派车送你么?怎么说你今天也是公关部的一员,虽然只是暂时的。”
“不需要,非常感谢你的‘好意’。”萧程推了推眼镜,看了旁边正垂着头的春绯。她似乎在出神,完全没留意到周围的事情。萧程收回视线,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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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霸国际空港的待机大厅在深夜显得既冷清又空旷,三两个拖着行李来往的人们脸上都是疲惫而风尘仆仆的模样。萧程捏着买到的飞机票坐在冰冷的不锈钢休息椅上,双眼似出神似呆滞地望着前方某处虚空。
半晌,他忽然长出了口气,抬手摘下眼镜丢在一边,仰靠在椅背上,眉心狠狠拧着,一手用力揉按着太阳穴,按得指尖都发白了,脸色却仍是灰暗不振。
手机铃声响起,萧程疲惫得睁不开眼,皱着眉摸索到手机,按下接听键放在耳旁,电话那头的声音却让他一下子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萧程先生吗?我是柴琦耀。”柴琦耀,现年五十六岁,担任日-本第一军工企业科技研发部门的部长。
萧程将柴琦耀的信息在心里快速过了一遍,仰头靠在椅背上按着睛明穴,调整了一下声调让自己显得精神一点,说,“我是萧程。柴琦先生打电话给我,想必是看到了我发给你的那封邮件了吧?”
萧程并不是什么黑客高手,他发过去的邮件只是发到企业官网上公开的研发部邮箱里,能在一个星期内得到回复,这速度已大大出乎萧程的预料。
事实上当凤镜夜向他索取那12万日元的时候,他还在考虑要不要转投其他排名靠后的企业,虽然这样做对萧程的收入会打折扣,但至少他们对萧程所提供的东西重视程度会更大一些。萧程现在最欠缺的,就是时间。
“对。萧程先生,您既有意出售该项技术,找到我们公司是再好不过的选择了。”柴琦在电话那头爽朗地大声笑了起来,“不论你要价如何,这项技术我们公司吃下了。不过在此之前,我们需要一点时间来检验您所提供的……”
“八百二十四万日元,我要现金。”尽管刻意控制,萧程的口吻里仍然泄露出一丝疲惫,“柴琦先生,你有六个小时的时间考虑,当然你也可以将这段时间用在检验真伪上面,我不介意。六个小时之后我没收到钱,我会将那封邮件原封不动地转发给排名在你公司之后的那家。”
柴琦的声音消失了片刻。好一阵过后,他才说道,“您给出的价格令我非常吃惊,萧程先生,你不是开玩笑的吧?”
“这项技术对小型枪械的连发数提升程度非常惊人,如果你在邮件中说的是事实的话,甚至可以优化到目前的百分之一百五十的程度,如果完全实现,那简直是……”柴琦的声音越来越激动。而这边,提示旅客检票登机的广播已经响起了,萧程不得不打断了他的话。
“六小时内,八百二十四万日元现金,我等会儿会给你发条信息,你将现金送到我给你的地址,收到钱,我就把所有资料全部发到你的个人邮件。柴琦先生,过时不候。”萧程说完,立刻按掉了手机。
快速编辑短信发送成功之后,萧程将手机关机。提示检票登机的广播第三次响起,萧程站起身,抚着额头站了一会儿,才慢慢走向检票口。
从那霸国际空港到东京的羽田空港需要两个小时的航程。萧程几乎是一靠上椅背就昏睡了过去,到了东京,空姐将萧程叫醒,提醒他该下飞机了。萧程随着人流往外走,脚步有些踉跄。
这时候是深夜两点,机场的人并不多。一名穿着严谨黑色西装的青年站在出口处焦急地四处张望,忽然,视线一顿,“阿程!”
萧程迟钝的抬起头看去。模糊不清的视野当中萧程认出了朝自己走来的那个人。“阿程,你……”凤秋人话没说完,便被忽然往前倒在他肩上的萧程吓了一跳。
“送我去医院,麻烦你了……”萧程嘶哑的声音让凤秋人脸色一变,他抬手往萧程额头一探,满手滚烫。
☆、14樱兰·我在追你
萧程紧闭双眼躺在医院病床上,即使睡着了眉头也紧紧拧着。对他的发烧昏迷医生也给不出确切原因,只能给他降温。幸而在药物作用下他的体温已经降了下去,不过却仍没有醒来。
凤秋人本就是在工作了一整天结束之后去机场接萧程,之后又在他身旁守了整整一夜,到早晨人已是昏昏沉沉。迷蒙中,他听见有声音,勉强睁开眼,却见萧程正撑着床坐起身。
“别乱动。”凤秋人赶紧把他按下去。低头一看,连接萧程手背的输液管涌上一小截血红液体,凤秋人调了调滴速,“回血了。快躺下去。”
萧程有些茫然地盯着凤秋人的动作,他好像还没从昏迷中完全醒过来,没戴眼镜,愣怔的眼神让凤秋人有些忍俊不禁。
可惜只过了不到一分钟萧程就清醒了过来,他不顾凤秋人的阻挠,起身靠在床头,插着输液管的左手平放在床上,右手却从旁边的柜子上拿起眼镜戴上了。
“昨天是你送我到医院的?”萧程按着额头仔细回忆,他只记得当时从凤家别墅出来,连之后如何到的机场,如何和柴琦通电话都只剩下模糊的印象。“谢谢。”他对凤秋人说。
这次的反应确实严重了点。而且这样的反应和他在事发后没有及时休息也有关系。萧程自己也没料到他居然会发烧到昏迷。之前最严重的时候也不会这样。今后要注意这一点了。萧程暗自对自己说。
凤秋人正从柜子里找棉签准备给萧程退掉输液针头,听见萧程客气的道谢,凤秋人的动作停顿了一下,随即拿出棉签、胶布推上抽屉。
撕开棉签包装,凤秋人动作小心地解开萧程手背上固定针头的胶布,语气平静地问。“为什么不接受我?”
萧程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凤秋人会这么直接的表露出来。
凤秋人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依然是冷静自持的眼神。“你表现得很明显,阿程,我喜欢你,你不会不知道。”
萧程忍不住嘶了一声。为凤秋人刚刚从他手背拔出的针头,也为他说出的话。凤秋人居然对他表白?萧程把手盖在脸上掩饰住脸部肌肉的抽搐。这比凤秋人瞒着他搬到隔壁还要惊悚。
凤秋人在说完刚才的话之后就一直沉默地看着萧程,显然是在等待萧程的回答。他的眼神告诉萧程他是认真的。萧程的手慢慢从脸上滑下来,“我不喜欢你。”萧程同样注视着凤秋人,认真地说。
凤秋人竟笑了一下,“你不讨厌我——别急着否认这一点,你昨天既然能靠在我身上昏过去,说明你至少是信任我的——我不需要你喜欢我,你只要不对我存有恶感,我们之间就有可能。”
“什么可能都不会有。”萧程掀开被子翻身下床,越过凤秋人径自朝门口走去。“你既然有心思在外边狩猎,最好还是多放点心思在你家里,一辈子做支持长子的二男,你难道甘心?”萧程握住门把往下旋开。
走出门之前,萧程回头看了一眼。凤秋人的表情很冷,显然是被萧程说中了。没有人会甘心因为生下来是二子而一辈子屈居人下,即使对方是自己的大哥。
“那么你呢?”凤秋人目光锐利地盯着萧程,“凌晨三点的时候柴琦耀给你打过电话,用的是他的私人号码。阿程,我以为你不缺钱。”
“恰恰相反,”萧程好不退避地与他对视,“我最缺的就是钱。”说完,萧程便合上了门。
凤秋人站在空荡荡的病房中,胸膛急促起伏,好一阵过后,他才长出了口气,缓慢地挪到床边坐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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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程坐在的士上往出租屋赶去。在车上,他拨通了柴琦耀的电话。此时是早上七点,萧程相信短短几个小时已足够让柴琦耀查到他的信息,包括没有身份证没有护照这一点。但要说检验出萧程所提供的技术究竟有多少价值空间,有没有到要杀人灭口都要拿到手的地步,这么点时间还是不够的。
商人当然不会铤而走险,萧程的要价并不高,甚至低到让身为买家的柴琦耀都大吃一惊的程度。即使萧程只是个非法停留者,看起来没有支持软弱可欺,但冒险不会是大企业的风格。特别是这种还没有确定是否有超额回报的险。
萧程估计,就算是要对自己下手,柴琦耀也会等到检验结果出来之后。反正对他们来说,在日-本要控制一个人是非常容易的事,特别是对萧程这个黑户来说。而到了那个时候,萧程在不在这个世界还是未知数。
电话中,柴琦耀说他已派人将萧程所报金额的现金送至他发给他的地点,希望萧程在查收后尽快将全部资料发给他。他甚至没有提到要萧程在多少小时内做这件事,用的词也是相当温和的“尽快”。
萧程满口应下。事实上他先前发给他们的邮件里所提到的东西就已经值这个价,还想要完整的成果?萧程将手机放回裤兜里,望着窗外嘴角勾起冷笑。他当然会给他们完整的成果,不过他们就算拿到了,也辨别不了真伪不是么。
他给出东西和他们的价格已经等价。自己没本事还要贪图别人的东西,这可怪不了他。
到了出租屋,萧程艰难地从裤兜里摸出了所有硬币才堪堪付了钱。的士司机带着鄙视的眼神扬长而去。萧程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带着满身汽车尾气味儿往楼上走。
一走上楼梯,萧程就看到自己房间门口堆着两个皮箱。是那种没有锁密码的普通行李箱。萧程蹲下身将行李箱打开一条缝隙,里边果然是一沓沓大面额日元。按照体积算,数额与萧程所说的大概差不多。
萧程掏出钥匙打开房门,将两个箱子拎进去。先数出二十四万日元放在一旁,其余的都照原样打包扔到衣柜里。接着,他拨通了凤镜夜的电话,“今晚来夜色,我还你钱。”
说完这句话萧程立刻挂断。凤镜夜的起床气他可不想尝试。
将资料发给柴琦耀之后,萧程倒头就睡。等他醒来,打开手机一看,已经是晚上六点。门外将他吵醒的敲门声锲而不舍,萧程稍微整理了下衣服去开门,“谁——凤秋人?”
凤秋人提着两袋东西站在门口,倒比面色不自在的萧程更自然一些,“不请我进去坐坐?”
萧程抽了抽嘴角,没有半点开门让他进来的意思。“有事?我马上就要去上班了。”
“是吗。”凤秋人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他将手里的两袋东西递给萧程,“药和食物。药品包装上有使用说明。”他朝萧程房间里瞥了一眼,了然地说,“你今天没吃饭吧?要空着肚子去上班?”
见萧程盯着他,凤秋人耸了耸肩,“亲爱的,别忘了我在追你。”
萧程抽了抽嘴角,倒是将那两袋东西接过来了。他醒来之后确实饿得发慌。“谢谢。”他在这个词语上加了重音。接着退后一步,毫不留情地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周日的夜色更加热闹。凤镜夜来到夜色时,萧程与秋野正忙得不可开交。凤镜夜挤到吧台前,扣了扣台面,“萧程。”
秋野推了推萧程,“有人找你。”
“哦,凤镜夜啊。”萧程弯腰将放在吧台下边的一个小袋提到台面上,“二十四万,连同春绯的那一份。”因为酒吧的嘈杂,萧程几乎是用喊的。
凤镜夜推了推眼镜,并未打开袋子清点,而是若有所思地看着转身又开始忙碌起来的萧程,将维持着通话状态的手机搁到耳边,“你听到了吧?”对方似乎说了什么,凤镜夜隔了一会儿才继续说道,“没想到你还要和女孩子抢人,你的魅力倒退了啊,哥哥。”
瞥见萧程走来,凤镜夜不动声色的拿下手机按下停止通话的按键。“点过没错就拿走吧,兰花桑等会就出来了。”萧程将袋子递给凤镜夜。
☆、15樱兰·道场中的小红花
兰花今天并没有画很重的妆,服装也比较简单,与夜色内柔和的音乐很相配。他出来的时候凤镜夜已经离开了,萧程给了秋野一个眼神,秋野立刻笑了,会意地伸手在嘴边做了个拉起拉链的动作。
凤镜夜、凤秋人与萧程之间的事情最清楚的人莫过于秋野,兰花常常要在外边陪客人,秋野却一直和萧程一起站在吧台后边,听到了不少事情。为此,他也经常揶揄萧程。不过和兰花倒是始终守口如瓶。
“兰花桑。”萧程配了杯清淡的鸡尾酒递给他,“你不要喝太多了,回去春绯又要说你了。”
兰花妩媚地撩了撩脸侧的头发,接过鸡尾酒一口气饮下,“小春绯是担心我。”他将空杯放到吧台上,一手托着下巴半眯着眼望着萧程与秋野忙碌,“今天真是热啊,在空调房里我都有些受不了了。”
正将调制好的酒递给客人的秋野面色不愉地转过头来。“请不要说风凉话,兰花桑。”兰花今天倒是清闲,忙的是两名调酒师。在空调下室温只有二十四五度的情况下,秋野和萧程都忙出了一身汗。
“嗨,嗨。”兰花懒洋洋地举起手朝他挥了挥。隔了一会儿,他转向萧程,问,“过两天发工资,你还没去办银行卡吗?”
萧程哪有办银行卡的条件,连手机都是用兰花的名义办的。“就让店长打到你账上吧,兰花桑,如果我要用,再去跟你拿。”
兰花捂着脸扭动起来,“爸爸好高兴,阿程终于学会补贴家用了……”萧程瞥了一眼兰花身后脚步僵住的客人,叹口气说,“请不要在这里破坏形象,兰花桑。你吓到人了。”
兰花立刻正襟危坐,矜持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转头对那人抛了个媚眼,“不坐下来吗,先生?”
“啊……是!”那人用力甩了甩头,似乎以为自己刚刚看到的是幻觉,想把它甩到一样。“你今天真漂亮,兰花桑。”他满面笑容地在兰花旁边坐了下来。
萧程眼睁睁看着那人与兰花高兴的攀谈起来,嘴角抽了又抽。秋野偷空用手肘顶了萧程一下,“别看了,兰花桑总是这样的。”
“是吗。”萧程将装饰用的饮料管插入杯中,“您的新加坡司令,请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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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老板一向很大方,萧程不过是个新来的员工,第二个月的工资就从五万日元涨到了六万日元,虽然这笔钱在公关部那群人眼中不算什么,可对于萧程,可是他一个月花销的全部数额。
拿到钱之后,萧程又去了埴之冢家的武馆。然而那价格却让他有些望而却步。要是真的参加了什么基础班、进阶班,他这个月的工资就要流失掉大半了。
正在萧程犹豫着要不要报班时,接待萧程的女子忽然朝旁边躬了躬身,“光邦大人!”
“嗯。”穿着空手道服的honey前辈颇有气势地背着手走来,见到萧程,脸上立刻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来,“萧程!你终于来了!”他朝萧程扑了过来。
萧程对他的热情有点接受不能,朝后退了一步避开他朝自己手腕抓来的手,却不料埴之冢光邦眼神一闪,连停顿都没有,双腿微微一曲,便爆发式地朝上跃起,直取萧程脸部。
萧程微微侧了下肩让开埴之冢袭来的拳头,探出的手直接抓住了他的手腕,猛地朝后一拉——原本这个动作能让对方的手腕脱臼失力,然而埴之冢却凭借良好的身体柔韧性和娇小的体型,双脚直接踩在萧程的腿上,顺着萧程的力道往前扑,被萧程捏住的手腕反倒成了他的借力点,他一脚曲起将膝盖往萧程小腹上狠狠顶去。
这一下要是顶实了,萧程可要疼上好一阵。萧程选择了松手,急速后退与埴之冢拉开距离。
“啪、啪。”埴之冢朝后几个空翻落在地上,起身一边拍着双手上的灰尘一边在脸上露出大大的笑容来,“你很厉害呢,萧程。呐,崇?”
“嗯。”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崇站在不远处,锐利的双眼直视萧程,他也和埴之冢一样穿着空手道服,站在那里,全身肌肉放松,整个人自然而然地处于一个最容易发力的状态。
在他身后,数名被打斗声吸引过来的武馆成员都一脸震惊地望着场中,表情呆滞地盯着萧程。——怎么可能有人能和埴之冢光邦打成平手?他们的表情里明明白白地写着这句话。
“你和我有点像。”非常罕见的,崇对萧程说了这一句话。
“果然崇也看出来了。”埴之冢回头对崇笑了一下,随即转过头来,收敛了表情严肃地对萧程说,“上次对你说的话是我失礼了。以你的水平,已经不必来武馆学习了。”
萧程着急地接连摆手,要是不来武馆,他还怎么和埴之冢接触?
“可是,我很欢迎你来这里和我切磋呢!”埴之冢笑得眯起了眼,小红花朵朵盛开。
萧程有些无力地长出口气。
一直安静地站在一旁的崇忽然往前踏了一步,“萧程,来切磋一场吧。”埴之冢和萧程都诧异地看着他,他顿了顿,补充道,“用剑。”
道场被围观的学员层层包围,萧程穿着护具手握木刀站在场中,对面是同样穿着护具的銛之冢崇。萧程掂了掂手里的木刀,非常陌生的手感让萧程有些不适地挪了下手指。
充当裁判的埴之冢站在旁边,左右看了看两人,单臂一挥,“开——始!”
“哈——”崇立刻双手握刀大喊着冲了上来。他的身体姿势与刀势都非常正规。而相比之下,萧程却像个新手一样木愣愣地站着,直到对方的刀快要劈到额头上了,才举起刀挡下。
接着冲势和身高优势,崇从上往下发力,将萧程逼得后退了一步。四目相对,崇冰冷锐利的视线狠狠刺在萧程脸上。双方通过抵在一起的木刀相互角力,萧程原本是双手正握木刀,却提起左手搭在了刀背上,双手一起用力将崇往后推开。
刷拉——木刀刀刃相互摩擦而过。萧程单手拎着刀站在原地,左手垂在身侧,抬起头望向崇。“抱歉,我不是很熟悉比赛规则。”
“按你的打法来就好。”崇刷的一声将刀竖在身前,忽的往侧旁一收,刀尖正对萧程。
萧程侧了侧身,木刀斜斜护住身体,“那么,我就不客气了。”
☆、16樱兰·参加晚宴之前
站在道场旁边的埴之冢一手抵着下巴,若有所思地望向场内,“是我看错了,萧程的风格和崇其实一点都不像呢。刚刚他抬手,原本是想要攻击崇的吧,却半途改道了。步伐也是,很多次他都反射性的要避开,却都将崇的刀挡下了……”
场中銛之冢崇和萧程数次对上又数次分开,两人始终面对着对方不断移动,场外的人看得眼花缭乱,许多人额上冒出了冷汗,都不愿将视线移开哪怕一个瞬间。
啪——!清亮的撞击声在道场内回荡,萧程一击即退。崇正预备着萧程下一次进攻,萧程却忽然地一个折弯儿,侧移似地移了个位,从崇的左边扑了上去。
嗤!木刀刺空声戛然而止。崇侧眼盯着刺向自己脖颈的木刀,松手让自己的刀落在了地上。仿佛被木刀落地的声音惊醒,萧程露出一个诧异的表情,眨了眨眼,有些手忙脚乱地收回刀。
他早先就一直在试图避免这种状况——萧程并没有太多比试经验,甚至没有太多拿起这种正规太刀的经验,他使用武器的方式和手段在道场中用出来实在有些惊世骇俗。这一点,但看旁边那些捂着嘴瞪大眼的学员们就知道了。
“……你没事吧?”萧程有些迟疑地问,心底却庆幸自己在木刀碰到崇之前停住了,否则现在的场面萧程简直无法想象。
崇脱下护具揽在身侧,冷静地“嗯”了一声。
“休——息!”埴之冢朝人群喊道。接着跑了过来,分别朝两人递上毛巾,“萧程真的很厉害呢,是吧,崇?”
崇看了萧程一眼,沉声应道,“嗯。”他用毛巾擦了擦额头,侧过身来看向萧程,“你的风格很古怪,里面有很多流派的影子,但是,”他顿了顿,似乎在考虑怎么措辞,最终却只是说,“太杂了不好。”
萧程认真地点头。他能感觉到刚刚崇与他的比试中崇是带着指点的意思的,刚开始他还朝自己进攻,到后来就几乎是一直在防守,甚至在防守当中引导着自己去进攻。
“崇的话我也认同呢,”埴之冢仰着头睁大眼睛望着萧程,“你现在应该静下心来思考自己的战斗风格了,对其他人风格的模仿在前期会让你进步很大,却会成为你以后进步的阻碍。你的战斗天赋很好,萧程,千万不要浪费了自己的天赋哦。”
萧程低头看着埴之冢,半晌,忽然说,“抱歉。”
“嗯?”埴之冢疑惑地眨眨眼,而后忽然一笑,“今后也要努力哦!”
“嗯。”萧程点了点头,嘴角扬起微笑。
“萧程,下次也要来找我和崇哦!”埴之冢站在武馆门口一手抱着小兔子,踮着脚冲萧程挥手。崇站在他旁边,沉默地注视着背着背包走远的萧程。
“崇,”埴之冢忽然叫了崇的名字,他望着远处萧程消失的拐角,收敛了笑容之后,那张幼稚的脸庞也显出几分认真来,“他的剑很犀利。”
“可是太犀利的剑,一不小心就会伤到自己的。”honey前辈有些担忧地抱紧了怀里的小兔子,“萧程会没事的吧?”
崇将手搭在honey前辈的肩上,“别担心,光邦。”迎着honey前辈仰头看过来的目光,崇冷静地说,“相信他。”
honey前辈默默低下头,“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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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软。萧程在笔记本上写下这两个字,打上问号。隔了一会儿,又划掉。还被装在背包里的粉色小兔子从拉开的拉链中探出头来,一脸无辜地与萧程对视。
“看什么看。”萧程皱眉,盯着那兔子的脸看了一会儿,忽然起身狠狠将那个兔子脑袋按到背包里去,拉上拉链,提着背包甩到柜子里。
他刚做完这一切,兜里的手机就又响了。掏出来一看,果然还是凤秋人的信息。“今晚有个宴会,陪我一起去。——凤秋人。”萧程皱了皱眉,移动手指朝着删除键按下去,“无聊……”
忽然,他停住了动作,将凤秋人之前发过来的一连串信息都浏览了一遍。那些信息他之前都没有认真看过,而现在翻阅着,他的表情却越来越沉。最后,他啪的一声按掉了手机,回身望向窗外。
那隔壁窗口被吹离阳台往他这边飘荡的白衬衣在视野中一晃一晃,萧程站在原地凝视着窗外那片白色织物,许久,翻出手机来给凤秋人发了个信息,“时间地点?”
很快凤秋人的回复就发到了他的手机上。萧程记下之后便将手机放在一旁,拉出藏着资料的抽屉,在洗手间内找了个角落将纸质资料撕碎了用火机点燃。而那些不能见人的金属器械也都被拆散成零件,一堆一堆地搁在墙角隐蔽处。
“萧,萧?”门口春绯喊着萧程的名字敲着门,“吃饭了。”
萧程将手机塞到裤兜里,关上洗手间的门遮住那一堆灰烬,起身走向门口。
“萧,我还以为你不在呢。”春绯穿着围裙站在门口,看到萧程穿着西装还背着背包,不禁奇怪地问,“你晚上要出去么?”
“嗯。”萧程回身锁上门,门钥匙在手里掂了掂,扭头递给春绯,“我可能要晚几天才回来,钥匙你帮我拿着。”
春绯睁大眼小心翼翼地接住,歪了歪头盯着手里的钥匙,“哦。”
“对了,衣柜里那个黑色箱子里的东西是给凤镜夜的,他过来拿的时候你记得帮他开门。”萧程推了推眼镜,抬手按在春绯头顶上轻揉了揉。“麻烦你了,春绯。”
萧程对春绯笑了笑,拎着包往右边走。春绯却忽然扯住了他的衣服,“萧,你还回来吗?”
“……嗯。”萧程再次推了推眼镜,“走吧,兰花桑在等着了。”
吃晚饭后,萧程与兰花打了个招呼就出门了。今晚他不值班,正好有时间去参加凤秋人所说的那个宴会。不过在此之前,他还得去见一个人。
一家格调清雅的西餐厅前,萧程拨通了凤镜夜的手机,“我到了。”
“我看到你了。你转过身,我在二楼窗户旁的位置。”凤镜夜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
萧程回头一看,果然见到凤镜夜在朝自己招手。“我上来了。”萧程按掉了手机。
☆、17樱兰·除非你死了
服务生替萧程拉开椅子,凤镜夜双手交叉撑着下巴,看着萧程坐下来,说,“你这副打扮可不像是要去参加宴会的样子。”
“凤镜夜,你看起来还挺闲。”萧程将背包扔在旁边椅子上,理了理衣服,直截了当地问,“写真集呢?”
凤镜夜挑了挑眉,从底下抽出几本杂志大小的画册丢到桌面上,最上边的封面上正是上次去海边时须王环的照片,下边几个有恶魔双子的,有honey前辈的,也有凤镜夜本人的。
“公关部的写真集全套,”凤镜夜推了推眼镜,“优惠价五万日元,多谢惠顾。”
萧程瞥了他一眼,抽出底下封面为凤镜夜的那本,“公关部的资金已经紧缺到这种程度了吗。”竟要让凤镜夜这个实际上掌握着庞大财富的人出卖色相。
“是的。所以我非常感谢你的支持。”凤镜夜微笑。事实上这次卖给萧程的这套是开价最高的,据他所知萧程一个月的工资也不过这个数字,但他却一点犹豫也没有地应下了这个价格。这里边一定有他不知道的事情。凤镜夜微笑加深。
萧程将几本写真集放入事先准备好的文件袋内装入背包,而后抽出几张纸币递给凤镜夜。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作为半个生意人,萧程一直恪守着这一点。
看着凤镜夜收下钱,萧程忽然说道,“今天我和你见面的事,你是以多少钱卖给凤秋人的?”
“萧程,你这么说就太不近人情了。”凤镜夜慢条斯理地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他可是我哥哥,消息当然是免费的。”当然,他在一旁看热闹也是免费的。
萧程一手捂着嘴掩饰着抽搐的嘴角,“是吗。”
“是。”凤镜夜站起身,侧头看向萧程,“要我送你一起过去吗,免费的。”
“……那就谢谢了。”萧程走了几步,忽然想起什么似地对凤镜夜说,“对了,我在房间里放了点东西,你有空去拿吧。钥匙在春绯那里。”
一路走下楼梯,服务生列队两旁鞠躬,门口的两位替萧程和凤镜夜打开了大门。
凤镜夜似乎很习惯这样的场面,一路连停顿都没有,还一边漫不经心地和萧程说话。“你打算帮春绯还债?”
萧程一点都不惊讶凤镜夜能猜得出他的想法。既然凤镜夜连他的工作地点和擅长的调酒方式都能调查出来,和柴琦耀的那笔交易当然不在话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