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两人果不其然地起晚了,小郑下楼吃过早餐后,见还没受到领导接见,脑海里顿时涌现出无数激情澎湃的十八禁情节。
于是,小郑同志在领导的房门口徘徊了无数圈,敲门的手高高地举起,而后又垂头丧气地落下后,思量了片刻,最终决定还是乖乖地回房间整理案情资料。
这个招待所虽然后来翻新过,但估计也是面子工夫,里子可就真不怎么样了,先不说房间硬件还是老旧如故,就连埋在墙里的各种管道也是一如既往地各种叫嚣。
小郑的房间就在李新远和詹殷房间的隔壁,在凌晨三点被相继发出颤动声的水管惊醒后,她脑海里就一直攒动着类似《蓝宇》一般深情绚烂的情节,两枚帅哥,年轻气盛,干柴烈火,共处一室,而领导们又极为配合她的这场小说情节般的臆想,到现在 8 点了,居然还没起床的响动,天呐,她都经历了什么,她太难了!
“你脸怎么一阵红一阵白的,周末报了川剧班,学变脸呢!”詹殷坐在副驾驶上,看着神色异常的小郑同志,随口调侃了起来。
“没…没有啊。”小郑斜瞟了眼儿詹副队长俊朗的容颜,在看到他脖子上的又青又红的淤痕时,不自觉地咽下了口水,冒死进谏,“詹…詹副,你脖子怎么了。”
詹殷闻言顿了顿,用遮阳板上的镜子看了看,果然有红痕,周围竟然还起了一圈淤青,心里又接着问候了昨晚那黑衣男人的祖宗十八代,气定神闲地从包里掏出个证物袋,扔给了开车的小郑。
“你把这个寄回市局,让赵姐亲自拿去检测,对比下上面的指纹信息。”
詹殷为了不继续让小郑这样的腐女浮想联翩,果断地把衬衣最上面的一颗扣子也给系上了,确保衣领密不透风,顿时一股精英禁欲风气息迎面扑来。
“昨天葛毅的那起事故当地刑侦大队有什么进展吗?”李新远就当没看见小郑眼里闪动着的八卦情节,翻着手机里费业底下人发来的检测报告,果然从那封信和钥匙上没有提取到任何有价值的信息。
“肇事司机醉驾,司机体内的酒精含量都到 100mg/100ml 了,司机酒醒后自己也交代了中午和同事喝了足足有半斤白酒,本想着回家路上就一公里的路,没想到就出了事。”
这消息还是小郑从昨天刚认识的一位美女记录员那里得知的。
“那人呢,直接拘留了?费业问出些什么了?”李新远接着问,他可记得费业说过肇事司机涉嫌一起刑事案件,这场事故的案件性质现在可还说不准。
“费队长只说人目前在看守所,司机涉嫌的刑事案件还在侦察中。”小郑开着车,回答道。
县城的路面很窄,车辆行驶得缓慢,甚至还被好几辆摩托车超了车。
“关于司机的其他信息呢,银行账户流水,手机信息通话,是否与葛毅有私仇旧怨,这些都调查了吗?”
“调查了!”小郑也想到了这些,“费业自从得知葛毅是市局连环杀人案重要线索人,就直接立案调查了,但是到目前为止都没有直接的证据指向司机蓄意谋害,调查报告早上我发到您邮箱了。”
“费业竟然立案了?”李新远皱了皱眉,怎么突然感觉一觉醒来,事情都顺畅了不少,一般情况下,这种车祸事故,交警大队只会在受害者家属的强烈要求下才会立案调查,或者发现问题后移交至刑侦大队,而费业竟然如此主动地揽事做,还立刻立案调查,实在是出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
“我也觉得奇怪,刑侦大队的白副队长甚至还给了我一份肇事司机涉嫌的刑事案件的卷宗,我也一起发您邮箱了。”
看来,是协查通告下来了。
*
因为葛毅是曾晚云案件的重要线索人,所以县里的刑侦大队派了专人二十四小时轮班倒地严密保护。
“你们肯定是市局的两位领导吧,没想到这么年轻。”
葛毅没法儿动,身上好几个地方骨折打了钢板,但精神看着还好。
“葛主任你好,实在不好意思这个时候打扰你修养。”饶是工作狂如李新远,也知道现在病人刚醒,就前来打扰着实有点不合情理。
“没事没事。”葛毅表示十分理解,毕竟大家都是编内的人,都懂,有些话不尽快说,很有可能就再也说不出来了。
“小郑啊,门口两位大哥守了一宿也累了,快去请两位大哥吃点早点,好好交流学习下,也好彰显一下咱们江安市局的人文精神,快去快去,哦,对了,注意经费啊…”詹殷突然把小郑拉到一旁,声音不大不小地交代着。
“好嘞!”
小郑同志总算从一大早的惊讶中缓过了神,果然还是詹副最懂她,这种互相交流,八卦学习的工作模式,才是最适合她的嘛。
“葛主任,那我就直接切入正题了,您不介意吧。”李新远坐在葛毅斜前方的椅子上,詹殷则在病房内四处游荡,大家心里彼此有数,心照不宣。
“不介意,我有什么好介意的,你也别拘束,我比雪翠儿大几岁,她还经常在我面前提起你俩呢!”葛毅很想大手一挥,做出个潇洒恣意的动作来,可奈何,刚一动作就被疼地龇牙咧嘴地缩了回去,而李新远也是毫无幽默细胞,就这么直接让病房内的氛围尴尬了下来。
“咦,葛叔,你和赵姐不是同学吗,你怎么还比他大呢?”詹殷突然自窗前转过身,打趣地问道。
“我啊,小时候条件不好,晚了几年读书,所以年纪嘛就大几岁。” 葛毅笑呵呵地回答,眉眼都弯出了月牙的形状,看上去十分具有亲和力。
“但您看着跟赵姐差不多大呀,嗯…”詹殷拇指和食指装模作样地捏了捏下巴,惊奇道,“不对,您看着比她还年轻,嘘,您可不能告诉赵姐…”
“哈哈哈…好,好,我一定保密。”
刚见面的尴尬氛围顿时被打破,詹殷得意地像李大队长挑了挑眉,也乖乖地坐在了一旁。
“咳咳,”李新远不自然地轻咳了一声,把话题拉回了正轨,“葛主任,你是从哪里得到曾晚云的那张黑白旧照的?你认识她吗?”
“纯属是个意外,也是无意间得到的那张照片。”葛毅一谈起正事来,声音就放轻缓了许多,指了指床头柜,示意李新远帮忙把手机递给他。
“档案室不是每隔些年就要整理一些陈年旧案的卷宗吗,那天啊,这张照片就不知道从哪个卷宗里落了出来,我看着这小姑娘挺好看,眉眼间还有点眼熟,所以记忆比较深刻,嘿嘿,小地方人手不够,当年很多卷宗都乱七八糟的,让你们见笑了。”
于此同时,葛毅把编辑了一会儿的手机递给了眼前端坐的人,手机外壳上还残留着费力打字的薄汗。
【隔墙有耳,曾晚云以前的事我知道的不多,只知道她和曾晚霞有一桩旧案牵扯,姐妹俩关系不好,你们可以从那件事查起。】
李新远目光如炬,看着手机屏幕上打出的一行字,感受着掌心的余温,内心有几分颤动的同时也带起了一股疑问,这分疑问同时也落在了詹殷的眼底。
旧案牵扯?李新远心思缜密,把手机递回到了葛毅手中,“可以理解,现在的年轻人都倡导自由,很少有人愿意到机关单位的基层中去,就连在市局也是一样的,对了,您对曾晚云有了解吗?”
“我对她能有什么了解啊,她化名离开凤荣县那会儿我才十几岁呢。”说话的工夫,葛毅继续在手机上编辑,【那桩旧案不是什么秘密,你们大可以调档查看,说不定可以发现线索,不过要小心安全!】
小心安全?这简简单单四个字包含的意思可不少啊,要小心那方面的安全?来自曾晚云的加害,还是其他什么人的阻碍?
“葛主任,您最近有和人发生过什么矛盾吗?”李新远悄无声息地换了个话题。
“没有,怎么,是有什么问题吗?”多年的工作经验,让老警察都培养出了一种对案件可疑的天生灵敏度。
“问题倒是没有,只是听费队长说,司机醉驾,又牵扯到一桩刑事案件。”李新远这话其实只说了一半,故意省略了一半,让听到的人自行体会。
詹殷在一旁老老实实地学着李大队长丰富的语言艺术,突然有点可怜起费业来了。
原本以为这话会引起葛毅的警觉,却不想,他接下来的话更有四两拨千斤的效果,“费队长一向效率高,他接任刑侦大队长以来,整个县城都太平了不少,刑警都闲了下来去配合居委会调节大妈大婶吵架骂街呢。”
“原来是这样,看来我们还有很多向费队长学习的地方,是吧,詹殷?”
突然被 cue 到的詹副队长一脸懵 X,但也不妨碍他在开会发神被数次点名时培养出来的临危不乱的精神,“是的,费队长资历深,能力出众,实在值得人好好学习呀。”
葛毅见此情形“哈哈”地笑出了声,“哎呀,人老了呀,才说这么会话就累了,我想睡会儿,你们查案过程中有需要的尽管说,我一定全力配合。”
“那就不打扰您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