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消失了。
无限传媒的老总怎么会不知道公司里这些把戏!辞呈在他邮箱里,他直接给删了。查出背后使坏的人,开除之后,勒令余下的人把蒋念找回来。
于是,“余下的人”里,很不幸的有一个跟错上司的田怡然。顶头上司都被开了,田怡然现在只能盼着赶紧把蒋念给弄回去了。她好不容易得到消息,知道蒋念来了z城,连gps定位都用上了,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却意外地遇到了故人。
只是眼下实在不是跟故人叙旧的时候,她得赶紧去找蒋念。说起来,在公司里,作为“卧底”存在于蒋念身边的田怡然,被她调/教的已经越发出息了。田怡然都没有意识到,就因为蒋念说不喜欢短发女人在眼前晃,所以她为蒋念蓄起了长发。实际上,那话不过是蒋念一时顺口胡说的而已。
她匆匆来,又匆匆走。
夏月然望着她的背影,低声对张娴说,“这次,田怡然也栽了吧。越是不知不觉,越是刻骨铭心。就像我们一样。”
她正低声说着,张娴却悠悠睁开了眼睛,“月然?”
“你醒了!”夏月然惊喜非常,她刚起身去扶张娴,却被张娴拦住了动作,“怎么?”
张娴凝视着夏月然半晌,才恍惚地呢喃着说,“我欠你的分手,事隔这么多年,终于还给你了。”她惨白的脸上还蕴着淡漠的笑,“对不起。我还欠你一句对不起。五年前就想跟你说了。”
正文 108爱情算个P+坦白
夏月然心口抽疼。原来听张娴说这些话,比她自己说,还要疼。她手有些颤,却稳了稳心神,对张娴笑,“所以,现在我们两清了,是不是?”
“是。”张娴说的异常坚定,“我们两清了。”她好像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犹如九死一生的人重又获得了生机。然而这话出来后,她的心到底落在了何方,恐怕连张娴自己都不知道了。空无所依。
夏月然有些发怔,却笑了笑,“现在呢?”
“你愿意的话,我们还是朋友。”张娴眼神有些迷茫,“好朋友。”
谁说分手不能做朋友的?快刀斩乱麻,是因为有人斩得断。可也有人把一个人镌刻在生命里,呼吸里,宁愿以朋友的方式自欺欺人,也不愿意永不相见。
都是成年人了,要拿得起,放得下,不是吗?要放得下,就要敢坦荡荡地去面对。
“既然这样的话,我们来好好说说话吧。”夏月然又给她递了杯水,“把该说没说的,都说说。”
“嗯?”张娴抬眸看了眼夏月然,“说什么?”
夏月然笑笑,她伸手敛了敛张娴额前的发丝,“娴儿,这么多年,你累了吧。”
“……”张娴眨眨眼,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说。
“其实我也累了。”夏月然放松地笑,她满心感慨,“这么多年,我早就分不清自己对你是爱情还是执念了。我时刻牵挂着你,夜里辗转反侧的时候,也满脑子都是你。”说着,她看了眼愣愣的张娴,“别紧张,我不是要说情话。我只是想告诉你,这些年我惦记着你,绝大多数时候是想知道你当初到底为什么不发一言就消失了。张娴,你性子随和,还容易心软,我实在想不通到底是什么事情可以让你那么绝情。因为我们之间无疾而终,所以你永远留在了我的心里。也因此,”夏月然略一停顿,看着张娴说,“我选择在我开始下一段人生之前,来找你。没错,我是专门来找你的。这座城市并没有什么打动我的,我来,只是想圆了一个心愿。这么多年,我过得不算太好,但也不差。没有爱情,没有你,生活也依旧多姿多彩。想来,你也一样吧。”
“……”自己好像成了她的负累。张娴眼眶发热,却笑着应了她,“对。没有你,我也一样过得很好。”
“所以,爱情算个p。”夏月然吻了张娴额头,“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二者皆可抛。”她呢喃着,“张娴,让爱情见鬼去吧!我不稀罕。你不用再紧张,不用再多想,这么多年过去了,该放下的,也该放下了。我们会成为好姐妹的,对不对?”
“对。”张娴垂眸,她嘴角的笑意浅地让人心酸,“月然,我希望你过得好。”
“我也希望。”夏月然站了起来,“你好起来吧。我们去找各自的未来,你看,我自由了,你也真的自由了。我们,再没有什么让你有负担的关系了。你会轻松吗?”
“会。”张娴像是被肢解了大脑,她好像真的轻松地不得了。可是,又好像迷失了灵魂。这是悬在半空中的虚妄解脱,以心死换苟且偷生。她注定了是个悲剧。
“那你好好休息,”夏月然紧了紧自己的睡袍,“我要走了。”
“好。”
夏月然跟张娴道别,她脚步很急,不知道是要去哪里。
可张娴却觉得知道她这么急是为了什么。她还没有失忆,她记得昨晚夏月然就是穿着这身衣服送秦文去医院的。
“我爱你。”夏月然的脚步声渐渐远了,张娴唇角勾出无力的笑,她轻声说,“我爱你。这也是我欠你的。”她似乎从来没有在正常情况下跟夏月然说过这句话。
对男人接受无能,又不能和女人在一起,于是她的余生注定要打上孤独终老的标签。
人都离开了,病房里只剩下张娴自己。她起身,换好衣服。办了出院手续,回了住处。
李元元回到医院的时候,病房里已经空了。她吓了一跳,唯恐张娴再有什么闪失,连忙打电话。张娴接的快,告诉李元元自己已经回了住处了。
李元元急忙赶过去。
张娴却已经在客厅里等着她了。
李元元推开门,见到正襟危坐的张娴,顿时心生疑虑。她忽然觉得,张娴可能要跟自己说什么。
她猜对了。
“元元姐,坐。”张娴对她笑笑,“喝口水。”
李元元迟疑地接过水杯,“你……”
“我还记得第一次见到你时,你满脸幸福的样子。”张娴轻轻吐出一口气,接过李元元的话,“那时候,我跟你并不熟悉。可是,我看见你和张廉打闹,你们亲密又恩爱,我很开心。”
李元元沉默着不说话。
“我哥这人,什么都好。就有一点不好,嘴贱。”张娴带着笑意回忆,“还一直因为我爸妈的原因,对人不信任。我一度担心他会变成人渣,不过还好他没让我的担心成为事实。他是个好男人。”
“张娴,”李元元打断她的话,“你别再给自己那么大压力了,你哥的事情,不怪你。”
“元元姐,听我说完,你再来判断,到底是不是怪我。”张娴侧过脸去,她声音虽轻,却字字句句都让李元元听得一清二楚。
“那天,我带张廉去了校园。他说他都没有正经跟我一起看过我的学校,于是我带他去了。”张娴说,“其实,我这么做是有目的的。我本来打算,下午带他逛完校园,晚上他就再也没有借口缠着我了。这样,我就可以溜走,去见我想见的人。”
李元元轻轻摩挲着杯子,她似乎从张娴说话的语气中,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氛围。
“可我没想到中途会发生意外。”张娴声音有些低哑,她压抑地太久了,“我竟然无意中出柜了。”
“……”李元元僵住了。
“没错,元元姐,”张娴泪光盈盈,望着李元元笑,“我是同性恋。”
“……张娴,你……”李元元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要劝我,什么都不要说。我只是在跟你陈述这个事实,”张娴眼含泪光的笑了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但事实,已经是这样了。”
“我哥知道后,很生气。执意要带我回家,说要给我治病。”张娴低下头去,紧握双拳,“我不肯,我跟他吵架。我以死威胁他。”她说着,眼泪啪啪落,“他怕我真的做傻事,就放了我。我趁这个空子要逃跑——”
“别说了!”李元元眼眶通红,厉声打断她的话,“我不想听。”
“我跑了,他当然要追。于是,”张娴却不管李元元的话,径自低头说,“他追我的时候,醉驾司机冲了过来,他推开了我。”说完,张娴抬头看向李元元,“元元姐……”
“啪”——脆生生一巴掌,又响又准,狠狠落在张娴脸上。李元元红着眼睛,胸口起伏不定地望着张娴,然后摔门出。
张娴静静地看着李元元走,却笑了。她喜欢这个巴掌,这一巴掌打得她很舒服。那是一颗负罪的心,隐瞒了五年的秘密。她从来没敢对任何人说,这是一个阴暗的死角,被牢牢埋在她心底。没人知道,张廉是因为跟她争吵,张廉是因为去追任性要逃跑的她而出的事。
可她而今要脱胎换骨了。她和夏月然game over了!一切都结束了!她要诚实地去面对自己不愿意承认的过去,她受够了。她不愿意再被无尽的噩梦折磨,她不愿意再让自己活得那么累。
夏月然说的对,她很累。很累!
累的不想再撑下去了。她没有力气再撑下去了。
夏月然说的对,爱情算个p。
她们没有彼此,也一样可以过得很好。
夏月然说的对,自由!自由才是最重要的!要么死,要么自由。她太累了,她被自己折磨的要死了。她被张廉的死,折磨的生不如死。
夏月然累了,她要嫁给秦文了吗?或者,和某个别的女人在一起了吗?还是已经在一起了?是罗亚吧。
随她去吧!
反正她得不到了。反正,都已经无法挽回了。
人和人渣虽然只差一个字,然而一念之差却能让人在天堂和地狱之间徘徊。
她的罪,无可挽回了。
无法赎的罪,即使她再怎么努力想要挑起张廉的担子来,可她终究不是张廉,也代替不了他。李元元永远都失去了自己最爱的男人,乐小果也永远失去了自己的爸爸。
她无法走出这个梦靥了。她决定不跟任何一个女人在一起,所以注定要孤单一辈子了。
凤凰涅槃,要么死,要么重生。于是她找到了另一个解救自己的方式——堕落。
赎不了的罪,就不要赎了吧。
她敞着房门,面带微笑地灌了自己半夜的酒。直到蒋念过来。
“张娴?”蒋念刚刚上楼,就看见对面房间里敞着的门。虽然漆黑一片,但房间里窜出的酒气却让蒋念不能置之不理。
她打开了灯,张娴已经烂醉如泥。
“天哪。”蒋念掩着鼻子,踢了踢那些酒罐,“这刚刚从医院里出来的人,是作死吗?”她拍了拍张娴的脸,“张娴?张娴?”
张娴嘤咛了一声,迷糊里又去摸酒。
“还敢碰酒!”蒋念一巴掌拍掉她的手,“夏月然怎么也不管管……”蒋念碎碎念着,把张娴连拖带拽的弄到床上,“我就说我是太善良了,夏月然这小丫头竟然还不信。”
“……月然”张娴听到这个词,却开始说起话来,“月然……”
“……”蒋念十分无力的白了她一眼,“月然月然,你就知道月然!今天不该是和好的日子吗?怎么又醉成这样!”
“月然……”张娴却还在不住地重复着,“我……我不爱她了……我们分手了……”
蒋念动作一顿,“分手了?”她有些不可置信,用力拍了拍张娴的脸,“你们分手了?夏月然在知道你的事情后,还是和你分手了?”
张娴却根本不回答,只嘀咕着说,“我不爱她……我不爱她了……”
蒋念听着,见张娴破罐子破摔的劲儿,不由叹气,“不爱她了,你还念叨什么?喝醉了,也还是要选择自欺欺人吗?可怜的孩子。”话说完,蒋念愈发觉得自己善良了。
她把张娴扔在床上之后也不管了,倒是不管不顾地直接睡在了张娴身边。
蒋念今天也累的不轻。她没想到田怡然竟然这么快就可以找来,唉,蒋念心里叹气,找人打发这无聊日子的话,戏弄一个罗亚就足够了,又多出一个田怡然,这是要逼她做坏人吗?
自己明明是个善良的人啊。
蒋念嘀咕着,本来是过来找夏月然的,她既然不在,看来只能明天再说了。
作者有话要说:突然发现我忘记了一件事情,这本书想出定制,有没有会要?问一下,如果没有我就不白费功夫了……
正文 109来一场旷日久远的持久战
夏月然并没有回到秦文的病房,她是直接回去换衣服了。接下来有一场持久的硬战要打,她得把自己调整至最佳状态。
分手?跟张娴分手?这是国际玩笑好吗!
不知情以前也许还会怪怨张娴,可是现在,夏月然只有满心怜惜。她说分手,她说那些话,不过是要以退为进。她要解开张娴的心结,她要让张娴好好的。
她也看到了自己说分手后,张娴的释然和轻松。
蒋念说的对,已经她们已经纠缠那么深了,就差一步了。为什么不努力下试试看?夏月然清楚,以张娴的性子,要是不解开她的心结,她早晚会把她自己逼疯。
夏月然怎么舍得。
她整装待发,回到医院时张娴已经走了。她们前后脚离开,中间的时间差让两人错了过去。夏月然于是回到了秦文的病房,秦文已经醒了。
“秦文,”夏月然面无表情地站在床边望着这个男人,她大致搞清楚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心里对秦文是说不出的失望,“你还好吗?”
秦文不知道夏月然到底有没有发现什么,只是他鼻青脸肿,一张俊脸也变了形,笑一笑都觉得十分疼,“没事。”
“那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夏月然转身走,秦文连忙喊住她,“然然!”
背对着秦文,夏月然停住了脚步,却没有回头。
“你……你不问问我……”秦文还正忐忑着,夏月然说,“张娴说,是她弄的。”
“她是个疯子!”秦文咬牙切齿,“我不会放过她的。”
“她为什么对你发疯?”夏月然转过身来,目光锁着秦文的眼睛,“你不放过她什么?”
秦文一滞,半晌,垂眸道,“你是我未婚妻。”
“我早跟你说过,不可能。”夏月然握紧了双拳。
“自始至终,你都是我的女人。”秦文冷笑了下,“不管你是不是同性恋,我都不会跟你解除婚约。然然,你是我的女人!”
“……”夏月然咬紧牙关,胸中一腔怒火,她直视秦文许久,终于道,“很好。这才是你,秦文。”
“我等不了了!”秦文怒喝,“从你十八岁,到现在,已经八年了!我等了你八年,放纵了你八年,不然,你早就是我的人了!”
“你就是等上八十年,我也不会跟你有任何关系。”夏月然垂眸,她终究是错认了秦文。
“那好啊,你去跟阿姨说啊。你去解除婚约啊!”秦文有恃无恐,“我不可能帮你的,更不可能让你跟女人厮混在一起。张娴是吗?然然,你该相信,我有能力让她离你远远的。”
听了他这话,夏月然反倒笑了,她不屑的扫一眼躺在病床上的秦文,“我也相信,她有能力让你生不如死。”
“你!”秦文瞳孔骤然收缩,他几乎咬碎了牙齿,“到底,她终究是个女人。是女人就需要男人……”他意味深长的说着,夏月然睨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你是我的。”秦文望着夏月然远去的背影,目眦尽裂,“很快就会是我的女人。”
夏月然什么时候会变成他的女人不好说,可这会儿,张娴却是惊恐地睁大了眼睛。
这是什么状况!为什么蒋念会在她的床上!
她头疼地紧,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怀里有个人。刚缓过来第一个念头还以为是夏月然,可是下一刻,她就立刻清醒过来,不是,这人不是!
她有一瞬间的慌乱。
“学……学姐?”她声音都抖了,不知道自己醉酒后有没有做什么不该做的事情……
蒋念悠悠醒来,看见张娴一副惊恐的模样,又看看自己和她的状态,顿时明白了张娴怕的是什么。她看了张娴一会儿,却忽的勾唇一笑,手搭上了张娴脖子,暧昧的说,“小学妹,没想到原来你一直暗恋我啊。酒后乱x什么的,真是……不能再有第二次了。”
张娴僵住,“我……我……”
“该做的,都做了。”蒋念对她抛媚眼。
脑子变成浆糊,张娴下意识的去打量蒋念。她穿着张娴的睡衣,却是很整齐的模样。张娴有些垂死挣扎,“你……你衣服很整齐。”
“哦,你没发现睡衣很皱吗?”蒋念伸出雪白的手臂,勾起睡衣衣领,“皱的不成样子了。”
张娴眼尖,却发现她脖子里光滑一片,什么痕迹都没有。
蒋念顺着她的目光看下去,见张娴目光渐渐充满怀疑,她哀叹道,“你是不是不懂前戏啊?怎么可以……”
天雷滚滚。仿佛当空一个霹雳,将张娴炸的渣都不剩。睡衣睡衣睡衣……睡衣很不安全!
“没关系,”蒋念拍拍张娴的脸,“一夜情什么的,我可以当做没有发生过嘛。”
“……”张娴咬唇,半晌,无论如何不相信自己干出这种事情来了。她虽然喝酒的时候的确想做人渣来着,可是酒醒之后,那些念头也一并消散地差不多了。那些想法,只不过是她压抑之极时的念头,是她被自己终于和夏月然分手了刺激出来的东西。她想要让自己堕入万丈深渊,想要让自己与罪恶同行。抽身不了,不如一走到底。
见张娴十分纠结的模样,蒋念顿时神清气爽心情愉悦了。她是恼张娴昨晚喝的烂醉连累自己费力气把她搬到床上去,蒋念才不是会做免费劳动力的人,因此才冒出了故意戏弄张娴的举动。眼下见目的达到,她忍不住埋头笑,叫张娴看了,却忽然有些恍惚。
夏月然也是这样。以前,有时候两人周末早晨不愿意起床,夏月然就各种踢张娴,让她下去做饭什么的。张娴不动,她就手脚并用,死缠烂打。张娴有时候反击,但是大早晨都穿着睡衣,很容易就会肌肤相亲。张娴脸皮薄,往往败下阵来,悻悻地爬下床,每当这个时候,夏月然都会得意地大笑。张娴回头瞪她,她就拿起枕头盖在脸上闷笑,或者干脆埋头在床上笑声不停。
夏月然。
张娴怔怔的望着埋头笑的蒋念,不知不觉鼻子发酸。她和夏月然曾经度过了那么幸福的一段日子,就像是老夫老妻一样过了好似半辈子那么长的时光,那样的日子本以为永远都不会结束,可没想到,再一回首,已经变成了永远回不去的过去。
回不去了。失去夏月然了。
有人说,人都是善忘的。总以为爱过一个人就是一生,可是后来发现,那不过是个过客。说,人不长情。说,早晚会遇到那个正确的人。
可张娴只觉得,她的世界已经没有早晚,没有明天了。还会遇到谁?遇到又能怎么样?她不会选择跟任何一个女人在一起的。明天,明天她也不会跟任何一个男人在一起。她不想强迫自己,她已经失去了夏月然,不要再委屈自己了。
就这样吧,就这样吧!让自己一个人沉沦吧!不要再连累任何人了。
目光还听在蒋念脸上,有念头闪过,她突然放肆的笑出声来。
“学姐,”张娴敛了敛蒋念的头发,和她近在咫尺,“我们真的发生关系了吗?”
“当然……”蒋念抬头刚想说“没有”,她的话却被张娴堵了。张娴竟然吻了她!
“啪”——几乎是下意识的动作,蒋念极为用力的大力推开了她,抬手给了她一巴掌。
张娴摸了下自己的脸,挑眉道,“一个吻,你都反应这么大,我能碰得了你?”
蒋念皱眉,“你疯了?”
“唔,当然没有。”张娴揉着额角,“只不过看你秀色可餐,实在忍不住而已。”
“……”蒋念狐疑地望着张娴,“你真的疯了。”
“哈哈!”张娴无所谓地笑,“疯就疯吧。”
“你和夏月然分手了?”蒋念实在觉得张娴太异常了。
“是啊。”张娴倒是坦然的模样,“纠缠了这么久,也该有个了结了。”
蒋念沉默了一会儿,再看向张娴时已经目光沉如水,“为什么分手?”
“不为什么。”张娴躺在床上,双目放空,“想分手就分手了。”
“因为你害死了你哥?”蒋念略作犹疑,话一出口,张娴就变了脸色。
“不是我害的他!”张娴猛然坐起来,“是他逼得我!是他逼我!凭什么,凭什么干涉我的感情!谁让他推开我,我宁可死的人是我!”她情绪激动,咬紧牙关压低声音怒喝,“跟我无关!跟我无关!”
蒋念被她吓了一跳,却见张娴胸口起伏不定,显然情绪异常激动。她大致心里有了谱。
“我的事,跟你无关。”张娴慢慢平静下来,对蒋念说罢又死气沉沉地躺回了床上。
“的确跟你无关。”蒋念接过话头说,“这不是你的错。”
“都说了跟你无关!”张娴忽然翻身,钳制住蒋念的手腕,怒目而视,“学姐,”她忽然变了语调,“你这么关心我,还是,你真的看上我了?”她欺身压向蒋念,蒋念不动,目光幽深地迎着张娴轻佻的挑衅,那目光沉似深潭,看得张娴双手渐渐软了下来。
“学姐,你走吧。”她又翻身回去,“我想一个人静静。”
蒋念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默不作声的起身。临走时,她对张娴说,“我可能无法对你现在的心情感同身受,但是,张娴,我希望你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情,尤其是,不要让自己堕落。”
张娴笑了笑,除了堕落无可选择,除了堕落,她不知道自己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她累了,很累。
作者有话要说:好吧,再来说一遍,出定制,会有人要吗?大概会加上一些不发表的东西吧……嗯,可能。那啥,有的话,烦请冒个泡。实在没人的话,我就不弄了。
正文 110歧路难安
她满面笑容的去上班。
柏丽见到张娴这么开心,有些不解,“主管不是生病了吗?怎么现在这么开心。”
“病好了,当然会开心啊。”颜烟打量着张娴,轻声说,“我怎么觉得,主管有点不对劲?”
“她就是突然笑容变多了。”柏丽沉吟了会儿,“可是,却并不让人舒服。”
“还不如那面瘫模样呢……”颜烟刚说完,立刻说,“我觉得我们都有被虐狂的嫌疑。主管对咱们好了,咱们反倒不习惯了?”她探过头去问柏丽,“难不成是周航出击了?”
“嘘——”柏丽连忙示意她噤声,“指望周航!那小子知道主管病了,这几天整天魂不守舍。可惜又不知道主管住哪里,倒把自己折腾病了。”
似乎是为了验证柏丽的话,她这边话音刚落,周航立刻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柏丽对颜烟耸肩,意思是你自己看!
从张娴进来的那刻起,周航的眼睛就没离开过她。这个响亮的喷嚏吸引了张娴的注意力,她抬头看了一眼周航,对他笑笑,发过去一个消息,“好好工作。”
周航又闹了个大红脸。
月中的时候,杜染说单位给福利,大家一起出去玩,单位报销,所以让张娴问问同事们的意见。
张娴说好,正要走时,杜染喊住了她,“你身子好的差不多了吧?”
杜染刚出差回来没几天,这才回到单位,就爱发放这么一个福利,大家都很开心。她特意关照了张娴,张娴听了这话,笑笑说,“谢杜总关心,已经好了。”
至少她的噩梦是少了。可是半夜失眠的时候却并未见少,而且她会梦到夏月然。会梦到那一夜。
她突然觉得,深闺寂寞。
空荡荡的房子,一个人住。住在对面的夏月然不知道因为什么很少再见到,也许是有意避开吧,张娴想,这样也好。
“嗯。那就好。”杜染抬眸看了她一眼,又说,“确定了行程跟我说一声。你们去就可以了。”
“杜总又不去吗?”张娴犹豫了下,劝道,“不如杜总跟我们一起吧。”
“不了,”杜染摇摇头,“都是年轻人,我不习惯。而且我去了怕你们拘束。”
“怎么会……”张娴有些讪讪的,“大家都很敬重杜总。”
杜染笑笑,“你真的希望我去?”
张娴一愣,她其实……只是出于礼貌顺口问问……
“好了,你先去吧。”杜染仿佛看穿了她。
张娴顿时大觉尴尬,连忙说,“其实我们都很希望和杜总多接触些。”
“是吗?”杜染看看她,“你不怕我了?”
“……当然不怕。”张娴有种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错觉,“一向对杜总都是敬重。”她是真心话,她一直很敬佩杜染。
杜染摇头笑了笑,“那等你确定了日期,我到时候再看吧。”
张娴跟部门成员说,这次杜染有可能跟她们一起玩的时候,办公室里顿时安静成一片。然而不过片刻功夫,群里就炸开了锅。
“杜总要去!好紧张啊!!!”——柏丽
“我为什么觉得好像迎接上级检查一样的担心……”——颜烟
“那我们要不要穿正装?”——周航
“杜总去,我还能不能泡妞?”——孟庆
他们你一句我一句,都紧张兮兮的,张娴看了特别无奈。
“杜总应该是个特别会玩的人,你们瞎担心什么。”她敲出这句话后,群里又炸了起来。
“其实,我在表达一种很期待的意思。”
“+1!~”
“+10086!”
“+身份证号码!”
“……”
于是又开始讨论到时候怎样灌杜染酒。他们要合伙团结一致,不能让杜染有任何可趁之机从他们口中听到任何不该让杜染听到的话。
“我只是说有可能,”张娴要笑死了,她敲的极快,“杜总说,等咱们确定了日期再说。”
“要听杜总唱歌!”群里叽叽喳喳,最终竟然为了让杜染出场协商出了去ktv的损招。
张娴黑了脸,她不想去唱歌。但现在,情况已经完全不在她掌控之内了。等到她跟杜染说的时候,杜染食指轻轻敲击着桌面,问张娴,“你们真的希望我去?”
“当然……”张娴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大家都说要听杜总唱歌。”
杜染唱歌十分让人期待,可惜虽然大家逮到了机会,却没能听到杜染开口。
一伙人去疯,张娴异常的活跃。她要么不唱,一唱就声嘶力竭的吼,曲不成曲,歌不成歌,哪怕瞎子都能看出她的不对来。
柏丽刚想问张娴怎么了,颜烟给她使了个眼色,让她看杜染。
杜染端着杯酒,眯着眼睛望向张娴。张娴毫无所觉,一首欢快的《爱的初体验》让她嚎成了悲歌。她唱完,杜染递给她一杯酒,张娴说声“谢谢”就一饮而尽。她喝的痛快,唱的尽兴。有杜染在一旁守着,同事都装作看不见。
结束时,已经凌晨了。张娴醉醺醺地掏出手机,说要给李元元报平安。杜染没拦她,只是让其他人先走,自己来照顾张娴。张娴醉了——她这些日子醉酒的次数越发多了,不然,也不至于这个时间点给李元元打电话。按照李元元平常的习惯,凌晨早该是进入梦乡的时期了,可近日她也无眠。
那天,她给了张娴一巴掌。到底是出于愤怒,还是出于恐惧,恐怕李元元自己心里都不清楚。她深爱着张廉,这是毋庸置疑的事情。可是,为什么在她听到张娴对自己说喜欢女人时,心跳忽的跳了一下。那是因为惊诧吗?李元元不清楚。但张娴怎么可以告诉她,张廉的死并不是她一直以来认为的意外而已!
听张娴话里话外的意思,致使张廉意外去世的间接凶手就是张娴。李元元有些无法承受,她白天工作,晚上几乎通宵去查关于同性恋的资料。渐渐地对五年前张家兄妹发生的事情,有了大致轮廓。
“出柜”,李元元看到了这个词,也翻阅了不少凄惨的案例,她几乎可以想象得出那晚张娴和张廉的矛盾有多激烈。这是意外,都是意外啊不是么!可是她怎么能释然。那是她挚爱的丈夫,就要举办婚礼的那周离开了她。他们的结婚证还是后来李元元执意去办的,不然,乐小果都没有爸爸。可是那一纸婚约终究也是空话,人都不在了,留一张结婚证,反而更让人心痛。
她没办法不怪张娴,可是又不忍心去怪。五年来,张娴所做的一切,李元元都看在眼里。她一直觉得张娴人性子好,做事周到用心,而今知道张娴对自己和乐小果的好,恐怕大半是为了赎罪吧。李元元心里怎样都不是滋味。她搞不清楚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是无论如何张廉的死和张娴脱不了干系。
这都是造了什么孽。
李元元长长吐了口气,她大概明白了张娴的心结,也大致知道了张娴的梦靥从何而来。难怪当初张娴受了那么大刺激,难怪当初她那么怕自己。
凌晨,张娴打来电话。这还是自从李元元打过她之后,第一次接到张娴的电话。她望着手机,犹豫了一会儿,却不知道该不该接。短短的不到三分钟的时间里,五年来的点点滴滴在她眼前过电影一样的闪现,什么时候自己的生活里已经处处都是张娴的身影,什么时候她已经养成了有张娴在的习惯,什么时候她对张娴就像对张廉一样的依恋。
李元元有些颤抖,她觉得自己背叛了张廉。不可能!李元元用力按下了拒接键,深吸一口气,她这一辈子最爱的人只有一个张廉!只有。
一定是这些乱七八糟的资料看多了。李元元慌乱地合上了电脑,去卫生间洗漱。她用冷水扑了扑脸,告诉自己这都是一时的错觉。是因为她被那天夏月然的话扰乱了心智,是因为她习惯了张娴的存在,是因为她错把张娴当做了张廉。从来没有任何迹象表明,她李元元也喜欢女人。这是绝对不可能的,她爱张廉,只爱,唯一的男人。
李元元心烦意乱的倒在了床上,强迫自入睡。可越是安静,她反而越是满脑子都是张娴。越是不希望去想,越是摆脱不了。
“我一定是疯了。”李元元揉着双鬓,无论如何睡不着,索性起身去了乐小果房间。她要搂着乐小果睡,那是她和张廉的儿子,是他们爱情的延续。
看着睡的正香甜的乐小果,李元元鼻子酸酸的,忍不住无声抽泣。她不明白,为什么要在自己最幸福的时候夺走自己的一切。她最爱的男人,说好了要过一辈子的男人,怎么可以说走就走,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都是张娴的错,都是她的错!
李元元脱掉鞋子睡在了床上,忍着泪水抱紧了乐小果。可是心底却有个声音在说,怎么能怪张娴呢……这么多年来,张娴的苦她都看在眼里,张娴对自己和乐小果的好,李元元也清清楚楚。张娴心里有这个包袱,日子过得肯定很难熬。李元元叹了口气,这都是造了什么孽啊!
她的苦已经结束,她的日子也已经渐渐走上了正轨。可是张娴呢?她说喜欢女人,看样子,她和夏月然纠葛很深。李元元吻了吻乐小果的额头,从床头拿过纸巾擦了擦眼泪,张娴的未来,到底会是什么样……
作者有话要说:定制印刷已开,希望菇凉们多多支持!鞠躬拜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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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脑党也可以在文案上看到。
预计在正文完结前后,大家就可以收到包括全部章节的书。。。有姑娘会担心快递不好拿的问题,其实我上次买基友定制时,快递单上是没有写完整书名的……也就是说,看不出这是什么书o(>﹏<)o……
正文 111只想要一个没人的角落
杜染看着张娴,看她苦笑着把手机扔回包里。
“家里出事了?”其他人都已经走了,只剩下杜染和张娴。杜染摸了摸张娴的额头,声音温柔的几乎要摧毁张娴的防线。
“没。”张娴闷声回了句,又抬头对杜染笑笑,“杜总,时间不早了,我送您回去。”她刚要起身,就一阵头晕目眩。
杜染见状笑了笑,“好,你送我。”到底是谁送谁?杜染扶着她,让她坐好,自己开始开车,“你现在住在哪里?”
张娴犹豫了下,忽然说,“杜总,我想辞职。”
“嗯?”杜染惊讶地看她一眼,半夜人不多,她一路开车很是顺畅,“果然喝太多了吗?”
“我不想回家。”张娴怔怔的说,“不想见人。我想走的远远的。”她敬重杜染,她以杜染为标杆,杜染于她就像是人生导师。她半醉着不清醒,心里有个深渊藏着汹涌的波涛,望着杜染,她忍不住任性的出口,虽然张娴搞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把这些想法跟杜染说。
杜染看着张娴,沉默了一会儿,“先去我家吧。”也不容张娴反驳,就径自带她回了家。
张娴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发呆,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地方,让她稍微安宁了点。
“你最近不要去上班了,”杜染递给她一杯牛奶,“就在我这里休息一阵子吧。我给你批带薪假。”
张娴摇了摇头,“我只想走。”
“去哪儿?”杜染居高临下的望着她,“遇到事情,就想逃吗?”
“我……”张娴痛苦的摇头,“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愿意跟我说说吗?”杜染坐在了她身边,抬手敛了她额前的发。这个充满母性光辉的动作,让张娴一下子觉得杜染亲切了不知道多少倍。
“杜总……”张娴望着杜染,千言万语挤在舌尖,却让她没法开口。或者,根本无从开口。
见状,杜染犹豫了下,动作轻柔地拉过张娴的手,试探的柔声道,“你该不是为了你喜欢女人而苦恼吧?”
张娴闻言一惊。
杜染笑了笑,“我还是能看出来的。”她什么人没见过。
“是,又不是。”张娴见杜染似乎并没有什么异样,悄悄松了口气。她对杜染很信赖,“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只是心里好像被掏空了,又好像被什么压着,喘不过气又觉得没有着落。就像要死了一样。”
张娴在说,杜染静静地听。张娴却又语焉不详,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反而越说眉头皱的越紧,心口越堵越厉害。
“你还会喜欢女人吗?”杜染盯着张娴的眼睛问她。
“一辈子,也许就这样了吧。”张娴低沉着嗓子,憋出一句话来。她犹豫了一会儿,又说,“可是,我不会再跟任何一个女人在一起了。我想,我一个人就够了。”
“其实,你是想不负责任地只拥有,不负责任,对吗?”杜染面带微笑,却忽然说出这句话来,让张娴心里一咯噔。
“从来没有不劳而获的事情,就算是官二代富二代,至少你也得有个投胎的过程。”杜染笑笑,“开玩笑了。”杜染揉了揉张娴紧皱的眉头,柔声说,“这世道,其实是公平的。想要去得到,你就必须去付出。也许付出和收获不等价,可是收获必要付出代价。就看你愿不愿意为你想要的付出这代价。”
“代价太……”听杜染这话,张娴几乎要哭了。
“为了得到而付出的代价,往往是你意料中的千万倍。张娴,”杜染望着她,轻声说,“我们不能控制代价。有很多事情不是我们能控制的,人的卑微在她想要的东西面前会无限放大,但是,人的价值却是在努力的过程中突显出来的。张娴,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情,试着去面对它,战胜它,不然,你就永远会被它奴役。你知道,成为一个奴隶是人这一生最悲惨的事情,它远比死亡、失恋更让人难以承受。”
张娴听的愣愣的。
“你先在我这里休息一段时间吧。我家基本没人,你放心地住。”杜染略作停顿,吻了张娴额头,“这是长辈的安慰之吻,”杜染眨眨眼,“你需要冷静下来,慢慢自己想清楚。”
张娴怔怔的望着杜染,头蒙蒙地开口,“杜总,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嗯?”杜染挑眉,忽而一笑,“因为我喜欢你。”
张娴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放心,”杜染摸了摸她的头,“我没喜欢过女人,只是觉得你很特别。你不用有压力。”
“杜……杜总……”张娴不紧张才怪。
“人到中年,很多事情看多了,也就看淡了。”杜染拉住张娴的手,“以后,你到了我这个年龄,也会明白的。没什么解不开,也没什么过不去。我年轻的时候是硬骨头,什么事情都不愿意低头,可是后来我发现,有些事情不是你说不低头就可以不低头的。后来,就看开了很多事情。该妥协的,不得不妥协,”杜染的笑容有些涩,“都是没办法的事情。但是,我从来没有放弃为自己斗争。人啊,也就这样了吧。”她轻声说着,对张娴说,“看到你,就像看到以前的自己。可你和我不同,我的执拗一眼就看得出来,你却是面上云淡风轻,骨子里执拗的和我不相上下。张娴,我希望你能一路好好走,我希望,你能走的比我好。”