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知楠悄悄松了口气。
“那就我睡在中间好了。”过了一会儿，张娴想了想说，“你不愿意和月然睡一起，我也不能让月然睡在中间。两边都是人，这里空调又这么弱，中间肯定不舒服，她睡觉容易惊醒，要睡中间估计她一夜都别想睡好。”
“你……”方知楠听了她这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重色轻友的人渣！敢情要是我愿意睡在夏月然旁边，就让我睡中间了？”方知楠气不顺，这话听得太添堵了。
“……没……”张娴垂眸，有点心虚，“这不是说，我睡中间么……”
“张娴……”方知楠直摇头，“我真是……看透你了！你心里除了有个夏月然，别的人……你简直……你就……说你冰山都是美化你了！你就是没长良心！”
“没这么夸张吧……”张娴抽了嘴角，“我也有考虑你啊！”
“考虑让我怎么对夏月然有好感是不是！”方知楠啐她，“你就恨不得全世界的人都觉得夏月然好，这才开心，是不是？”
“这不科学……”张娴无力的趴在了桌子上，“为什么我在你心目中伟岸的形象忽然一落千丈……”
“你从来没伟岸过，”方知楠扫她一眼，“只是，我突然发现了你冷血的人渣属性。”
“你竟然也说我人渣……”张娴眨眨眼，“难道我真的很渣？”
“还有谁说你？”
“呶，”张娴朝卫生间的方向使了个眼色，“那位。”
“我说着玩的，”方知楠叹了口气，“你对她已经够份儿了，如果这样也还能说是人渣的话，我真不知道你对我这种行为，该用什么来形容了。”
“……”张娴皱眉，“我听着，这怎么不像安慰我？”
“我没打算安慰你啊。”
“……”
两人小声嘀咕，夏月然出来时，看到方知楠和张娴两个脑袋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在说什么，看得她心里很是不爽。
“好了我去洗澡！”张娴瞪一眼方知楠，对她做了个口型，“不要乱说话！”
方知楠撇嘴笑。
夏月然愈发觉得那笑刺眼。
“你们要是困，就先睡，”张娴走到卫生间门口关门前对两人说，“我会动作轻点的。”
夏月然和方知楠一人坐在一边，各自朝她点了点头，又相视一眼，礼貌地笑笑，却并没有跟对方说话的意思。
张娴看看安静的两个人，叹口气，缩回了脑袋。
这两个女人似乎真的是气场不合，方知楠刚刚和张娴嘀嘀咕咕说个没完，这会儿换成了夏月然，她却变得一脸漠然。夏月然也淡淡的，擦着手里的头发，也不说话。张娴出来时，两人还是呈这种诡异的安静状态各自占据双人床一边，互相视对方如空气。
“呼——”见张娴出来，方知楠吐出一口气，她快被这诡异的气氛压抑死了，“你可出来了！困死了，睡觉！”
说完，脑袋一歪，躺在了床上，装尸体。
张娴被她神一样的速度惊地目瞪口结，叹为观止。
夏月然看了张娴一眼，又撇一眼方知楠，顿了顿，道，“娴儿，过来。”
她忽然又喊自己“娴儿”——这个久违的称呼，张娴一顿，隐隐又闻到了夏月然要作的痕迹。然而，她又不能不乖乖过去。
“坐下。”夏月然把她按坐在床边，扯过张娴手里的毛巾，开始给她擦头发。
“我……我自己来……”夏月然的手凉，擦头发时不时穿插在张娴发丝里，拂过她脖间，冰凉的感触特别明显，张娴僵地一动不动，甚至有些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别动！”夏月然没好气的打掉张娴伸过来的手，擦了一会儿，拿过吹风机给她吹头发。吹头发这种事情——还是不要假他人之手的好啊！夏月然喜欢把玩张娴的长发，手指穿插在黑长的直发里，带着淡淡的发香，极为享受的给她吹头发，可就是苦了张娴。
夏月然的手带来的触觉太明显了。
张娴不想让她触碰到自己，可是鼻尖也尽是夏月然身上淡淡的玫瑰香，她又沉浸在这种体香里。
一旁并没有睡着的方知楠见状，扯过被单蒙住了头。
“还……还是别用吹风机了……”张娴到底还是抓住了夏月然在自己头发里作怪的手，“声音有点大，方知楠都睡了，会打扰她休息的……”
方知楠听到张娴这样提自己，蒙在被单下的脸登时有些扭曲。这个死张娴，这样跟夏月然说，不是摆明了要给自己拉仇恨！
果然，夏月然听了她这话，手上动作一顿，回头瞥一眼方知楠，淡淡地“哦”了声。然后也不管自己还湿漉漉的头发，倒头就睡。
“你头发还没干！”张娴见状，连忙拿起毛巾就要给夏月然垫在枕头上。
夏月然手一挥，挡开了她，“不用。”
“……”张娴一怔，见夏月然神色淡淡的，不像是生气的样子，可对自己突然这么生疏是要闹哪样？“头发没干，睡觉容易头疼……”
“没关系。”夏月然淡淡说罢，就闭上了眼睛。
“……”张娴怔了一会儿，暗自叹了口气。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显然，夏月然又突然生气了。她这会儿冷冷的，等她自己这口气过不去时，不知道会怎么闹别扭。张娴暗自咽了口水，她忽然有种很不祥的预感。
但夏月然别扭归别扭，张娴却不能不管，更不能放任她就这样湿着头发睡觉。夏月然闭目躺着，张娴也不跟她多话，直接拿过干毛巾，左手穿过夏月然的脖子搂住她抬起她的头，右手把毛巾垫了下去。
夏月然挺尸状。
张娴也不管，就让她躺着，自己在那儿艰难地给她擦头发。
半晌，张娴几乎又要累出一身汗来，夏月然才浅浅叹了口气，按住了张娴的手，“我自己来。”
张娴这才松了口气，倒在了床上——方知楠和夏月然中间。
方知楠动了动，跟张娴咬耳朵，“你不许在夏月然面前说我！”
张娴被忽然说话的方知楠吓了一跳，“你没睡啊！”
“睡得着才怪！”方知楠小声嘀咕，“记住了！”
“为什么？”张娴皱眉，小声说，“月然又不讨厌你。”
“女人都善妒！善妒你懂么！”方知楠恼地直磨牙，“你不能在任何一个女人面前表现的对另一个女人特别好，这会让那个女人觉得自己不如人，懂不懂？”
“这个我懂。”张娴也跟她嘀咕，“我从来不在我那些女性朋友面前夸另一个的好。”
“那你又跟夏月然说我！”方知楠忍不住掐了张娴手臂，“你故意害我呢吧！”
“哎呦！”张娴吃疼的喊出声，连忙转头看夏月然，却见夏月然正幽幽地看着自己，张娴登时被唬了一跳，讪笑道，“是……是方……”
她话没说完，方知楠道，“我睡着了！”
“……”张娴黑线，转头瞪她，“睡着你还说话！”
方知楠却死活不开口了，还很应景的翻了个身，背对着张娴。
“她没睡着……”张娴连忙跟夏月然解释，“刚刚就是她……”
“不用跟我解释，”夏月然随手把毛巾扔在了床头柜旁边的桌案上，“不感兴趣。”
张娴的话被堵在了嗓子眼，“天哪……”为什么觉得，自己现在里外不是人？这自讨没趣的找虐节奏是要闹哪样……
她被夏月然一而再再而三地冷落，到底心里有些寒。夏月然不说话，她也懒得再开口了。
然而，这一夜并不好过。方知楠睡姿不好，别看她平时一副女文青的模样，但是夜里睡觉，要是没有东西抱着，方知楠会睡不安稳，总之无论如何她都要找个东西抱在怀里。一开始睡得迷迷糊糊的方知楠搂张娴的腰，张娴一激灵，连忙掰开她的手。可是她掰开了，方知楠还会再回来。张娴又不敢有大动作，唯恐惊动了夏月然。最后没办法，只好把自己的右臂贡献给方知楠当“抱枕”，方知楠这才安静下来。
“唉……”张娴忍不住叹气，她最怕睡觉的时候被人束缚，手臂被方知楠抱着，她浑身不舒服。虽然已经困得眼皮直打架了，可就是睡不着，总想把手臂抽出来。
还是夏月然好。看她多安静。
张娴叹息着笑，夏月然虽然容易惊醒，但是睡着的时候就像头猪，安静的蜷缩成一团，动都不动。每次都惹得张娴忍不住想把她拥在怀里。
她还在发花痴，夏月然突然掀开身上的薄被坐了起来。
“月然？”
正文 56养成之路：争夺战【5】
“头疼。”夏月然皱眉揉太阳穴,坐在床边好像是在发呆。
张娴听言连忙小心翼翼地挣脱方知楠坐起来，压低声音问，“那怎么办？”
“不知道。”夏月然垂眸，低下头，半晌，忽然又说,“张娴,我头疼。”
她好像在撒娇。
张娴听得心里一跳，漆黑的夜里，一边是熟睡的方知楠，一边是看不清容颜的夏月然，张娴怔怔的望着她,感受着自己胸腔里明显加快速度的心跳，犹豫又犹豫，终于开口说，“我……我去给你倒杯水。”
她就要绕过夏月然下床，然而刚刚轻手轻脚地爬到夏月然身边，却忽然被夏月然拉住了手臂。夏月然原本冰凉的手这会儿掌心里好像带着看不见的火，放在张娴手臂上，就让她整个人一僵，再也不敢动了。夏月然幽幽地望着张娴，却并不说话。
“怎……怎么了？”张娴勉强挤出一个笑来，尽管这漆黑完全覆盖了她那掩不住紧张的笑容。
“头疼喝水有什么用。”夏月然抓着她手臂没有松手，只是轻声说，“我不喝水。”
“那……那怎么办？”张娴动了动，这样跪坐着保持要爬下床的姿势实在不舒服。
“你说怎么办？”夏月然不知有意还是无意，把问题抛给张娴后，好像离她近了点。
“……要，要不然，我……我去给你买止疼药好了。”分不清是自己酒喝多了，还是这夜里真的很闷热，她觉得自己脸上的温度似乎越升越高，好像要烧起来一样。
夏月然摇了摇头，“不吃药。”
“那……还能怎么办……”张娴眸子闪了闪，转头望着她，试探的说，“我给你揉揉？”
夏月然点了点头，张娴没看见。
半晌，夏月然说，“你不是要帮我揉？”
“……你没说话……”
“我点头了。”夏月然理直气壮。
“……”张娴沉默。伸手不见五指，点了头谁又能看见。她还在无奈，又听夏月然说，“头疼。”
张娴暗自叹了口气，让她倚在床头，自己帮她揉。
“张娴……”
夏月然忽然轻轻开口，张娴抚在她额角的手指一抖，轻轻应了声，“嗯？”
却并未得到夏月然应答。
等了一会儿，夏月然还是没说话，张娴咬咬唇，问她，“怎么了？”
“没事。”夏月然轻轻吐了口气，垂着眉眼声音愈发低了。
张娴皱皱眉，也不再问。
揉了一会儿，夏月然咬着下唇轻声道，“好了。”
张娴却有点恋恋不舍地“哦”了声。她很久没有离夏月然这么近了。
“那睡吧，一会儿该天亮了，”张娴顺手抓过一旁的手机看了看，“快四点了。”
“天亮……”夏月然重复着这话，却忽然拦住了就要躺下去的张娴，张娴惊讶地看着她。夏月然不说话，只是拿过自己的枕头塞到了方知楠手里。
张娴愣愣的看着她这一举动，忍不住一笑，又有点想哭。
“我没有枕头了。”夏月然皱眉，顺手扯过张娴那个躺上去，留一半给她，“要用你的。”
“我……我不用枕头也可以的……”张娴把枕头往夏月然那里推了推，“你真聪明，我怎么没想到拿枕头塞给她。”她是真心夸夏月然，可是夏月然瞥了一眼完全被挪到自己这里的枕头，默默咬碎了牙齿。
“那还给你。”夏月然抽出枕头，扔到张娴身上。
她动作有点大，吓了张娴一跳。夏月然又翻了个身，背对着张娴。
张娴静静地望着她的后背，一阵头疼。这会儿虽然困倦地厉害，眼皮几乎要睁不开，但是脑子却很无奈的清醒异常。
夏月然保持背对着她的姿势，张娴觉得，她好像在生气。夏月然还在生气，自己怎么能睡得着，又怎么能不忐忑。
两人静默一会儿，张娴轻轻用指尖戳了戳夏月然的肩头，“月然？”
夏月然不答话，好像睡着了一样。
张娴咬咬唇，抱着枕头轻轻探身过去看她，朦胧中夏月然好像真是闭着眼睛的。不过，她怎么会这么快就睡着。不科学。张娴知道她在装睡。
“夏月然，你睡着了哦~”张娴凑过去在她耳边小声说话，“像头猪一样。嘶——”
张娴正说着，夏月然掐上她手臂，倏地睁开眼睛，“你才是猪。”
“噗——”张娴小声偷笑。
“说你是猪你还笑！”夏月然瞪她一眼，自己也忍不住跟着笑，“真是笨死了。”
“这不是为了衬托你的智商嘛！”张娴见点阳光就得瑟，忍不住跟夏月然贫。
“我的智商还用你衬托？”夏月然瞥她一眼，“你是在拉低水平线！”
张娴“嘿嘿”笑笑，也不跟她争。
气氛顿时轻松下来。
张娴把枕头放平，给夏月然留了一半，“一人一半嘛！”
夏月然没好气的看她一眼，“你不是不用？”
张娴不好意思的吐舌，她只是自己别扭，不想跟夏月然靠太近。那种心情——想要靠近，又想要躲开的矛盾，张娴演绎的淋漓尽致。
“本来要做伟人的，这不是时机不成熟么！”张娴笑嘻嘻的枕了上去，“舍己为人是多么伟大的事情，我只是打算试一下而已。”
“舍你为我？”夏月然敲她额头，“用我的自私成全你的伟大？”
“哪能啊！”张娴揉着额头，唇角是止不住的笑。她喜欢夏月然这么亲昵的举动，一边欢喜，又一边心里悲凉叹息，“我这不是改了嘛！”
“也就这点好处了，”夏月然笑，“一无是处又路痴的笨蛋。”
“你竟然说我一无是处！”张娴觉得自己被深深打击到了，“你……”
“你就一无是处好了，我罩着你啊……”夏月然忽然把手搭在了张娴腰上，抵着她的额头轻声说，“娴儿，我们像以前那样好不好？别再跟我那么生疏了……”
“……”张娴僵了僵，听言心中滋味难言。像从前那样么……“我们……不是一直都是那样的么……”
“你真的这样觉得？”夏月然轻声呢喃，“……你是骗你自己还是骗我？”
她话一出口，张娴忍不住眼眶发热。怎么能还像从前那样……我喜欢你啊……是想要得到你的那种喜欢啊……没有人心甘情愿做圣母。可是，也许总有人会在某个时间段里，遥望着那个人时，默默地守望成了圣母的姿势。不是心甘情愿，却又不得不做。逃不开，躲不掉，铸就了一代又一代光环加身苦涩却只有自己解的“圣母”们。前赴后继，痛在其中，也乐在其中。
“……我谁都不骗……”张娴有些哽咽，“谁也骗不了……”
那时，夏月然就是她的全世界。无忧无虑不知愁苦的岁月里，“夏月然”三个字是她生活中首当其冲躲不开的劫难。
夏月然听她说话，听她显然不对劲的声音，一时愣住了。
“张娴……”夏月然怔怔的抚上张娴的脸，“你……哭了？”
张娴摇了摇头。
“张娴！”夏月然心疼极了。她从没见过张娴哭，甚至她从没见张娴示弱过。夏月然眼里的张娴，虽然沉闷但心态极好，似乎从来没有什么能让她为难的事情。她总是温和的，像是初升的朝阳，不浓烈却恰到好处的温暖着，好像在她身上从来不会出现什么难过的事情。
“没事。”张娴连忙深呼吸一口气，压住心口那阵苦涩，拿开夏月然的手，她要躲避一样的转过头去，笑嘻嘻的说，“干嘛干嘛，大半夜的说什么哭不哭的，多煞风景！”
夏月然静静地望着张娴转过去的脸，心头一阵又一阵奇怪的痛感蔓延开来，她为着这感觉发怔，却又突然无声地笑了起来。
“张娴……”夏月然伸手搂过张娴的腰，埋头在她肩窝，“你是为了我哭么？不许说谎，我要听你的真心话。”
“都说了没哭，”张娴已经咽下喉间那股上不来下不去的气，“你……”
“说实话！”夏月然打断了她，“我又不傻，哭没哭我听得出来。”
“……”张娴默然，却不肯开口。
夏月然顿了顿，见她没反应，微微抬头迎上张娴的目光。张娴却勉强笑了笑，然后移开目光去。
夏月然心里软成一片，张娴一定是为她而哭的，她知道。为着张娴这样一个从不示弱的女人突然的哽咽和红红的眼眶，夏月然溃不成军缴械投降，心疼和怜惜超过了所有情绪占领了她的心。
“娴儿……”呢喃着唤着张娴的名字，夏月然动了动身子，微微仰头，两瓣唇压在了张娴唇上。
张娴的世界突然静止了。连同她的心跳，她的意识，她整个人，都静止在这一刻。张娴睁大眼睛，望着夏月然，心跳突然直线上飙，飙到快要跳出胸腔，从喉咙里蹿出来。
两个人的小空间，方知楠就是空气。她们枕在同一个枕头上，额头相抵的距离，从方知楠的角度看去，不过是两个人脑袋凑在一起而已。
方知楠睡眼朦胧，迷迷糊糊地看了两个黏糊在一起的人一眼，咂咂嘴，重又抱着枕头安然入睡了。她正困，睡得正香，天塌了也别想喊醒她。更何况，梦里还有韩玉雅相伴，方知楠不舍得离开。
“唔——”被一旁方知楠的声响惊得回神，张娴突然伸手用力推开夏月然，又气又心酸，“求你，别再闹了！我……我……”
“我不知道你还喜不喜欢我，”夏月然被她推开的动作伤到，压着苦涩道，“你以前说，你喜欢我……”
“……”张娴一怔，猛地抬头望她。
夏月然说，“我不知道……”
“你……你……”张娴脑袋懵懵地，“你……”
“也许，我们可以试试……”夏月然低着头，“你不愿意，就算了……”
“嘶——”张娴倒抽冷气。大悲大喜的接连交替，让她心脏有些超负荷，运转不灵。
“那算了！”她反应的时间太久了些，让夏月然心上好像被压了大山，承受不住这沉寂而率先开口，“啊！”
张娴没说话，却在夏月然上句话说罢，情急地猛然用力拉住她，“月然……”
夏月然被她吓了一跳，却又忍不住笑。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把夏月然紧紧抱在怀里，张娴却喃喃自语，说给自己听，也说给夏月然听。
夏月然咬唇也止不住笑意，“酸！”
“……”张娴不说话，只是搂着她的腰止不住傻笑。
有光线透过闪动的窗帘缝隙照进房间里来，天快亮了。
不算宽大的双人床，一边，方知楠美滋滋的抱着枕头，和韩玉雅在梦里重温过去。另一边，那两个相拥而眠的年轻姑娘，青丝缠绕，十指紧扣，刚刚入睡的秀丽容颜上犹自带着让人欣羡的甜蜜笑容，那是朝阳也比不上的美丽与灵动。
作者有话要说：诸位有爱的妹子们，低调君暑假两个月要去实习。借鉴过去的见习经验，这次不知道会被怎么折腾。虽然咱不怕吃苦，可更文恐怕就力不从心了。这段时间一直更得断断续续，也是因为学期期末，各种乌七八糟的事情让人忙得昏天暗地。嗯……其实最终要说的是，在9月1日之前，无论是这篇，还是另一篇神雕同人，可能我都不怎么更新了。向诸位说声抱歉，希望妹子们可以谅解。
鞠躬！
正文 57养成之路：争夺战【6】
一觉醒来,整个人生观世界观都颠覆了。
方知楠已经凌乱地不能自已。有没有搞错！那短促的撑死不过三四个小时的夜里，在大家都该安然入睡美滋滋在梦里和妹纸们约会的几个小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她一觉醒来，就看到张娴跟个傻子似的凑在夏月然身边,不说话，也不动，就是不时偷偷看一眼夏月然……傻笑？！
一脸的花痴相！那笑容绝壁是傻笑。
方知楠揉了揉眼睛,为什么她觉得张娴的笑容那么没智商，那么傻气,那么……刺眼？膈应的方知楠忍不住揉了揉手臂，还是酸倒了牙，“嘶”了声。
夏月然虽然脸皮厚,但是再厚也扛不住张娴这么个瞅法。又不是没见过！至于么……虽然她看着张娴那一副脑残智障的模样,止不住心里欢喜。可是……可不可以不要再看了……夏月然觉得，张娴要是再看下去，自己真要脸红了。她突然有那么一丢丢的后悔，后悔昨晚不该一时冲动，一心软……
哎呀，假的啦！夏月然在心里对自己撇撇嘴，才不后悔呢！
“一定是我睁眼的方式不对……”方知楠揉揉眼，嘀咕着，又重新闭上了，然后自语着数数，“一，二，三！张娴是正常的！”喊完立刻睁开眼睛，正对上夏月然错愕的眸子，和张娴惊诧的表情。惊诧也比一脸花痴的二货表情更让人舒坦。
“果然是我睁眼的方式不对。”方知楠长长吐了口气，见张娴黑着脸咬牙瞪着自己，她无辜的耸耸肩，“刚刚做了一个不美好的梦。”
“是么……”张娴皮笑肉不笑，手还是握着夏月然的手腕，“不美好的关于我的梦么！”
“唔，”方知楠眼睛转了转，扫到张娴和夏月然握在已一起的手，咬咬唇，“也许不是梦……”
夏月然顺着方知楠的目光看到自己和张娴交握着的手，转头对张娴笑，“娴儿。”
张娴本来笑容扭曲的脸立刻变了样，眼睛笑成一条线，唇线拉长，几乎要弯到耳朵上去，“月然……”
她顿了顿，忽然皱眉，“花花！你是我的夏花花！”
“……”夏月然正要绽开笑容的脸，瞬间僵住了。
“噗——”方知楠一个没忍住，无语望天，忍俊不禁，“花，花……噗……”
她这一笑，夏月然脸就更臭了，“张草草！”
“草……草！”方知楠看了一眼不好意思的夏月然，和自顾傻乐的张娴，整张脸都扭曲了，连忙扯过被单蒙住自己的脸，“这一定是在做梦。”
张娴却一把掀开方知楠的被单，一本正经的皱眉警告她，“专有名词，私人专用！你不许瞎喊！”
“……”方知楠眨眨眼，又摸了摸张娴的额头，小声说，“我怎么觉得……你们这有点不对劲啊……奸/情的味道太浓了！”
“什么奸/情，”张娴不乐意，“我们是正儿八经的相好。”说着转头对夏月然笑，“对吧？月然，花花~”
夏月然哭笑不得，她恨不得一巴掌拍死张娴。可是看着张娴遮不住明媚的笑，夏月然鬼使神差的捂着眼，转过头去“嗯”了声。
张娴见状，得意地差点没把尾巴翘起来。当然，她要是有尾巴的话。
方知楠惊诧的脸色渐渐沉了下去，她拉过张娴的手臂，“你们？”
“嘿嘿，嘿嘿~”张娴不好意思地笑着点了点头，又忍不住去看一眼夏月然。
方知楠当即翻了个白眼。
张娴显然不在状态，她从睡着到现在，嘴就没合上过。几乎要把脸笑酸了，还是忍不住满脸笑意。这是个太容易满足的姑娘，夏月然那出乎意料的答案，让张娴一直觉得在做梦。所以一大早就睁开了眼睛，生怕真的是自己在做梦。
她醒来的时候，夏月然睡得正香。张娴心里七上八下，忐忑不已的盯着夏月然看，幸好她和夏月然是十指交缠的，这是唯一一点可以让张娴相信昨夜的事情并非梦境的证据，可她终究不安心，一个劲儿地盯着夏月然看，好像从夏月然脸上能看出来什么蛛丝马迹似的。
夏月然是被她看醒的。任谁被人这样盯着看，想不醒都难。
醒来的夏月然一时有些怔，她当然记得自己昨夜说的话。坦白说，醒来时，她有点紧张，有点不知所措。可是，当看到欲言又止的张娴，那一脸纠结的模样时，夏月然顿时释然了。有人和她一起承担这感受，嗯，其实还不错。
“看什么？”夏月然故意没好气的捏张娴的脸，“我脸上长花了？”
她们还都躺着，侧着头，四目相对，张娴被她捏的回神，夏月然这动作让张娴吃了定心丸，她抓住夏月然的手，“你昨天说，我们……”
“不记得了。”夏月然手搭上张娴的腰，却埋头在她颈窝，“喝多了，我什么都不记得。”
张娴顿时脸色一白。
夏月然不见她回话，抬头看了看面如土色的张娴，顿时怔住，“娴儿？”
“我……你……”张娴差点哭出来了，“你……”
“张娴……”夏月然又是好笑又是心疼，连忙捧住她的脸，“跟你开玩笑呢！玻璃心！”
张娴一愣，“夏月然……”
“反正，你以后不许和别的女生走那么近，”夏月然垂着眸子抿唇道，“没有允许，不许擅自离开我身边半步。不许一个人出去鬼混，不许对我不冷不热，阴阳怪气，更不许有事瞒我。”
“……”张娴眨眨眼，噗嗤一笑，“我什么时候阴阳怪气了！也没有鬼混啊！”
“有则改之无则加勉，”夏月然挑眉，“你答不答应？”
张娴敛了眉眼偷笑，满心欢喜的抱住夏月然，“答应你！我全都答应你！”再没有比承诺更容易出口的东西了。
“你自己说的，”夏月然心里软软的，摸着张娴的耳垂说，“可记在心里了。”
“嗯，我全记着。”张娴信誓旦旦。
这下，张姑娘是彻底定了心。于是，剩下的时间就只是不时偷眼看夏月然，花痴一样的笑。
已经持续一个早晨了，连夏月然都看不下去了。
“不许笑！”夏月然扯张娴的脸，“笑的好丑！”
张娴瞬间被打击了，“我丑么？”
她可怜兮兮的望向方知楠，“我丑么？”
方知楠对此不予置评。
夏月然点了点头，正色说，“笑起来丑。”
张娴眨眨眼，看着夏月然，一脸挫败，自顾嘟囔道，“丑你也不能反悔……”惹得方知楠又是翻白眼，夏月然却是忍不住抿唇偷笑。
夏月然不过是一句玩笑话，她可没想过因为这句话，让面瘫的张娴日益面瘫。
有没有试过，因为喜欢的人一句不经意的话，从此改变了自己。
夏月然不明白，她完全不知道，为什么张娴表情越来越淡，即使有时候笑的弯了眉眼，只要自己一看过去，张娴就立刻换成了浅笑……
程敏对张娴已经免疫了，自从大二学期末的时候，张娴和夏月然一起从外面回来之后，就很少再能看到张娴笑。她表情愈发寡淡起来。程敏看看夏月然，虽然看起来夏月然和张娴关系更近一层楼，但是作为局外人，程敏是一点都不明白张娴越来越少的笑容是为哪般。
宋琦敏锐地嗅到张娴和夏月然之间不同寻常的气氛，趁着张娴不在，她走到夏月然身边问她，“月然，你和张娴……是不是……”
夏月然眉心一跳，故作不解地抬头望宋琦，“嗯？”
“啊，哈！”宋琦挥挥手，“没什么啦！就是觉得，张娴这学期过来，奇奇怪怪的。”
“她不是一直都那样？”夏月然淡笑着翻开自己手里的书，“老大，我倒是觉得，你奇奇怪怪的……”
“好了好了，大家都奇奇怪怪的！”宋琦咕哝了一句，“敏敏也奇奇怪怪的……”
“噗……”夏月然弯了眉眼，“老大，当一个人觉得全世界都不对时，很有可能是这个人自己不对了。”
宋琦被她噎了一下，凉飕飕地笑道，“全世界就你一个不觉得张娴不对劲。”
夏月然手上动作一顿，抬头望宋琦，“老大，你想说什么？”
“唉！”宋琦重重叹了口气，“没什么。也许真是我不对劲。”她是觉得，夏月然和张娴走得太近了。宋琦知道，张娴喜欢夏月然，她以为夏月然是不知道的。宋琦只是为张娴叹气，可怜她离夏月然那么近，却不能说喜欢。难怪张娴表情越来越少了。
夏月然转头看着宋琦回到自己位子上，眸子闪了闪，她忽然有些忐忑。宋琦是不是知道了什么？夏月然微微握紧了拳头，可是，以前她和张娴就是这个样子的啊……
“月然！”张娴喜滋滋地推门而入，捧着一沓材料，“请你帮个忙呗！”话正说着，人已经拎着椅子，蹭到了夏月然身边，自然而然地勾住了夏月然的手指，“请你做面试官，怎么样？”
夏月然下意识地看一眼宋琦，见宋琦正似笑非笑的望着自己，她手一颤，有些想从张娴掌心里脱离出去，可是，看着张娴满是幸福的眼，夏月然动了动手指，终究没有挣开。
倒是张娴觉察到夏月然的不对劲，紧张的问，“怎么了？”
正文 58养成之路：争夺战【7】
“没事。”夏月然摇了摇头，“做什么面试官？”
“真没事？”张娴不放心的盯着她看了一会儿,“不许骗我。”
“没事啦！”夏月然吐了吐舌,“你让我帮什么忙？”
“是这样的，”张娴仔细打量一会儿夏月然，的确没发现什么异常，这才笑道,“我去年不是发现校报里需要设置个摄影部么,这学期开始我就去申请了。领导很支持,材料都审批下来了,这是铁板钉钉的事情,我们现在要一边填材料,一边招人。这不马上大一新生就要进来了么！校报也要换届了，所以我打算在迎新换届之前,把这件事情搞定。”
“新设部门？”夏月然挑眉，“这是为了给你竞选主编加砝码么？”
张娴眼神一闪，摊手笑，“怎么都行。”
“那要我做什么？”夏月然疑惑，“我不是校报的啊……”
“拉你入伙！”张娴坏笑，“文艺部里多人才，让你做面试官，如果有你们部门的人想要跳槽，就由你来把关嘛！当然，这些面试官名额对外是保密的！”
“噗……”夏月然摇头笑，“到时候他们要是看到我，不知道怎么尴尬呢！”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张娴正色道，“新部门要有新鲜血液，需要活力十足又有足够应变能力的人，这次招新不设门槛，还有校报的正式聘书，应该会吸引不少人来。”
她没告诉夏月然的是，之所以死乞白赖也要拉上夏月然，为的是防凌宇。
唉，凌宇。学长现在几乎就等于撂挑子了，所有的事情都交给了张娴。可惜，张娴毕竟资历浅，不能服众。表面上大家都还算客气，可背地里说的话就不好听了。
“张娴上面还有个王群群学姐，凭什么内定她做下任主编？”
“就是，跟张娴同一届的其他部门的部长也不比她差，我们部长就不错，主编什么都没说，就直接把位子传给她，凭什么？”
“听说去年凌宇跟张娴表白过呢……我看，说不定就是因为这个……”
“要不是因为凌宇看上她了，哪这么容易让她做主编！采编部又不比其它部门特殊，也没做什么了不起的事情……”
“……”
七嘴八舌，闲言碎语。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些话多多少少都入了张娴耳中，让她又恼又委屈。说的好像谁稀罕做这个主编似的！她张娴不稀罕！学生主编算个毛线！到了社会上，一切不还是都要清零，从头开始？要不是因为怕凌宇对领导不好交代，她早就推了！
还有王群群学姐。学姐也根本就是不稀罕这个烂摊子，她现在周旋于蒋念和周芸之间，疲于奔命。甚至，她连帮张娴解决校报内部矛盾的时间都没有。
王群群和蒋念是异地恋，但是，周芸就在本市。和凌宇分手后，周芸忍不住给王群群打了个电话。王群群要是不知道她跟凌宇的事情还好，可现在，王群群知道周芸心里还有自己，她一时头疼欲裂。知道自己不能对不起蒋念，但是，周芸近在咫尺，而且，喝醉了的周芸，在喃喃唤着她的名字。
王群群快疯了。蒋念好像已经觉察到什么了，王群群什么都不敢说。直到，蒋念要来看她。
一包烟，半晚上的功夫被她抽了个七七八八，呛的整个主编办公室都一股烟味。张娴实在扛不住，真是忍不住要咳嗽。但是，见王群群形容憔悴魂不守舍的模样，她也不忍心再拿别的事情干扰学姐。幸好当初跟着张娴一起进校报的鸳鸯组合李佳、冯明和张娴关系够铁，张娴现在没有主编之名却担着主编之事，名不正言不顺，别的和她平级的部门负责人，她也不好随意指挥，只能用商量的口吻寻求合作帮忙。也幸好张娴平时面上功夫做的足，别的负责人也挺配合，就是总有人闲言碎语不断，给张娴心里添堵。
说的无非就是张娴是靠着凌宇的关系进来的，被选作主编也是因为凌宇的喜欢，根本没有什么突出的成绩。这就等于一棍子把张娴所有的努力全都打死，她曾经按例举办的征文比赛、历届新人文选、期期报纸的整合出版、和兄弟学校的校报交流联合展，为什么就没人看得见！这些难道就不是成绩？虽然没有特别突出，但至少说明，她完全是靠着自己的努力在做这一切，跟凌宇有什么关系！可是，这个当口，首当其冲的是凌宇对张娴的喜欢——张娴没有突出的成绩——张娴又是下任主编，于是，风言风语久不止息。这让她怎样才能做到心平气和！可偏偏又都是小道消息，她就算听见了，也只能假装耳聋当做听不到。然而无论如何心里终究堵着一口气，让她咬紧了牙关，决定一定要做出点“成绩”来。
这家伙也算是个特别能装的人物。离了校报办公室，她就把所有跟校报相关的情绪都扔在了那里，忍不住心头甜甜地去找夏月然。身边有个夏月然，这是最让人开心的事情。
她默默努力，假装对那些流言不在乎，可偏偏凌宇还总是有事没事就抽时间回来“交接”任务，所谓“交接”，其实就是找借口和张娴单独相处。凌宇的理由冠冕堂皇，张娴身在其位，不得推脱。她想了半天，还是忍不住想把夏月然拉来。只要身边有夏月然，张娴什么都不怕，到时候就算凌宇再单独相约，她也可以拉着夏月然一起去。有夏月然的地方，旁边再有多少人都可以被当做空气。这是个绝佳的主意。
可她又不能直说，让夏月然跟自己一起是为了防凌宇，于是就想出了这个主意。和学生会文艺部合作，凌宇有什么关于新设部门的指示，她都可以光明正大的拉着夏月然去，而且夏月然作为招新的“面试官”之一，于情于理凌宇都没有拒绝的理由。
“月然，你帮不帮忙啊……”张娴轻轻捏了捏夏月然的手指，“你现在是文艺部的负责人，和校报合作的事情，肯定是由你负责，我们双剑合璧，天下无敌！”
夏月然笑了笑，“帮。为什么不帮？”她瞅着眉间全是风采的张娴在自己面前软软的样子，就心里欢喜，估计张娴说什么，她都会答应。
“哧——”宋琦轻声一笑，叹着气摇了摇头。
“笑什么？”张娴挑眉，十分不解宋琦的反应。
宋琦瞥一眼夏月然，意有所指地说，“有人是举世皆醉我独醒，可有人是举世皆醒我独醉啊！”
夏月然闻言一顿，却并没有回头看她，只是看着挑眉望向宋琦正说话的张娴，心中一动，不知怎地，却也没有那么忐忑了，好像心里很平静。
张娴说，“老大，你喝醉了吧？”
“也许吧！”宋琦把面膜贴在了脸上，“从现在起，不许跟我说话，不然赔我面膜！”
“……”张娴抽了嘴角，“奇奇怪怪的……”
夏月然却是怔怔的看着张娴半晌，忽然一笑，仰头对张娴说，“娴儿，你好像……真的变了很多……”变得……柔软，变得柔和。即使她有时刻意藏着笑，夏月然还是能觉察出这姑娘的柔和。
“变？”张娴一愣，“没有啊……”她都没有意识到，因为有了夏月然，她再不像过去那样冷硬。——即使不是面对夏月然，她的心，也越来越柔软。
夏月然闻言笑笑，她有点恍惚。好像，就算已经跟张娴在一起了，她的生活也没有什么变化。总觉得和张娴的相处，好像少了什么东西。改变的人，只有张娴。张娴变得柔软，张娴变得内心充满喜悦，她夏月然却觉得如今的状态和当初自己跟张娴还只是形影不离的朋友时并无差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