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张娴勉强笑了下，暗自叹息着对程敏说，“敏敏，我们没事。”
程敏看一眼张娴，又看看宋琦，摇头叹了口气，自言自语地说，“能聚在一起不容易，有什么矛盾不能解决呢？好好沟通下才最重要。”话没说完，人已经把耳机戴上了。
宋琦闻言顿了顿，看张娴时却正对上她的目光，稍作停顿，竟然别过眼去不和张娴对视。
张娴看一眼宋琦，不由苦笑。沟通？怎么沟通？宋琦还只是怀疑自己是同性恋，就已经对自己这样子了，要是已经确认自己是，谁知道她会怎么对待自己呢？她没有说出去，已经算是很讲情面了。
算了，强求不得。张娴轻轻吐出一口气，看看位置依旧空空的夏月然，她忍不住想出去喘口气，顺便去找一下夏月然。
推门而出时，宋琦看了她一眼，张娴停了下，以为宋琦要说什么，然而宋琦终究没开口，只是漠然地将目光收回，重又放在了电脑上。
张娴咬唇叹口气，关门。
她空着手出来，只有掌心里攥着包着小笼包的方盒子。想了想宋琦的态度，张娴忽然犹豫了。有那么一瞬间，她想把这个小盒子扔掉，假装什么都没做过。
不过，也就是顷刻的功夫，张娴释然的笑了笑。才不要管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呢！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好了。
坚定地转身下楼，等出了宿舍楼外，忽然听到有人喊自己，张娴回头一看，不由皱眉，“田怡然？”
“真巧。”田怡然笑盈盈地走过来，“随便逛逛都能遇到你，我们挺有缘的，是吧？”
正文 46养成之路：路在何方【5】
“的确。”张娴敛了眉头，将小盒子揣进兜里,对田怡然笑。
“你自己？”田怡然靠她很近,让张娴不由后退了一步，却听田怡然问，“没人陪你吗？”
“呵。”张娴笑,“这么晚了，你怎么会在校园里？”
“来看看方知楠的大学。”田怡然望着张娴，又问，“看到你才想起来,你也在这里。”
“怎么不让方知楠陪你一起？”张娴不接田怡然关于自己的话题。
“自己一个人逛,比较有感觉。”田怡然笑笑,“你也是一个人逛？”
张娴皱眉,为什么田怡然总是强调一个人？不过,却没必要跟一个不熟的人说这些，张娴挑眉，“像你说的，一个人逛比较有感觉。”
“可是偏偏让我碰上了，”田怡然话接的准，“不如，你带我逛逛，介绍一下你们学校？”
“我？”张娴很惊讶，随即好笑的说，“更好的人选应该是方知楠吧？”
“啧。”田怡然打量着张娴，皱眉打趣说，“我发现，你很难接触啊。”
张娴一顿，似是而非的回她，“没有吧。”
“你要是答应带我逛一圈你们学校，就没有。”田怡然狡猾的眨眼。
张娴失笑，叹口气道，“真是抱歉，我现在得去找人。以后有机会，再为美女你效劳，怎么样？实在抱歉！”
“找人啊，”田怡然拉长音调，思忖了下说，“反正我也没事，不如就陪你一起找啊。”
“啊？”张娴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但田怡然这么开口，她实在无法继续拒绝了，然而又实在不想和田怡然一起，赶忙说，“不用了，太麻烦了！我都还不知道去哪里找呢！”其实，她是想去学生会问问，最不济也肯定是在艺术楼那里。
“没关系，”田怡然倒是表现的无所谓，“反正我没事。怎么，还是你讨厌我？”
“没有没有，”张娴连忙否认，“怎么会！只是单纯的不想麻烦你而已。既然你这么有心，就一起去好了。”田怡然话已经说到这份儿上，她已经没法推辞了。
田怡然眸子闪了闪，跟张娴一起走，状似不经意地问，“你找谁啊？”
“夏月然。”张娴顺口回答，又想到田怡然根本不认识夏月然，赶忙笑着补充，“我室友。”
“哦，室友。”田怡然微微低头垂眸，斜刘海垂下，挡住了她眼眸。一会儿又抬头问，“你们关系很好？”
“嗯，”张娴倒也没遮掩，“我们是好姐妹。”
“好姐妹？”田怡然惊讶的看一眼张娴，嗤笑了一声，“你喜欢她吧？”
张娴一愣，刚想否认，随即立刻想到田怡然跟自己一样，倒是自嘲的笑了笑，“嗯。不过，她好像不怎么喜欢我。”
“夏月然不喜欢你？”田怡然眯眼，“你在追她？”
“她好像不喜欢女生。”张娴抿唇，边走边说，“无节操的女人，我看不出来她是不是跟我一样。”
“你认为，她不喜欢女人？”田怡然嘴角一弯，眸子里都是笑意，竟是志得意满的模样，望着张娴说，“真的？”
“我不清楚。”张娴皱眉，“有时候觉得是，有时候又觉得不是，我被她搞得稀里糊涂。”
田怡然没答话，无声地笑了笑。
“我可以帮你。”半晌，田怡然突然说话，对张娴说，“帮你确认她是不是喜欢女人。”
“你？”张娴皱眉，“怎么帮？”
“你做我女朋友，”田怡然话一出口，就见张娴变了脸色，连忙说，“假装。如果她喜欢女生，喜欢你的话，看到你和别的女生在一起，一定会吃醋的，对不对？而且，我们只是假装而已。”
张娴迟疑了下，有些动心。然而念头刚刚转过，她又断然摇了摇头，“不好。这等于让我骗她，我不能这么做。”
“善意的谎言，只是为了确认一下你想要的信息，没什么吧？”田怡然极力鼓动张娴，“万一她根本不在乎呢？”
听言张娴心里一痛，眸子暗了暗，却苦笑着说，“她不会信的。我们每天在一起，我接触了谁，跟谁关系远近，她都清楚。”
“不试试怎么知道，”田怡然声音有点冷，见张娴转头看自己，又连忙笑道，“你告诉她是异地恋啊，这年头异地恋那么泛滥。”
“不，她不会信的，”张娴还是摇头，“谈恋爱这种事情，我不可能瞒过她的。”
“你们关系真有这么好？”田怡然眯了眯眼睛，问道，“那，她跟谁交往过，你也一定清楚了？”
张娴摇了摇头，“这个，倒没说过。只是她现在有没有跟谁在一起，我清楚。”
果然。田怡然笑了笑，张娴果然不知道自己的存在，竟然连夏月然到底喜不喜欢女生都不清楚，还敢说跟夏月然关系好。田怡然对此很不屑。夏月然是第一个甩了她的女生，田怡然对此耿耿于怀。
当初分开，田怡然确定夏月然是喜欢自己的，只是她说受不了和自己的相处模式。那会儿的田怡然在两人的感情中占据绝对领导地位，她我行我素，很少去考虑夏月然的感受，只道温柔和气的夏月然喜欢自己，就一定不会离开。毕竟在夏月然之前，没有一个女生会主动离开田怡然。她喜欢夏月然，但尚没学会如何去适度选择适合夏月然的喜欢方式。无论如何没料到，夏月然是个外软内硬的女人，甩她甩的绝然。和太多女生交往过，因此很多女生面目都记不真切了，却唯独夏月然，一直被田怡然放在心里，挥之不去。田怡然分不清这份感情到底是什么，她觉得，也许只是因为自己无法释然所以才记夏月然记得这么深。
可是听到方知楠说，张娴喜欢夏月然，田怡然心里却打了个突，这种感觉就好像吃醋了一样。好像自己的东西忽然被别人不明不白地抢了过去，让田怡然心里很不舒服。所以她执意接近张娴，探探敌情再说。
但要是说重新面对夏月然，田怡然却是一时并没想好。但她也不惧，田怡然从来就不是一个会害怕的人。她倒是很想知道，要是夏月然知道自己和张娴在一起，会是什么表情。而且，张娴这女人虽然闷了点，冷了点，不好接触了点外，整体还是挺对她胃口的。她不介意和张娴试试。
可怜的张娴，她到现在也没能想起在哪儿见过田怡然。更甚者，她已经完全忘记去想为什么会觉得田怡然面熟了。带着田怡然在校园里逛，很快就到了学生会处，只是现在这个点儿，学生会办公室都已经熄灯了，张娴也就没上去。转念想想，还是决定去艺术楼。她本想给夏月然打个电话，但又怕夏月然在忙打电话会打扰到她。于是索性直接去找，找不到再说。
田怡然还真是有耐心。张娴有些愧疚，“田怡然，这么晚了，指不定还能不能找到她呢！不如，你先回去吧。”
“嗯？”田怡然皱眉，摆了摆手，“没事。回去也睡不着，不如转两圈。”
张娴无话可说，朝她笑了笑，继续走。她只是担心，有外人在，自己那礼物不好出手。
田怡然好像很喜欢走路的时候靠近别人，张娴不喜欢。但不知道田怡然是有意还是无意，总是往她身边靠，张娴躲也不是，不躲也不是。又不能表现的太明显，只好心里不住叹气。
“张娴？”刚走到教学楼附近，迎面竟然遇上魏旭，魏旭看了眼张娴身边的田怡然，一愣，“他……”
“田……”张娴刚想介绍说“田怡然”，魏旭竟然笑了笑，“不会是你男朋友吧？”
“什么？”张娴惊讶又好笑，下意识地想解释，然而念头一转，却只是笑了笑。田怡然见状凑上前来，搂住了张娴的肩膀，刻意粗了嗓子对魏旭笑，“同学，你好。”
魏旭静静地看了两人一眼，又定定地望一眼张娴，却什么都没说，竟似陌生人一样从张娴身边走过去了。
张娴这才歉意的吐了吐舌。
不巧田怡然一转头看见张娴这样子，扑哧一笑，“你真可爱！”
张娴不好意思，“嗯……刚刚谢谢你。”
田怡然愣愣地看着躲开自己的手臂却一脸感激的张娴，静静一笑，“没什么。助人为乐，乃快乐之本！”
“前面就是艺术楼，”张娴看一眼路前方仍旧灯火通明的艺术楼，对田怡然说，“你是好人。我室友应该还在，待会儿，嗯……其实，我主要是怕她知道后……会躲我。也没什么啦。”张娴语焉不详，田怡然却是听明白了，原来张娴什么都不知道，是自己在那儿瞎纠结。
不知道为什么，田怡然竟然有些叹息，然后对张娴说，“你为什么不直接说呢？干脆利落点，不好吗？你瞎担心，也没用啊。”
“可是……万一连朋友都做不成呢？”
“你喜欢她，她不喜欢你，你们这个朋友，就做的成了？”田怡然叹气，“你这不是找虐么？”
张娴愣了。
“算了，”田怡然似乎有些烦躁的挥挥手，“你太……”话说一半又没真的说出口，田怡然看看张娴，“你把手机号留给我吧，你根本不会追人，我教你。”
“教？”张娴讶异，“这个也能教？”说话间田怡然已经夺过张娴的手机拨打了自己的号码，又还给了她。
“你就是经历的少，”田怡然把手机揣回兜里，摸了摸口袋，刚想抽烟，忽然抬头问张娴，“你抽烟吗？”
“不。”张娴坚决摇头，“我讨厌烟味。”
“是么？”田怡然坏坏一笑，从口袋里掏出烟来，点上一支递到张娴嘴边，“试试。”
“我不抽……”张娴皱眉，“我最讨厌抽烟。”
“抽烟是追女生的利器，”田怡然语气充满诱惑地对张娴说，“这是水果烟，一点都不刺鼻，但是可以营造不一样的感觉。说不定……”田怡然顿了顿，“夏月然喜欢呢？”
“……”张娴沉默，“她不喜欢吧？”
“你确定？”田怡然笑了笑。
张娴犹豫着摇头。
“那就试试。”田怡然把烟放到张娴唇瓣，“张口。”
张娴竟然顺从了她，然而刚刚伸手去拿烟，田怡然却打断了她，“烟不是这样拿的。”她点了一支烟，自己用食指和中指夹着，抽了一口，对张娴说，“你试试。”
张娴却愣愣地盯着田怡然看了一会儿，忽而低头一笑，把烟掐灭了。
“咦！”田怡然惊讶极了，“你……”
“我不抽烟。”张娴浅浅一笑，“就算夏月然喜欢，我也不会去抽烟的。”
“为什么？”田怡然似乎无法理解。
“我希望，她喜欢的，是真正的我。”张娴微微一笑，“而不是为了让她喜欢，去刻意营造出来的模样。”
田怡然听言眯眼打量了下张娴，顿了顿，笑说，“你很……嗯，呵。”她又没说出来。
张娴也不在意，“很古怪？很固执？”她笑着耸肩，“没关系，我不在乎。我们还是去找月然吧。”
“我不去了，”田怡然掐了烟，对走在前面的张娴说，“时间不早了，逛到现在，我也有点累了。拜拜。”
说罢，也不等张娴说话，径自转身离去了。
张娴有点奇怪地望着田怡然匆匆离去的背影，回她，“拜拜。”
她转身往前走了几步，正看见艺术楼里文艺部的人三三两两出来，张娴快步上前，随便抓了个人问，“请问，你们部的夏月然还在吗？”
“不在。”却不是张娴问话的那人答她，张娴抬头，正看到夏月然笑意盈然地望着自己。
“哦，不在啊，”张娴好笑的摇了摇头，走向夏月然，“那我回去好了。”
“不好意思，回去的方向在那边。”夏月然极为疲累的挂在了张娴身上，“你走错方向了。”
“哪有，”张娴笑，“这不正往那边走么！”
夏月然扑哧一笑，“算你有良心。”
“跟你相比，我良心一直安好。”张娴怜惜地帮夏月然揉着额角双鬓，“包括节操。”
“毒妇，”夏月然说话不留情，“你就不会说点好听的？”
“说好听的，有奖励吗？”两人旁若无人的走，夏月然一边走一边跟她们部门的同学道别，今天文艺部的人都累惨了。校领导检查完之后，指导老师专门过来各种折腾，差点把文艺部的同学折腾废了。夏月然累的够呛，听张娴这么说，撇嘴道，“奖励你背我走。”
“……”张娴哑然，“这奖励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哎呦，我走不动了……”文艺部的人都已经走的差不多了，张娴和夏月然慢慢在校园里晃。夏月然耍赖，在原地站定倚在张娴身上不肯走，“你背我！”
“你觉得，我能背的动？”张娴哭笑不得，“我们俩差不多高，你还比我重一点。”
夏月然黑了脸，“你又说我重！张娴，你是不是真的活腻了？你就说，你背不背吧？”
张娴自知说错话，连忙认错，“背！”说着果断点头，“这是奖励，怎么能不要！”
夏月然这才笑了，趴在张娴背上，张娴吃力的背起她，夏月然见张娴是真背不动，也不难为她，只是仍旧赖在张娴背上不下来，挂在她身上自己走。张娴无奈又好笑，可也知道没骨头的夏月然这次是真的累惨了。
“张娴，”夏月然走了一段路，奇怪的问她，“我怎么觉得，你身上有烟味？早就发现了，一直以为是错觉来着，还以为是我们部门哪个小男生偷偷抽烟了。可到现在一直没散，是你身上的吧？”
张娴一愣，含糊的应了声，“啊，有吗？”
“有。”夏月然皱眉，忽然勒住了张娴的脖子站定不动，“你抽烟？”
“唔……”张娴被她勒的紧，连忙回答，“就是试了下。”
“你倒是什么都敢试！”夏月然拧张娴耳朵，“烟这东西，一沾上就难戒掉，你还真敢试啊！”
“啊啊啊，不试了不试了！”张娴连忙握住夏月然的手，“你别拧！痒……”
“哼！”夏月然松了手，挂在她身上慢悠悠的晃着走，“你今天干什么去了？一天不见人影。”
“商讨国家要事，探究祖国经济发展的重大问题，”张娴一本正经，“经过认真的研究发现，社会主义市场经济虽然出现了一些问题，但还是很有发展空间的。关键在于改革，与时俱进！哎呦——”
她话没说话，夏月然已经捏住了张娴耳垂，咬牙道，“说人话！”
“哎呦——我去给你买花了！你快松手！”张娴最怕被碰耳朵，浑身不舒服。
“买花？”夏月然一愣，头一歪伸到张娴面前，笑眯眯地问，“给我买的？”
“嗯啊，”张娴做出一副无所谓的表情，“不是欠你了么！”
“买的什么？玫瑰？”夏月然开心极了，跳到张娴背上搂紧了她的脖子，“是不是？”
“买什么玫瑰！”张娴哧鼻，“多俗！”
“那你买的什么？”
“常春藤！”张娴昂首，“容易养活！免得被你养死。”
夏月然神色古怪，“为什么不买玫瑰？”
“你喜欢玫瑰？”张娴转头看她，“可是绿色不是会更养眼吗？”
“你欠我的，是玫瑰！”
“……玫瑰……”张娴嘟囔，“玫瑰哪能随便送人……常春藤多好……友谊之树常青！”
“常青你个头！”夏月然毫不留情一巴掌拍在张娴背上，“不算。你还是欠我玫瑰。”
“啊？”张娴惊讶，“不会吧？”
“为什么不会！”夏月然昂头，“你给我记住了！你欠我的，是玫瑰！”
张娴看着不容置疑的夏月然，想反驳，可是心中却有点窃喜。夏月然会不会有别的意思？难道真的只是要还她玫瑰而已么？
她偷偷瞥夏月然，却见夏月然竭力抿唇忍笑，张娴抽了嘴角，可又忍不住跟着夏月然笑。夏月然开心，她就开心。
“记住了……”张娴低头小声答，一会儿，又轻声说，“其实……还有别的……”
夏月然离她近，耳尖，听得清楚，“别的？”
张娴心中一跳，又不敢拿出来了，连忙摇头，“没有！”
“我听到了！”夏月然哪里这么容易被糊弄。
“你听错了！”夏月然越逼，张娴越不想给。
“你私藏我的礼物！”夏月然捏住张娴腰上的细肉，“快还给我！”
“……”张娴磨牙，又怕夏月然真的下狠手，只好心中忐忑又忍不住面红耳赤地从口袋里掏出了小盒子，却很没好气，“给你，谁稀罕似的！”
“我稀罕！”夏月然连忙拆开，“竟然是我最爱的小笼包！夜宵么！”然而看一眼手里四四方方的包装精美的盒子，夏月然疑惑的问，“就一个？还这么小？”
张娴绷着脸，“小怎么了，个子虽小，但味道鲜美！这是我吃剩下没地方放，只好留给你了。你要不要试试？”
“吃剩的？”夏月然撇嘴，“我就说那次做梦怎么梦到你偷吃我的包子……你看，我没冤枉你吧！”
张娴一脑门黑线。
“怎么不热……”她戳了戳，小笼包极软，十分像真的，但那包装盒实在太奇怪了，夏月然抽了嘴角，“娴儿，你太奇葩了。竟然用这么精美的盒子，包了个小笼包！都被你包凉了！”
“噗……”张娴喷笑，见夏月然眯眼看自己，又连忙正色道，“你咬咬看嘛！”
夏月然迟疑地要往口边送，然而看了眼张娴，夏月然眯眯眼，递到张娴唇边，“你先咬！”
“干嘛，”张娴被她唬着了，故意皱眉说，“你怀疑我下毒害你啊！”
“没下毒，你自己咬啊！”夏月然已经摸出来，这不是真的小笼包了。张娴竟然一个劲儿的鼓动自己去咬，夏月然恨不得咬她一口。
夏月然指腹用力，眼看就要把小笼包挤扁了，吓得张娴心脏直跳，连忙抓住她的手说，“好啦好啦，这是假的！你别这么用力捏！”又连忙补充道，“别在我面前捏么……”
“嗯？”夏月然收回手，嘀咕道，“这小笼包太软了，一不小心就捏扁了……圆圆的，软软的，怎么可能忍住不捏！”
“可是不能在我面前捏！”张娴抬起下巴，虚张声势地提高音量。
夏月然奇怪地看张娴，故意用了点力气，挑眉问她，“为什么？”
“唔，因为……”张娴被她的动作唬了一跳，连忙故作镇定地说，“因为这包子不禁捏，捏扁就坏了！我在小摊上买的，质量可差了！买的时候就忍不住捏了一个，给人老板捏坏了，还赔了人家一个的钱呢！”
夏月然闻言连忙松了手，再不敢用力，小心翼翼地放回了小盒。
张娴见状又纠结了，怕夏月然真的不捏，于是连忙指了指草绳，“这是手机链……可以做手机挂件！”
“不挂，”夏月然收好握在掌心，“这小笼包太软萌了，被人看见一定会争抢着捏。给我捏坏了怎么办！”
“……”张娴哑然，左右为难。
“月然……”快到宿舍了，张娴还是忍不住开口，“其实……捏一次没关系的……”
夏月然瞥她一眼，“你给我捏坏了！”
“可以捏一次的……”张娴欲哭无泪。
“哼！”夏月然哼她一声，转头不语，却是坚决不让小笼包见人。
张娴跟在她身后，忍不住想捶墙。
作者有话要说：嗯嗯，这是三更的全部内容。
求还在看的妹纸们出来冒个泡，让咱看看还有多少人(⊙o⊙)…求按爪！
正文 47养成之路：路在何方【6】
看起来夏月然十分喜欢这小礼物，张娴看着也不由跟着开心。回到宿舍,夏月然一样就看到了自己桌子上的常春藤,指尖捏了捏常春藤的叶脉，撇嘴道，“你真买的常春藤啊！”
“是啊。”张娴跟着进来,没走到跟前就看到夏月然不满的嘟嘴，萌的张娴心头一跳，很想去捏她的脸。
程敏看两人一前一后的进来，对张娴说,“原来你是出去找月然啊。”
张娴对程敏笑笑,没说话。
夏月然回头看她,“你专门出去找我的？”
“唔,没有,”张娴微微垂眸，含糊道，“就是出去散散步，顺便看看你在不在。”
“然后顺便去了艺术楼，顺便送了我礼物？”夏月然眨眨眼，晃了晃手里的小笼包。
张娴脸有点发烫，故意皱眉瞥她，“就是顺便啊！不然你以为呢！”
夏月然却不听她说什么，直接扑上去抱住了她，“娴儿，爱死你了！”
张娴不妨她突然扑来，被她抱了个满怀。又是欢喜又是不好意思，也不动，就站着让夏月然抱，咕哝道，“你可以不这么热情么？”
“你不喜欢？”夏月然歪头看她，“骗人！你脸红了！”
“胡说！”张娴故作不满的啐她，“我那是热的！天气这么热，你看，你自己脸不也是红的！”
夏月然“扑哧”一笑，定定地望着张娴几秒钟，竟然毫不吝惜地亲了张娴脸颊一下，顿时留下了一道粉红色的唇膏印。
张娴僵住了，涨红了脸不说话。
程敏却是对她们这光明正大的女女奸/情视而不见，她盯上了夏月然手里握着的小笼包，趁着两人亲亲我我时，一把从夏月然手里夺过来，“哎呀，太萌了！这是从哪儿弄的！”
夏月然一惊，连忙撇下张娴，去跟程敏抢，“不许动它！”
她话说着，程敏已经忍不住下手捏了。张娴见状吓了一跳，四肢突然比神经还要发达起来，一个箭步冲到程敏面前，程敏都还没回过神来，小笼包已经重又回到张娴手中了。
“……我，去！”程敏目瞪口呆，“张娴，你乔丹附体啊！不，你是闪，不是飞人！”
“……游泳的姿势，这是菲尔普斯显灵！”夏月然也惊讶不已的看着动作极为神速的张娴，忍不住出言附和。
张娴面上发烫，瞪了两人一眼，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小笼包锁进了自己抽屉，“没收！”
夏月然这才回神，十分不乐意的瞪张娴，“你没收什么！那是我的！”
张娴用身体堵着抽屉，捂着通红的脸颊不做声。
“张娴！你还给我！”夏月然掐住张娴脖子，使劲儿晃她。张娴缩着脖子，就是不说话。
“你还我！”夏月然瞪她。
张娴索性趴在桌子上装死。
“张娴！”夏月然哭笑不得，眯了眯眼睛望了张娴一会儿，奸笑道，“你还不还？”
张娴歪头看她一眼，抿紧双唇摇了摇头，就是不要还。
“真的？”夏月然挑眉，“你确定？不后悔？”
张娴狐疑的看她一眼，摇摇头。
“娴儿~~~”夏月然忽然媚笑起来，俯身趴在了张娴背上，胸前的丰满抵着张娴的背，她却温言对张娴说，“还给我嘛！”
张娴有点想倒抽气。
夏月然见她没动静，坏坏一笑，双手缓缓绕过来环住了她的腰。张娴僵住了，夏月然却还是温柔的说，“再给你一次机会哦~”
“……”张娴动了动身子，转头看她。说话间，夏月然一手环住张娴的腰肢，自己的身子挡住右手，却没节操的缓缓沿着她腹部上移，捏在了张娴胸上。
“啊！”张娴一下跳起来，“夏月然！”
她声音极大，好不容易退去热气的脸颊又滚烫起来。夏月然无辜地摊手。
“你你……你……”张娴结结巴巴话不成话，双手护着胸口警惕的望着夏月然，夏月然却已经低头忍笑，笑的双肩直颤。
程敏望一眼两人，叹了口气，随即拨了个电话，“亲爱的，你快来看我……”一边说一边拿着手机往外走。
只有宋琦瞥一眼闹着的两人，眼神莫测，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干嘛！”夏月然低着头，朝张娴伸出了手。张娴如临大敌，咬牙切齿。
“还我的包子。”夏月然咬唇忍笑，“你一天不还我，我就……”
“……”张娴差点咬断了自己的舌头，连忙跳过去，“啪嗒”一下打开抽屉，抓过小笼包拍在夏月然手里，“还你！”
夏月然护着小笼包，心满意足地走到张娴面前，瞥了一眼她护着的胸口，眨眨眼，“手感还不错。”
“轰隆”——
张娴只觉得天雷滚滚，颇有一种被雷劈了的错觉。她怎么能和夏月然胡闹！她怎么可能闹得过夏月然！
唉。因为和她闹的人是夏月然，所以张娴不怎么反抗。要是换成别人，且不说敢不敢对张娴动手，就是真有人动了她，张娴不讨回来简直天理不容。可偏偏这个人是夏月然，因为是她，所以张娴没法对她下手。
这个哑巴亏，张娴吃定了。
张娴抽着嘴角，一脸扭曲。
“娴儿，来合影！”夏月然使坏地把张娴拖到常春藤身边，一手环过她脖颈，把手里的小笼包贴在张娴头顶，另一手拿着手机拍照。
“咔嚓”一声，像已成。照片的夏月然笑的灿烂，和张娴依偎在一起，手上的小笼包正好贴在张娴额头。张娴面色通红，神色古怪的翻眼看自己额上的小包子……
“哈哈！”夏月然看着照片，笑的开心。又故意拿给张娴看，“娴儿，你真可爱！”
张娴只一眼就看到自己形象全毁的那张照片，一时悔地不行，“好丑！你删了！”
“怎么可能！”夏月然说着给手机相册加了密码，自语道，“明天去洗出来！”
“什么？”张娴欲哭无泪，“你把我拍那么丑！”
“那再来一张！”夏月然说做就做，一把搂过张娴，指尖触到相机按钮的那一刻，夏月然微微歪了头，倚在了张娴肩上。“这张行了吧！”
夏月然口中这样说着，却连看都没给张娴看，竟然直接加密了。
“喂！”张娴哭笑不得，“你至少得给我看一眼吧！”
夏月然故意思考了一下，才宽宏大量地说，“好吧。让你看一下好了。”
张娴凑过去看时，这张竟然把自己照成了瞎子，“夏月然，你别告诉我，这就是你说的‘行了’，请不要用你火星人的标准来衡量地球人！”张娴满头黑线，“入乡随俗懂吗？你把我的形象全毁了！”
“那再来一张！”夏月然好像拍照拍上了瘾，笑嘻嘻的趴在张娴身上，又去拍。
“慢着！你让我看一眼再拍！”张娴连忙阻止夏月然，就看到手机里两人唇角噙着笑意，亲密的依偎在一起。
“看好了没？”夏月然催着她，张娴望着手机里的两个人，心头却忽然一惊。这场景……好像在哪里见过……
“月然……”张娴呢喃着，却不知道自己要问什么，夏月然“嗯”了声，见张娴又不说话了，疑惑的看她，“怎么了？这样还不好？”
脑中相互孤立的几个点突然连成了一条线，张娴竟然联通了其中关节，一时心内震惊不已，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那这样好了！”夏月然笑的开心，按下快门的一刻，她亲在了张娴脸上。
“看！这个最好！”夏月然拿着手机在张娴面前晃了一下，根本没有给她看的意思。张娴却一把抓住了夏月然的手，怔怔的望着手机里的那张照片。
“娴儿？”夏月然望着脸上失了笑意的张娴，有些不明所以。
张娴却看着那张照片，暗自握紧了拳头。
田怡然……田怡然！照片里的女生是田怡然！不，应该说，田怡然就是她曾经看过的照片里的那个女生。
张娴脑子一轰，和田怡然的对话瞬间清晰起来。
“你去找谁？”
“夏月然。”
……
“你喜欢她？”
“嗯。”
……
“那，她和谁交往过，你也清楚了？”
……
“说不定夏月然喜欢呢？”
……
“不试试怎么知道！”
……
“你在追她？”
……
“你认为她不喜欢女人？”
……
一字字一句句，全都清晰的回放起来。张娴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气息有些愠怒后的微颤，田怡然……是在玩自己么！还有夏月然。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张娴攥紧了夏月然的手腕，盯着她的眼睛问，“夏月然，你喜欢女人么？”
夏月然一愣，皱眉望向张娴，“怎么突然问这个？”
“你就说，是，还是不是。”张娴压着声音，却听得夏月然和床上的宋琦都是一愣。
夏月然目光幽幽地望向张娴，“喜欢，如何？不喜欢，又如何？”
张娴无声的笑了笑，“你觉得，我是不是les呢？”
“你？”夏月然盯着她看了一会儿，伸手覆在她额头，“娴儿，你是不是生病了？”
张娴唇角勾出冷笑来，忽然松了夏月然的手，昂首道，“夏月然，我告诉你，我喜欢女人。你听懂了吗？”
夏月然一怔。
这个样子的张娴有那么一瞬间和自负的田怡然有些相像，让夏月然忍不住皱眉。夏月然是独生女，家里只有她一个孩子，她是家里的掌上明珠，爸爸妈妈十分疼爱她，而且妈妈身体不好，除非是迫不得已否则夏月然不想出柜——爱情重要，亲情难道就不重要了吗？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孝顺父母该是做人最起码的行事准则。夏月然爱她的父母，虽然也会和爸妈吵架闹别扭，但她爱他们，很爱很爱，尤其是身体不好的妈妈。夏月然希望能让他们快乐，能让爸爸妈妈安心幸福，别为自己操心太多。夏月然很理智，她十分懂得权衡取舍。她也许爱过田怡然，可那又怎样。当初要不是因为田怡然太招摇太自我，一点都不在乎夏月然的想法，让夏月然一点回旋的余地都没有，她也不会忍痛决然地放弃第一段感情。然而，眼前的张娴，看起来竟然和当初的田怡然出奇的相似，让夏月然忍不住后退了一步。她从来不愿意承认，对待张娴，夏月然一直是抱着若即若离的态度。她当初进大学时，就是打定低调做人的主意，哪料遇到了张娴这个意外。忍不住靠近，又总在摇摆。张娴让她欲罢不能。
张娴见状，嘴角的冷笑愈发明显，她忽然转头对宋琦说，“宋琦，我是同性恋。你觉得厌恶么？以后不要再帮魏旭送东西了。”
宋琦目光闪烁的望着张娴，半晌，悠悠叹了口气，“你何苦……”
“我骄傲！”张娴负气，扬声打断宋琦的话，“我为自己的信念而活！”
然而，张娴越是张扬，夏月然越是不敢靠近她。
宋琦盯着张娴看了几秒钟，摇了摇头，不再说话。
夏月然却忽然冷了脸色，扭头不看张娴却对她说，“那你离我远点。”
张娴闻言心中一颤，登时浑身的凌厉都消散殆尽。她本也不是张扬的人，不过是心中一时气愤。好像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张娴心上痛成一片，却深吸一口气冷笑道，“夏月然，你当初，也是这样跟田怡然说的么？”
作者有话要说：夏月然是怕遇到第二个田怡然。喜欢张娴就是喜欢她的稳重沉闷，她忽然这样锋芒毕露，让夏月然心有余悸，好像面对的是田怡然一样。当初已经选择过一次了，她不想重蹈覆辙。夏月然也怕。谁都会怕受伤，“阴影”这东西是真的存在的。一次之后的第二次，总是慎重异常。偏偏张娴，突然不慎重起来……
正文 48养成之路：路在何方【7】
“什么？”夏月然惊愕，她从来没料到“田怡然”三个字会从张娴口中说出来。在这所大学里,没有人知道她的生命里曾经出现过一个叫做田怡然的女生,即使张娴看过两人的照片，但不可能知道“田怡然”这个名字。
张娴笑了笑，忽然伸手抚上夏月然脸颊,“田怡然，你认识么，月然？”张娴唇角带笑，似真非真,语气轻柔却又带着邪气。那看似轻佻的无所谓模样,竟无端让她整个人添了些媚色。
夏月然怔了。她没见过这样带着痞气的张娴,张娴有很多种,有时候一本正经,有时候沉闷之极，有时候故意使坏的坏笑，却总是带着洒脱宽容的意味。可是眼前的张娴，眯起的眼睛和她在夏月然脸上轻抚的右手，看起来痞气十足，和……和田怡然十分神似！
夏月然愣在原地不动，宋琦看看两人也不做声，她知道这种时候最好的选择是沉默。
夏月然目光闪动，心中砰砰跳却又有丝丝疼痛伴随着恐惧蔓延开来，她动了唇，怔怔然开口，“你……你怎么……”你怎么也是这副模样……你怎么能也是这副模样！张娴，你不该是这样的，你不该和她一样，你不是田怡然那样的人啊！
有好多话想说，可是夏月然一句话都说不出口。她觉得，自己好像被欺骗了。原来张娴从来不是自己看到的那样子，原来她和田怡然一样，自私、任性、霸道又丝毫不会为别人考虑，原来张娴也是这个样子！
难道自己其实从来没有见识过真正的张娴是什么样的？难道过去那个温柔沉默腼腆也会偶尔使坏的张娴都是装出来骗人的？难道让自己移不开眼睛的人，始终都是像田怡然这种类型的人么？
她一时心里转不过弯来，走入了死胡同。时隔两三年，重又听到“田怡然”三个字，夏月然还是会为之心痛，那是抹不去的回忆。她可以选择遗忘，选择埋葬，选择重新对别人动心，但发生过的事情就是发生过，它们永远都烙印在夏月然心上。她喜欢上张娴，这喜欢有多深，夏月然不知道，她也从未想过。因为她们在一起，她们朝夕相处，她们的大学才刚刚过了个开头，未来好像还看不到尽头，时间好像还有很多，可以慢慢来。夏月然是打定主意跟她慢慢来，两人就这样一起走，一直走，等到时机成熟时也就自然是牵手的时候。可惜，她错估了张娴的耐性。
“你是les吗？”张娴对她笑，笑的轻松，笑的轻佻。可是过于用力攥紧的手指骨节分明，她努力轻声说话，免得忍不住咬碎后牙槽。她心中被怒火和妒火烧着，因为田怡然言谈举止对自己的戏弄，也因为夏月然对自己的隐瞒。她一直担心夏月然虽然不排斥同性恋，但有可能不是，可谁料到原来不止是，还曾经有过一段情。那她这样对自己是什么意思？好玩么！自己傻乎乎地被夏月然耍地团团转，整个大学生活的重心几乎都放在了琢磨夏月然的心思上面，到头来却突然发现，原来这很可能根本就是一场闹剧。一事起，事事连。张娴又想到那次对夏月然的表白，现在想来，夏月然不可能不懂，只是她巧妙的回避了。装不懂，装一无所知，将自己的勇气和诚心随意践踏。然后，仍旧一如既往地待自己亲密无间。既然知道自己的行为代表什么意思，她难道不该明确表个态？即使真的只打算做好姐妹，至少也该说个清楚明白，而不是让自己稀里糊涂的陷在有关夏月然似是而非的情绪里徘徊无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