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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红世无雨 当前章节:15024 字 更新时间:2026-6-2 22:44

“你既然知道,就早点去把钱拿走。”那笔钱放在出租屋里,久了可不太安全。凤镜夜既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瞥了萧程一眼,打开车门坐进了驾驶位。

晚上的宴会形势偏西式,是日-本高端企业家们与各路精英人才的一个聚会。一眼望去,参加的多是些年轻人,年纪较大的企业家也有带家属出场的,夫人们也有穿着和服的。西式与日式交杂在一起,虽然奇怪,看多几眼也就感觉协调了许多。

“阿程。”萧程刚一进场,凤秋人就端着酒杯走了过来。萧程从一旁服务生的盘子里取过一杯红酒。凤镜夜与凤秋人对了个眼神,举起酒杯与萧程的碰了一下,“祝你晚上过得愉快。”说着,便离开了。

宴会上人员混杂,萧程来的时候已经比较晚了,许多年纪大资历高的企业家已经退场,剩余的那些年轻人放开了之后气氛显得热烈了许多,甚至有人自发地让服务生移开了宴会场中摆放食物的长桌,放起欢快的舞曲来。一对对牵着手走入场中,而那些没入场的,也在一旁高声交谈着,时不时俯仰大笑。

萧程避开人群,找了个没人的阳台,靠在离阳台玻璃门最远的栏杆上,呼吸着新鲜空气,这才慢慢地长舒了口气。他讨厌这种场合,人多的社交场合简直让他窒息。

“不喜欢这里?”凤秋人跟着推开玻璃门,又返身将门关好,立刻地,里边传来的嘈杂声响就减轻了一半。他端着酒杯走到萧程旁边,学着他的样子靠在栏杆上。

萧程轻抿了口酒,“你说对了。”他不仅不喜欢宴会,就连人多的地方他都讨厌。不过很多时候,并不是讨厌某件事,就能不去做的。萧程低头凝视着高脚杯里红酒暗沉的颜色,眼镜底下的眼睛慢慢眯了起来。

“凤秋人……”萧程的话只开了个头就被凤秋人打断了,“叫我秋人。”

萧程瞥了他一眼,干脆略过了他的名字,“我今天来是想来通知你的。”凤秋人做了个往下说的手势,萧程看了他一眼,接着说,“今天之后,我会失踪。你不必来找我,你找不到的。之所以通知你,是为了避免某些极端事件的发生。”

凤秋人冰冷锐利的视线从上到下扫过萧程,接着嘴角勾起一个极为明显的嘲讽笑容,“你是认真的吗?老实说,在日-本还没有我找不到的人。”

“那如果不是在日-本呢?”萧程在心里说,甚至不是在这个世界。

“总有人会知道你在哪里。”凤秋人转过身来双肘撑在栏杆上,“比如说,藤冈凉二,或者藤冈春绯?”这句话是威胁,谈话双方都清楚。

所以说他才要避开这种事情。他不想让凤秋人打扰藤冈一家的生活。萧程不动声色地用裹着创可贴的手指推了推眼镜,冷静地问,“你要怎样才相信?”

“萧程,你不觉得你这样的说法很可笑吗?”凤秋人捏紧了手里的高脚杯,抑制着怒火,面无表情地沉声说道,“萧程,无论你躲到哪里,我都会把你找出来的。你最好别想着逃。”

萧程叹了口气,“听我说,凤秋人——”

“你不用再说了。”凤秋人直起身,斩钉截铁地一挥手,“萧程,除非你死了,否则我要定你了。”

“是吗。”萧程一手伸入裤兜,“那就好办了。”

凤秋人只觉得眼前一道亮光闪过,啪嗒一声,他手里的高脚杯滑落在地上摔了个粉碎。“你……”暗红色的液体从萧程胸口不断冒出,凤秋人目眦欲裂,连忙扶住萧程,朝里边喊了几声,没有人应答,他咒骂着从裤兜里摸手机,手却颤抖着,试了几次才将手机握住。

“萧程!”凤秋人红着眼睛大声喊着萧程的名字。

萧程推开他独自靠坐在栏杆上,生在医学世家的凤秋人一眼就看了出来,萧程被刺中的位置正是心脏,这种伤势基本上已经没有希望了。

“……抱歉。”萧程抬起头来看着凤秋人。一阵风吹过,萧程的身体好像破碎的玻璃一样化作点点颗粒散去,凤秋人瞪着眼盯着萧程的位置,没有血,没有尸体,没有匕首,只有一杯酒液轻荡着的高脚杯安静地放在那里。

☆、18网王·歇口气就穿

大白天房间失踪事件让欧阳老半天都没缓过神来,瘫坐在椅子上不知过了多久,忽然一个恍惚,一个蜷缩着的人影出现在地板上。“阿程!”欧阳立刻大喊着跑了过去。

萧程紧闭着眼,冷汗不停地从额边沁出,打湿了旁边的头发。欧阳大声喊着他的名字轻拍着他的脸,萧程却一直蜷缩着,身体和脸部的肌肉抽搐着,紧咬着牙似乎在忍受着莫大的痛苦。

“阿程!阿程?你没事吧?”欧阳着急地摇晃着萧程,一把匕首从萧程裤兜里掉了出来,随后滑出的笔记本摊开了摔在地上,里边却都是欧阳看不懂的字。

欧阳环顾四周,这才发现房间里忽然出现的除了萧程之外,还有一个文件袋和一个兔子形状的布偶。一声痛哼从萧程嘴里发出,欧阳立刻俯下身来,轻拍着萧程的背部,焦急地问,“阿程?你感觉怎样?”

他一边试图缓解萧程的痛苦,一边掏出手机按了“12o”,“市人民医院吗?x小区9栋——”一只手忽然从下边伸了上来,胡乱抓住他的手机按了下去。“嘀!”电话被挂掉了。

“阿程!?”欧阳丢开手机扶起萧程,“你没事吧?”

“……我没事。”萧程艰难地接着欧阳的搀扶坐起身来,扫了一眼地板上的文件袋、兔子布偶等东西,用还在颤抖的手摘掉了眼镜,闭着眼往后靠在柜子上,“别打急救电话,我休息一下就没事了。”

欧阳替萧程解开衬衣领口的扣子,从旁边扯出几张纸替他擦汗。他其实也不愿萧程去医院。大白天从房间里消失又出现,欧阳确信自己没有出现幻觉,他直觉这种事情还是不要被别人知道比较好。

“要不要喝点水?”欧阳问。

身体内部的疼痛来得快去得也快。萧程将手贴在地面上试图撑起身体坐直,一用力,才发现掌心传来一阵轻微的痛感。“水在那边。”萧程用眼神示意。等欧阳起身之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心,那里正在渗血的几个口子正和四指相对应,应该是他刚刚自己掐出来的。

他抽了几张纸巾胡乱擦去手心里的血,瞥见欧阳过来,便快速将擦了血的纸巾塞到裤兜里,重新垂下了手。欧阳蹲下-身将水杯送到他嘴边,萧程垂下眼眸,说了声谢谢。

“阿程,你的手好像伤到了。”欧阳拉起萧程的手,他右手食指上被创可贴缠着的位置正在往外渗血。萧程好像触电一样抽出了手,别开脸低声说,“没什么。”

欧阳有些慌乱地站起身,左右瞥着胡乱地说,“你没事就好……”

沉默了一阵,欧阳深吸了口气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萧程为什么会忽然消失,又为什么会这样痛到脱力地出现,和他一起出现的那些东西又是从哪里来的——他确信自己之前并没有在萧程家里的任何一处地方见到过那些东西。

欧阳满腔疑问,还没来得及开口,萧程便说,“你快上课了吧?还有十分钟就响铃了。”

萧程租住的地方在学校外边,从这里到课室至少需要十分钟时间。欧阳张了张嘴,却见萧程疲惫地抬着头注视着他,“你快去吧,你不是说这节课的老师很严格的吗?”

“你下次来的时候,我会告诉你的。”萧程顿了顿,说,“如果我爸妈打电话给你,今天的事别告诉他们……我不想让他们担心。”

欧阳迟疑了片刻,视线扫过滴答不停的时钟,“那好吧,我晚上过来。”他快速将扔在桌上的书包收拾好,往后甩在背上,“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嗯。”萧程注视着欧阳走出房间,听见大门被关上的哐当声,这才松懈下来,沿着柜子缓缓滑下,躺在地板上,抬起手搭在脸上。

挂在墙上的时钟滴答滴答的走着,萧程睁开眼侧头瞥了一眼坐在地板上的兔子布偶,几分钟过后,那兔子仍是一脸呆呆地望着萧程。

——真是蠢透了。萧程扯了扯嘴角,用手盖住脸。

一闭眼,一睁眼的时间是多久?萧程没有计算过。然而当他将手从眼睛上移开时,他却猛然僵住了。

周围是竖起的围墙,他躺的地方正是街道,头顶是蓝天白云,一只流浪猫脚步轻盈地从他边走过,“喵”地叫唤了一声,还好奇地往他身上看了一眼。笔记本、匕首、兔子布偶乃至那个装着公关部写真集的文件袋都散落了一地,看起来还维持着之前在房间里的布局。

萧程撑着墙站起身来,首先将匕首揣进裤兜里。接着是其他东西,当他将所有物品都捡起来之后,他掏出钱包打开一看,里边只有薄薄的几张纸币,合起来大约有五千日元。萧程将眼镜戴上,侧头看见旁边人家门口挂着的牌子上写着的日本姓氏,他叹了口气。

无论是在哪里,钱总是不够用啊。

萧程无比淡定地接受了自己在上一次穿越之后不到几分钟的时间内再次穿越的事实。一回生二回熟,穿越这种事萧程已经熟得不能再熟了。

就是不知道,这次是哪里?萧程扫了一眼毫无特色的门牌,扭头走向巷口。

这大概也是个和平的世界,萧程走了十几分钟到达大路,左右看看,这里的所有景物和来往的路人看起来都和现实世界里的差不多——也和樱兰世界里的差不多。

一辆巴士在站台前停了又走,几名背着书包的小学生从上边下来,一路笑闹着走远了。其中落在后边那名小女孩在经过萧程身边的时候还回过头来,好奇地看了一眼被萧程拎在手里的兔子布偶。

萧程紧了紧手里的兔子布偶,推了推眼镜别开视线。他走到公交站台前,仔细看着上边的站台名称。从这上边的名字来看,他大概还在东京,只是这个东京和樱兰学院所在的东京相差太远了。

萧程一边看着上边的公交线路和站台名称一边翻看着自己的笔记本。他总觉得这上边的线路有些眼熟。就在他努力想要找出与之相匹配的记录时,照在身上的阳光忽然被挡住了。

略微将视线从笔记本上移开,萧程瞥见旁边有一双白色运动鞋,视线往上,穿着蓝白色运动服的少年背着网球袋站在萧程面前,蓬松的墨绿色头发下一双金□眼慵懒地看着萧程。“你在这里做什么,萧程?老头子没把你抓去打网球吗?”

☆、19网王·越前龙马的帽子

“要叫前辈。”萧程抬起手放在越前龙马的脑袋上,在越前咬牙切齿的表情下用力揉了揉他的头发。

“那么,前辈。”越前龙马加重了“前辈”二字的读音,“你连中午饭都没吃就跑出去,就是为了买这个布偶吗?”越前龙马指着萧程手里拿个粉色兔子,恍然间看见兔子两颊升起两团红晕,他略微睁大了眼,定睛再看,那两团红晕却不见了。

听见越前龙马提起,萧程才想起来。很久之前——对越前来说只是四五个小时之前,对萧程而言却已经是数年甚至数十年之前的事情了——萧程上次来到网王世界时还是他刚刚获得这种诡异能力的时候,他并未考虑到会多次穿入同一个世界的可能性,所以当时他是自己一人悄悄离开的。

萧程推了推眼镜,望着开来的巴士说,“啊,车到了。”说着,便撇下越前走了上去。

越前将网球袋往上带了带,对着萧程的背影“切”了一声,跟了上去。

巴士上人不多,萧程与越前坐在后排座椅上,随着一个个站台报过,越前靠在椅子上闭着眼睡着了,萧程从兜里摸出笔记本来,哗啦啦地往前翻。找到了。他翻页的动作一顿,推了推眼镜从标注着“网王”的那一页开始看。

这么浏览下来,萧程才发现自己当初做了多么傻帽的事。他将笔记本翻过一页,掩饰性地抿推了推眼镜。

“这是什么文字?”不知何时醒过来的越前探过头来好奇地问。笔记本上的字既不像西方的字母,也不像东方的方块字。萧程瞥了他一眼,果断将手里的笔记本合上,“一种古代象形文字。”

“啧,”越前习惯性地抬手想要扣下帽子,却发觉自己穿着校服没有戴帽,他侧过头去,小声说了一句,“小气鬼。”

在越前看来萧程着实是个挺古怪的人。大约两个星期前,萧程带着主持的亲笔信来越前家敲门,说“我独自一人来到东京,举目无亲无依无靠只好上门投奔熟人(指寺庙主持),请务必收留。”越前一家门面面相觑,过了好久,身为家主的越前南次郎才兜着手砸吧着嘴将这件事答应了下来。

越前一家人不知道的是,萧程一边是给越前一家人递上伪造的主持亲笔信,另一边却又伪造了越前南次郎的笔迹给主持去了信,让主持以为越前家人收留了一名无业青年。这样,当越前南次郎给主持发去信件确认萧程身份时,得到的回复就是“善有善报”“我相信他的品性善良”之类的话。

萧程十分庆幸这个时代还有用书信交流的人,如果寺庙主持用的是电话,萧程的笔迹模仿可就派不上用处了。

巴士很快到达了站点,萧程与越前下了车。站台距离越前家还有一段距离,萧程一边与越前一起走,一边摊开笔记本细细翻看。

原来他在这里的两个星期还找了份工作,虽然只是便利店的兼职收银员,不过按周结薪的话明天刚好是拿薪水的日子。萧程仔细研究着笔记中间附带的网王版本东京地图,决定明天一早就去便利店。

即使只是够维持日常最低开销的数额,萧程也不会平白放过。

“哟,青少年们回来了。”正躺在缘侧处装模作样地看报纸的越前南次郎瞥见两人回来,立即放低报纸对两人找了个招呼。

越前龙马对此的反应是视而不见直接进屋,萧程合起笔记本放在一旁,坐下来脱下鞋袜。以他的角度正好可以看到南次郎藏在报纸后边的杂志彩页,萧程推了推眼镜,平静地移开目光。

偏偏南次郎对此并不领情,眉毛一挑,便抬手朝萧程抓来,“青少年,来陪我打一场网球!”

萧程的手臂一震,却还是被南次郎抓住了。“越前先生,请放开我。”他有几分无奈地对南次郎说。

“不错嘛,青少年有进步啊。”南次郎指的是萧程之前下意识的闪避动作,他仔细看了看萧程,除了服装和眼镜之外,他觉得萧程似乎和上午看到的不太一样了,整个人看起来有种隐约的锋锐感。

——萧程必须感谢他半年来(按现实世界算)没有多大变化的外貌和体型。

南次郎将报纸反手合起遮住里边的不良杂志,起身拉起萧程,“走,到后院去。”他一直觉得以萧程的身体条件,如果打网球一定会是个很好的料子,而现在的萧程则更是让他觉得不打网球简直是可惜了。

正踏上楼梯往二楼走的越前龙马停下脚步来往门口望了一眼,给了萧程一个幸灾乐祸的眼神,随即提着网球袋上楼去了。

萧程抽着嘴角木然回过头来,“越前先生,我说过我不打网球。”而且是说过了很多次。可惜南次郎却总爱将萧程往网球场上扯,对于他而言,发现一个身体素质与他自己相差无几,甚至还有巨大发展潜力的年轻人,想要将萧程引入网球界是理所当然的事。

然而对于萧程而言,虽然知道南次郎是好意,但总这么被逼着要去做自己不喜欢的事,他也很不爽——每当这个时候,他总会对有着同样遭遇的亚久津升起一份感同身受的同情和好感。

正当萧程与南次郎两人僵持不下时,厨房的门开了,奈奈子端着盘子走了出来。“叔叔,你就别老是逼着萧君打网球了,”这个长相清纯的长发女孩和萧程一样是寄住在越前家里的,不过她可是货真价实的南次郎的晚辈,而不像萧程是个水货。

而且在很多时候,这个不过十六七岁的女孩子在越前家里的地位是要在南次郎这名家主之上的。“请不要把报纸丢在门口好吗?”奈奈子有些无奈地轻叹了口气,南次郎手忙脚乱地将丢在地上的报纸连同里边裹着的杂志一起收起来。

奈奈子笑了笑,转身回厨房又端出连个盘子,“龙马,吃饭了。”她朝楼上喊。不一会儿,龙马便咚咚咚地跑了下来。对于家里唯一的并且掌握了日常生活财政大权的女性(龙马的母亲长居国外不算),越前父子的反应如出一辙。

吃完饭后,越前父子各自离开了饭厅。萧程在远处站了一会儿,深吸口气猛地将双手揣入裤兜里走入厨房。“那个……奈奈子桑……”

“萧君?”奈奈子回过头来,脸上的微笑中带着点疑惑。

与奈奈子隔着三四步的距离,萧程努力抑制着身体的颤抖,放在裤兜里的手死死掐着掌心,另一只手掏出那五千日元来放到旁边的桌子上。“我在便利店找到了一份工作,这些钱算是……”无论怎么说,他总不能在这里白吃白住下去。

奈奈子见萧程低着头说话越来越艰难,抿唇一笑,说,“我知道了。你一定是在叔叔那里试过了,他不接受吧?谢谢你,萧君。不过我和叔叔的看法一致呢,你刚来东京,又还没安定下来,这些钱你还是自己拿着吧。”

奈奈子比萧程小一些,这时候对萧程的态度倒像是对待龙马一样。萧程沉默了片刻,蹦出一句,“反正你收着。”不等奈奈子回应,他便转身飞速冲出厨房。等奈奈子脱下沾满洗洁精泡沫的手套拿起那一沓钱,萧程已经连影子都看不到了。

“萧君……”奈奈子找寻无果,低头看了看那些钱,忽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虽然萧程看起来挺冷静稳重的,可还是跟龙马一样好玩嘛。

回到房间,萧程锁上门将自己摔在床上长出一口气。他抬手一抹,额上的冷汗还未干透。

这个小房间原本是作为杂物室使用的,在萧程来了过后就作为萧程的卧室。房间里按照萧程的习惯摆着许多书,一只粉色兔子被扔在满是书本的桌上,对着透明文件袋中须王环的脸呆愣愣地睁着眼。

休息了片刻过后,萧程从兜里摸出笔记本,还未来得及落笔,门便笃笃笃地被敲响了。开门一看,是越前龙马。

“你看到我的帽子了吗?”越前问。萧程掩饰性地推了推眼镜,“没看到。”背到身后的手上笔记本打开的那一页正写着,“目标,越前龙马的帽子”,后边还打了个勾。

☆、20网王·这真是个好数据

越前龙马并没有怀疑萧程的话,只是略微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怎么找都找不到。”萧程立刻接了上去,“要我帮你找么?”

“算了,不用了。”越前龙马朝萧程摆了摆手,转身走回他自己的房间,“大概是在哪里丢了吧。”

萧程目送他走进房间,后退一步关上门,沉默片刻,将笔记本举至眼前,盯着上边那三行以“目标”开头的字,面无表情地推了推眼镜。他将笔记本往后翻,在一个空页上重新写下,“目标一”“目标二”“目标三”。

在越前家的每个早晨萧程都是被萧程都是被网球的啪啪声吵醒的,拉开窗帘,从萧程的这个房间正好可以看到在后院打球的越前父子。

阳光、微风、蓝天、探触窗台的藤蔓新绿,还有下边不断响起的击打网球的声音。萧程站在窗边深吸了口气,这样平静的早晨真是久违了。现实世界总是有这样那样的烦恼,对萧程而言,穿越各种动漫世界是种麻烦,但更多的,却是一种无需自主选择的逃避。

“喂——”南次郎的喊声将萧程从出神状态惊醒,萧程定了定神,下方南次郎将网球拍抗在肩上不停地朝他挥着手,“快点下来啊——”

又在叫他去打网球了。萧程忍不住扶额。他到底要拒绝多少次,南次郎才会打消他的念头?

“喂——”南次郎一脚踩在场外的长凳上,拼命朝萧程挥着手。越前龙马在一旁擦着汗,正举着杯子喝水。萧程盯着越前父子看了片刻,忽然刷的一声拉上了窗帘。

后院里的南次郎动作一顿,挠了挠头,再次扯起吊儿郎当的笑容来,“青少年还没休息完吗?我可是等得快要睡着了啊。”说着,他还装模作样的打了个哈欠。

越前龙马撤下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扔在凳子上,扬起网球拍直直指向南次郎,“少说废话,再来一局!”

南次郎挑起了眉毛,“那就来吧,青少年!”

这一局的结果自然不必多说。直到吃早餐的时候越前龙马的脸还是黑的。而南次郎却是一副哼着小调眉飞色舞的样子,叫越前看了直咬牙。

“喵……”卡鲁宾从外边窜了进来,被地板一滑,脑袋咚地一声撞到了桌子腿上,它呜呜地低叫着晕乎乎地往后倒退了一步,却被南次郎拎着后脖子提了起来。“哦呀哦呀,这只笨猫……”

砰!越前双手撑着桌面站了起来,“卡鲁宾!没事吧,卡鲁宾?”他伸出双手试图接过卡鲁宾,南次郎却将它提到更高的地方不让越前接到,还仰着头哈哈大笑起来。

卡鲁宾猛地晃了晃脑袋清醒过来,两只眼睛睁得圆滚滚地对着南次郎夸张大笑的脸,忽然喵的一声爪子狠狠在南次郎的手背上抓出三道长长的痕迹。南次郎吃痛捂住手背,卡鲁宾便一跃跳到了越前怀里,还转过头来用那双圆溜溜的眼睛盯着南次郎,张开嘴喵了一声。

“嘶……”南次郎移开捂着手背的手,下边被卡鲁宾划出抓痕已经渗出血来了。他立刻挑高眉毛夸张地大叫起来,“呼哈——你们看它做的好事——嘶!痛痛痛!”

正将一块纱布拍到他手背上的奈奈子无奈停下,南次郎却还是大呼小叫地要给卡鲁宾点颜色看看,越前龙马对他的夸张表情看都不看一眼,径自抱着卡鲁宾站起身来,“我吃饱了。”说着,抱着猫就往楼梯处走。

南次郎在背后瞪大了眼手舞足蹈地叫着,“喂,把那只笨猫留下来!——嘶,奈奈子你轻点……”奈奈子一手拿着棉签一手拿着消毒水跪坐在南次郎前边,“叔叔,请不要乱动。”

萧程推了推眼镜,起身离开。

按照日期算,这一天是青学Vs圣鲁道夫的比赛,虽然是个很好的机会,可惜萧程今天可去不了赛场。

在早餐过后,萧程便搭公车前往市中心的那家便利店。多亏了他之前不仅详细记录了便利店的情况,还将地图路线都画了出来,否则时隔这么久之后萧程要找到这家便利店可不太容易。

“叮咚——”门口的电子音响起。萧程推开门走进去。这时候时间还早,一名穿着便利店t恤衫的青年正在整理货物,另一名中年男人站在收银台后边,一边对着入货单一边合算账款。他大概是有些老花眼,拿着两张单的手伸得笔直却仍是眯着眼,一边艰难地皱着眉。

见萧程进来,那名身材矮胖面目和善的中年男人抬起头来,朝萧程招了招手,“过来过来。萧程,来帮我算算这数额对不对。”

萧程将手里提着的工作服放到一旁,走到收银台前摊开那几张单子扫了一眼,心里大致算了一下,便抬起头对他说,“数额没错。不过我记得xx果汁还有二十五件在仓库里,这周还进了二十件?”

萧程在这家店里的工作很杂,虽然说是收银员,但其实什么都干。在东京,能有一家店不顾萧程没有身份证没有熟人推介而雇佣萧程,即使薪水不高工作繁杂,萧程也对店主人十分感激。毕竟雇佣一个可能是偷渡客的人是要冒风险的。

中年男人一听萧程的话,立刻也想起来了,他一拍脑袋,懊恼地说,“我把这事给忘了!算了,进了就进了吧,就当提前进货好了。”

他将桌面上那些单据收拢到一个文件夹内,顺手从抽屉拿出一个信封递给萧程,“我等会儿要出门,这个星期的薪水就先给你吧。”这个星期是包括了今天的,按常理应该是今天下班之后才发。

萧程双手接过,郑重地道谢,“非常感谢。”

“我倒是要感谢你呢,”因为身高的关系,中年男人抬起手来像是要拍萧程的肩膀,举到一半又讪讪收了回去。“你一个人在店里,可是做了好几个人的活儿呢。说起来,萧程你真的不考虑做全职吗?我会开给你比市面上薪水高一半的待遇的。”

“抱歉。”萧程知道他是一番好意,可惜萧程却无法承受,“我最近就要回去了。”萧程顿了顿,“所以今天我来其实是向您辞职的。”

“你要回去了?”中年男人睁大了眯得看不见眼瞳的眼睛,“这么说来你要办的事已经办好了?”

半个月前萧程推开便利店的门进来说自己要找兼职,说自己独自一人千里迢迢来到东京是为了办事——这当然只是个借口,硬要说的话,半个月前萧程所说的所有话都是伪劣的谎话。

不过这种粗陋的谎言却让中年男人相信了。萧程低头推了推眼镜,“嗯,已经办好了。我明天就走。”

“那就恭喜你了。”中年男人放弃了拍萧程肩膀的打算,直接拍了拍他的手臂,“今天是最后一天,你就不要做到那么晚了,我晚些时候让一郎(他儿子)来替你,你早些回去收拾收拾吧。”

萧程目送他离开,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拎起地上的袋子去了后边。时间已不早了,他要赶在开门营业之前换好工作服。

“欢迎光临。”萧程习惯性地说了一句,从上午到傍晚这几个小时内他已将这句话重复了无数次。他头也不抬地接过来人手里的几只原子笔,将原子笔扫描过条形码后,一边啪嗒啪嗒地快速输入,一边问“请问需要袋子吗?”

没有回答。萧程却耳尖地听到了一阵极为细微的自言自语,“萧程,目前借住在越前家,并且在xx便利店打工……说起来越前家会收留陌生人,这真是个好数据……”

萧程抬头一看,穿着白色t恤的男生一手托着摊开的笔记本,黑色刺猬头,带框眼镜无论是低头还是抬头都一直维持在反光状态——乾贞治?这可真是好运气。

☆、21网王·乾汁的各种版本

“你认识我?”乾贞治托了托眼镜,他刚刚听到了从萧程嘴里说出来的自己的名字。套用不二的话,这看起来非常有趣。萧程不可能认识他,他今天是第一次见到萧程,而且,越前也不是那么多嘴的人,萧程从越前嘴里得知自己信息的可能性为o.1%。

萧程将找零放在台面上推给他,微笑说,“当然。”不认识怎么跟你做生意?他掏出笔记本,哗啦啦翻到某一页,“乾贞治,15岁,生日为6月2日,身高184cm,体重62kg,血aB型……曾就读于绿川第一小学,与柳莲二是邻居兼拍档,数据网球也是由柳莲二传授。兴趣爱好是……”

萧程足足说了二十分钟才合上笔记本,而这时,乾贞治已经有些呆住了,只是眼睛被眼镜遮挡,看起来像是在默默注视着萧程一样。

“你的数据很全面。”乾贞治默默翻开资料薄,哑然发现他对自己的记录还没有刚刚萧程说的完整。他默默合上资料薄,抬头注视着萧程手里翻动的那本。

“啊,找到了。”萧程停止了翻页,推了推眼镜,说,“柳莲二的资料,你有没有兴趣?”

乾贞治沉默半晌,说,“我大概没有你想要的资料。”他以为萧程是要和他交换资料。

然而萧程却笑着摇了摇头,“我不要资料。我要乾汁。蔬菜汁、特制蔬菜汁以及惩罚茶各一杯,怎样?”真可惜这时候乾贞治还没开发出杀伤力更大的乾汁。不过就这三种,也够了。

“乾汁?”乾贞治托了托眼镜,四方的镜片上一阵诡异反光。他的嘴角勾了起来,“听起来你似乎有些吃亏——这样吧,我把配方也给你?”

乾贞治绝对是想要发展一个同好而不是想着他会吃亏。萧程嘴角抽了抽,果断拒绝了乾贞治的提议,“不,我只要乾汁就好,如果你觉得过意不去,就把瓶子一起给我吧。”

事实上乾汁配方那种东西在现实世界一百度什么都出来了,可惜没有乾贞治那惊天地动鬼神的手艺,做出来的也只是普通意义上的蔬菜汁罢了。

乾贞治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手往背后一伸,一瓶、两瓶、三瓶——四瓶,“我可以给你免费尝一下。”他作势要打开瓶盖,萧程立刻瞪大了眼,“别!”他可不要闻到那种超越想象的味道。

见乾贞治面无表情地盯着他,萧程握拳放在嘴边咳了几声,解释说,“这不是我要的,是别人托我向你要的。”他说着,从笔记本上撕下五页纸,递给乾贞治,“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于是这天,萧程一路提着三瓶乾汁回了越前家。

“萧程!”晚上八点多的时候,越前忽然跑过来。萧程的房门没有关,他便直接站在门口说,“乾前辈让我转告你,下次比赛你得去。”

萧程从书桌旁转过身来,“乾贞治?他打电话给你了?”瞥了一眼越前手里捏着的手机,萧程皱了下眉,“要叫前辈。”

“嗨……”越前懒懒的拉长了音调,双手枕在脑后转身走了。“嘛,反正我已经通知到了。”

萧程望着空荡荡的门口,半晌,笑着摇了摇头。回过身,纸上墨迹已干。萧程仔细地将信纸折起塞入信封,拿起笔,在信封上写下,“越前先生亲启”。写完了之后,他拿着信封看着它出神,片刻之后,他将信封放到一旁,扯出另一张信纸。

夜晚十一点半。越前家的人都已入眠。萧程将那封写着“越前先生亲启”的信摆在书桌上,拎着包裹出了门。这个时点,街上几乎看不到人影。偶尔两三只猫从墙上窜上窜下,也是迅速且悄无声息。

路过道拐角时,萧程顺手将一封信投入红色邮筒。

就算是为自己之前荒唐行径的忏悔吧。萧程抿了抿唇。回过头,公共电话亭的透明玻璃上模糊地反射着萧程的身影。萧程走近自己的影子,直视着自己的眼睛。解下裹在右手食指上的绷带,渗血的指腹在玻璃上慢慢划过。

醒……来……

最后一笔写完,街头已空无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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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上的时钟指向八点,窗外已是一片漆黑。萧程捂着抽疼的额头从地板上坐起身来,靠在柜子上默默等待这阵疼痛过去。

如果是用正常的方法回来,身体除了疲劳之外不会产生任何后遗症。但是这两次穿越之间的时间间隔太短了,而且上一次还是用死亡的方式回来的,对身体的负担就更大了。

疲劳过度的直接反应就是头痛。萧程勉强挪到床上,花了好长时间才让自己睡着。等他醒来,转头一看,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正一闪一闪的提示着有未接来电。

萧程的联系人很少。除了用网络联系的客户之外,能相互告知手机号码的就更少了。打开手机,是熟悉的号码。

萧程翻身坐在床边,手指停在那个号码上,隔了好久,才按下了拨号键。等待接通的这段时间里,萧程给自己倒了杯水,开了电脑坐在桌前。

“阿程,前天和昨天打了好多次电话给你,怎么都没接?”电话那头是一个温和却略显疲惫的女声。“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要出门先要打给电话给我,别老让家里人担心。”

萧程抿着唇,沉默了很久,才说,“我知道了,姐。”他的手不停地滑动着鼠标,打开旺旺,找到了Id为脑残阿呆的客户,双击打开对话框。

电话那头似乎很安静,呼吸声清晰可闻。“阿程你最近过得怎样?阿阳说你又是好几天不见人影,你是不是又跑去酒吧打工了?”

“没有。我不是跟你说了吗,姐,我现在开了家网店,每天忙都忙不过来呢。”萧程试图以轻松的口吻说话,“现在跟你打着电话,我都在和客户沟通呢。”

在萧程输入了乾汁到货之后,对方回了个飞吻的表情,五分钟后冒出一行字,“说好是一千五的,我已经转到你账上了,取货还是老方法吧。”萧程盯着这行字,真正地笑出了声。他单手输入两个字,“谢谢”。

“对了,姐。”不慎用食指敲了下键盘,萧程抬起指头一看,又在流血了。他连忙将手机换成右手,用左手打字,一边打字,一边对电话那头说,“我等会儿给你转一万过去。你注意查一下帐。”

“阿程……”“姐,笑笑这星期还没打针吧?不能再拖了。”萧程顿了顿,放低了声音,“要是姐夫还在,他看到笑笑现在这样子,也会不好过的。我知道你的和爸妈的钱都差不多见底了,虽然……可家里的事,该我担的。”

听着电话那头压抑的抽噎声,萧程转动发红的眼珠吸了下鼻子,清了清嗓子说,“你放心,姐,我这边收入很高——又有客人找了,我空了再打给你。”

按掉电话,萧程将手机丢在桌上,往后靠在椅背上眯着眼盯着冒出一行行绿色字体的旺旺对话窗。片刻之后,他深吸口气,猛地直起身来。该做的事总是要做的。他摘下眼镜揉了揉太阳穴,起身找来相机给将要上架的那套樱兰公关部写真集拍照。

下午五点多,刚下课的时间点,欧阳便跑来敲门。敲了好一阵,萧程一开门,欧阳却反而露出被吓了一跳的表情来。“阿程,你回来了?”

“这几天无论是敲你的门还是打你的手机都没有人回应,我都要报警了你知道么?”欧阳一边往屋里走一边说,“下次出门你可要跟我说一声。要不然像上次一样被伯父伯母找过来,那可不好。”虽然关系很远,可算下来萧程的父母欧阳也是实打实的长辈,要让欧阳性格的人瞒着长辈做小动作,可真是难为他了。

他不说还好,一说,萧程立刻沉下来脸,“我不是让你瞒着我爸妈的吗?”结果他姐却打电话来说欧阳跟她说他消失了好几天。

欧阳苦笑着摆着手,“这可不怪我。琴姐一直追问我,我能不说么……”他的声音低了一些,“琴姐答应了不告诉伯父伯母的。总不能让琴姐老担心……”

萧程沉默了片刻,忽然转身走向了房间,“你来了正好,帮我把这些东西打包一下。我约了上门收件的还有几分钟就要到了。”

欧阳随着萧程走到房间门口,望着那一地狼藉,忍不住扶额。“阿程……我好歹一下课就往你这里跑,你连杯水都不给就算了,还让我帮你收拾这些东西?”

萧程蹲在地上小心地将写真集卷起,再用各种包装材料一层又一层地包裹起来,头也不抬的说,“动作快点!”

“……要怎么弄?”欧阳无言地蹲下-身去,拿起一本花花绿绿写真集,皱着眉怀疑地问,“你卖的就是这种东西?”

萧程瞥了他一眼,“手脚轻点,弄坏了你可赔不起。你手里那本就是八百块。”

欧阳手一抖,写真集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封面上凤镜夜推着眼镜,满脸高深莫测。

☆、22现世·涉嫌非法贩卖枪支,拘留!

萧程与欧阳两人忙了十多分钟才把所有物品包好,等快递人员上门,萧程将所有东西寄出去之后,欧阳又被留下来整理房间。

撕扯下来的透明胶布和纸屑等东西在打包过程中被弄得到处都是,欧阳不得不蹲下来用手清理,扫过再用拖把拖过之后,欧阳抹了把汗,回头一看,萧程却端坐在电脑前把键盘敲得啪嗒啪嗒响。

“……阿程……”欧阳黑着脸两三步冲了过去,扯下萧程脑袋上的耳机,“你让我帮你整理房间,自己就坐在这里听歌?!”

萧程没什么表情地看着他,“不是听歌。在语音。”这话说得理直气壮的。

“哈?还语音!”欧阳更加不满了,虽然被长辈耳提面命地要照顾好萧程之类之类的,可他欧阳又不是萧程的仆人!不过,在语音……欧阳上下瞄了一眼萧程,没看出来啊,萧程还是个会和女孩子语音的闷骚家伙。他这样想着,抬手就把耳机戴在自己头上。

“……兔子兔子兔子卡哇伊的小兔子,店长大人我爱死你了!小兔子好逼真,我盯着他看久了他居然会脸红!店长大人你是在哪里订做的?哇,我不行了,小兔子萌死了——卡哇伊!小兔子亲一个,mua……”

欧阳抖着手取下耳机,在萧程不解的目光下沉重地拍了拍他的肩,“你辛苦了,阿程。”

“那你就帮我把剩下的家务也做了吧。”萧程说完,转身又戴起耳机在键盘上敲打起来。

——“店长大人,为什么小兔子是直接寄过来的?我还没付款呢。”

萧程一边在和另一个人用旺旺软件交流,一边对她说,“你是老顾客了,这只兔子算是感恩回馈。”

耳机里女孩毫不客气地叫道,“骗人!你以前连邮费都要我这边付呢,店长大人!”这么抠门的人,哪会弄什么感恩回馈。

萧程的手一顿,推了推眼镜,说,“好吧。事实上是因为这只兔子是仿制品,虽然也是和植之冢光邦的那只来源一致(指樱兰世界),但是我的店里卖的都是正品,仿制品是上不了架的。”

所以就干脆送给她了。就像萧程说的那样,这个女孩是他的老顾客了。偶尔吃亏一次,对萧程而言损失还在接受范围之内。

“——阿程!”隔着耳机传来的怒吼听起来十分不真实,一只手重重搭在萧程肩上,萧程回过头,却见欧阳一副气得脸都红了的样子,他摘下耳机,“你还没走啊。”

“你——算了,我走!”欧阳一把将快要被他捏烂了的抹布摔到地上,气呼呼地转身就走。

萧程不明所以地往四周扫了一眼。嗯,桌面和地板都很干净。萧程虽然平时也搞卫生,可一个男生自己住的地方怎么都不会干净到哪里去。这下子在欧阳的收拾下,连桌面都要闪闪发亮了。萧程到厨房里转了一圈,失望地叹了口气。欧阳怎么不把厨房也弄干净了再走呢?

晚上,萧程关了电脑准备出门。有几样东西是不能用快递寄的,特别是这项违禁品。萧程拉开抽屉,在一堆杂物中取出那把比手掌略小的手枪——正是在樱兰世界里的那把。

取出弹夹,卸掉内部一些关键部件之后,再将弹夹装回去。这样一来,从外表看是一把真枪,手感和重量都没有太大变化,但这把枪却不可能再发出子弹了,充其量算是个收藏品。

买下这个收藏品的人也正是向萧程订购乾汁的人。在现实世界萧程还是第一次和他面对面,他看起来大约二十出头,穿着卫衣牛仔裤,耳朵上还钉着闪闪发亮的一排三个耳钉。见到萧程来,他吹了声口哨,“店主大人?”

“我叫萧程。”约定见面的地方是个广场,对方坐在花坛隐蔽处,虽然已避开了路人,但萧程还是有些紧张——他有些担心自己像上次在欧阳面前一样忽然消失,那样的话,他以后的日子估计会不好过了。

青年并没有起身,仍是带着耳机随着旋律兀自摆动着身体,只是抬起眼睛来打量了萧程一番。萧程径自将一个袋子递给他,说,“你要的东西。hk4,o.32in口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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