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在一旁的酷拉皮卡悄悄地叹了口气。他此时已脱掉了外衣,满头大汗,虽然还没有力竭的迹象,但也并不轻松。看着前边嬉嬉闹闹的三个人,酷拉皮卡有些无力的别开眼,却忽然发觉雷欧力又不见了。
扭过头一看,却见他还在后边,撑着膝盖大口喘气。“雷欧力!”酷拉皮卡虽然和他合不来,但抛弃同伴这种事他却做不出来。他停了下来,转身跑向相反的方向。
没多久,发现酷拉皮卡和雷欧力两人掉队,小杰也跑回去了。剩下的奇牙在暗自纠结了一阵之后,也追着小杰跑了过去。——他才不要留在这里和萧程呆在一起。奇牙想。大哥的熟人,无论萧程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他都恨不得退避三舍。
目送几人消失在后边的人群当中,萧程回过头来,加快了脚步。他的目标范围并不包括猎人世界的这四名主角,无论是小杰、奇牙还是酷拉皮卡都不是好惹的角色,而剩下的雷欧力,在现实世界又确实没什么群众基础。
“咔哒、咔哒、咔哒……”钉子怪人顶着菠萝头又凑了上来,径自向萧程说着谁也听不懂的话。
虽然听不懂,萧程也能猜得出他在表达什么——不外乎是不要碰奇牙之类的话。能让伊尔迷这个性格古怪手段也古怪的弟控变脸色的,一定是有关奇牙?揍敌客的事情。
不过这也正是萧程想要的效果。西索既然能用奇牙要挟伊尔迷帮他的忙,他自然也能。
“你离我远点,我就会离他远点。”萧程瞥了一眼集塔喇苦,伊尔迷为了奇牙都能伪装成这副模样,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没有审美观念。“钱我会还你,猎人测试期间别来妨碍我。”
咔哒声终于停止了,集塔喇苦盯着萧程似乎在思考萧程话语的真实性,隔了几分钟,他好像想好了,整个人迅速没入人群当中,消失不见。
这个结果让萧程非常满意。
顶着集塔喇苦外皮的伊尔迷离开之后,萧程终于得以安安静静地完成第一场测试。除了中间小杰四人破墙而出以外,第一场测试的前半段没有发生其他意外。
终于离开了地底,铁门在后边重重落下。萨次提着叮叮作响的闹钟,宣布接下来要横穿达美妮湿原。“请各位跟紧我。如果在达美妮湿原上走散了,是很难找到正确方向的。”
雷欧力颓然垮下肩膀,“还要跑啊……”
剩余的考生大多和雷欧力一个反应。从肯特市到达这里就已经让人筋疲力尽了,接下来的路更加难走,也更加危险。
萨次往场中扫了一眼,目光在气息平稳的几人身上停留了片刻。除了西索、集塔喇苦、小杰、奇牙以及酷拉皮卡之外,就只有萧程还是一副轻松的模样,酷拉皮卡还出了点汗,而萧程却完全是一副从空调房里走出来的样子。
“那么,出发吧。”萨次转过身,双臂摆开准备开始下一段测试。
可忽然地,一个满身狼狈的男人跳了出来,指着萨次大声喊,“你这个假货!大家不要相信他,我才是考官,他是假的!”
接着,他开始陈述萨次的罪行——包括袭击他这个真实考官,并伪装成考官擅自更改猎人测试的事情。人群一阵骚动,看起来已有人相信了他的话。
萧程感到有些无趣,这些场景他已在漫画书和动画中看了不止一次,虽然从2d变成了3d,但还是让他觉得有点无聊。他习惯性地拿出了笔记本,开始自顾自地整理笔记。
很快,这场闹剧就已西索飞出扑克牌杀掉那名男人为结束,男人的尸体变成了长着人脸的猴子倒在了地上。考生纷纷跟着萨次从他身边跑过,萧程在他身边停顿了一下,忽然想到这也算是猎人世界的名产之一。
不过如果真的带了只人面猴的尸体回去,除了被警察带走之外,恐怕不会有第二种结局了吧?萧程叹了口气,撇下那只猴子,追上前方的人群。
“萧刚刚完全没有被迷惑呢,你是怎么分辨出那个是猴子而不是人的?”小杰凑近了萧程,好奇地问,“我都嗅不出来他的味道有什么不对呢。”
小杰这么一说,其他三人也都好奇地看向萧程。“说起来,刚刚大家在争执的时候,萧好像很冷静。”酷拉皮卡记得萧程是在看一本笔记本一样的东西。
“我也分辨不出真伪。”萧程的坦白让几人一阵失望,“不过,无论他是真的还是假的,对考生都不会有影响吧?猎人协会不会允许猎人测试被打断。就算考官被杀了,猎人协会也会继续派出考官主持考试的。”
“耶——真的耶!”小杰惊奇地叫了起来,“我之前完全没想到这一点。”
雷欧力把头一扭,翻了个白眼,小声地喃喃道,“啧,那家伙讲起道理来好像酷拉皮卡。”
“你说什么?”酷拉皮卡听到了雷欧力话语中有自己的名字。
雷欧力把眼睛往上一翻,粗声粗气地说,“啊,我是说,萧程的解释简单好懂,不像某个人。”
“你说的‘某个人’指的是我吗,雷欧力?”酷拉皮卡忍耐地握紧了拳。
“啊,酷拉皮卡,雷欧力,你们不要吵架啦……”小杰在中间挥舞双臂当起了隔离墙,双方的瞪视却越加凶狠起来。
这时候,奇牙忽然冷冷地说道,“起雾了,我们最好跑到前面去——西索要忍不住了。”
“西索?”小杰睁大眼睛表示不解。奇牙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说,“他要开始杀人了——我闻得到那种味道。”
萧程看了几人一眼。小杰正朝后边大声喊“奇牙说跑到前面好一点”,一旁的奇牙无力垮下肩,刚刚的阴暗气息消散一空。
按照剧情,接下来四人组会与西索相遇。萧程可不想这么早碰到西索,特别是在西索杀人欲没得到满足的时候。他对小杰说了一声,快速往前追上远处已快要被浓雾遮蔽的人影。
☆、41猎人·树叶很危险
达美妮湿原生活着许多珍稀物种,从细小的菌类到巨大的猛兽,形态各异,却都无一例外的是足以置人于死地的东西。
萧程很快追赶到最前方,一路上遇见无数倒地不起的考生,有的还有呼吸,有的却已经没有了。萨次在最前方摆动双手双脚,像士兵玩偶一样跨越过所有障碍,紧跟在他后边的人从一开始的一群,变成了四五个,再变成两三个,最后只剩下萧程一个。
维持着两三步远的距离,萧程跟随着萨次越来越快的步伐,时不时从旁边长得奇特的树木上摘下两片树叶夹到笔记本里——笑笑最近在幼儿园里学会了制作树叶书签,上次还吵着要萧程带她去爬山,好摘到跟别人不一样的树叶。
全速前行中的萨次转动眼珠,朝后看向萧程。这个考生刚刚进来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他了。对于会念的考生,猎人协会都会密切留意。开始第一场测试时他就给猎人协会发去了信息要求调查一下萧程的身份,十分钟前,他收到的回复是查无此人。
连考试报名表上都没有萧程这个人,就好像他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烧烤店的前台接待也没有见过这个人,各个地方的引路人也没有。
陷入沉思的萨次并没有注意到他的速度已经超过了考生们的极限,等他终于到达第二场测试的会场时,转身一看,愣住了。除了紧跟着他停下来的萧程,他后边一个人都没有。
“你好像走得太快了一点,萨次先生。”萧程诚实地指出了这一事实。
萨次捂住并不存在的嘴,轻咳了一声。
两分钟后,光头忍者半藏大喘着气到达,四处看了一眼,惊奇地睁大了眼。他没想到自己还是最早的一批,而那个比他还早的人——萧程,就更让他好奇了。半藏找了棵树,坐下来靠着树干休息。
考生66续续地到达,有大气不喘的,也有一到地方就累得瘫倒在地的。扛着雷欧力出现的西索将肩上的雷欧力丢在地上,直起身,对闭着眼靠在树上的萧程露出一个诡谲的笑。咻——萧程睁开眼,看着夹在指间的那张扑克牌,木着脸地叹了口气。
半个小时后,叮铃铃的铃声响起,萨次宣布第一场测试结束。小杰和酷拉皮卡刚刚好卡在萨次说出“考试结束”那句话之前到了会场。注意到萧程的视线,小杰还回过头来对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下一场考试对已经知道考试内容的萧程而言完全就是一场闹剧。卜哈剌心满意足地吃下七十多头烤猪,宣布所有人通过考试。而门淇却要求考生做寿司。原著中没有人通过,这次也没有。萧程在将烤全猪抛给卜哈剌之后就找了个地方坐下看戏,一点也没有要动手做寿司的意思。
与原著的发展一样,没有人能满足门淇这位美食猎人的口味。门淇任性地宣布第二场测试结束,没有人通过。考生们愤怒地冲上去想要对她使用武力,却被卜哈剌一巴掌拍飞了。
接着,便是猎人会长尼特罗的出场。飞艇悬停在天空上,一个小黑点从天上迅速下坠,砰地一声撞在地面上,激起一阵烟尘。十几秒钟后,烟尘才缓缓散去。一个穿着高高木屐的老头用木屐后帮敲着地面,背着手走了出来。
高手!萧程的眼睛眯了起来。这个老头无论怎么看,都是个普通人。可谁都知道他不是普通人——从飞艇上跳下来连膝盖都没弯曲的人怎么会是普通人?
尼特罗朝考生扫视了一圈,视线似乎特意在萧程身上停留了一会儿。“门淇,作为考官,你认为你做到了公平吗?”
“我……”门淇开始并不承认自己的错误,最后却表示可以重新考一场。
飞艇将考生们载往悬崖,山崖之间布满银白色蛛网,蛛网上悬着一枚枚不知什么生物的蛋。
门淇脱下鞋袜走到悬崖边,张开双臂做出一个平衡的动作,“悬崖下生活着葡萄蜘蛛,我出的题目,就是要拿到它们的蛋。我会先示范一次,如果这次没有通过,就没有狡辩的理由了吧?”
说着,她的身体直直朝前倒下,考生们发出惊呼,却见坠入悬崖的门淇稳稳站在蛛丝上,以双臂维持平衡在蛛丝上走动,甚至继续往下跳,单臂悬挂在蛛丝上摘下上边的蛋,然后接住蛛丝的弹力返回了悬崖之上。
“你们看,这就是葡萄蜘蛛的蛋。”门淇将那枚蛋举高,“只需要一枚就可以过关。你们可要小心点,悬崖下的风可是很大的。”
“……这、这怎么可能办到?!”刚刚带头动手的人惊骇地坐到了地上,只是朝那深不见底的悬崖望一眼,他就腿都软了。
卜哈剌看了他以及其他考生一眼,憨憨地说,“适时放弃也是一种聪明的做法哦。”
他话音一落,立刻有人举起手来,“我放弃,我才不要去跳崖!我要回去!”
通过第一场测试的人数是143人,而到了这里,却已经不足5o人。与那边放弃的人对比明显的是,小杰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扑向了悬崖,脸上还带着灿烂的笑容,奇牙跳下悬崖时手还插在口袋里,一副酷酷的模样。
胆小的人自然有,可胆子大的也大有人在。考生们像是下饺子一样坠下悬崖,萧程却并未和他们一起下去,而是盘腿坐在悬崖边上,观看下方的考生们如何取得蜘蛛蛋。
只过了几分钟,下方的战斗就已分出了胜负,小杰等人成功拿到了蜘蛛蛋返回悬崖。“你不下去吗,萧?”小杰蹦跳着跑过来问。
萧程托着下巴,视线还放在下边的考生们身上,“我不太想动。”当然不是这个原因,让萧程“不想动”的原因是,另一边西索的炙热目光向萧程表示他非常想“动”——尤其是和萧程一起。
“我看这家伙是恐高吧?”奇牙揣着手,撇着嘴说。
“耶?真的吗?”小杰瞪大了眼,“那萧,你要怎么办?要不要我帮你下去拿一个?”
奇牙的表情垮了下来,“喂喂,小杰你也太……”这种话都信?只不过是他随口说的而已,小杰也太容易被骗了吧。
萧程没有理会奇牙的小别扭,从被他揉了脑袋之后,奇牙就一直跟他明里暗里地作对,动手怕是不敢,嘴上可没少飞刀子。
“谢谢,小杰,不过不用了——你的钓竿能借我一下吗?”萧程忽然想到了一个不用下去就能拿到蜘蛛蛋的方法。
小杰丝毫没有犹豫地“嗯”了一声,拿起钓竿放到了萧程眼前。
对只是互通姓名的陌生人,小杰给予的信任让萧程都愣了一下。“谢谢,小杰。”萧程接过钓竿,站起身来。
这根钓竿来自猎人世界的五大念能力者之一,小杰的父亲金?富力士。有这样的出处,再加上是主角小杰的武器,这根无名钓竿在现实世界可是非常出名的。萧程就接到过要求购买这把钓竿的订单,价格比这次萧程的目的物——猎人执照还要昂贵。
先是用手指勾住钓竿前端试了试钓竿的柔韧性,萧程握着钓竿扬起手臂,接着猛地往下一挥。
咻——钓钩伴随着清脆的破空声飞射而出。小杰惊奇地叫了一声,“萧要把蜘蛛蛋钓起来吗?”小杰这声呼喊将其他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连一开始满脸不屑的奇牙都睁大了眼睛看向悬崖下方。
钓钩直直朝着其中一颗蜘蛛蛋飞去,悬崖中却忽然吹起一阵大风。这阵风比萧程预料的要早了一秒钟,钓钩被风吹偏了——仅仅十多分钟的观察对完全把握这里的风的规律还是不够的。不过萧程也还有后手。
他从裤兜里摸出一张扑克牌,朝着钓钩飞射出去。被扑克牌一撞,钓钩往旁边偏射出去,勾住了一个装满蜘蛛蛋的丝囊。萧程立即收紧鱼线,让钩子牢牢抓稳丝囊。又是两张扑克牌飞出,切断了丝囊两边的丝线,鱼竿往下一坠,丝囊已稳稳挂在了钓钩上。
“哇喔——”小杰看着逐渐被钓上来的丝囊,握紧拳头欢呼着,看起来比萧程自己还要高兴。
奇牙却注意到了刚刚萧程所使用的武器——扑克牌,以他的视力,他可以肯定那是和西索同款的扑克牌。奇牙低下头,悄无声息地朝后退了几步。
取下丝囊,萧程将钓竿还给小杰,“钓竿很好用。”萧程将外边坚韧的外壳剥下之后,才发现丝囊中有两颗蛋,他将其中一颗递给小杰。“你应该饿了吧?这种蛋的味道不错。”
“可是……”小杰的确是饿了,不过拿别人的东西却不在他的认知当中。正迟疑着,萧程就把那颗蛋直接丢给了他。小杰手忙脚乱地接了下来,抬头,却看到萧程已走远了。
“拿着吧。小杰。”酷拉皮卡说。小杰看着萧程的背影,有些疑惑地说,“萧是不是不愿意跟我们在一起?他好像一直在避开我们。”一路上除了小杰主动去搭话,萧程几乎不跟其他人说一句话。
酷拉皮卡顺着小杰的视线看过去,萧程已消失在人群之中。
第二场测试最终通过的人数是43人。下一场测试地点需要乘坐飞艇才能到达,考生被安排上了飞艇,这段路程也成为了考生的休息时间。
飞艇上并没有安排房间,考生们都随意地坐在厅里、走廊上,有的已经睡着了。萧程靠着墙坐了下来。这一天对他来说还不算太劳累,时间也还没到深夜睡觉的时候。他便拿出了笔记本,整理起夹在里边的那几片在达美妮湿原上摘的树叶。
拿起其中一片墨绿色的树叶,萧程捏着叶柄将它翻转过来,却赫然见到树叶背面裂开一道缝隙,裂缝周围布满了细小尖锐的齿状物,好像野兽的嘴一样,只是此时这张嘴却已失去了力气,颓然朝外吐着长长的舌,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
还好看了一下,萧程心想,要是把这个给笑笑,那后果可不堪设想。他将这片长着嘴巴的树叶放到一边,正准备继续整理,有人却在他旁边坐了下来。
是酷拉皮卡。“这种树叶是从戛戛树上摘下来的吧?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达美妮湿原上还存活着这个树种,不过也已经是濒临灭绝了。”
萧程对这方面全然不通,他只是看见树叶形状好看,随手摘下来的而已。酷拉皮卡见萧程没有反对,便小心地拿起了那片树叶,赞叹地看着上边那两排牙齿,说,“据说每片戛戛树的树叶都长着一张嘴,嘴里的唾液是腐蚀性剧毒。”说着,他还往萧程的笔记本看了一眼。
这种毒性强烈的树叶夹在笔记本里,笔记本没被腐蚀掉,反而是树叶变得奄奄一息,不免让人对那本笔记本产生好奇。
萧程再次庆幸自己没冒冒失失地把这片树叶带回去。他侧头看向酷拉皮卡,这名才十七岁的少年专注地观察着手心里的树叶,灿烂的金发搭配着清澈的绿色眼眸,面容精致得像艺术品。
酷拉皮卡的表情通常都是冷静的,眼神坚定,沉稳——就这一方面来说,雷欧力说得没错,酷拉皮卡的确和萧程有些相似。
“原本我是想将这些树叶带回家的。”萧程捏着笔记本书脊的位置,朝下抖动,很快,地上就堆了一小堆树叶——看起来体积比笔记本本身还要大。酷拉皮卡看得眼睛都直了,却又听见萧程说,“我打算把它们做成标本。”
“标本?”酷拉皮卡盯着那堆树叶。把树叶做成标本夹在书里当书签么?“可是这种有剧毒的……大概不适合做标本吧?”
“啊,我知道。”萧程木然着脸,“我原本准备带回去给小孩玩的……”没想到猎人世界连树叶都很危险。
“……这样吧,我帮你分一下类。”酷拉皮卡也被萧程带给小孩玩的想法吓了一跳,连忙说道,“有危害性的我帮你挑出来,这样可以吗?”穿越达美妮湿原的时候酷拉皮卡没有精力去观察那些动植物,他对这些以前只在文献上看到过的生物也是很有兴趣的。
萧程干脆地抖落最后一片树叶,“好,我只要没有危害性的那些——其他的如果你要,就尽管拿去吧。”
“这……”酷拉皮卡猛地抬起头来,他总算体会到了下午时小杰面对萧程给的蜘蛛蛋时的心情。从第一场测试酷拉皮卡就已经与萧程相识——虽然只是通过小杰互通了姓名,彼此一个眼神交换而已。
无论是从萧程逗弄奇牙还是从他在考试中的其他表现来看,萧程都是个值得认识的人——酷拉皮卡相信自己的判断,也相信小杰的野性直觉。可是虽然他有想要与萧程认识的意愿,萧程却一直在划清界限——无论是对小杰,还是对他酷拉皮卡。
酷拉皮卡抬头看去,萧程已靠在墙上,开始翻开笔记本,时不时用钢笔在上边书写着什么。萧程的年纪看起来不大,实力却非同一般——他与西索、钉子怪人之间的互动酷拉皮卡无意间看到了一些,下午萧程用钓竿将蜘蛛蛋钓起来那一幕更是让酷拉皮卡确定了萧程的实力。
这样的人出现在猎人测试……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萧程忽然出声问道。
“……没。”酷拉皮卡低下头去,开始对树叶进行分类。房间里安静下来,轻轻的翻页声以及旁边雷欧力打鼾的声音将整个空间衬托得更加寂静。中途有几个人到过房间门口,在看到萧程之后,却都选择了去别的房间。这其中也包括东巴。
然而半个小时后,却有一个人站在了房间门口,并且走了进来。
酷拉皮卡看着那个人,感觉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特别是在对方咧嘴对他笑的时候,他简直要忍不住拿出武器做出防御的姿势了。
咻——一张扑克牌朝萧程飞了过来,酷拉皮卡来不及提醒,萧程便已伸出手指夹住了它。“有事?西索。”萧程有些不耐烦地抬起头来,他刚刚正分析到一个关键点上,就被西索的恶念打断了,“如果没事的话,出门左转,谢谢。”
西索的嘴角朝下撇了撇,随即却又高高挑了起来,“小果实不欢迎我么~~”他一手撑在墙上将萧程围在身体与墙壁之间,“我可是特地过来给你解闷的呢,萧程~~”
西索那张脸长得好看,但架不住他往脸上画的小丑妆——那白煞煞的皮肤靠近萧程的时候,他忍不住用笔记本拍了上去,啪的一声,西索僵住了,一旁的酷拉皮卡也禁不住瞪大了眼。
“离我远点,西索。你该不会连判断合适的战斗地点的智商都没有吧?”被打断思绪的萧程毫不客气地将西索与白痴等同起来。
砰、砰。门被敲响,萨次站在门口,视线在萧程与西索身上停留了很久,“萧程,会长找你。”顿了顿,他又加了一句,“你现在有空过去吗?”
萧程站起身,踢开西索按在墙上的手臂走了出去,“现在就可以。”
☆、42猎人·二对一
“萨次先生,会长找我是关于什么事?”萧程跟着萨次走在走廊上,推了推眼镜问。尼特罗会有什么事找他?半年多前被教务处勒令退学的萧程对领导找谈话这种事有种自然的条件反射,可他自认为并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萨次的胡子往上翘了翘,看上去是在笑,“你去了就知道了,不过不用担心,不是什么大事。”
不是大事还让考官去专门去找考生?萧程抿了抿唇,不说话了。
飞艇的内部空间仿造了酒店的装修,欧式风格的装饰随处可见。将萧程领到一处门前,萨次敲了下门,便直接拉开了房门。“会长,萧程到了。”
萧程走进去后,萨次从外边将房门合上了。这是一个空旷的房间,地板上没有铺设地毯,而是光洁的木质地板,门对面的那面墙使用玻璃替代了墙面,可以看到飞艇外面的景色。尼特罗就站在玻璃前,背着双手,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
可惜一转过头,那双微眯起的眼睛就瞪大了,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一圈将萧程全身上下扫描了一遍,再配上那惊叹加好奇的表情,尼特罗绝世高人的形象已粉碎成渣。
“萧程。”尼特罗踱着步子朝萧程走来,木屐敲在地板上,发出响亮的声音,“找你来的原因,你自己应该也清楚吧?”
“不,请明示。”萧程的话似乎让尼特罗噎了一下,准备落下的脚顿了半秒钟。
尼特罗抬起手,将手伸入袖子里翻找了一下,抽出一张纸来,拎着纸张边沿将它提到萧程面前,“你是直接到达猎人会场,没有进行考试登记的。原本你这样的情况是没有资格参加考试的,不过萨次认为可以破例让你参加考试,门淇和卜哈剌也认为你在第二场测试中表现很好,可以对你破例。”
摆在萧程面前的是一张猎人测试申请表,可是尼特罗却只是将它放置在萧程面前,并没有要给萧程的意思。萧程将视线从申请表上移开,看向尼特罗,“那么会长的意思呢?”
萨次等人的推荐并不是决定因素,尼特罗这个会长的意思才是关键。不过既然将他叫到这里来了,萧程相信尼特罗也不会让他空手回去。否则,在第二场测试的时候萧程就该被逐出会场了。
尼特罗用两根手指夹着那张申请表,甩动着,挑高了眉毛说,“如果我现在要你下飞艇,你觉得怎么样?”
“……会长,请严肃一点。”萧程木着脸推了推眼镜。这种一听就知道是在骗人的话,尼特罗还希望他上当吗?
“年轻人就要活泼一点嘛……”尼特罗呵呵笑着,丝毫没有被揭穿的尴尬。他将那张申请表递给萧程,说,“就在这里填好交给我吧。”
萧程接过申请表,抽出口袋里的钢笔,很快就填好了。
“王……永?”尼特罗看着上面的姓名一栏,挑了挑眉,“我从萨次那里听说你叫萧程。”
事实上这个名字是在萧程与小杰等人的对话中,被萨次听去,然后由萨次告诉其他考官,包括尼特罗的。
猎人测试并没有硬性规定一定要填写真名,萧程点点头,说,“这个是假名。”
尼特罗不置可否,抬起手撸了撸胡须,将申请表重新塞进了袖子里。
“会长,”萧程停顿了一下,问,“您认识一名叫阿伦的二星猎人吗?”
重新回到猎人世界后,他就一直处于猎人考试的封闭环境中,没有机会与阿伦联系。从上次萧程离开天空竞技场算起,猎人世界已经过了两年了。奇牙仍然按照剧情单独参加了这次猎人考试,萧程心里对阿伦的现状并不是太乐观。
“啊,阿伦啊……”提起阿伦,尼特罗露出老年人特有的回忆的表情,“他可是十年来猎人公会最出色的新生代赏金猎人,不到五年的时间就从执照猎人升为二星赏金猎人,他的天赋可以说是除了金之外,我所见过的最出色的……”
萧程默默垂下眼眸。
“可是一年前,阿伦就已经在与揍敌客家的战斗中死亡。”尼特罗看着萧程,神情严肃起来,“年轻人,你要为阿伦报仇吗?”
卡塔。门在身后轻轻合上。萧程推了推眼镜抬起头来。报仇么?萧程与阿伦还没亲近到那种份上。阿伦能在揍敌客的追杀下逃了一年才被杀死,这种实力,也算是前所未有的了。不过,没能让揍敌客减少一个成员,阿伦大概还是会不甘心的吧。
他与阿伦的交易早在他离开时就已结束,后来的事情,对于萧程来说只是阿伦自己的选择罢了。选择与揍敌客家族对立,阿伦想必早就料到自己的结局了。萧程不会同情,阿伦也不需要。
对萨次点了点头,萧程往来时的方向走去。他没有忘记他把西索撇下了,那个苹果欲旺盛的变-态与酷拉皮卡一个房间,应该没问题吧?
酷拉皮卡有没有问题萧程不知道,因为当萧程回到房间,酷拉皮卡已经不在了,神经粗大的雷欧力还裹着毯子呼呼大睡,而西索却坐在一小堆树叶旁边,无聊地用扑克牌搭着金字塔。
“萧~~~程~~~”瞥见萧程,西索立即眯起眼睛,一个音节拐了七八个音,指尖轻点在扑克牌塔顶端,扑克牌纷纷落下,西索的视线却越过了萧程,看向了萧程背后,“小伊~~~”
萧程立即回过头去,看见集塔喇苦卡塔卡塔地歪着脖子站在他身后。“说人话。”萧程皱起了眉。
“卡塔、卡塔、卡塔……”集塔喇苦锲而不舍地用非人类语言骚扰着萧程。
房间里的西索却忽然嗬嗬地低笑了起来,他低着头,红色冲天头不停颤抖着,像是笑到无法抑制一样,“呐~萧程~小伊~你们是专门过来给我解闷的么?~~”两个一起上,他也很乐意的呀。
西索一只手盖在脸上,指缝间露出的眼眸底色已从灰蓝变成了刺眼的金色。萧程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迈步朝他走了过去。一步、两步……
“嗬嗬嗬嗬……”西索眯起眼,抑制不住地发出神经质的低沉笑声。
萧程在他面前停下,弯下腰,摊开笔记本放在那一小堆树叶上方,笔记本裂开一道口子,长长的红色舌头从裂口中伸了出来,绕着应该是嘴唇的裂口舔了一圈,倏然将所有树叶卷起,塞回裂口当中。
难道西索以为他会跟他啊打一场么?萧程瞥了一眼愈加兴奋的西索,直起身,毫不留恋地走向了门口。
西索低垂着的脸被阴影覆盖,看不出表情。却忽然,两张扑克牌刷的飞向了萧程。萧程将笔记本伸向身后一挡,扑克牌深深扎入笔记本中,而后,被插-入的地方却同时裂开两道裂口,像两张贪婪的嘴一样,霍然张开,将扑克牌吞了下去。
在现实世界的十天中,萧程的最大收获其实不是那一万元收入,而是他自身的念。尽管在现实世界时他身上的缠薄弱到可怜,可一旦将念注入他的笔记本,却能够让笔记本“活过来”,变成类似于念兽一般的存在。
虽然对笔记本需要持续不断的注入念才能维持念兽的形态,但对于萧程而言,稳定地供给念对他自身也是一种修炼。特别是在现实世界缠非常薄弱的情况下,每将念耗尽一次,就能将缠的厚度提升一点——即使是非常微不足道的一点,积累起来也非常可观。
“再见,西索。”萧程有礼貌地对西索点点头,转身就走。
他就是掐准了西索不能真的在飞艇上和他打起来,才三番两次刺激他。至于以后?萧程对自己的身手很有信心,必要的时候,再次使用绝对命令也是可行方法之一——之前的命令被重置,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集塔喇苦对着西索“卡塔卡塔”了几声,也转身,跟着萧程走了。
西索坐在房间里,仰着头,嘴角明显地往下撇着。忽然,刷的一声,几张扑克牌朝一旁睡得死沉的雷欧力飞了过去,雷欧力咂着嘴翻了个身,扑克牌嗤的一声没入墙壁和地板。
“卡塔、卡塔、卡塔……”集塔喇苦跟在萧程后边,萧程转弯他就转弯,萧程直走他就直走,一路惊吓到考生无数。
萧程忍无可忍地咬紧了牙,猛地停住脚步回过身来。“给我说人话!”
集塔喇苦卡塔卡塔地从怀里拿出pos机来,递到萧程面前,“卡塔、卡塔……”意思不言而明。一亿五千万戒尼,他要萧程现在还给他。
萧程盯着那pos机,嘴角抽了抽,他现在身上连一枚硬币都没有,要他还钱?怎么可能。“我现在没钱换你。”这句话,萧程说得无比镇定。这年头,欠钱的才是大爷。
“卡塔、卡塔……”集塔喇苦的脑袋好像要掉下来一样摇摆着,颤抖的手从兜里拿出手机,打上几个字放在萧程面前。屏幕上只有两个字——利息。
“……多少?”萧程忍耐着问,反正最后冤大头不是他,利息什么的,他忍了。
很快,手机再次摆在萧程面前——日息百分之一,从现在开始算。
萧程盯着手机屏幕,这算法看起有些眼熟啊。
最终,萧程还是答应了给利息。集塔喇苦满意地走了,留给萧程一张日息计算表。萧程脸色阴沉地盯着手里这张表,刷拉几下撕碎了扔到路过的垃圾桶里。
第二天上午,飞艇抵达了目的地——陷阱塔。陷阱塔呈圆柱形,顶端广阔平稳,飞艇停在上边,就好像停在巨型广场中一样。由于陷阱塔的高度,一下飞艇,风非常大,四十多名考生聚集在陷阱塔上显得稀稀拉拉的。
一声刺耳的音响噪音过后,考官开始宣布这一轮考试的考试内容。萧程仔细地听着,视线却从在场每个人胸前扫过,下一场就是相互猎杀,按照原著,在场大约有一半考生能够参与下一场测试。这个时候记考生号码,虽然效率低一些,却不容易引起他人怀疑。
“……时间限制是72小时,在时间限制内到达地面,就是这次测试的全部内容。”考官理伯不怀好意地笑了一下,“那么,祝各位好运。”
飞艇开走了,陷阱塔上只剩下四十几名考生。有人试图从边沿攀下,却惨叫着被秃鹰叼走了。小杰不知什么时候自然地走到了萧程身旁,“萧!没有人路的话,要怎么下去好呢?”
萧程看向小杰。这个才12岁的孩子脸上全是单纯和执着,刚刚考生被叼走那一幕似乎完全没有影响到他的情绪。
“啧,问他能有什么办法?”奇牙双手枕在脑后,眼睛看向一旁。即使没有明着与萧程作对,暗地里奇牙却不停地给萧程找茬子。
萧程并不打算理会奇牙。不过是小孩子闹别扭罢了。他越过奇牙看向酷拉皮卡,问,“昨天我回去之后就没见到你了,你没跟西索起冲突吧?”
不提起还好,一提起,酷拉皮卡的脸色立即不对了,“……西索那天……”
“嗯~~小果实们在说我什么呢~~”西索踩着小丑的高跟鞋,搔弄着发丝走了过来。酷拉皮卡一听到西索的声音整个人就僵直了起来。反倒是和西索呆了一个晚上的雷欧力大咧咧地推了酷拉皮卡一把,“喂,酷拉皮卡,怎么了?”
奇牙不动声色地后退了一步,拉开与那个危险小丑之间的距离。不和比自己强的人作对,这是家训。
见几人都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萧程叹了口气,主动迎了上去。“西索,换个地方吧。”猎人世界的四个主角,如果在这时候就出了岔子,这个世界的轨迹就要完全改变了。萧程可不愿看到那样的事情发生。
西索眼睛一眯,嘴角立刻勾了起来,“哦呀~~萧程今天很有兴致呢~~”往日都是躲着他的,今天居然主动迎上来了?他给了四人组一个媚眼,踩着晃悠悠的步子折向一旁。这四只小果实,他就稍后再来浇灌好了。
陷阱塔上的人数开始减少,已经有为数不少的考生找到了陷阱塔上的暗道下到了塔内。陷阱塔上的暗道入口其实很多,萧程不怎么花费功夫地就找到了一个。“这边,西索。”他朝入口纵身跳下。
这可是难得的邀请呢。西索挑挑眉,毫不犹豫地跟着跳了下去。
陷阱塔内一片漆黑,空间却很广阔,顶上的通道封闭了之后,塔内四周墙壁上的烛火猛然亮了起来。萧程原本与西索保持了五米的距离,双眼紧紧盯着西索,以防对方突然发疯。此时却忽然扭过了头。刚刚一片黑暗,他还真没注意到角落里那个人。
“伊尔迷,你怎么在这里?”萧程推了推眼镜,心想,这次大概又打不起来了。
集塔喇苦回答萧程的依然是一连串卡塔声。封闭的空间内只有一扇闭合的石门,上边显示着“三人行之路”。西索有些不满地朝集塔喇苦飞了一张扑克牌,却被一枚钉子拦截了下来。
“好吧,这样也很好~~”西索双手一晃,四张扑克牌分别两两朝萧程和集塔喇苦飞去,瞄准的正是要害位置。“在开始测试之前,我们就先来热热身吧~~”
这个战斗狂!萧程有些无语地侧身避开扑克牌,西索未用全力的时候,他还能将扑克牌接下来,可要是西索认真了,他可不敢轻易触碰西索的武器。
集塔喇苦依然是两枚钉子截断了扑克牌的线路。西索发出一阵神经质的笑,人影一闪,便到了集塔喇苦面前,屈肘狠狠朝他的腹部撞去。集塔喇苦不闪不避,探出手,手心啪的一声接住了西索的手肘,另一只手上刷的出现了几枚圆头钉。
嗤——西索没有后退,头部微微撇开,圆头钉便擦着他的脸飞了过去。他狠狠笑着,一手握成手刀状,便要朝对方的心脏捅下。可就在这时,他停住了,嘴角的笑容也撇下了。
一把雪亮的短剑正横在他脖颈旁边,刀锋正对着大血管的位置。“放弃吧,西索,一对二,你没有胜算的。”萧程一手握刀,一手推了推眼镜,平静地说,“不过,如果你执意要打的话,我奉陪。”
“卡塔、卡塔……”集塔喇苦看着萧程,圆头钉扣在手中,钉头闪闪发亮。
“哼~”西索沉默了片刻,转身就走。只是走动间,顺手朝萧程和集塔喇苦两人的脖子飞了两张扑克牌。叮、叮。短剑和圆头钉分别挡下扑克牌,萧程看了集塔喇苦一眼,转身走向石门。
现在,三人之行才正式开始。
☆、43猎人·偷听的癖好
腕表吧嗒一声扣在手腕上,石门发出嘀的一声电子音,门开了。西索率先扭着腰走了门里的那片黑暗。集塔喇苦随即跟上,萧程押后。
通道内一片黑暗,没有一丝光亮。好在三人就算完全摈弃视觉,也能通过其他感官正常反应。脚下是硬质粗糙的水泥地,通道的宽度和高度都非常有限,气流拂过皮肤,发出穿过狭窄通道特有的呜呜声。
咻——集塔喇苦一侧身,萧程抬手夹住了飞来的东西。是扑克牌。他嘴角抽了抽,西索这家伙,这不到两天的时间里朝他射来的扑克牌都能集成一套了。明知无论萧程还是伊尔迷都不会因为他时不时飞来的扑克牌遂了他的心意跟他打起来,西索这样的做法简直像是得不到关注而闹别扭的小孩。
一小时、两小时、三小时过去了,但从脚步声的回音上看,这条路还很长。前方西索的气息变得越来越不稳,萧程悄然减缓了步伐,与前方两人拉开了距离。他可不想被波及。
反反复复的转弯,楼梯下行,如果将之前走过的路化为立体模型就会发现,这其实是绕着陷阱塔中心盘旋往下的一条路。没有陷阱,没有伏击,只有无穷无尽的黑暗与死寂,左右墙壁与天花板似乎都用吸音材料填充过,稍不留神,连脚步声都听不到。
之前萧程就以扑克牌试过,墙壁的材质十分坚硬,要破开,难度很大。也就是说,考官是故意要让他们三人顺着这条黑暗的路往下走的。
黑暗屏蔽了视觉,寂静屏蔽了听觉,几乎不流动的空气让触觉也变得迟钝,反反复复朝同一个方向转弯,相同的坡度相同的梯度,重复的路减弱了空间感,将原本就难熬的时间拉得更长。前方还有多远不确定,什么时候能脱离这样的环境不确定,这样的状况下,能坚持走完全程不仅需要体力,还需要强大的心理素质。
如果是正常情况,无论是西索、伊尔迷还是萧程,这种考验都只是小菜一碟。但现在,欲-求不满的西索已经被这种无聊的考验推到了快要爆发的边沿。
他停了下来。伊尔迷也随之停下了脚步。
“小伊~~来打一场吧~~”西索的颤音在通道内不断回荡,“不跟我打的话,我就不让你过去哦~~”通道很窄,如果西索刻意拦截的话,伊尔迷确实是过不去。
可回答他的是一片寂静。西索咻咻几声飞出几张扑克牌,如愿听到被挡下的声音。
“和你打一场的价格是一亿戒尼,确定交易吗?”伊尔迷不知什么时候恢复了原本的样子,只是一片黑暗,谁也看不到。
“……小伊~~”西索扭着腰,这回连招呼都不打了,直接冲了上去。脚步声、手掌破空声在通道内响成一片,因为看不到,萧程只能从声音上判断两人的情况。
真打起来了?萧程推推眼镜。应该还没有。他暗自判断,听声音,伊尔迷一直没跟西索正面对抗,而是以退避为主。伊尔迷可不像西索那个战斗狂,要他陪西索打一架,没有戒尼是绝对不行的。
可是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啊,前面两个人堵着路,萧程自己也没办法往前走了。还没等萧程想出办法来,一个软软的东西就缚住了萧程的手腕。萧程眼睛一眯,用力拉回手臂对抗上边传来的拉扯力。
这种种熟悉的感觉,是西索的招式。咻咻——不仅是扑克牌,连钉子都开始乱飞了。侧身避过一枚圆头钉,萧程忍耐地咬咬牙,召出短剑刷的斩断了绳索。
“你们两个都给我住手!”萧程忍不住吼道,“西索,你再不住手我就要对你使用‘绝对命令’了。”
“哦~~萧程你终于说出来了~~”西索得意地尖声笑着,“绝对命令就是上次你用来对付我的招式吧?”
萧程抽着嘴角,抬手推了推眼镜。西索绝对是顺着台阶下台,萧程就不信西索会惦记他那一招叫什么名字。
“总之,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到达陷阱塔底层。我稍微计算了一下,我们走了六个小时,实际下降高度只有十六米,继续沿着这条路走下去的话,剩余的六十六个消失是绝对不够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