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简直像梦一样美丽。
虽然她们如今还是披着朋友这张纸,而且张娴打算永远披下去,但是就是这样,已经让人很满足。
夏月然有些迷糊,她是为了报复张娴,没错,她是为了让张娴尝尝她受过的煎熬。可是,如今这样和张娴比邻而居,她竟然也觉得幸福。只不过不比张娴这么容易满足,夏月然想把张娴整个房间,包括她这个人都据为己有。
可显然张娴没有这个意思。
周末李元元带着乐小果来张娴这里玩,张娴请夏月然也过来,夏月然没有同意。她缩在自己的房间里百无聊赖,已经搬过来一个月之久了,她才恍然想起,罗亚是不是消失的太久了点?
这姑娘,难道这么快就变心了?
夏月然有些不满意,却又偷偷松了口气。她对罗亚,也是有负罪感的。不过,没容她安静太久,秦文就打电话来,问她过得怎么样。夏月然接了电话,嗯嗯的应付两声,就挂掉了。倒惹得秦文一阵又一阵叹息。
不知道张娴和李元元在做什么,夏月然在自己房间里坐卧不宁。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忽然听到有人敲门,夏月然一顿,便疾步去开门。
站在门口的是个甜甜笑着的小男孩。
夏月然愣了愣,随即笑着蹲在小男孩面前,“你叫什么名字呀?”
“张乐!”乐小果笑弯了眼,露出两颗虎牙,“妈妈和姑姑喊我乐小果!~”他一副很骄傲的模样,递给夏月然一张纸条,“姑姑让我给你的。”
“嗯?”夏月然挑眉,接过乐小果手里的纸条,上面是张娴的笔迹,“夏经理,请你吃饭,来不来?”
夏月然勾唇笑了笑,对乐小果说,“张乐,你姑姑是谁啊。我不认识哎。妈妈说,不能随便跟陌生人说话哦。”
哪料乐小果眨眨眼,竟然说,“我认识你啊。”
“哦?”夏月然惊讶了,“你认识我?”
“嗯!”乐小果重重点头,“我见过很多你的照片。”
“是吗?”夏月然心思一动,诱拐小孩子,她歪头笑,“你在哪里看到的呀?”
乐小果犹豫了下,对她说,“你过来,我偷偷告诉你。”
夏月然忍笑,凑过耳朵去。乐小果挡着声音,贴在夏月然耳边小声说,“我偷看姑姑的宝盒!里面有好多你的照片!”他说着,又一副小大人的模样站直了,皱眉说,“姑姑不让碰,可是里面的东西一点都不好玩,除了照片就都是纸。”
“纸?”夏月然不解。
“信!”乐小果说,“姑姑竟然还写信,真是好out!”
“……”夏月然黑线,现在的小朋友要不要这么紧跟时代潮流……
“喂!”迟迟不见乐小果进来,张娴跟出去看,就看到夏月然和乐小果“相谈甚欢”,她顿时无奈,“你们两个在说什么呢?聊的这么投机!”张娴看一眼夏月然,“夏经理大朋友,你在诱骗小孩子干什么?”
“哪里话,”夏月然站起来,牵住乐小果,“我和张乐同学一见如故,再见倾心,酒逢知己千杯少。”
“不好意思,你应该是第一次见到乐小果。”张娴挑眉看夏月然,“而且我们家乐小果不喝酒。”
“喝!我喝!”乐小果用力摇摇夏月然的手,“男子汉大丈夫,哪有不喝酒的!”
“……”张娴一脸见鬼的表情,“乐小果?你人小鬼大到这地步了?”
“哼!”乐小果挺起胸膛,“是姑姑你说,让乐小果做可以保护妈妈的男子汉!”
“男子汉也不一定非要喝酒,”张娴走到另一边,和夏月然一左一右的牵着乐小果,“你不许喝酒!”
“不……”乐小果嘟嘴,“我要喝……”
“你屁大点孩子,喝什么酒!”张娴哭笑不得,“才五岁好不好!”
“爸爸喝不喝酒?”乐小果突然歪头问张娴,“爸爸喝,我就喝!我要像爸爸一样!”
张娴沉默了,片刻功夫,又说,“等你长大再说。”
几步的距离,三人说话的功夫,就已经走到了张娴的客厅。竟然是李元元在做饭。
“你请客,还以为是你做饭呢。”夏月然看一眼厨房里忙活的李元元,漫不经心地对张娴说。
“其实是元元姐要请你。”张娴看着乐小果在客厅里玩,微微笑着对夏月然说。
夏月然眉心一跳,“她跟你说什么了?”
“嗯?”张娴皱眉,“没有啊。”想着,张娴心里一紧,“你跟她说什么了?”
夏月然狐疑地看着紧张不已的张娴,“她找的我。”
“嘶——”张娴倒抽一口冷气,“什么时候……”
“上次在凤头山。”夏月然打量一眼局促的张娴,不解的问,“怎么了?”
“你……你跟她说什么了?”张娴紧张地声音有点干。
“她该知道的,都知道了。”见张娴神色不对,夏月然犹豫了下,还是如实回答。
“她……她知道……知道我……”张娴脸色开始有点泛白,倒叫夏月然看得着急,连忙倒了杯水给她,“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张娴摆摆手,深呼吸一口气,稳住心神,“她知道我是同性恋了?”
夏月然犹疑地点了点头。
“我不是!”张娴霍然起身,又痛苦地皱眉,“就算我是,我也不会和任何女人走到一起去。我不会……不会的……哥……”她尾音发颤,已然让人听不清楚。
夏月然看着反应过激的张娴,刚刚有些暖的心,又冷了下去,她冷笑,“你不是?”
张娴只摇头。
“没人要和你在一起,”夏月然面色冷峻,“张娴,你不要这么自以为是。”
“对不起……”张娴睁眼看一眼夏月然,转而奔向厨房,“元元姐!”
李元元早就听到了客厅里的动静,她只不过没有动作而已。见张娴面色发白地朝自己奔过来,她连忙扶住,“张娴!”
“元元姐,我不是……不,我不会……”张娴语无伦次,“我不会和女人在一起的……我不会的……”她用力抓着李元元的手,攥的李元元生疼,“对不起……对不起……”
坐在客厅里的夏月然听到动静,双眸寒霜,却一脸漠然地起身,走出了张娴的房间。
“夏经理!”却是李元元喊住了她。
夏月然站定不动。
李元元还在厨房,她略提高了音量,“你也听到了。张家就张娴一个孩子了,她父母和我,都希望她能过上正常的生活,有个幸福的婚姻。所以,希望你以后不要再接近她了。”
“……”夏月然听言,冷笑了一下。没回答,大踏步的走了出去。
张娴怔怔的看着夏月然的背影,又看着她离开,却也渐渐冷静下来。她眼中雾气弥漫,凝望着夏月然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却扯动嘴角笑了笑,“元元姐,我虽然不会和女人在一起,但更不可能结婚。”她也不看李元元,只说,“我一个人就挺好。所以,希望你不要告诉我爸妈。我不想再让他们受打击。”
“张娴!”李元元想要拉住她,张娴却手腕一翻,躲过李元元,径自回到客厅,去陪乐小果。这小朋友傻眼一样站着,看看李元元,看看张娴,又看一眼门口,他小声说,“姑姑,你们吵架了?”
“没有。”张娴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就是说说话。你玩你的吧。”
说着,她抬头看向夏月然的房间,那房门紧锁,好像自己再也进不去的样子。还能说什么呢?这是自己的悲剧,不该让夏月然也一起承受。她重新见到夏月然,和她比邻而居,张娴觉得很幸福。可是,也开始噩梦连连。
在那梦里,是鲜血在蜿蜒漫散。无论她怎么躲,都躲不开。满世界都是血,开始只是一点,然后变成一片,一汪,越来越多,血流成河,染红了整个梦境,染红了她自己。她知道,那是张廉的血。
她在梦里哭,她在那些鲜血里挣扎。她哭喊着“哥哥”,她想找夏月然救命。可是,那个世界是场空,除了血,还是血。没有张廉,没有夏月然,谁都没有。只有她自己孤身一人,渐渐被鲜血淹没。腥红的鲜血,蹿进她喉头,渗进她的皮肤。她多想逃跑,可是双脚却仿佛被谁牢牢抓住,她极力挣扎,却完全无济于事。
每次都要在惊恐中醒来。半夜大喘气,冷汗连连。她去卫生间洗澡,吊灯掩映下的水池好像有时候也会变成红色。那明明是日光灯,为什么会投出红色的水迹来。
她病了,她自己知道。
这病和夏月然有关。她离夏月然越近,噩梦就越猖狂。于是,她一边贪恋着和夏月然在一起的日子,一边努力不睡觉。她能找到很多事情做,比如,给夏月然写信,给张廉写信。于是她开始成宿成宿的熬夜。第二天化妆,遮掩疲惫。化妆品虽然都是神器,能够遮掩住她愈益苍白的脸色,却掩盖不了她透支的精力。可她不想离开夏月然啊。哪怕只是和她做朋友。
她想看着夏月然笑。她想和夏月然一起笑。昼夜的传说,分化两极。白天是幸福的天堂,夜晚是无尽的深渊。若为了白天那两人的欢笑,夜晚一个人坠入深渊又如何。有得必有失,这是她必须付出的代价.
正文 101如果不爱
往后的日子一切如常。
李元元也有自己的生活。
张娴上班的抽屉里,越来越多的堆满了各种黑咖啡,苦茶,清凉油,薄荷茶,甚至是辣椒。她简直无所不用其极。可饶是如此,张娴眼中的血丝也越演越烈,让市场部的人看的心惊胆战。
“主管,你是不是得红眼病了?”柏丽担心的看着张娴红通通的眼珠,终于忍不住了,“这都快一个星期了,是不是病了呀?”
“没有。只是最近没睡好罢了。”张娴对她笑笑,“你回去工作吧。”
“没睡好……”柏丽嘀咕着走,“就算没睡好,也不至于红成这样啊……看起来就像得了红眼病一样……”她无意地自己给了判断,于是不出一上午的时间,整个市场部都知道主管张娴得了红眼病。
“红眼病可是会传染的……”颜烟很担心,“主管果然和杜总一样是个工作狂……难怪这段时间主管办公室里的咖啡味越来越浓,敢情是想用没睡好来遮掩红眼病啊……”
“不对吧,”柏丽皱眉,“我明明看到主管喝的是茶,闻到一股浓烈的薄荷味,还有清凉油的味道。”
“……为什么我觉得有点呛,像是那种特别辣的小辣椒的味道?”孟庆也凑了过来。他话一出口,几人大眼瞪小眼,“不对,明明是咖啡的味道!”
“是薄荷!”
“明明是辣椒!那么呛,你闻不到吗?”
“没有。”柏丽和颜烟异口同声,看着孟庆摇头。
“咦,奇怪,”孟庆皱眉,“难道是我出现幻觉了?”
“谁闲着没事用辣椒提神?神经病吧!”柏丽凉飕飕说了一句,孟庆撇嘴,“也许真是我闻错了。”
“哎,不如让周航去问问?”柏丽和颜烟对眼神,颜烟偷笑,“周航这周都忙,他出去跑业务了。”
“跑业务的两个大忙人,”柏丽叹口气,“还是孟公子清闲啊!”
“我也有跑,”孟庆不悦,“可也总得让人歇歇。”
柏丽耸肩不答。
她们正嘀嘀咕咕地在群里闲聊,忽然看到张娴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连忙关上对话框。
是杜染叫她。
敲了门,杜染说了声进来,张娴推开门的时候,却忽然有点头晕。不过,她竭力稳住了。
“张娴,”杜染看着电脑屏幕,调出张娴发过来的报表,然后对她说,“你最近怎么了?”
“没啊。”张娴看着杜染,觉得自己要摊上事儿了。
“没怎么?”杜染意味不明的笑了笑,“你自己看看你发过来的稿子,错别字有多少!数据又错了多少!”杜染忍着怒气,看向她,“你都在干什么?嗯?工作效率越来越低就算了,质量你也给我偷工减料,拿豆腐渣工程来糊弄我么!”她用力摔了文件,吓得张娴心里一咯噔,连忙道歉,“对不起……”
“对不起有用的话,”杜染面如冷霜,“每个人都可以不用为自己的过错承担后果了。”
张娴咬唇不答。
“这个月奖金全扣,”杜染犹如铁面阎王,声音冷的让人打颤儿,“如果再出现纰漏,损失就直接从你工资里扣。你自己看着办。”
你看,爱情和生计就是这样不可调和。哪怕你要为爱情死了,可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不得不为着那最后一口气继续奔波劳碌。爱你的人不多,仅有的那几个,为什么还不珍惜呢?
为什么不珍惜呢?
张娴笑笑,用力捶了捶自己的头,脑袋里嗡嗡发胀,时不时传来的胀痛感撕裂了她白天的幸福。
下班回到家,她去敲夏月然的门,她想见夏月然。张娴觉得自己就好像吸毒患者,夏月然就是那毒品。她一边被折磨的痛不欲生,一边又控制不住自己的想要靠近夏月然。
她敲了门,没有人应声。门却打开了。
张娴愣了下,推门进去。却看到客厅里沙发上醉醺醺的夏月然,和抱着她的秦文。
秦文在吻她。
不止是吻。他在脱她的衣服,他压在夏月然身上。
客厅里酒气弥漫,还有秦文的喘息声。
他裤子半褪,脱到膝盖。在夏月然身上动。
不知道这是梦是真,好像又是一场噩梦。
张娴面无表情,拎起了旁边的椅子,用力砸在了秦文背上。
秦文痛呼一声,从夏月然身上翻落在地。然后张娴看到了夏月然还未被解开的腰带。
“张娴……”夏月然意识不清醒,她在呢喃着这个名字。
张娴不动,看一眼玻璃桌上的酒,不经意一扫,却看到了秦文衣服口袋里滚落出来的小盒。她嗡嗡胀的脑子却有如加了加速器,很快拿起那个小盒打开。
一共有四粒药壳,现在却只有三粒药。
她好像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事。秦文在地上打着滚痛呼,张娴冷笑,拿起酒瓶,在他腰上补上一瓶,然后把手里剩下的三粒药全部塞进秦文嘴里。
“张娴……张娴……”夏月然还在呢喃着喊,张娴走到她身边,看着她满面晕红,却衣衫凌乱,甚至脖子上也有被咬过的齿印,顿时觉得心上一阵阵钝痛。她颤抖着手,摩挲着夏月然的脸,给她整理好衣服,却忍不住紧紧把夏月然拥进怀里。
夏月然却极不安分。她嘤嘤出声,皱着眉头,似哭非哭。扭动着身子,双手一边扯自己衣服,一边又努力把自己贴向张娴。
“你知道,我才刚刚来啊。”张娴的泪,一滴滴落在夏月然脸上,“我才刚刚来啊……那不是我……不是我……”
夏月然睁开眼睛,却聚焦不起来,“张娴……”
“不是张娴,没有张娴。”张娴控制不住自己的泪,她把夏月然抱在怀里,努力把她往卫生间里送,“没有张娴。没有……”
把夏月然放进浴缸,她打开花洒,全是冷水。哗啦啦浇在夏月然身上。
她一点都不温柔。夏月然冻得一哆嗦,张娴却只是站着看,等淋了一会儿,她拉过夏月然,伸手探入她口中,直接戳到她喉咙深处,催吐。
夏月然吐得昏天暗地。
张娴把她扔在浴缸里,继续用冷水浇。然后自己用水冲卫生间里的呕吐物。
整理干净时,夏月然已经有气无力地开始清醒。
她浑身都湿透了,尽是冰冷的水砸在身上,冻得她直哆嗦。
张娴却不管她,走出去,把她房间里所有的酒都搜罗出来,拿到卫生间,蹲在坐便器旁边,当着她的面,一瓶一瓶,砸开开口,全部倒掉。
夏月然怔怔看着,她不明白张娴怎么了。她有点害怕,张娴好像是疯了一样。
待张娴噼里啪啦把酒倒完,垃圾桶里已经全部都是各式各样的酒瓶和碎玻璃渣,坐便器里也红了一片,整个卫生间里都是酒香。她看一眼那红如血的水,微微一怔,然后按下按钮,冲个干净。
“张娴……”夏月然有点发傻,她声音有点抖,“你在干什么?”她刚想从浴缸里出来,却发现自己浑身酸软,几乎没有力气。
“从今以后,你喝一次,我砸一次。”张娴犹如梦呓,她瞥眼看见夏月然想起来,走过去却把她按回了浴缸。
夏月然也不敢反抗。
“自己洗澡。”张娴已经放了热水。夏月然狼狈的躺在浴缸里,愣愣的看着张娴又走了出去,再回来时,已经给她拿了睡衣。
“为什么……又鬼畜了……”夏月然喃喃自语,热水渐渐包裹了她,她才回神,“发生了什么事?”她努力回想,却什么都记不起来了。
记忆的截点停留在她借酒浇愁,然后接了秦文的电话。秦文说了什么,她记不清了。印象中,她好像不耐烦地把手机扔了。再然后,有人敲门,她记不清自己有没有去开门了。迷糊里,她好像去开了门,又好像没有。敲她门的人,大概除了蒋念就只有张娴了吧?
毕竟知道自己住在这里的人,只有这几个人。好像还有谁劝自己不要喝酒,可她才不管。要喝就喝得尽兴。再然后,就不知道了。
等再有记忆的时候,就已经是张娴鬼畜上身,在她面前砸酒。
夏月然一哆嗦,到底怎么刺激张娴了?
她在水里发了会儿呆,然后开始洗澡。洗完澡想起来的时候,还是觉得浑身无力。
“张娴……”夏月然无奈,只得喊张娴。
张娴其实就在旁边守着。她头痛欲裂,完全不明白自己现在到底是不是在做梦。她是被坐便器里鲜红的酒汁误导,以为自己又入了梦。可这梦里,竟然不仅有夏月然,还有秦文。
她神思恍惚,分不清。
果然是,病,越来越严重了么?
张娴双目无神的在发呆。听到夏月然疑似在喊自己时,她有点不确定。等到夏月然喊了第二声,张娴才起身进去。
“我……好像一点力气都没有。”夏月然裸着身子,蜷缩在浴缸里,看到张娴直直地看着自己,顿时有些赧然。
张娴唇角勾出笑来,“这次,算是个美梦。”她拿过浴巾,把夏月然扶起来,给她擦身子。
夏月然涨红了脸。
“你……你快点……”夏月然扶着张娴的肩头,忍不住低声催她。她们还从来没有这样相见过。
“不,我偏要慢点。”张娴无甚感情地应罢,浴巾渐渐没了用处。她用指尖一寸寸抚摸夏月然的肌肤,却忍不住落泪。
“娴儿……”夏月然身子越发软,可是见张娴落泪,她心疼极了,完全不明白张娴到底是因为什么。
浴缸里的水哗啦啦的流,渐渐从夏月然脚踝没至脚心,然后消失不见。
夏月然站着,一/丝/不/挂。半依偎在张娴怀里。
“月然……”张娴靠近了她,亲吻她的肩膀,“我好喜欢你……怎么办……”
夏月然心头一跳,张张口,却说不上话来。她心里酸胀的厉害,“你没有!”话刚开口,她却被张娴用力搂入怀中,毫无遮掩的肌肤贴着张娴的外套,有些摩擦的疼。
“我病了……”张娴说,“怎么办?”
“你怎么了?”夏月然已经有些晕,她身上的药力并没有完全过去。
“我要是不爱你,多好……”张娴亲吻她,呢喃,“就不会痛苦……”
正文 102绽放的昙花
夏月然被她说的落泪,忍不住问她,“当初为什么不见我?”
“因为……因为……”张娴说着,却突然觉得不对,她放开夏月然,问她,“这……是不是做梦?”
“我不知道!”夏月然咬唇落泪,“你到底什么意思?忽冷忽热,一直都这样!我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向你走近一点,你就一定会把我推得远远的。”夏月然摇头,“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猜,这不是梦。”望着夏月然含泪的眸子,听着她怪怨的话,张娴用力敲自己的脑袋,“应该不是梦。我都过糊涂了。”
又岔话题!
夏月然恼极,一口咬住张娴肩膀,用力咬下去,咬的张娴痛极,却也真的意识到这不是梦。
她连忙推开夏月然,让她穿衣服。
夏月然气的胸闷,当着张娴的面,一件睡袍让她扯的皱巴巴,被狠狠扔到一旁。她咬牙,一脚踏出浴缸,却一个腿软,险些摔倒。
张娴下意识的去扶她。
夏月然不管不顾,整个人借力在张娴身上,缠住她的脖子,吻她。
那火一下从心底被烧起来。
张娴初时还要推她,转眼工夫,却用力搂住夏月然的腰,让她紧紧贴着自己。又夺过她的唇舌,尽数落在自己唇齿间。
夏月然嘤咛一声,浑身愈发燥热。
张娴的吻,却已经从唇落在了她胸前。
夏月然摸索着去解她身前的扣子,张娴却几乎不给她留缝隙,只恨不得把夏月然揉进自己骨血。夏月然解的艰难。
她被张娴推着,倚在了墙壁上。那带着纹路的瓷砖通体冰凉,激的夏月然一次又一次想要摆脱它。可身前却有张娴在使力,她前方无路。
“你……你……”夏月然喘息着,断断续续地想说话。她想说,你到底什么意思。可是,背上和身前的刺激,却让她出口艰难。
张娴吻着,抚摸着,一寸寸肌肤用力,夏月然身上都被她揉捏出了一片又一片痕迹。衣服终究还是被夏月然解了下来,给她扔到一旁。胸衣也被夏月然指尖弹开。
话说不出口,便不要再说。
夏月然继续解她的腰带,黑色流线体休闲裤倏然而下,落在脚边。两人到底还是裸裎相见了。
张娴觉得自己犹似身在万丈深渊,只需一步就粉身碎骨。她内心充满了罪恶感,可是又抵抗不了夏月然的诱惑。
于是,让罪恶感都见鬼去吧!
她要夏月然,要!
夏月然正得意于自己扒光了她的衣服,张娴已经单膝跪在了她身前,仰望着她。
夏月然屏住了呼吸。她最神秘的地方,就那样暴露在张娴眼前。
“我的。”张娴指尖挑过,逗那草丛玩。
夏月然几乎把下唇咬出血来,却偏过头去不愿意看张娴。
张娴抚摸她修长的玉腿,渐次往内侧靠拢。夏月然一次又一次有些瑟缩,却又都只能握紧双拳倚在了冰凉的瓷砖上。那背后的瓷砖开始发烫。
“你……”她想说话,可是又不知道能跟张娴说什么。这女人好像又鬼畜了,她是坏人。夏月然咬唇,吐出字来,“混蛋……”
听清夏月然的话,张娴勾唇笑,用力掰开她的双腿,凑近了去。
夏月然倒抽一口冷气。
她双腿无力,被挤在浴缸和墙壁的角落里,只片刻功夫,就无力的半倚墙壁虚坐在浴缸边缘。张娴抬起了她的左腿,放在肩上,用舌尖去挑弄那草丛下的幽谷。
“啊!”夏月然一手抓紧浴缸边缘,一手抓在张娴肩头。她想要拥抱,可张娴跪在她面前,她抱不到。
身下的充盈和怀抱的空虚,让她只能呼喊张娴的名字,哦,代号,“混蛋……人……唔……渣……嗯……人渣……”
舌尖柔软,灵活的探入,却又不深。只堪堪撩在边缘,让夏月然头脑发昏,四肢混软无力。
她身下那女人,却乐此不疲。尽力用舌,用唇齿却占领这方神秘之地。张娴唇舌处沾着汁液,那属于夏月然。
“……不……我……撑不住了……”夏月然似是痛苦的摇头,却又竭力说话,“你……起来……我……”
她正说着话,张娴舌尖却猛一刺入,够深,夏月然惊呼,“啊——”张娴却不离开,放肆的让舌尖乱舞,夏月然近似有些哭声,似哭非哭。
她指尖扣在张娴肩头,掐进她肌肤,让张娴也闷哼了一声。
“……够了……够……啊……”夏月然带着哭声,“我……要抱你……”
张娴听言起身,从小腹吻到唇,紧紧抱住夏月然,却也不及夏月然用力之深,紧紧嵌在她怀中。张娴腾出手来,一手扣着她的腰,右手从她身后,重又爱抚那草丛,拨弄那翕动的两瓣花,感受着指腹被湿滑液体缠绕的触感。她逡巡,慢慢探入,夏月然紧紧抱着她,直到张娴指尖又入禁地。
夏月然气息发颤,却抖着手探入张娴花心。
同样湿润的地方,同样是最致命的软肋。
夏月然却呜咽出声。
“你个没人要的老处/女……”她把张娴推到浴缸里,跪坐在她腿间,眼泪啪啪落。
“谁让你傻!”张娴乖顺的躺着,给夏月然擦泪,“有什么好哭的,一层膜而已。”
“我知道!”夏月然伏在她身上,亲吻,“你别说废话!”
她远比张娴熟络,张娴也比她敏感。
一举一动,指尖轻触,都让躺着没人要的老姑娘微微发颤。老姑娘屏住呼吸,气息却仍旧紊乱不已。
“你有主了,记住。”夏月然指尖出出进进,张娴几乎咬碎了牙齿,却就是竭力忍着,闷声不吭。她颤抖,如坠云雾,她为夏月然而绽放。
夜幕深垂,光色/诱人。
欢愉渗透,两人喘息不定,面如桃花的凝视彼此。
渐渐有些冷,夏月然按定张娴,不让她动,自己起身打开花洒,待出了热水,才移到两人身上。
那一人大小的地方,挤着两个人。
四目相对间,多少旖旎催化了时光。
“我没变过。”沉默许久,张娴说,“一直没有。”
“听不懂。”夏月然垂眸。这不是她想听的,要说,就直接说。
张娴咬唇,“我……喜欢你。”
“是么?”夏月然扭头。
“我爱你。”张娴咬牙,“我只是羞于说出口。”
夏月然无奈的摇头笑,“为什么你每次说‘羞’都说的这么坦然?真正的话,却总不开口!”
“我想你。”张娴垂着眼眸,“寝食难安。”
“没看出来。”
“我当初是去找你的,”张娴握紧了双拳,“我想跟你和解,我想和你一起解决问题,我想让我们一起走下去。”
她话说到这里,夏月然眸子冷了冷,“是么?”
“可……可……”接下来的话,张娴却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夏月然安静地等她。
“可我……没办法去……”她哑声望着夏月然,“我没办法……”
“原因呢?”夏月然声音愈发淡了些。
“我哥……”张娴说了这两个字,却摇摇头,无论如何也不愿意再说,也说不下去了,“对不起……”
“就这样?”夏月然心酸得厉害,“我一个人去找你,在这个陌生的地方,你是我唯一的期望,可你不见我。我只是想要一个交代,你却一句话都没有。我等了你五年,你却始终音讯全无。最后,还是要我找过来!张娴,你……”夏月然擦了下眼泪,“可你呢?你视我如陌生人,你还帮着罗亚追我。我让你跟我一起住,你知道我需要多大勇气才能又走出那一步吗?可你又拒绝了!说什么你不喜欢女人,说什么你不会跟任何一个女人在一起,张娴,你到底有没有想过,我特么也是人,我也会痛!”
欢愉过后的秋后算账,更显悲凉。
“对不起……”她知道,她都知道。可是……张娴拥抱夏月然,“对不起……”
夏月然也由着她抱,“现在,你就跟我说一句‘没办法’,一句‘对不起’,就想解决所有的事情?”夏月然紧紧拥着她,声音里却掩不住哭腔,她的委屈,她的痛苦,又有谁知道!
“我……”张娴心头抽疼,却不知道该怎么跟夏月然解释。
“我们分手吧。”夏月然哭着说,“你就欠我这一句话。五年的时间了,现在我还给你。”她吻张娴的唇,“今晚,就当你欠我的。”
夏月然想要推开她,却被牢牢困在张娴怀里,“放手吧。从今以后,我们各过各的日子,互不拖欠。”
“……月然……”张娴不松手,任凭夏月然怎么用力,她就是不松手,“月然……”
“我已经决定了。”夏月然敛了哭泣,她挣不开张娴,也就不再挣脱,只是愈发冷淡了些,“张娴,祝你幸福。”
“不……”张娴就这么一个字,“我不……”
夏月然听言心头一阵阵发苦,“那你倒是说啊!”她哭喊,“你倒是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你让我过了自己心里这一关啊!你特么解释啊!”
“不要分手……我不……”张娴只哭,“我不见你,我不敢见你,因为我不想跟你说分手。不说分开,我们就永远在一起……一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
“你不说,我说!”夏月然用力推开她,“张娴,我告诉你,我们结束了。从今天开始,我,夏月然,和你张娴,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她说完,抓起睡袍裹在身上,就往外冲。
正文 103之后
“因为我哥!”张娴冲着夏月然绝然的背影喊,“因为他,他不让我跟你在一起。”
夏月然脚步一顿,“所以,你就服从了?”她心中一片冰寒,冷笑道,“真是个充分的理由。”说完,摔门而出。
“月然!”张娴喊,却已经喊不到夏月然,她喃喃着说,“可我没有听他的,我以死威胁他,然后,我害死了他。月然,我害死了我哥啊……我……我……”
她还在喃喃自语,忽然听到夏月然惊呼一声,“啊!”
张娴一惊,衣服都没来得及穿,就跑了出去。
“秦文?!”夏月然刚出来,经过客厅忽然有人抓住了自己脚腕,她吓了半死,却发现躺在地上被堵着嘴的人,竟然是秦文。
“你怎么在这儿?!”夏月然惊讶极了,连忙蹲下来,给他拿掉堵住口的绳子和抹布。
秦文痛苦蜷缩在地上,面色赤红,口吐白沫。他动弹不了,被张娴用椅子用力砸过,他就已经背后剧痛。结果张娴又在他腰上补了一酒瓶。又因为嫌他痛哼的声音吵,堵住了他的嘴。他想去解开,可是因为被张娴喂了三粒药,他浑身发颤,热的如同被火烧,手只要一离开裆部,就难受的想死。秦文忍着剧痛,还被人堵着嘴不能发出声音。又因为药物的关系,不能不自己碰自己,恍惚中还听到卫生间里两个女人的娇喘呻/吟声。
夏月然一粒药的药力,已经被张娴又是催吐又是冷水的去了七七八八,更何况后来还和张娴做了。她已经完全无恙,只是可怜了被迫吞了三粒药的秦文。他被折腾的几乎去了半条命,眼睛已经看不清东西了,模糊中见到人,他也不管了,直接抓了上去。再没人救他,他会痛苦死的。
夏月然吓呆了。眼前秦文这半死不活的狼狈相,看起来就像是被人绑架下毒了一样!
张娴看了一眼,又转身回了卫生间,裹上了浴袍出来。
“快,快打120!”看见张娴出来,夏月然连忙扶着秦文让她打电话。
张娴愣了下,慢悠悠往卫生间走,去拿手机。
“你快点!”夏月然吓得面色惨白,这是要闹出人命吗?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好。”张娴应着,打了电话,报了地址。
夏月然穿着睡袍,就要跟着救护车走。
“你不穿衣服!”张娴连忙拉住她。
“都什么时候了!”夏月然焦急万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她只是自言自语一句,没想过有人会给答案。可是张娴竟然说,“我绑的。”
夏月然一怔,“什么?”
“我绑的。”张娴垂眸,说的云淡风轻。
“你疯了!”夏月然吼一声甩开她,“你……你怎么能!”她气的说不出话来,索性甩开张娴,追着上了救护车。
“……我好像,的确是,疯了……”张娴怔怔望着被夏月然甩开的手,她无力的靠在了墙上,然后慢慢蹲了下去,蜷缩在一起,“我也觉得,我是疯了……”
夏月然走了,秦文也没了。这个房间顿时空了下来。
天际已然泛白。
张娴一个人,抱膝蹲了会儿,忽然觉得冷。她看看这个房间,又看看门外,入眼的正是她自己的房间。
“我回去换件衣服,然后再回来等你。”她自言自语说着,起身的时候,却忽然一阵天旋地转,眼前仍旧是一片腥红。
“砰”——
张娴重重倒在了地板上。不知今夕何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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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上午十点多了,张娴还没来上班。柏丽几人窸窸窣窣地小声讨论。
“早该请假了,红眼病真会传染人的。”颜烟十分不满地皱眉。自从发现张娴红红的眼睛后,她就没敢再进张娴的办公室。
杜染出差不在,商报市场部本就是暂时由张娴来主事,可张娴今天竟然又疑似请假了,周航刚刚谈好的一门业务,正要找负责人签字,却一个都找不着。
“不如……给杜总打电话吧。”柏丽挤挤眼,“让孟庆打!”
“我打就我打。”孟庆从来爱充大,用单位内线给杜染打电话。电话刚接通,他气势就软了七分,忙道,“杜总!张主管请假不在,我们刚刚谈成一笔业务需要签字,您看……”
按照惯例,其实就算张娴在,签字这种事情还是要经由杜染的。因此他们才直接找到杜染。
“请假?”杜染皱眉,“她跟谁请的假?”
“不是跟您?”孟庆冷汗直流,“咱们部门的人都说主管请假了。”
“……”杜染沉默了一会儿,说,“签字的事情,先放着。不用急,你们现在给张娴打电话,让她跟我说明情况。”
“好。好好!”孟庆连声应,他也怕这个女魔头啊。
“怎么了?”颜烟见孟庆点头哈腰,一脑门汗,很是疑惑。
“我觉得,”孟庆表情有点扭曲,“咱们可能黑了主管了。”
“什么意思?”柏丽惊讶地看着孟庆。
“听杜总的意思,主管好像根本没请假……”孟庆摊手。
众人倒抽一口冷气,“然后?”
“杜总让咱们给主管打电话,让她来上班……”
“……”一众人沉默,“我们可能真的黑了主管……她惨了……”
平时要是市场部谁真有什么特殊情况需要出去的,一般能帮着挡下的,张娴就帮着挡下了。因为但凡请过假,这个月的奖金就没了。在杜染这个女阎王的高压统治下,张娴显然更得人心。
但其实吧,杜染对这些情况知道的清清楚楚。只不过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在乎。要是张娴遇上的是别的上司,那她就惨了。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互相推诿着让别人给张娴打电话,却没一个人动手。
颜烟瞥一眼周航,对其他两人使了个眼色,二人顿时心领神会,柏丽清清嗓子,走到刚刚回来的周航面前,“小周啊,你可回来了。”
“怎么,柏丽姐,有事?”周航一边放文件一边说。
“小周,你给主管打个电话,问问你这签字什么时候可以落实,”柏丽皱眉,“自己的事情自己做,就不要让我帮你问了。”
“我打?”周航瞪大了眼睛,“主管不在,平时不是都由柏丽姐你负责么?”
“哎,那是因为你刚来没多久,咱们市场部人又不多,当然是各管各事了!”柏丽做出不耐烦的样子来,“你快自己打,就说杜总找她呢。”
周航被柏丽不友好的态度刺到,掏出手机给张娴打电话。却一直没人接。
众人傻眼了。
然后,轮番挨个打,就是没人接。
“怎么办?”柏丽叹气,“咱们得跟杜总说一声啊。”
“说了,不就更黑主管了?”孟庆皱眉。
“无论我们说不说,这次,主管被咱们黑定了。”颜烟一脸愁容,“不说,杜总以为咱们通知了主管,可主管根本不知道所以就不会跟杜总说明情况,黑了!说,那也一定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